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案前,戏谑道:“哦?我当你在做什么要紧事,原来是在摆弄这些宝石。怎么,我送你的东西,你就这般不爱惜?”
兰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不是的…并非是不爱惜…”
她垂着头,不敢去看顾惊澜的眼睛,心头慌乱地思索着说辞。被他撞破这等事,若是解释不清,怕是要惹他不快。
顾惊澜瞧着她这副惊慌失措、如受惊小鹿般的模样,不禁觉得可爱。他低笑一声,语气放缓了许多:“罢了罢了,瞧你吓的,我逗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盒宝石上。
“这盒东西既然送了你,便是你的私物,你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无需怕我怪罪。”
兰漪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顾惊澜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角,心中泛起一丝柔软,正欲再说些什么,视线却被案上那幅未完成的兰草图吸引了。
那幅画铺在素笺上,兰草笔触细腻,形态雅致,只是尚未着色。
他眉头微微一蹙,心中莫名涌上几分不悦,语气也沉了几分:“这几日我没来,你倒是过得清闲,还有这般闲情逸致在此作画?”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兰漪,缓缓开口道:“这几日我不得空来看你,你倒还算老实。”
此前他已听过府上下人回报,她这些日子,不是闭门作画,便是打理院内花草,连院门都鲜少踏出半步。
兰漪心头暗自腹诽,明明是他先前让她安安分分的,如今反倒来责问她清闲。
可心底纵有不满,她也知晓捡着好听的话说。
她连忙点头,声音温柔道:“回世子爷,这些日子妾身知晓世子爷公务繁忙,但是心里头还是想着、念着世子爷的。”
“哦?想我?”顾惊澜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显然是半点不信,微微挑了挑眉,“既是想我,怎还有心思画这些闲景致?我瞧着,你这话,倒是像是在诓我。”
兰漪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可不就是在诓你?不过是动动嘴皮的功夫,说两句好听的,你倒还当真了,偏要这般咄咄逼人。
不过兰漪仍是被他问得一噎,脑中飞速运转,急中生智,连忙指着案上的兰草图,眼眶微微泛红,语气真挚:“世子爷明鉴,画这幅兰草图,并非是闲得无聊,而是……而是特意画来送给世子爷的!”
她微微垂眸,声音愈发轻柔:“妾身想着,世子爷事务繁忙,不能时时陪伴在妾身身边。若是画一幅兰草图送给世子爷,世子爷日后瞧见这幅画,便能想起妾身了。也正因是要送给世子爷,妾身才想着让画作更别出心裁一些,方才才想着将宝石磨成粉末,混入颜料之中,好让这兰草的颜色更鲜活些。”
说罢,她抬起头,眼中含着一丝水汽,神色温柔,模样瞧着竟有几分深情。她深知,唯有这般装作对他情意深重,才能打消他的疑虑,让他欢喜。
不过这招似乎对他真的很受用。
顾惊澜闻言,眼中的不悦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他怔怔地看着兰漪,见她眉眼含情,语气真挚,心跳的有些快。
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先前的那点不悦与疑虑,此刻尽数化作了柔情。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兰漪的手,她的手纤细柔软,只不过指尖微凉。
“你倒有心了,我这段时日也不是刻意冷落你的,实在是有事务缠身。”
兰漪被他握住手,身子微微一僵,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脸上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意。
她的心底在暗暗心疼。这幅兰草图,她画得极为用心,如今为了应付他,竟要白白送出去,当真是可惜了。
下一刻,顾惊澜揽过兰漪的肩头道:“前几日的庶务总算处置妥当了,往后闲暇时日多些,索性便在这陪你。”
兰漪的心里抗拒不已。
他又来了,当真是烦人得很。
纵使心底万般不喜、万般厌烦,兰漪面上却依旧神色未变,抬眸时眼底盛着欢喜,柔声道:“那可太好了,能得世子爷相伴,妾身求之不得。”
说罢,她便挣开他的怀抱,重新坐回案前,拈起那支狼毫笔,故作专注地在素笺上细细勾勒。顾惊澜也不恼,只倚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单手支颐,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一时间,屋内静极了,只余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兰漪只觉脊背发紧,顾惊澜的目光太过炽热,那般赤裸裸地凝视着,似要将她整个人瞧透一般,扰得她心烦意乱。
她实在挨不过这份炽热的注视,只得缓缓搁下笔,伸手端起一旁茶盏中的凉茶,轻轻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烦乱,状似关切地开口,声音柔婉:“世子爷前几日定是为庶务操劳过度,瞧着眼底都添了倦色,往后还需多顾着身子才是,莫要太过劳心费神。”
顾惊澜闻言,眼底的笑意渐浓,忍不住低低勾唇一笑,语气轻缓:“难为你还记挂着。”
不过其实也不全是庶务。
上回他瞧见兰漪喝避子汤时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她不争不抢的模样令他莫名有些疼惜。
所以他便晾了兰漪几日,原是想看看她会有何反应,不过她似乎并没什么感觉。
这不免令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压下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顾惊澜敛了神色,语气复归淡然,缓缓开口道:“这几日处置的青州盐铁转运司的差事,倒真是费了不少心神。那边盐引亏空,牵扯出不少官宦世家,盘根错节的,着实难缠得很。”
青州二字入耳,兰漪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那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去的地方,也是她生母袁氏的故乡。
她强压下心头的波澜,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柔声问道:“妾身从未出过京城,青州是何地?”
顾惊澜见她好奇,便来了几分谈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徐徐道:“青州在京畿东南,靠海临山,是个要紧去处。那里是盐铁转运的枢纽,只是离京城甚远。”
兰漪听得心头一沉。
她暗自思忖,这般远的路程,若是没有妥当的计划与指引,仅凭她一个弱女子,怕是还没走出京城地界,便要被王府的人抓回来。
她若是有一张青州的舆图便好了。
顾惊澜的书房里应该会有各州的舆图吧。
可凭她的身份怎么可能自由出入顾惊澜的书房。
她不敢再多问,生怕言多必失,惹得顾惊澜起疑。遂微微垂眸,露出一抹温顺的笑意:“原来如此,听世子爷一说,妾身倒也长了些见识。”
顾惊澜听后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兰漪顺势依偎在他身侧,脸上笑意温婉。
她脑中闪过数个念头,又一一否决。这般思来想去,无一个稳妥的法子,兰漪只觉得心头烦闷。
顾惊澜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温顺依赖,竟真的留在静姝院,陪着她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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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兰草图画完。
兰漪强压下心头的思绪,重新拿起狼毫笔,将研磨好的翡翠粉末调入颜料之中,细细上色。碧色的颜料衬着素白的宣纸,兰草瞬间便有了几分鲜活灵动之气,顾惊澜倚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温柔,偶尔提点一两句笔法,倒也闲适自在。
直至日头西斜,晚霞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那幅兰草图才总算完成。
顾惊澜走上前来,细细端详着画作,见那兰草色泽独特,不由得夸赞了几句。
兰漪刚要开口应答,院外的丫鬟便来禀报,说是晚膳已然备好。顾惊澜遂道:“既已画完,便一同用膳吧。”说罢,便牵着兰漪的手,走向外间的膳厅。
二人相对而坐,桌上的菜肴精致可口,可兰漪却食不知味,脑海中仍在盘算着寻舆图的法子。她抬眼看向顾惊澜,见他正慢条斯理地用着膳,神色平和。
兰漪端起一旁的汤碗,轻轻舀了一勺,递到顾惊澜面前,语气柔婉:“世子爷今日陪着妾身作画,定是累了,先喝碗汤暖暖胃吧。”
顾惊澜含笑接过,一饮而尽,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有你在身边,倒也不觉累。”
兰漪担淡淡一笑以示回应。
她现在似乎已经摸清了顾惊澜的脾性。
这人吃软不吃硬。
但凡事事顺着他的心意,言语间多些柔婉体贴,哄得他欢心,他便会多些纵容。这般想来,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只要她假装温顺乖巧,将他哄得舒心满意,他对自己的戒备便会日渐消减,届时跑路的话想必会顺利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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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定了主意,兰漪便一改往日沉闷模样。
先前她日日闷在静姝院内,除了作画便是打理那几盆兰草,甚少踏出院门半步。如今倒是时常主动提出要去花园里散散心,瞧着比往日多了几分鲜活气。
清荷瞧着她这般变化,只当是她与世子爷情意渐浓,心头也跟着欢喜,伺候得愈发尽心。
这日午后,兰漪在花园的柳树下踱了几步,便微微蹙眉,状似不经意地对身旁的清荷说道:“近日总觉身子发沉,出来走走倒也清爽些。只是不知世子爷此刻在何处忙碌?他日日埋首书房,怕是连歇脚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按时用膳了,想来便叫人忧心。”
清荷闻言,连忙接话道:“姑娘放心,世子爷此刻应在书房处理要务。”
兰漪的语气带着些担忧:“说起来,我入府许久,竟还不知晓世子爷的书房在何处。若是日后他忙得忘了时辰,我也好亲自将热膳送过去。”
她这话多是试探,清荷本就是顾惊澜安插在她身边的人,见状只当她是对世子爷情根深种,心底的戒备又消减了几分,当下便细细告知:“世子爷的书房在府中西北角,那处僻静,最是适合处理要务。”
说着,她又忍不住叮嘱道:“只是姑娘有所不知,世子爷的书房乃是重地,除了墨白侍卫与几个贴身伺候的小厮,旁人是断不能随意靠近的。姑娘若是惦记世子爷,只需在院内等着,世子爷忙完了自会来看您,不必亲自跑去送膳,免得惹世子爷不快。”
兰漪听她点明书房位置,心头已然有了计较。
下一刻,兰漪立即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尾微微泛红,眼眶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瞧着好不惹人怜惜。她轻轻攥住清荷的衣袖,声音带着些委屈。
“我不过是心里头念着世子爷,清荷你也知道我出生不高,在这府上能依靠的只有世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