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章予忽然出声,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劲儿,“我们不能干等着。”
她环视屋内众人,眼神清亮:“三水她娘还在刑司别馆,不管是因为保护还是别的,总不能一直待在那儿。罗掌门死得不明不白,刀门上下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五水道长说的话,不管有几分真,这潭水我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殷子夜依旧抱着胳膊,闻言淡淡道:“你想如何?”
“去刑司。”章予说得干脆,“去找孙刑丞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也要亲眼看看三水她娘,不然我不放心。”
万辞靠在另一边墙边,闻言点头:“有理。刑司办案,总要有个说法。我们去了,就算问不出全部,至少也能探探口风,看看那位孙刑丞到底是怎么个态度。总比在这里瞎猜强。”
无尘把手里最后一点梨核扔进废纸篓,拍了拍手:“去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还能碰见什么有趣的事儿。”
长公主萧礼轻轻握住三水冰凉的手,温声道:“三水姑娘别怕,本宫同你们一起去。孙刑丞总要给皇家几分薄面。”她虽性情柔顺,但涉及弟弟的朋友,又听说了这等不公之事,也生出了几分勇气。
萧祚静静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眸闪动。
孙长巾不仅是刑司之首,更是他曾经的岳父,孙钰妍的父亲。虽然他与孙钰妍的婚姻名存实亡,如今已有多年未曾相见,但他难免有些心虚,尤其是不想在章予面前,与孙家再有过多牵扯。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去刑司看看确实比在此空想强。孙刑丞为人刚正,若真是误会,当面澄清或许更好。”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被角,“只是我此番受伤,尚未恢复,不宜走动过多,刑司衙门重地,更不宜带病前往,以免失仪,反令孙刑丞为难。何况我与孙刑丞早就相识,如今认出我的人已经够多了,就别再增加了。”
他看向章予,语气平和地解释:“我便不随你们进去了。在附近寻个茶寮等候便是。若有需要,或情况有异,你们随时可遣人来寻我。
三水抬起头,依次看过章予、萧祚、长公主、万辞,还有虽然吊儿郎当却已摩拳擦掌的无尘和抱臂不语的殷子夜。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却异常清晰:“谢谢大家。我们一起去。”
殷子夜瞥了萧祚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说什么,只道:“那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明日一早便去?”
“就明早。”章予一锤定音。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萧祚的气色比昨夜好了大半,仅看面色体态,已完全不似病人。一行人离开客栈时,天色已蒙蒙亮。霄安城在晨曦中渐渐苏醒,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贩夫走卒偶尔经过。刑司衙门位于城东,门禁森严,高墙深院,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
刑司衙门坐落在京城西侧,庄严肃穆,门前石狮怒目,值守的衙役腰佩钢刀,神情肃然。章予一行人的组合颇为醒目——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公主,一个眼眶红肿的苗疆少女,一个提枪冷面的侠客,一个东张西望、吊儿郎当的青年,外加一个神情坚定、眼眸清亮的姑娘。
通报了长公主身份后,衙役不敢怠慢,连忙进去禀报。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衫、面容精干的书吏迎了出来,恭敬地将一行人引了进去。
穿过重重院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旧纸、墨锭和淡淡皂角味的特殊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审问声或镣铐声响,更添几分森严。三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章予的手臂。
他们被引至一间宽敞的廨房外,书吏止步,躬身道:“孙大人正在屋内与苗疆的苗夫人叙话。长公主殿下与诸位请稍候,容下官通禀。”
书吏进去片刻,便听里面传来一道温和却不失清朗的中年男声:“请长公主殿下与诸位进来吧。”
门被推开。廨房内窗明几净,书卷堆积,却井然有序。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的男子,身着深青色常服,正是刑丞孙长巾。他并未穿官袍,但通身的气度已让人不敢小觑。
而令章予等人惊讶的是,书案侧方的客椅上,坐着一位身穿苗族传统服饰、容颜秀美、气质温婉的妇人,正是三水的母亲,苗夫人。她手中端着一杯茶,神色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与人探讨学问后的沉静,全然不似被拘押审问的模样。见到三水,她眼中立刻漾开惊喜与慈爱,随即又微微蹙眉,似有嗔怪。
“阿娘!”三水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
苗夫人放下茶杯,伸手搂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语气里有关切,也有一丝无奈,“当初你一声不响地就去五水拜师学艺,这么久也没寄回来几封家书,我日日担心你。”
她将三水扳正看了又看,才叹气道:“长大了,有巾帼英雄的样子了。”
孙长巾已起身向长公主萧礼行礼:“臣孙长巾,参见长公主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萧礼抬手虚扶:“孙大人不必多礼。本宫是陪同朋友前来,说来惭愧,近日事务繁忙,已有许久未来拜会孙大人了。”
孙长巾听见这话,忙连连摆手,说些哪能劳烦长公主殿下的客套话。
三水依偎在母亲身边,急急问道:“阿娘,他们没有为难你吧?五水道长说.......”
苗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打断她的话,看向孙长巾,微微颔首:“孙大人明察秋毫,待我以礼,何来为难之说。”
她转向章予等人,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的沉稳,“孙大人请我前来,是因承桓刀门罗掌门被害一案中,发现了某种极为罕见的混合毒物残留,以及一些特殊的焚香灰烬。我苗疆古籍中对天下奇毒异草记载颇丰,孙大人是想请教,看能否从中找到辨识毒源或解毒的线索。此事关乎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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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人命,我既知晓一二,自当尽力。”
孙长巾接口,声音清晰平稳:“不错。罗掌门之死,现场遗留的毒物十分特殊,非单一品种,且与某些罕见香料灰烬混合,毒性诡谲。更棘手的是,”他眉头微蹙,露出真正的忧虑,“近日承桓刀门传来消息,门中陆续有弟子出现轻微中毒症状,虽不致命,却缠绵不去,体力衰颓。本官怀疑,凶手当日所下之毒,或许并非即时发作的烈性毒药,而是一种潜伏蔓延的慢性毒物,罗掌门可能因体质、内力或饮用茶酒等缘故首先爆发身亡,而毒素已在整个刀门悄然扩散。”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全门中毒?这比单纯的掌门被害更加骇人听闻,也解释了为何刑司如此重视,甚至请动苗疆族长夫人来协助。
“所以孙大人请我在此,一是查阅我带来的部分苗疆古籍,尝试匹配毒物;二是商议,若毒源难明,能否从苗疆古法中寻得缓解或压制毒性蔓延的通用之法,至少先保住刀门众多弟子的性命。”
苗夫人补充道,眼中也带着忧色,“只是此毒确实罕见,古籍中记载的几味疑似毒草,皆生于极险恶之地,且配伍方式与现场灰烬所示不尽相同。至今尚未有确切结论。”
章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五水道长所说“被安置在别馆不得离开”,固然有部分实情,但更主要的是合作与保护,而非单纯拘押。他刻意渲染了紧张气氛,引得众人前来。
章予开口问道:“孙大人,不知可否冒昧询问,如今有进展?
孙长巾看向她,问道:“这位是?”
章予还未言语,苗夫人先替她应答:“这位是淼淼的青梅,武安城城主章明的女儿章予。”
孙长巾似是了然,笑道:“原来就是那位武安城有名的纨绔大小姐,我看着倒不像是纨绔,反而是英杰呢,”
章予被猝不及防地夸赞,有些害羞,尬笑着挠挠头。
孙长巾道:“如今线索并不多,我们还未来得及彻底探查,如今只有那龟甲灰烬,确是占卜祭祀常用之物,但具体关联,仍在查证。此案复杂,凶手心思缜密,有意混淆视听。”
无尘插嘴:“那孙大人觉得,下毒的人会是江湖上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的?”
孙长巾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本官办案,只凭证据。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只要触犯律法,危及百姓,刑司一视同仁,必追查到底。”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章予听着,心中稍定。至少从孙长巾的态度和苗夫人的处境来看,刑司并非胡乱抓人,也确实在全力办案。但刀门全门中毒的危机,让事情变得更加紧迫和凶险。
她站起身,对孙长巾抱拳道:“孙大人,我们虽然都是江湖闲人,但也懂得是非黑白。罗掌门死得冤枉,刀门上下如今又身陷毒害,我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不知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比如去承桓刀门看看具体情况,或者帮忙打听一些江湖上关于奇毒秘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