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姜南溪费力睁开眼,感到全身一片冰凉,她思维无意识发散:难道她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姜南溪汗毛瞬间立起,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仔细打量四周后,姜南溪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处待嫁女子的闺阁,而且此女还颇为有钱。
等反应过来这个女子就是自己时,姜南溪瞳孔猛的一缩,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公主?”侍女唐果听见屋里动静,赶紧推门进来,隔着床帐对姜南溪行礼。
“公主可是醒了?也是时候起了,过一会儿,喜娘就该过来为公主梳妆打扮,外头热水已经备好,奴婢先伺候您沐浴,可好?”唐果一边问,一边伸手把床帐掀开。
姜南溪看着眼前陌生的脸,脑门像被重锤猛砸了两下。
“你,你是......不,不对,姜南樾?”她欲言又止,小心试探。
在书中,唐果是姜南溪最贴心的侍女,自幼陪她一起长大,姜南溪一直把唐果当姐姐看待。幼帝惨死之日,姜南溪亲眼看着唐果为保护她被秦琛带来的侍卫乱刀砍死。
此刻,姜南溪看到眼前活蹦乱跳的唐果,整个脊背止不住发抖。
唐果被姜南溪的反应吓了一跳,伸手一摸,发现姜南溪寝衣后背全都湿透了,以为她是做了噩梦。
“没事没事,皇上睡的可香呢,奴婢刚刚才叫人去瞧过。昨日您特意吩咐,说是今日难得不用早朝,要让皇上多睡一会儿,莫要早早叫他起床!”
唐果轻拍姜南溪的背,柔声安抚她,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小心擦拭姜南溪额上的汗。
姜南溪没太听懂唐果的话,不耻下问:“早朝?”
唐果被姜南溪这傻不愣登的模样逗笑了,摇头无奈道:“公主呦,您真是睡迷糊了?今日是您跟驸马成婚的大喜日子。等时辰一到,文武百官都要进宫来观礼朝贺,自是没有早朝的啊!”
“成婚......”姜南溪低声喃语。
不是,成婚?她和谁成婚?她好不容易活过来,难道就要和秦琛那狗比玩意儿成婚?她怕不是嫌命长?
“不,不!”姜南溪一把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得穿,光着脚跳下床,抬腿就往门外跑。
“我不要嫁给秦琛,我不要和他成婚。唐果,我要退婚!”
唐果:“......”
唐果被姜南溪搞的这一出吓得半死,连忙跑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姜南溪,“公主,哎呦我的殿下,您是不是没睡醒,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您糊涂了?秦大人可是先帝爷下旨亲封,等会儿时辰一到,他就是正儿八经的驸马爷,您现在要退婚?这可不成啊!”
唐果说罢把鞋拿来,蹲下给姜南溪穿好,然后扶着姜南溪坐在一旁的梳妆镜前。姜南溪任由唐果动作,此刻,她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君王至上的时代,即便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也没有任性的资格......
姜南溪与秦琛的婚事并不是她挑选的,而是文景帝临终时留下的遗言。
文景帝在弥留之际连续下了三道旨:
第一道,命幼子姜南樾登基,长女姜南溪为摄政长公主,在幼帝成年前代替其执掌皇权。
第二道,封国舅秦明章,太傅姚文尹两人同为内阁首辅,季听澜为左都御史,掌管玉玺,督察百官,进内阁辅政。
季听澜虽是寒门出身,但对文景帝有救命之恩,因此文景帝对他颇为信任。文景帝病重那两年,大多数奏折都是季听澜替文景帝批阅。
季听澜满腹经纶,对政事的见解又与太傅姚文尹不谋而合,姚文尹对他自是十分赏识。
如此一来,秦明章被迫与姚文尹,季听澜两人打擂台,但单枪匹马的秦明章明显被压一头。文景帝为安抚国舅,当即拉着秦明章的手,金口玉言承诺,日后会册封秦琛做姜南溪的驸马。
彼时姜南溪才刚十四,未到成婚的年纪,后来文景帝病逝,姜南溪又要给父皇守孝,这一守便是三年。
三年的光景,朝堂上风起云涌,局势早已千变万化。秦家自成一党,季听澜与姚文尹合为一脉,两股势力分庭抗礼,水火不容。
如今孝期已过,姜南溪与秦琛的婚事确实应当兑现。但姚文尹怎会眼睁睁看着秦家再度攀附皇权。
于是,姚文尹在朝堂上列举出秦家几十条罪状,什么侵占农田,科举舞弊,收受贿赂,倒卖官爵,结党营私等等,咬死了不肯让秦琛顺利当上驸马。
但姜南溪是个缺心眼的,情窦初开的少女早已深陷在秦琛的温柔陷阱中无法自拔,一心只想嫁给他。姜南溪对姚文尹呈上来的罪状半点都不在乎。无奈之下,姚文尹以死相谏,姜南溪为安抚朝臣,将季听澜指为侧驸马。
姜南溪此举一方面是为稳住太傅一党,另一方面也是抱着将季听澜放在眼皮底下,防止他继续在朝堂上兴风作浪的阴暗想法。
思及此,姜南溪又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作者:你倒是写爽了,可这个随意的指婚,却毁了季听澜的一辈子。
按道理来说,公主再尊贵也是女子,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成婚必然是出嫁。婚后要么住夫家,与公婆一起生活。要么就在宫外建公主府。总之,绝无可能把驸马接进皇宫。
但姜南溪不同,小皇帝今年才六岁,她既是代弟执掌大权,便不可能离开皇宫。在众人眼中,姜南溪名义上是摄政公主,实际上说是女皇也不为过。
此时,皇宫外,满城张灯结彩,街道上早已铺上红毡,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举国同庆。
秦琛与季听澜两人穿着大红圆领袍,头戴乌纱帽,簪花披红,骑在高头大马上,各自从住所出发,到宫门前汇合。前头皇家仪仗队开道,黄罗伞盖高擎,宫灯引路,一堆人马浩浩荡荡从宫门进来,沿着宫道打鼓奏乐往乾清宫去.....
“皇姐!皇姐!”姜南樾站在乾清宫正殿的高台上,小小一个人,看着勉强比桌子高一点,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婴儿肥的小脸奶呼呼的,可爱的紧,却偏偏面无表情,显得老气横秋。
“怎么啦?”姜南溪低头,伸手掐了把他脸上的软肉。
小皇帝嫌弃地皱皱眉,却没偏头躲开,“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皇姐,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嘛,好不容易和表哥成亲,你怎的一脸不开心?”
姜南樾不知道皇姐是怎么了,感觉奇奇怪怪的。方才他一起床,皇姐便披头散发跑过来,抱着他哭,流了好多好多眼泪,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
姜南溪也知道她一时失态吓到小皇帝了。但没办法,从见到姜南樾的那刻起,她的心头便闷痛不止,根本无力控制自己的行为。
“乖,皇姐没事!”姜南溪轻轻拍拍姜南樾的头,然后蹲在他身边,理了理他玉带下面的流苏,拉过他的手紧紧握住。
“南樾,皇姐成婚后便不能日日陪着你,睡前也没法给你讲故事听,所以从今日起,你要学着做一个小男子汉,好不好?”
姜南溪太过宠爱弟弟,导致姜南樾始终学不会长大。季听澜倒是提醒过姜南溪,可姜南溪当时对季听澜满心忌惮,以为季听澜是想离间她与姜南樾之间的姐弟感情,对季听澜更加厌恶。
姜南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嘴撇了撇,“知道了知道了,皇姐今日便要跟表哥成婚了。以后,你们才是一家人,就像父皇和母后一样,我还要改口叫表哥姐夫。”
小皇帝觉得他的皇姐今日要被别人抢走了,心里酸溜溜的。姜南溪嘴唇轻启,很想跟他说些什么,可这里人多眼杂,许多话不能轻易宣之于口。
“驸马到!”仪仗队吹吹打打,从远处行来,司仪高声吆喝。姜南溪扶着唐果的手,一步步沿着台阶缓步而下。
按照礼数,两位驸马要先过来跟姜南溪见礼。然后再由她领着,上高台一道给皇帝行礼。
“纪德,”姜南溪小声吩咐身边的太监:“一会儿,你去扶秦琛下马,季听澜那儿你别管。”
姜南溪也没多说,只是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纪德手里的拂尘。
纪德:“啊???”
他明白公主的意思,这是他们早就约好的。他手里的拂尘洒了能刺激马发狂的药,准确来讲,这是公主为了让季听澜出丑想出的阴招。
人闻不出任何味道,可这占了药的拂尘一旦凑近马,便能让马瞬间撂蹄子发疯。季听澜上辈子就被发疯的马重重甩出,后脑磕在台阶上,磕出好大一个血窟窿,这也为他后来的眼盲不治埋下隐患。
“公主?”纪德没想到姜南溪临时起意要换个人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姜南溪不耐蹙眉道:“要你做你就做,别磨磨唧唧,快去!”
纪德见姜南溪心意已决,又看两匹马一前一后就要行到姜南溪面前,定了定神儿,一溜烟朝秦琛跑去。
今日的秦琛,真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他眉宇间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衣袂飘飘,神采飞扬,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可姜南溪的眼神却没在他身上停留半分,她只是静静看着另一个人的身影慢慢走进自己的视线范围。
今日的季听澜,与前世姜南溪见到的那个形销骨立,目不能视的季听澜一点也不一样。他虽面露不虞,但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正如姜南溪初见时所想,眼波流转间风情荡漾,仿佛盛满了星光。
姜南溪看到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季听澜,眼眶酸涩,差点没忍住泪意。真好,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尽管婚事已成定局,但后续会发生的一切,她都会拼命阻止,万不会重蹈覆辙。
“公主!”秦琛行到近前,见姜南溪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不忿,故意面带微笑轻唤一声。
“表哥!”姜南溪颔首,回了秦琛一个少女怀春的微笑。实则在心里计划如何把这个伪君子大卸八块!
秦琛见姜南溪一脸小女儿情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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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十分得意,至于姜南溪忽略自己,那定然是因为今日大婚,姜南溪过于紧张的缘故,他大度,不和姜南溪计较。
秦琛一边继续和姜南溪眉目传情,一边伸手示意来个人扶他下马。
纪德多有眼力见一人,看见秦琛伸手,立马屁颠颠凑过去扶人,顺便将手中拂尘一扬。
秦琛刚准备下马,一只脚还踩在马镫里没出来,就听身下的马发出一阵短促而急促的嘶鸣,刹那间,它像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秦琛见状心头狂跳,千钧一发之际,他双腿一蹬,身体侧翻半圈,抱头朝斜前方扑了过去......
“砰!”幸亏秦琛身手不错,身体着地时还蜷成一团,倒是没伤着要害。
良辰吉日生出此等变故,一旁的宫女太监,侍卫,甚至是来观礼的大臣们全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上前关心秦琛的状况。
“驸马!”
“驸马您没事吧!”
“还愣着作甚,快扶驸马起来!”
姜南溪看大家手忙脚乱围在秦琛身边,秦琛被气的双目赤红,但只能隐忍不发连声道谢的窝囊样,心里开心的直冒泡,偏生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关心的表情。
“混账东西!”姜南溪抬手指向已经被制服的马:“今儿可是本公主大喜之日,这等畜生竟当众发疯伤了驸马,简直不知所谓,纪德,将它带下去处理了!”
纪德见公主又开始狂飙演技,只得出面附和:“公主,今日是您的好日子,可不能见血,索性这畜生也没犯下大祸,便留它一命吧!”
秦琛闻言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七窍生烟,可姜南溪还没表态,他不好当众越俎代庖。正想给姜南溪使眼色,没想到姚文尹却抢先开口了。
“呵,公主,依老臣看,这事可怪不得这马,怕是有些人作恶太多,德不配位,连一匹马都看不过眼,要我说这马还是个有灵性的,干脆赏给老臣,如何?”
“哈哈哈,既然太傅如此说,那本公主便做主同意了!”
太傅姚文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三朝元老,在姜南溪爷爷那辈时就是帝师,一身文人风骨,清高耿直,一张嘴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秦琛只觉一股滚烫的热血猛地从胸膛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但他不能发火,他必须在姜南溪面前表态:“太傅说笑,这马确有灵性,想来它今日之举也是为祝贺我与公主大婚,您老真是慧眼识珠。”
秦琛此刻被摔得鼻青脸肿,喜服上也沾了灰,满身脏污,狼狈的不成样子。姜南溪听着他装模作样的话,只能感慨秦琛不愧是男主,忍辱负重的本事实在牛逼plus!
“表哥心胸宽广,表妹自愧不如,表哥可有受伤?”姜南溪见秦琛这么会演,不甘示弱,关切问候。
秦琛揉着右胳膊,朝姜南溪露出一个强忍疼痛的表情,摇头道:“表妹放心,表哥功夫尚可,并无大碍!”以秦琛对姜南溪的了解,姜南溪见他这样可怜,定然不会忍心让他一个人上高台,到时候姜南溪扶着他,季听澜孤零零落在后面,定会被人嘲讽。
但让秦琛没想到的是,姜南溪仿佛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敷衍地瞥了眼他,点头肯定地说:“我就知道表哥功夫不俗,定不会受伤的,表哥真厉害!”
姜南溪顺着秦琛的话结束话题,然后再没看秦琛一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还未下马的季听澜。
季听澜冷眼旁观一出闹剧,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姜南溪朝他走来。
“季大人,我让纪德扶你下马。”
纪德又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公主嘴里飘出,长叹口气,把拂尘丢给身旁的小太监,不情不愿靠过去。
“微臣不敢劳烦殿下!”季听澜婉言拒绝。他直觉姜南溪又想使坏,说不定刚刚秦琛出事只是纪德一时失手害错了人,实则真正想害的是他。
“既然你不愿意,那便自己来吧,记得小心!”
季听澜利落下马,对姜南溪礼貌拱手道谢:“微臣谢殿下关心。”
姜南溪对上季听澜深邃的眼眸,脑子一片混乱,一时间竟忘了开口。半晌后,姜南溪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季听澜。
“不客气。”姜南溪干巴巴道。
季听澜:???
季听澜没想到姜南溪今日这般好说话,看他的眼神里也没了往日浓厚的厌恶与防备。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扫视姜南溪。
姜南溪察觉到季听澜的视线,鼓起勇气抬头,便撞进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
“你,你,我,我带你去给陛下行礼吧!”姜南溪直接上前,握紧季听澜的手。
“好。”
和季听澜携手并行的这段路是姜南溪醒来后最踏实的时刻,高高的阶梯,满目的红绸,台阶的尽头是乾清宫,是他们大婚礼成的地方。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季听澜,往后余生,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