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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为他做事

作者:贝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个小时后,陆大有出现在伍冲霄的私人宅邸——松川馆。


    “墨墨姐,原来你在这里,我到盛宅找了你好几次,朱老太都说你不舒服、不见客,要不是前天盛家下人说漏嘴,我还蒙在鼓里!我说你怎么连电话也不给我回一个……”


    陆大有坐在她对面,神情激动,说话时身子往前探,


    从进门开始,他就不住打量她,见她面色如常,衣饰整洁一如从前,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刚刚十六岁,秋天才升入高等男校,是俞浅墨父亲的好友、画家陆眠风的儿子,两人从小多有往来,俞浅墨一直把他当成半个弟弟。


    不过,相比于俞怀舟的成功,陆眠风的画作始终未能大获市场青睐,他本人开了一所私人画室教授学生,收入时好时坏,日子倒还过得去。


    提起那晚的事,俞浅墨眼神一黯,低声道“那天晚上,我……”


    俞浅墨的语气变得艰涩,那是她人生中最凄惨、最无助、最落魄的一夜,生活撕下朦胧美丽的面纱,对她露出狰狞嘴角。


    陆大有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立刻接过她的话,“总之,姐姐没事就好。”


    他笑得温暖和煦,杏仁一样的圆眼睛明亮又清澈。


    俞浅墨知道,他在安慰她,对他露出释怀的笑。


    “嗯,已经过去了,其实这件事也有好的一面,至少,我现在看清了盛向明的真面目。”


    陆大有露出鄙夷和厌恶的神情,“那盛向明真不是个东西,姐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和盛向明离婚。”


    她说得斩钉截铁,陆大有一怔,胸口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离婚对女人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离过婚的女人,常常被奚落为“弃妇”、“二手货”,光是想到这些词,想到社会上的评价,他已经开始心疼她。


    可是与此同时,一种隐秘的、难以启齿的甜美欣悦感,从心头隐隐升起。


    她离了婚,就意味着,他也有机会……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顺利离婚。


    “那,姐姐找律师了吗?之后要住在哪里?我打算回去和爸爸说说,帮你找一位好律师。”


    “不用了,伍冲霄帮我找了冯大状,他人真得很好,不仅救了我,还让我住在这里,帮我找律师、打官司。”


    陆大有的表情有一丝凝滞,顿了顿,他轻轻开口,“姐姐,你住在这里,习惯吗?伍冲霄,他……有没有对你出手?”


    俞浅墨的眼睛因惊讶而大睁,直直地看着他,陆大有像是被谴责一样,结结巴巴地说,“报、报纸上都说,伍家大少爷风流成性,对女人……很、很有一套。”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红得像番茄。


    俞浅墨失笑,“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只是因为父辈的关系救了我,让我暂住在这里。你还不知道吧?我爸爸在复兴中学念书时,和他爸爸住在一个宿舍,是不是很巧?”


    “那……真是很巧。”


    “所以,伍冲霄是因为他父亲的叮嘱,才帮忙照顾我的,而且,等我离婚以后,我会用爸爸的版税来回报他。”


    “他愿意接受?”


    “当然。”


    陆大有稍稍安心下来,在他的认知里,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为她花钱花时间是最基本的操作,而一个男人但凡愿意和女人明算账,就意味着他对这个女人没兴趣。


    “而且,自从我住到这里,他每天一早出门,深夜才回来,我们根本不怎么见面。”


    陆大有更放心了。


    “可是,姐姐,你总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万一伍少爷有了女朋友,可能会引起误会……”


    俞浅墨愣了愣,认真思考了数秒,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最近只顾着自己伤心,居然没考虑过这些,伍冲霄对我很好,我不能给他添这种烦恼。”


    陆大有表情一松,笑道,“姐姐,不如我先帮你打听打听,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我也可以先帮姐姐租一套房子。”


    俞浅墨连连摆手,“不不不,你比我小这么多,又还在上学,怎么能用你的钱。”


    “不过,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等版税到手,我就可以搬出去。”


    “好呀,姐姐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俞浅墨抬手环视客厅,视线扫过半人高的南洋红珊瑚、洁白的天花板、墙角的鎏金西洋挂钟、还有门口的大理石阿波罗雕像,开口,“倒也不用这么大,不用三层楼,我住简单点就好,两层楼最好,楼上要做书房和衣帽间,实在不行,一层也行,不过要给宋阿婆留出单独的房间……”


    她扳起手指算着,陆大有脸上的笑逐渐变得勉强。


    他和同学也曾想过搬出家来,在学校附近租一栋房子,可是在市面上打听了一圈,即使是城郊最普通的两居室平房,每月也要500元,俞浅墨想要的房子,包括厨房、洗手间、佣人起居室、停车房、庭院……怎么算,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至少,对正在上中学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她的打算是用她父亲的版税,可他还是感到莫名的差距和压力。


    看来,他想要达成心中的愿望,还要更努力、挣更多钱才行。


    他好恨自己比她小六岁,如果是比她年长六岁,他现在就可以出社会工作,干出一番事业,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这一刻,他忽然开始羡慕起伍冲霄。如果他家足够有钱,像伍冲霄这样,他完全可以送她一栋房子,让她安心地住下来。


    陆大有有片刻失神。


    俞浅墨叫他,“大有,大有,你怎么了?”


    “啊,没事,”陆大有回过神来,看向俞浅墨,对她绽放阳光笑容,“对了,姐姐,我加入了学校的夏荷话剧社,这个周末要举行公演,我们排练了很久的,请你一定要来看。”


    “当然,我一定要去捧场。”


    陆大有走了,宋阿婆陪俞浅墨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登上一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拐角,两人才并肩返回。


    “陆少爷也长大了,他小时候就很可爱,虎头虎脑的,现在成了一位既精神又帅气的小少爷呢。”


    “是啊,他从小就爱笑,我从小就爱戳他的酒窝。”


    “说起小时候,我记得有一年冬天下大雪,陆少爷跟着陆姥爷来我们家,你们两个在庭院里玩雪,一直玩到太阳落山,鞋袜都湿了。我给你们俩换袜子的时候,陆少爷一脸认真地说,他要帮你换,因为他已经决定了,长大以后要娶你,天知道,他那时才五岁。”


    俞浅墨用手帕掩住嘴笑起来,“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千真万确,阿婆我记得可清楚了。”


    俞浅墨笑过就忘了,她心里记挂着陆大有说的另一件事。


    如果伍冲霄有女朋友,她就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


    回到客厅,她试着叫了一声“凌锐,你在吗?”


    自从她来到这里,伍冲霄就把双胞胎兄弟里的弟弟凌锐安排给她,每天早晨,凌锋跟着伍冲霄外出,凌锐则负责守护俞浅墨的安全。


    虽然俞浅墨也不觉得自己住在这座宅子里,会有什么危险就是了。


    不过,凌锐作为一个保镖,并不是形影不离、亦步亦趋的那种,相反,如果不去想他,俞浅墨压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所以,当她试着叫出凌锐的名字,而少年忽然从窗口倒吊着出现时,她不由得吓了一跳。


    “在,俞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俞浅墨拍了拍胸口,走到窗前,见凌锐穿着唐装长裤的双腿勾住一根树枝,头朝下,双手悠闲地枕在脑后,冲她微微一笑。


    他惯用的那条长长的铁链,就像腰带一样缠在腰间。


    “俞小姐,有谁欺负你吗?是不是刚才那个小子?我这就去追他!”


    不知是不是她听错,总觉得凌锐的声音里有一股按耐不住的雀跃。


    俞浅墨吓得立刻摇头,“不,不是,是我有事想请教你。”


    少年眨了眨眼睛,“俞小姐你真有礼貌,请问吧,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不过我不会骗你的。”


    “谢谢,不过,在那之前,你要不要先下来,你这样……有点危险。”


    “危险?”


    凌锐露出困惑的表情,俞浅墨指指他的腿,又歪歪头,“你这样倒吊着,树枝又这么细,万一掉下来,怕是会摔到脑袋”


    凌锐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放心啦,我不会掉下来的,别的我比不上大哥,唯独倒吊这个功夫,他还差我一截。”


    “我经常这样睡觉哦。”


    俞浅墨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他坚持这样,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个,我想问的是伍冲……伍大少的事,你是他的贴身保镖,应该对他的事情很了解,他有没有女朋友?”


    凌锐皱起眉,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这个嘛,你可以说他有很多女朋友,也可以说他没有女朋友。”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凌锐苦闷地挠挠头,“我是不懂什么女朋友男朋友啦,不过老大不管打牌、跳舞、赴宴还是游玩,身边总有女人陪着,还都是不一样的女人,坦白说,我根本记不住她们的名字和长相。”


    呵呵,懂了,总之就是一个风流男,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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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过,捧场做戏的女人和固定的女朋友,到底是不一样的。


    “凌锐,你说的那些恐怕算不上女朋友。”


    “那,到底什么样的才算呢?”


    一道弧线从空中划过,凌锐从窗口跃进来,轻巧地站在她面前,满脸写着懵懂和好奇。


    “这”,被他这么一问,俞浅墨一时竟答不上来,思考了一会才说,


    “就是互相喜欢,会表白说‘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话,手牵手约会啦,去看电影啦,将来想要结婚、生活在一起什么的。”


    “咦,好肉麻!”凌锐龇牙咧嘴扮了个鬼脸。


    “从来没听说老大要结婚,不过,他和那些女人有没说过喜欢啦爱啦的,我就不知道了”,说着昂起头,义正言辞道“我可是一个合格的保镖,不该听的从不偷听!”


    俞浅墨算是明白了,问凌锐根本问不出什么。


    于是,她又去问顾姨。


    顾姨正在给花园里的玫瑰浇水,听到她的话,放下水壶,热情地看向她。


    “什么?小姐,你问我少爷有没有女朋友?你是对我们少爷感兴趣吗?”


    “不,不,,”俞浅墨用力摆手,“我已经嫁了人,怎么可能再对别的男人……我的意思是,如果伍大少有女朋友,我住在这里就不合适,我要想办法尽快搬走。”


    “他没有女朋友。”


    顾姨斩钉截铁地说,随即对她温柔地笑了,“俞小姐,您就放心在这里住下去,不需要想这些。”


    不需要想这些吗?真得可以这样吗?


    虽说已经打定主意,要用爸爸的版税来回报伍冲霄,可是,在那之前,自己住在这里,享受美丽的花园和所有人的照顾,总觉得不太合适。


    “顾姨,你给我找些事情做吧。”


    “小姐是觉得无聊了吗?如果无聊,我带你去少爷的书房挑几本书吧。”


    “我是很喜欢看书,不过,总觉得自己在这里白吃白喝,有点过意不去,我也想做一些事情,打扫也好,浇花也好,帮忙做饭也好,总之,让我做点什么吧。”


    她热切地看着顾姨。


    顾姨想了想,一拍手,“这样吧,小姐,您帮我读菜谱吧,我新得了一本西洋菜谱,正想试着做一做,不过我眼睛不太好、字也认识的不多,正愁不认识里面的食材呢。”


    俞浅墨用力点头,“嗯,没问题。”


    壁上的挂钟,时针不紧不慢地走过9,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把天地涂黑,松川馆的厨房里,灯光明亮,靠墙的架子上挂满大大小小的锅具,擦得锃亮。


    顾姨站在炉灶边,把煮熟后又剥好皮的马铃薯,放进热好的陶瓷锅里,俞浅墨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打开的旧笔记,念着“……马铃薯之后,放入500克奶油,和马铃薯泥混合均匀,先顺时针搅拌二十下,再逆时针搅拌……”


    一道带笑的声音传过来。


    “俞小姐,听说你想为我做些事。”


    俞浅墨从笔记里抬起头,对上伍冲霄俊逸的笑脸。


    厨房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他斜斜立在门口,一手按着门框,一手勾着脱下来的西装,反搭在肩头,嘴角噙一抹浅淡笑意,说不出的风流潇洒。


    银灰色绸缎西式马甲矜贵优雅,贴合身形,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手工定制西裤包裹修长双腿……


    不不,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太久,这不合适。


    她急急别开眼。


    锅里还响着“咕嘟咕嘟”的声音,所以她们都没察觉他什么时候过来。


    皮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清晰的响声,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漫过来,不用抬头她就知道,是伍冲霄走过来了。


    他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笑着看她,“如果真要为我做点什么,不如陪我吃晚饭。”


    俞浅墨惊讶地看向他,“你还没吃饭?”


    “上了牌桌就下不来,好容易才脱身,饿死了!顾姨,我看你这宵夜有点少,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我还是出去吃吧。”


    顾姨露出一抹了然笑意,从俞浅墨手里拿过那本笔记。


    “快去吧,俞小姐,跟少爷出去兜兜风,心情也会变好。”


    “可是,沙拉还没做完……”


    “哎吆我的小姐,别管什么沙拉了,这只是试做,还没成功,快去吧。”


    伍冲霄握住她的手,她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拉着向外走。


    “走,我们去维缦酒店吃宵夜。”


    他的手很大,蓄满力量,像一阵风裹挟着她,冲出厨房,穿过走廊,一直来到庭院里的停车房。


    户外的空气,带着夜露的潮湿和凉意,他的手掌却炙热有力,把她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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