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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多管闲事

作者:窗雨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圣约翰女校靠近市中心的繁华地段,离周宅的距离说长不短。


    平日里,两位小姐上下学都是由专属的司机接送。现在,多了一个人,一辆车子就显得有点拥挤了。


    大太太那边正和三姨太商议,再聘请一个老成的司机。隔天二柱子就开着小汽车过来报到了。


    周漱玉得到消息后,跑来兴奋地跟程婉宜宣布:“我终于可以不用忍受周鸣玉那张臭脸了!”


    之前,她跟周鸣玉坐一个车的时候,对方仗着自己姨娘受宠,经常不等她,让司机直接开走。


    后来,二姨太失宠,她又整天臭着一张脸,时常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发出怪声怪气。搞得她很烦躁,但又不能动手打她。


    “不过听说,新来的司机是大哥安排的。”


    程婉宜整理衣摆的手停顿,“那我们……坐哪个车?”


    “哎呀,管他是哪个,只要不跟周鸣玉一个车就行。”周漱玉拉着人出了院门。


    青萝追在后面:“小姐,发夹忘了戴!”


    周漱玉:“合适了合适了,再打扮就要暴露仙女的身份了。”


    两人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去。


    周鸣玉恰好收拾完出来,遇到两人,斜着眼打量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抢先走了。


    错身而过时,程婉宜听到了她仿佛是从鼻孔里飘出来的,轻哼。


    这个声音仿佛刺激到了周漱玉,她立马追上周鸣玉。两人跟赛跑似得,争先第一个出门,谁也不让着谁。


    程婉宜也只好加快了步伐,两个长长的麻花辫在她的后腰一晃一晃的,上面的黑色蝴蝶结像两只在深秋里互相追逐的豆娘。


    门口,停着两辆一模一样的小汽车。


    周鸣玉抢先一步,走向二柱子的位置,就要拉开车门坐进去。


    二柱子伸手按住,歉意道:“抱歉三小姐,你还是坐另外一辆吧。”


    周鸣玉面色一僵,扣着门把手的手指不甘地缩回来。


    台阶上,围观全程的周漱玉没忍住噗呲一声。


    “有什么稀罕的。”周鸣玉鼓囊了一句,佯装镇定地换了一辆车。


    程婉宜来迟一步,自然没看到这个插曲。只是看到周漱玉憋笑的表情有些奇怪,问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周漱玉跟她一起上了车,声音嘹亮,“刚刚有人自作多情,招笑而已。”


    程婉宜还没细想,陡然在后视镜里和二柱子打了个照面。


    “怎么是你?”她几乎脱口而出。


    二柱子笑了笑,解释道:“是大少特意吩咐的。”


    这个笑容加上这句话,旁人的理解自然是大少特意的关照。但程婉宜跟他有过节,自然理解成了,这是周行之派人监视她。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她又不能拒绝,只能勉强地拉起嘴角,道:“大少费心了。”


    两人进入校门后,周漱玉还在给程婉宜讲解校门口的雕像,不远处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激昂发言。


    “你跟我回去!”


    教学楼前热热闹闹地围了一大圈的人,一个满身酒味儿的秃顶男子正拽着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往外拉。


    而短头发的女生则死命扣住柱子上的雕饰往反方向退,大哭着:“我哪儿也不去,你放开我!”


    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短发女生。


    “这不是吴唤儿吗?这男的是谁?”


    “不知道啊,看着不像好人,他是怎么进来的?”


    人群窃窃私语,有人猜测男子的身份,有人去找教务处的人。


    周鸣玉躲在人群后,静静地观察着,直到周漱玉和程婉宜走过来,她才愉悦地翘起了嘴角。


    “唤唤,真的是你?”周漱玉拨开人群,脸色诧异。


    “四小姐,帮帮我!”吴唤儿仿佛见到了救世主,她奋力一把甩开那人的手,躲到周漱玉的身后。


    秃头男子见手里的兔子藏到了别人的身后,开口就让周漱玉滚远点,说这是他们的家务事,轮不到外人来管。


    这话一听,周漱玉大概知道了这人的身份,她叉腰将吴唤儿护住。


    “就算你是学生的家长,但在没有访信和邀请的情况下溜进来属于非法闯入,学校是有权对你追责的。”


    这一番话可吓不住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他们在这个时刻往往更容易被激怒。


    “你又算、算哪根葱?”秃头男子上前一步,那熏人的酒气将人群都逼退了一小步,“老子来接、接我女儿回家,犯了哪条王法?就算是,督军来了,也管不到我们一家老小,团圆!”


    秃头男说几个字,打一个酒嗝儿,摇摇晃晃的身体感觉随时能倒下,偏偏口齿还算清晰,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没醉。


    “哇,这人是吴唤儿的爸爸?她的爸爸不是在国际饭店当厨师吗?”


    “呃……他身上好臭啊,看着像乞丐,会不会是说谎的?”


    “不是去教务处喊人了吗?怎么还没过来?搞不好要打起来的……”


    人群继续私语,有担心祸及自身的,一早就散开了,只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观望着。


    秃头男子踩着虚浮的步伐,歪歪斜斜地就要越过周漱玉去拽吴唤儿。


    “走,跟老子、老子回家!”


    吴唤儿身子一抖,又往后退了退,“我不回去!”


    周漱玉也防备地往旁边挪了挪,老母鸡护崽似得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哎,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教务处的待会儿就过来。”


    程婉宜这时候走到吴唤儿身边,问她:“你确定这个人是你的父亲吗?”


    吴唤儿抬头看向程婉宜,似乎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


    她张了张口,没有回答。


    程婉宜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你真的认得出,他是谁吗?”


    吴唤儿迷茫地扭头看向那个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的秃头男,他的身上不知道从哪儿沾染上了淤泥,也许是在路上摔了一跤。


    眼圈周围是黑乎乎的一片,原本圆挺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瘪了下去,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肉。


    她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思考了一会儿,她眨了眨眼,站直了身体。


    “他不是。”她指着秃头男的说,“我不认识他。”


    周漱玉和程婉宜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什么。她大声说道:“唤唤说不认识你,你这人不会是外头来的人贩子吧?”


    她上下打量了秃头男一圈,继续道:“前不久报纸上才写过新闻,说的就是你们这种骗子,专门挑文静不起眼的女孩儿下手。怎么?这坏主意都打到我们女校来了?”


    周围看戏的听她这么一说,赶紧围了过来,要对人贩子喊打喊杀。


    “我就说他不是吧!”


    “该死的人贩子,还混进学校来了,门卫是眼瞎了吗?”


    “快,报警,把他抓起来!”


    秃头男一看这情形,脑子迟钝了一会儿,朝着吴唤儿破口大骂道:“你个小蹄子,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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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不见长进了嘿,连你亲爹都不认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就冲过去捉人。


    人群瞬间激动,纷纷过来拦人,周漱玉搂着吴唤儿往外围撤。在一片混乱中,校长带着教务处的人及时赶到了。


    “都散开!都散开!”


    一场闹剧戛然而止,程婉宜三个人和那位闹事的秃头男被请到了校长室。


    吴唤儿紧张地扣着手指,坐立难安。


    秃头男子坐在她对面,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似要在她身上剜下两块肉下来。一张嘴好似没个把门的,一路上过来都在骂骂咧咧,找到任何机会总想插缝过来给两巴掌。


    好在周漱玉和安保防得死,没让他得逞过。


    不过程婉宜能明显感觉到吴唤儿抖得越来越凶,最后甚至不敢抬眼看任何人。


    等关上门后,艾琳校长问:“这位先生,你说你是吴唤儿的父亲,有什么凭证能证明吗?”


    吴用突然情绪激动,似乎方才的推拉让他的酒醒了一点,他指着吴唤儿说:“证不证明,她都是老子生的,她这辈子都姓吴!”


    又骂了一句脏话,“屋头的死婆娘还骗我说她在大户人家做工,没想到是跑这儿读什么破书,简直是浪费钱。”


    他将屁股往那昂贵的沙发上一放,翘起脚一副无赖的模样,“我今日就是来带她回去的,隔壁张家的彩礼钱我已经收了,就等着她回去拜堂呢。”


    艾琳校长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先生,我要的是证明身份的凭证,而不是你这堆让人听不懂的自言自语。”


    吴用恼火地嘟囔了一句洋鬼子,最后一巴掌排在了皮质沙发的扶手上,留下了黑漆漆地手印。


    艾琳校长眉头紧锁,“先生,这里不是你可以无理取闹的地方。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不介意联系警署,将你以威胁学生安全的名义送进去。”


    吴用哪儿应付过这种场面啊,在外头谁不让着他三分,没想到今日竟踢了铁板。


    想着张家那二十块银元的彩礼,他又不甘心。


    思索半天,最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得意起来。


    他指着吴唤儿比划了一下,“她大腿上有这么大一块疤,那是她小时候掉到炭盆里烫出来的,这事儿能证明吧?”


    程婉宜明显感觉到吴唤儿抖了一下,艾琳校长这时候过来,温柔地说:“亲爱的,我很抱歉,你需要跟我到里间去一趟。”


    吴唤儿没动,她闭了闭眼,无奈地妥协了。“他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是我爸爸。”


    吴用满意地笑出了声音,艾琳校长这时候也爱莫能助。


    在这里,子女是父母的财产,可以随意处置,圣约翰女校只负责教导学生,而无权制止父母将孩子带走。


    周漱玉一脸气馁,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这时候她把她爹的身份抬出来,也是没用的。


    “谢谢你们。”吴唤儿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细弱的胳膊就要落到她父亲的铁掌下。


    程婉宜突然推了一把周漱玉,说:“你刚刚不是说你头疼吗?是不是刚刚推搡的时候,撞到柱子了。”


    周漱玉原本还懵懂,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捂着后脑勺痛苦状:“哎哟,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觉得头疼的厉害。”


    艾琳校长突然心灵福至,“可能是脑震荡,需要做一下检查。”又问她是怎么受的伤,如果是被人推的,需要对方支付检查费用。


    周漱玉睁开一只眼,手指着吴用,“他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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