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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

作者:鱼丸主理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被认出来,也是完全意料之中的事情。无尘从来没有奢求这杯酒果然能放倒谁。


    章予这种大大咧咧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都知道喝酒前先闻一闻,何况跟在年乌衣身边那么多年的云敛呢。


    面对抵在无尘脖颈的剑,他称得上冷静与麻木了。


    大概是一直不回答所以惹恼了云敛,他的剑离无尘皮肤更近一些,无尘听到他又问:“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何人?


    无尘垂下眼。


    只看无程剑,我当然是无程;若问我姓名,我也要说“风绻城,风无程。”


    云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时候才看见了这店小二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柄剑,前几天才见过的,在五水道长忌日那天。


    风无程吗?云敛轻笑一声:“原来是金小世子,您不是连剑都抬不起来了吗?”


    他怎么敢这么说,无尘猛然抬头,咬紧了牙关。他怎么能够笑着,满不在乎地如同面对一脚踩死的蝼蚁,他怎么能够这样说出这句话。


    而且,无尘自嘲地笑了笑,他从来都不知道,风无程原来,姓金吗?


    他竭力去平稳自己的声音,“难为你还试探我,我当然不是无程,但是杀你们,要让无程来杀才是。”


    云敛哼了一声,就像是审讯官员一样平静地问他:“你根骨不佳,根本没有习武的天赋,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不肯放弃吗?”


    “我根骨如何,有没有天赋,”无尘说,“不是你上下嘴皮子碰一碰,就能定性的吧。”


    云敛耸耸肩,不置可否,或者是懒得与无尘废话了。


    倒是鸥千瑜,在旁边苦思冥想好久,终于问道:“金小世子?”她指着面前的无尘,“这个人还是个世子吗?完全没有一点富贵气质啊,除了长得挺好看的,完全是乡野村夫嘛。”


    “哈?”这是迄今为止,无尘听到过的,云敛最真心实意的疑惑。


    还不等他说什么,云敛已经忍不住用不举剑的手怼鸥千瑜的脑袋。


    “金玉露啊,风无程拜入风沧澜那个老头门下之前,做世子的时候的名字。”


    鸥千瑜点点头“哦哦哦,原来就是风无程。”又摇摇头,“金玉露?像是什么驱蚊药水的名字。”


    云敛长长地叹一口气,剑也不举了,一叉腰,“这个人还是你下的毒诶。你下毒之前都不查一下这个人原来是那个死了的奉善侯的独子吗?”


    “可是,”她委屈巴巴地辩解,“这个人真的超级好毒的。”


    鸥千瑜没有拜入年乌衣门下之前,曾随父亲一起拜入魅宗。


    那时候,她的父亲只是扶倾公主府上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男宠。驸马眼高于顶,分明自己也并不受宠,倒是格外爱摆正宫的架子,定下规矩:除了嫡女嫡子,旁的庶出子女,一律不许随萧姓。


    鸥千瑜的父亲受不了这口气。他去摘星楼,拜入魅宗门下,还拉着年幼的鸥千瑜一起。


    他确有几分天赋。一手魅术,逐渐助他平步青云。连同他那不受待见的本家,都跟着沾光,加官进爵。


    扶倾公主何尝不知道他去学了魅术?她只是懒得管。她乐得看别人为自己肝脑涂地的样子。多一个让自己爽到的男宠,实在没什么坏处。睁一眼,闭一眼,便过去了。


    直到那一日。父亲刚从魅宗回来,扶倾公主忽然派人传召他。急切地和他说:“我四哥要去灭了魅宗。你不能再在魅宗弟子籍里——现在,立刻,去找钱掌柜。你和千瑜,从今往后,不能再和魅宗有瓜葛。”


    “可是....”父亲拉着年幼的鸥千瑜,“魅宗不是皇室的人在管吗,怎么自相残杀起来?”


    母亲冷笑一声,垂眼望着面前的男人,“皇室?哼,在皇室做皇帝的兄弟姊妹、儿女妻妾,比做窃贼杀手,还危险些。”


    后来鸥千瑜懵懵懂懂地跟了年乌衣,母亲说:“你只管跟着年伯伯学武功,他最万无一失。”


    但是比起刀枪剑棍,鸥千瑜可能是随了母父的性子,最喜欢看着别人为自己神魂颠倒的样子,从来不曾将魅宗之法遗忘,反而日益娴熟。


    魅宗正系,当年果然被杀得七七八八。逃的逃,散的散,剩下的人,连名字都不敢再提。


    旁系还在。可那些人只会些狐媚勾人的手段,不过骗骗凡夫俗子罢了。


    鸥千瑜不一样。


    她引人入魅,幻境之中,是大启盛世。


    ——最适合正人君子。


    “好毒?”无尘哑然失笑,“是你装作什么被欺辱的良家妇女,是风无程去救你。你却反过来让他中魅术给他下毒!”


    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年乌衣就是这样教你的?”无尘忍不住吼出声来。


    鸥千瑜将鞭子一甩,“不许你骂我师父,我师父是顶顶好的人!”


    “巧了。”天下第一的无程剑出鞘,让四周都生寒意,云敛将剑举起来,却没再能架到无尘脖子上。


    他一招鬼踪步,漫不经心地坐在房梁上,向下面二人笑,“我也是觉得自己是顶顶好的人,今日不过是有仇报仇。”


    鸥千瑜不动声色,只是看着无尘,看着他手里那柄天下第一的宝剑


    她见过很多人来寻仇。有的是真恨,恨不得把仇人千刀万剐;有的是假恨,不过是找个由头来挑事。可眼前这个人,从他眼中,看不出来恨。


    或者说,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鸥千瑜起初觉得疑惑,和云敛一样,她在南安寺时候就想问,这个人根骨这么差劲,内力也并不充盈,为什么要不要命地和我们对上。


    可他一次又一次地来了。


    “无尘。”云敛开口,“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无尘歪了头看他。


    走?他听见这个字,觉得有点好笑。走了这么多年了,从风绻城走到这里,从无程倒下的那天走到今天。走了这么远,怎么可能走回去。


    “走什么走。”他说,“好不容易找到你们。”


    话音未落,他先动了。


    剑光一闪,直取云敛咽喉。


    无尘身形太快,云敛只觉一道剑光一闪,手臂上已经流出血来。


    他向后退一步,见鸥千瑜已经出手,长鞭似洞中灵蛇,卷向无尘持剑的手腕,无尘剑势却不停,竟从那鞭梢的缝隙间滑了过去,鞭子只卷中一片残影。


    “好快。”鸥千瑜和云敛对视一眼,“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云敛并非没见过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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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法,之前在无极洞时候,章予就是凭借速度取胜。


    他心知比拼速度只能处于下风,不如以攻为守。


    是以他一出手便用了全力,剑势凌厉,配合鸥千瑜的鞭法,要将此人速速拿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第一剑,竟刺空了!


    他的剑锋分明已封死所有退路,可无尘只是身形一晃,便从他的剑下脱身而出,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作的。


    云敛心头一震。他这一剑虽未尽全力,却也使了七分本事,本以为至少能逼得对方手忙脚乱,却不料连衣角都没沾到。


    压下心头的不爽,眼见无尘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来得太快,云敛来不及多想,横剑格挡。两剑相交,“铛”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云敛只觉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颤。


    “你这是,少年行?”云敛终于看出些端倪。


    还不等无尘回答,鸥千瑜也从旁杀到,长鞭一挥,直卷无尘脖颈。


    这一鞭又快又刁,换作旁人,非得回身格挡不可。


    可无尘头也不回,只是微微侧身,那鞭梢便擦着他的耳畔过去,只抽中一片残影。


    无尘站在三尺之外,笑道:“我可没骗你,我早说过我来自风绻城。”


    少年行四式,风沧澜独创的剑法,在上一辈的武林大会之中,风沧澜正是凭借这一套剑法,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为自己挣得了“剑仙”的名号。


    迄今为止,这套剑招,依然没有绝对的破解之道,非是境界压制与蛮力对抗,不可破也。


    刚刚无尘使出的,正是少年行第一式“咸阳游侠”。


    正可谓“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说话间,又见无尘出剑。


    与上次的迅疾剑法不同,这一剑来得并不快,剑锋从下而上,斜斜撩起。


    可这一剑偏偏更躲不开。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像是被压住了,沉甸甸的,几乎是向下攥着云敛和鸥千瑜的心肺。


    云敛拧起眉头来,这剑之中,不仅仅是力道。


    还有什么躲不过,又压得人喘不过气呢。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剑锋划过,他不知道刺中了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刺中。他只是按照那一式出剑,按着心里记住的节奏,一剑,一剑,又一剑。


    出身仕汉羽林郎。


    那年无程第一次出师门,穿的是师门统一发的衣裳,青灰色的。无尘站在师父旁边,向他挥手,祝他终于能够做一方游侠,护得人间太平。


    剑锋一转,第二剑已出。


    这一剑比方才快了些,大雪路,初随骠骑战渔阳。


    无程后来写信回来,说他在外面见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他说外面的人不像师门里的人那么好,可也不算太坏。他说他帮了一个人,那个人很感激他。他说他学会了新的剑法,回去可以教他。


    信写得很长,絮絮叨叨的,全是些琐碎的事。


    无尘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看到信纸都磨破了。


    剑锋一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下方撩起。


    孰知不向边庭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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