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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外攘内安(九)争锋立志

作者:李安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康佑帝刘绥的眼睛,依次扫过恭敬站在金銮殿上的诸多臣子。


    左相温嘉诚,右相程显,乃至朝中大多数臣子,都无话可说。


    毕竟,陛下一心决定的事,轻易改不了,谁敢提出异议呢?


    北征胡蛮,已是板上钉钉。


    太傅王落儒,眼睛左右瞟了眼身后的诸位臣子,暗暗叹了口气,而后又是提起口气,横跨一步,站出列。


    刘绥见此情形,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一旁的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向王落儒。


    王焕瞥见自己祖父顶着圣意,不由得为祖父捏一把汗。


    陛下圣心裁定,满朝臣子谁再敢多言半个字?


    即便祖父是太傅,三师之首,即便祖父是先帝临终前指定的顾命大臣,即便祖父历经三朝,那也……


    “陛下——”王落儒高呼一声,颤颤巍巍道:“臣,还有话要说。”


    刘绥抬手示意王落儒说下去。


    王落儒盯着刘安锋利的目光,继续道:“陛下,臣还是那句话,如今边境安定不过数年,理应休养生息,安定民生,□□朝纲,万不可再起战事,万不可劳民伤财,万万不可啊!”


    王落儒声音高洪,整个金銮殿,都响彻着他的余音。


    刘绥眼皮垂下,许久未语。


    诸臣子们低着头未敢直视上位,眼睛却都在滴溜溜左右乱瞟,琢磨着康佑帝刘绥的心思。


    莫不是……莫不是被王太傅三言两语说动了?


    温嘉诚抬眼瞟向刘安,见刘安轻轻摇头示意,便安心站着,静观其变。


    刘昶与温国公皆是眉头紧皱。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便是犹豫不决、进退不举,攻也不是,退也不是,白白延误先机。


    先前是陛下执意要北征胡蛮收复失地,其心之坚决,无人可撼动。如今兵部、户部都制定好对策,单等大军北征,怎的偏偏又在此时,偏偏又在大军即将出征前夕,改变了主意呢?


    “太傅所言差矣。”程显道:“如今海晏升平,正是扬我大江国威之时,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一众大臣听闻程显发话,纷纷出言附和道:“程相所言极是。”


    “此次北征,正是扬我大江国威之时。”


    附会之言不断。


    温国公捏紧手中的笏板,本欲出言,但见自家女儿温嘉诚依旧站在最前头一动不动,便止住了满腹的言语,肩膀、手臂也松懈下来。


    如今他家女儿温嘉诚位列左相,在朝中一举一动颇为艰难,若他不追随、拥护左相,那左相在朝中只怕要更难。


    更何况,右相程显在朝中尚且还有一众门徒,那他依附与自己有血缘亲情的左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姐以为如何?”待金銮殿上安静片刻,刘绥神色颇为犹豫,转而侧目问过一旁正襟危坐的刘安。


    刘安话里听不出来情绪:“诸大臣所言极是。”


    刘绥点点头,重新坐正,昂起头,道:“既如此,那便依大长公主与右相所言,北征!”


    饶是刘安神色再怎么平静如常,听闻刘绥此言,也是难免侧目愕然,怎的,北征竟是她能决定的了?


    怎的,不是皇帝一心北征吗?


    怎的,如今倒是成了她与程显一心坚持?


    王落儒攥得笏板愈发紧,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陛下年幼,哪里能想得到北征?


    定是受了蛊惑。


    定是抚政大长公主的一意孤行!


    “陛下!”王落儒再次高呼,看了眼刘绥后,转而看向刘安,意味深长道:“还望……三思!”


    刘绥颇显为难道:“长姐,这……”


    刘安冷冷看了眼刘绥,刘绥这般的推脱,她怎会看不出来。


    她竟被这位弟弟,摆了一道。


    可若是北征败了,便可不声不响地将锅推在她与程显头上,毕竟,皇帝年幼尚不能抉择。


    刘安不动声色哼笑一声,既然她身在抚政大长公主这个位置上,便自会担得起这份职责。


    她也有能力,有本事担得起北征!


    “北征一事,无需再议!”刘安一锤定音。


    “陛下!”王落儒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殿下圣明!陛下圣明!”程显带头高呼。


    “殿下圣明!陛下圣明!”余下群臣高呼道。


    刘绥眉头一挑,他对眼前的结果甚是满意。


    毕竟,康佑朝期间,无论是谁代政,无论政绩是谁做出来的,日后史书中只会记载,都是康佑朝的政绩,都会落在他刘绥头上。


    可也有些不满。


    坐在他旁边的长姐,竟能应对自如。


    他的这位长姐,竟能在朝中一呼百应,让他的臣子们高呼圣明……


    瞬时,刘绥眼里一片阴霾。


    北征一事已是箭在弦上。


    早朝过后,王落儒连连摇头,如今的朝政,真真是一片泥潭,搅不清,道不明。


    早知今日大长公主会把持着朝政不肯松手,当日……当日无论如何,都不该请她来主持朝政!


    王落儒脚步迟缓,直至无力继续走下去,抬头望天,一大片浮云遮了一半的日头,天地之间,一片灰蒙蒙的景象,此情此景,王落儒不由得再次叹息。


    忽而瞥见孙子王焕正与左相温嘉诚相谈甚欢,不由得脸上神情更冷。


    往常温嘉诚在朝中都是独来独往。


    朝中官员,大多是通过正经科举考上来的,与温嘉诚入朝为官的方式不同,他们,自是不屑与温嘉诚为伍。余下有意与温嘉诚相近,企图攀附大长公主权势的、攀附皇家权势,但又多碍于面子,不好当着众人的面与温嘉诚攀谈。


    再者,温嘉诚身为左相,事务繁忙,每每见到便是行色匆匆。


    如今温嘉诚却能与王焕搭话攀谈,实属罕见。


    王落儒拉长脸,行至温嘉诚与王焕身旁,想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王焕见自家祖父走近,恭敬行礼。


    王落儒对着温嘉诚道:“温相好。”虽王落儒不喜温嘉诚如今搅在朝中,但该有的礼仪规矩,让人挑不出错处。


    温嘉诚察觉到王落儒来者不善,客气还礼道:“太傅大人客气,私下还有事,便先行一步。”说罢,一一拜别王落儒、王焕两位同僚。


    王焕客气回礼。


    王落儒冷哼一声:“方才她与你说了什么?”


    王焕喜形于色,笑道:“方才温相说,要特招小妹入宫,在大长公主身边做女官,来日,待女科定下日期后,再让小妹入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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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嘉诚入朝为官,官拜右相之后,小妹王润蕾便在家中懊悔不已,悔恨当初怎的不跟着温嘉诚一同参加第一次的女子科考。


    原还能安慰小妹等着参加第二场女科,不想时至今日,第二场女科迟迟没了下文,小妹更是懊悔。


    “哼!”王落儒听后,看都不看王焕一眼,头也不回甩袖离开。


    “祖——太傅大人!”碍于还在宫廷之中,王焕急得直跺脚,不敢再多言,赶忙追上王落儒的脚步。


    “今日温相所言,一句也别告诉润蕾,若你敢多说半个字——”王落儒冷冷看向王焕,狠狠瞪了一眼。


    王焕欲言又止,无奈瘪瘪嘴,垂下眼睛,不敢再争辩。


    如今朝堂党派林立,虽说王焕知道祖父一片苦心,不忍小妹再涉足朝堂,可到底,不还有他与祖父吗?


    有他们两个在,有他们王家在,小妹在朝中,又能受些什么苦呢?左不过,还有他这个哥哥在。


    再不行,来日去求大长公主,让小妹与他同在户部当差任职便是,户部如今正缺一位侍郎呢。


    他如今入户部数余年,虽说在程显手下做事,受了不少刁难,到底也是将户部的工作理清,来日小妹入朝,他也能为小妹保驾护航。


    再者,温相不也在朝堂之上做的好好的吗?


    大江朝在大长公主的治理下,也不是好好的吗?


    女子为官,女子当政,也不全是坏事。


    小妹熟读经书,一腔抱负,如今有这样的机会,理应抓住才是啊。


    王家回府的车马还没停稳,王润蕾便兴匆匆地来迎接两人。


    见是王润蕾,王落儒宠溺笑道:“哟,你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儿你怎么舍得出门了?”


    王润蕾面上有些得意,又有些扭捏,只一个劲儿地笑道:“刚刚听了个好消息,正迫不及待地想告诉祖父和哥哥呢。”


    王润蕾此时心情愉悦,说起话来流畅不少。


    王焕自然听得出妹妹的心情,跟在王落儒身后,一边朝府内走去,一边笑问道:“什么好事把你喜成这样?”


    “莫不是妹夫的事儿有着落了?”王焕打趣道。


    “哥……哥哥!”王润蕾脸色瞬时冷冽下来,方才温嘉诚传来的好消息的愉悦也被冲散了不少。


    “呀!”王焕自知失言,讪讪笑着,忙找补道:“我也有个好——”话还没说完,便被王落儒狠狠瞪了一眼。


    王焕知趣闭上了嘴,只一个劲儿地尬笑着。


    “若真是夫婿的事儿有了着落,也能对你父亲,对你母亲,对你祖母有个交代了。”王落儒爱怜地摸了摸王润蕾的脑袋,继续道:“你也别嫌你哥哥多嘴,也别嫌祖父总是唠叨,身为长辈,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往后生活美满呢?”


    王落儒坐定,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水,小抿一口润过喉咙后,看向王润蕾,语重心长道:“近来又有几家递来了拜帖,祖父都细心挑过了,都是些个好人家,来日约着他们来府上相看一眼。”


    王润蕾气呼呼地站在原地,眼里不知何时蓄满泪水,倔强道:“祖…祖父……润……润蕾……不……不嫁!”


    “我……我……我要……我要……做……做官!”


    “我要……为……为官!”


    “我要入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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