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并没有直接到周府门口,而是停在了一公里外的桥头。
拱桥上聚集了大量的人,其中还有几个穿着警署制服。人群围成一团,占据了桥面的一大半,车子根本过不去。
警署厅的刘原见周行之过来,扶着帽檐,慌里慌张地拨开人群出来,“大少,您怎么过来了,这种小事,怎么还劳烦您……”紧张得差点摔个跟头。
周行之眉头压低,问他怎么回事。
刘原佝着腰,道:“淹死个人,刚捞上来。”他说完偷偷伸了伸脖子往周行之后头看去,发现车上又下来两位小姐。
“大少这是急着回去?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清理现场。”
“大哥,这里离家不远,我们走回去吧。”身后响起周漱玉的声音。
刘原立马堆着笑脸赔罪:“两位小姐稍等两分钟,我这就让底下的人把路清理出来。”
周漱玉摆摆手:“不碍事,反正也没多远,我们走回去也是一样的。”
程婉宜用手摸着肚子,眉头微蹙,突然对上周行之投来的目光。她下意识站直了些,解释道:“太撑了,晚上不好睡。”
只是一句正常的表达,不知道为何,周行之总觉得这话带着潮气,往他耳朵里钻。
于是他将刘原打发走,二柱子也倒车离开。
随后三人不紧不慢地朝桥上走去,刘原唯恐吓到大少爷的两位妹妹,提前跑过去吩咐人脱了衣服将浮囊的尸体盖住。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地说着话,程婉宜被迫听了一耳朵。根据零零碎碎的信息分析,得知那人群围住的是一具淹死好几天的女尸。
周漱玉顿时有些害怕,她往程婉宜的身边靠了靠。
“我还奇怪大半夜怎么桥上这么多人,早知道刚刚让二柱子抄近道了。”
程婉宜摸着她搭过来的手,安慰道:“死的好像是一位善良的母亲,就算变成鬼,应该也不会害人的。”
周漱玉偏头看她,小声说道:“嫂嫂你都不怕的么?”她们刚刚可是路过了一具尸体哎,还是在水里泡了好几天的那种。
怎么感觉她的婉宜嫂嫂有一种出家人的豁达。
“怕呀。”程婉宜回道,但是她面色平静如常,根本看不出惧色。“所以我刚刚是说给自己听的,还能顺便安抚一下你,两全其美。”
周行之走在后头,差点笑出声来。
他低头摸向胸前的口袋,手指刚刚碰到烟盒又停了下来,最后只掏出打火机把玩。
就在他们走到桥尾的时候,背后的人群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妇女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人好好的怎么就跳河死了!”悲恸很快转为怒音,“吴用呢?吴用去哪儿了!是他逼死了我妹妹!我就知道,要出事要出事!”
人群骤然嘈杂起来,似乎发生了争吵,中间还夹杂着刘原的呵斥声。只是离得太远,程婉宜有些听不清。
刚刚那个悲愤的声音让她的脚步莫名停下,她忍不住回头望,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眸中。
眼眸的主人眉头微挑,像是在问她是不是又想管闲事。
程婉宜抿了抿嘴,将头转回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她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力去插手此间不平事,也没有什么资格要求周行之发善心。
身后,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好像变得快了些。
三人到周府门口的时候,二柱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香莲在门口跟他聊着天。
周漱玉咦了一声:“大哥,今日不在家中歇吗?”程婉宜脚下一顿。
“有事。”周行之言简意赅。
“谢大少一路相送。”程婉宜转身与他道别,“大少一路小心。”
香莲赶紧上前一步拦住要离开的人,说:“大少爷,大太太让你去一趟。”
周行之刚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点头嗯了一声。然后长腿一迈,袖子擦过程婉宜交叠在身前的手背,大步朝内走去。
程婉宜:“……”庆幸得过早了。
二柱子在没有人的大门口搓了搓手,盘算着走不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在车上候着。
周行之刚进院子,大太太不满的声音就响起。
“好不容易回来,也不在家里住,真把自己当野小子了?”
“姨妈,我没有。”周行之老老实实地在她跟前坐下,“这段时间忙着公事,拢共睡不了多久,外头住着方便。”
大太太可不信这个解释,她这段时间也是听到了一些流言的。
她低下头去,悄声问道:“你当真在外头养了一个?”
她之前还让刘副官去查了一下,结果西郊别墅附近都有人守着,根本进不去。到底是怎样的宝贝心肝,才会护得这么紧。
周行之不置可否,罕见地沉默过后,他解释道:“算也不算。”
“你这算什么意思?”
养了就养了,没养就没养,怎么还能模棱两可呢。
“她不是我的女人,但我确实在养着她。”周行之说。
大太太更听不懂了,难不成……
“你巧取豪夺了?”还没成功!
周行之意外有点卡壳,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颇有点无力地吐出一口气,“姨妈,这事儿不是你想得那样。”
见他这嘴撬不开,大太太也放弃了刨根问底,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婉宜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是真当花瓶养着,还是另有打算。
“什么怎么打算?”
这次,换周行之有点不明白了。
大太太看着他的眼睛,揣摩了一下,说:“你把人如花似玉的姑娘娶进来,真当花瓶摆着了?”
她原本想着他在外头养了个喜欢的便罢了,可他现下说外头养着的不是他的,那她要怎么抱孙子?
见周行之不说话,大太太继续道:“我瞧着婉宜可好,模样标志,性子也不错……”
“我娶的能差?”周行之突然冒出一句。
大太太正掰着手指头数优点呢,冷不丁被他打断,着实楞了一下。
她戳了一下周行之的额头,笑骂:“你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中意的?”她竟然没发现,刚刚还试图当红娘呢,没想到是白操心了。
周行之一时也答不上来,总觉得这次回来,见着人就挪不开眼了。
他将腰间的配枪拔出来,左看右看,回想起那日她眼里的恐惧。“好像在开枪之前,就后悔了。”
“该。”大太太有些幸灾乐祸,“我瞧你怎么把人哄回来。”
周行之用枪口点着脑袋,黑沉沉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默了一会儿,他语气有些强硬道:“哄不回来,人也是我的。”
大太太头疼:“你别将人吓跑了……”
二柱子在车里打了个瞌睡,惊醒的时候正好看到周行之出来。
他赶紧抽了自己两巴掌,下车将车门打开。
车子缓缓没入夜色中,周行之盯着座椅右侧半天没动,最后捻起来一根头发。
二柱子把着方向盘问:“大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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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儿开?”
周行之回神,头发在食指上缠了两圈。
“西郊别墅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二柱子答:“白小姐一日三餐照常在用,偶尔出来逛逛,不过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待在卧房内。”
周行之敲着膝盖,沉思了一会儿,说:“去西郊别墅。”
车子在路口右转,逐渐驶离市中心。
途中经过了圣约翰女校,周行之往窗外瞟了一眼,又说:“过几日你去府里当司机。”
二柱子顿时心领神会,“我一定保护好少夫人!”
车子很快在西郊的一栋别墅门口停下,门口站岗的士兵很快迎上来。
周行之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问身边的人:“什么时候睡的?”
士兵报告说:“晚饭吃了不久,做饭的厨娘收了盘子后便关了灯。”
“没闹?”周行之觉得有些奇怪。
士兵摇摇头,“自从上次大少抓……请她回来后,她便没闹过了。”
甚至正常了许多,一日三餐吃得干干净净,偶尔还会在一楼的花园里闲逛,就算要出门散步,也不会走得太远,身后也一直跟着人。
周行之不放心,独自上了三楼。
房间是没有上锁的,他轻轻推开房门,依稀见床上拱起一个人形来。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正打算带上门离开,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抬手将灯打开,刺目的白光过后,那床上哪儿有活人,隆起的被子不过是被刻意塞进了一些衣服。
周行之有些恼火地去查看窗户,发现上面果然有脚印和攀爬的痕迹。
士兵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发现大少的脸臭得要死,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来这白小姐是故技重施了。
别墅的灯光全部亮起,周行之黑着脸走出来,士兵们如临大祸。
“大少,是我等失职。”
方才的士兵赶紧着手清点底下的人手去找,周行之抬手制止:“调点人手过来,把这里围死了。”
士兵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马不停蹄去办。
周行之点了一根烟,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吞云吐雾,那根头发丝还缠在他的食指上。
二柱子一瞧这阵仗,就知道今晚又得熬夜了。
周府那边,程婉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也不知道是要去女校兴奋的,还是今日吃得太多。最后她索性起床,揉着肚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青萝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坐起来,“小姐,你睡不着吗?”
“没事儿,你先睡吧。”程婉宜将脚步放轻了些,“我起来消消食。”
“我去厨房给你熬点白萝卜水吧。”
程婉宜将她按住,“不用,我动一会儿就行了。”
“那我陪着小姐。”青萝盘腿坐在小榻上。
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很轻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在青萝的左右循环播放。像是一首催眠曲,不一会儿,她的头就一点一点的。
突然,这个声音停了下来,她猛地惊醒,耳边响起程婉宜的声音。
“他应该是很讨厌我的吧。”
“谁?”青萝有点懵懵的。
程婉宜坐回床上,回道:“周行之啊。”
“那自然是讨厌的。”青萝说,“之前还差点杀了小姐呢。”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见动作,应该是躺下了。青萝重新缩进了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快睡着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
“算了,以后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