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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娘死了

作者:花半卷er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款冬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值隆冬。


    天上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四处飘散,给大地裹上一层银色的素装;阴风呼号着将雪花片片打在温款冬的脸上,将她本就红的脸变成了紫红色。


    她把领口、袖口的衣服往里掖掖,口中哈出两口气试图让冻僵的双手恢复一些知觉。


    这是她穿越的第十五个年头,也是她在边疆生活的第十五年。


    当初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宅女能在另一个世界熟练地打猎。


    温款冬手里提着瘦弱不堪的两只兔子,在白花花的雪地里脚步一深一浅。


    山里安静极了,因为天才刚放晴,温家村进山的人只有她一个,如果不是父亲不在家加上娘亲临产需要补身子恐怕连她这一个也不会有,温款冬一边思考着怎么给娘亲补身子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今年的雪约莫一尺多深,这样冷的天气恐怕要冻死不少人,加上对面部落主要以放牧为生,天气一冷两国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不过她只是平民百姓,这些国家大事也不需要她一介女子来操心,而她能做的只是过两天再给爹爹寄去两套冬衣冬袜。


    回到家时温款冬已经落了一头的雪花,她将今天打的兔子交给两个弟弟,连忙喝下两口热水整个人才缓过来。


    温款冬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碗,看着娘亲坐在火炉边做饭,温款冬的两个弟弟已经熟练地蹲在角落将两只兔子放血剥皮。


    炉火很暖,坐在旁边整个人快要融化,火光一闪一闪的在娘亲脸上跳跃,看得温款冬的意识恍惚。


    娥首琼眉,樱桃小口,听说还是秀才之女,跟着父亲一起来到这儿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吧。


    五亩的地,冬冷夏热的天气,陌生的人和环境以及哭闹的孩子,不知道娘亲当初是如何熬过来的。


    温款冬想的入迷,碗里的热水不知何时被她喝完,只剩一个空碗被她小心翼翼的捧着。


    不多时,感觉僵硬的身体逐渐恢复知觉,温款冬起身接过锅中搅拌的勺子,强硬的将母亲扶到炕上坐下。


    娘亲已经怀孕七个多月,那肚子大的连脚尖也看不见,因为怀孕往日里瘦削的面庞比起以前圆润不少,纤细的手指看着相对粗壮。


    不过娘亲依旧貌美,只不过是从小家碧玉弱柳扶风变成了珠圆玉润的美,身上平添几分母性光辉。


    爹在家时经常说要不是温款冬姐弟几个,娘亲能轻松很多,真该让爹现在回家看看,看看他们几个究竟能不能照顾好娘亲。


    温款冬心里吐槽完又止不住的担心,今年这种情况爹他真的能够回家过年吗?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那边的两个弟弟早已经处理好手里的兔子,手里拿好碗和筷子在旁边乖乖坐着等好了。


    看着面前眼含期待、和爹爹有七分相似的两张脸,温款冬心里泛起一股柔软。


    这两个弟弟听话不捣乱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就是不能对他们太好,太过亲近就容易上房揭瓦。


    接过碗先打了一碗让老二先给娘端去,然后再是两个弟弟,温款冬给自己最后一个打饭。


    父亲不在家,作为家里的老大,她必须照顾好娘和两个弟弟。


    她刚吃完饭碗还没来得及放下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温款冬只能大声地让他们等一会儿。


    回应她的则是一阵更加急促的敲门声,敲门的人一边敲还一边大声喊让他们赶紧出去。


    听到门口传来的是隔壁大叔的声音,温款冬让弟弟先去开门。


    弟弟欢欢喜喜的去,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脸惊恐。


    “姐,姐,城破了,城破了。”他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两三步就跑到柜子旁拿出一件件厚衣服分给我们。


    温款冬很快冷静下来,赶紧跑到厨房拿了一背篓吃的放在门口。


    随后她风风火火地跑进柴火房,俯下身体弯腰用双手将一个形似杠铃的轮子滚到院子的外墙附近。


    农家的院子没有一处是闲着的,就算是外墙也不例外。


    温款冬家的院子坐北朝南,南北通透。


    北边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上房,通常由家里辈分最大的长辈居住,以前是她的爷爷奶奶住,现在爷爷奶奶去世后就一直空着。


    南边是日常出入的大门,西南角有家里用来养猪的三两间猪圈,外加一间放农具的“杂物间”。


    东西两边是住人的地方,之前住着温款冬的叔伯,后来因为温款冬奶奶去世,叔伯们主动分家后也空了下来。


    东北角是做饭的灶房,里面修着大小两个灶头外加一个炕,和它做邻居的则是用来打水的水房。


    西北角上是用来放粮食的粮库,家里的五谷杂粮全部储存在里面。


    院子里面积稍大的外墙上架着槐木做的玉米架子,这些玉米架通常是“艹”字形结构,上面挂满了晒得有些褪色的玉米。


    这些玉米挂在上面可不容易,白天在地里掰玉米,晚上坐在院子里剥完玉米之后还要留两根叶子两两配对拴在一起之后一个个左右交叉搭在玉米架上,最后到了高处还要防着玉米砸头。


    温款冬他们四口人住的是西边的房间,左手边是采光的窗户,旁边立着架子车的车厢,右手边是柴火房,两个房中间的外墙上挂着两串晒干的红辣椒。


    温款冬将轮子放在正好与车厢垂直的位置上用脚固定住,两只手搭在车辕上使力将车厢拉下来与轮子组合在一起。


    架子车的车轮和车厢的结合并不是一帆风顺,就比如这次,车轮中间的铁杠就卡在缺口旁边不上不下。


    温款冬肩扛车厢脚踩车轮,尝试了好几次才将架子车组合好。


    “老二,你去找一下架子车后面的挡板!”


    “老三,你去柴火房里看看架子车的腰门在不在?”


    两个孩子虽然平时有点不听话,但是这个时候是随叫随到的。


    尤其是老三,他从柴火房出来的时候右边肩膀上扛着横三竖三用槐木绑成梯形的腰门,左手上还拿着两把镰刀。


    就连温款冬也是被温家老三的细心吓了一大跳,不过也是,他们一家住的这个地方处于两国的交界处,每次一有战争爆发他们家率先遭殃。


    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一下,他们要是在情急之下亮出豁口的镰刀就完蛋了。


    “老三,你拿那两个镰刀的时候看过了没?快不快?”


    温家老三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性子,温款冬忽然的质疑让他的怒意喷涌而出挂在脸上。


    他将腰门别在架子车车厢后面的空档处,又将手里的两把镰刀挂在车厢旁边中间处格子上后和温款冬理论。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温家老三转身用手指着镰刀,气势汹汹道:“刀把!看见了没?”


    “光滑的!坚固的!刚换的!”


    说完温家老三手指一挪指向刀刃,然后在头上拔下一根头发用镰刀的刀刃割断。


    “刀刃!看见了没?”


    “反光的!刚换的!吹毛断发!”


    说完,温家老三脸颊憋的通红走入他们常住的房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扔在后面的腰门上一声不吭。


    与此同时,两个弟弟已经将娘扶到车上。


    早就躲在一旁旁观全程的温家老二一声不吭,不明所以的温夫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搀扶着上了车厢。


    温款冬顺手将家里的狗放开,道:“希望你命好点能好好活着。”


    没想到狗狗非常忠心,停在车边不肯走,温款冬也没有跟它纠缠的心思,拉起车带着两个弟弟往山上去。


    看到娘坐上车厢,温款冬两只手用力将车辕往下压,两个弟弟一人压一个车辕帮忙。


    车辕停下,温家老三的耳朵从温款冬身旁经过的时候温款冬趁机补了一句对不起。


    那声音太轻,轻到同时听见道歉的温家老二老三都以为是幻觉。


    可是等到他们抬头站直两人对视的瞬间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都吓了一跳,原来他们听见的道歉是真的。


    原本准备生气的温家老三眼里的怒火褪去,剩下的是满满的不好意思,他挠挠头没说话,沉默着用手抓住他那边挂在车厢上的绳子,唯一能证明他心情复杂变化的,是温款冬和温家老二越走越轻快的脚步。


    逃命的队伍非常庞大,一眼望不到尽头,老少妇孺皆有,很多人都是在睡梦中惊醒,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梳理,衣服也是直接搭在身上。


    他们的神情惊慌而麻木,有些孩子双目紧闭倚在家人的身上沉沉睡着,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开始还能遇见几个熟人,后面由于队伍过于庞大温款冬只能尽力护住两个弟弟不被人群冲散。


    于是她将在后面推车的两个弟弟牵到了前面,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站在前面拉住带子。


    温款冬忽然感觉身后传来若有似无的触碰,起初她只觉得人多不小心被碰两下没什么,后来次数多了她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哪有不小心碰到这么多次的?一次或许是意外,次数多了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不动声色的躲避着对方的动作往人多的地方走去,对方的动作却越来越放肆。


    直到屁股传来揉捏感的时候,温款冬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能有人这样呢?


    城破了,这是在逃命的路上不是去郊游的路,他们还真是色胆包天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温款冬决心给对方一个教训,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人物。


    终于,在那只咸猪手再次摸上来的时候温款冬直接摸出一只簪子扎了上去。


    只听见后面传来杀猪似的嚎叫声,吵得震耳欲聋。


    身边的人迅速退散,在温款冬的身边形成一个真空带。


    温款冬回头看去,一个贼眉鼠眼身形瘦削的男人正抱着他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在跳脚,那只手上还插了一根簪子。


    仔细一看,那簪子上是喜鹊登枝的样式,正是温款冬刚用出去的那根。


    温款冬看那人受到教训不欲理他,没想到身边窜出几个七尺大汉将她团团围住。


    周围的光线霎时暗了下来,抬头看去只剩下一圈的胸口。


    温款冬第一次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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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高这么绝望,弟弟年幼,娘亲身怀六甲。


    要是……要是自己刚才忍忍就好了……


    温款冬忍不住的想到,可是忍忍真的能好吗?


    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对于对方的咸猪手不也是忍着吗,后来对方却变本加厉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全都是屁话。


    要是真的,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只是苦了娘亲和两个弟弟,还要因为几个人渣跟着受罪。


    “冬儿,发生什么事了?”


    温母挣扎起身,忍不住的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误会。”


    温款冬想了又想,还是没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娘亲。


    说出来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徒增一个人烦恼罢了。


    “呦,气性还挺大的,不过摸了两下就这么烈?”


    对方一边口中说着放肆的话,一边目光肆意在温款冬身上从上到下的游移,仿佛穿透了衣服一样盯着她。


    感受到对方视线中的不怀好意,温款冬只觉得全身有一种被虫子爬过的不适感,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她放下架子车,独身一人应战,她在打败了两个人以后,被第三个人一把扔到了地上。


    温款冬想继续反击,左臂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脱臼了。


    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温母忍不住坐起身从车上下来:“冬儿,娘再问你一次,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见温柔的娘亲第一次发脾气,温款冬有一种新奇的陌生感。


    难怪爹和娘能走到一起去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感?


    “就是他说的那样。”


    “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温母教训着温款冬,身体诚实地挡在前面。


    “在第一次对方冒犯你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那是个人渣,你要做的不是忍让而是立马教训他。”


    那几个人听着温母教训温款冬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美人少见,薄怒的美人更加罕见。


    反正他们都已经将老鼠关在了笼子里,任由它蹦跶一会儿也翻不了天。


    趁着这会儿工夫,两个弟弟在娘亲的暗示下一个冲过去用头顶在了其中一个大汉的薄弱处,一个拉着温款冬就跑。


    边塞的寒冬很冷,温款冬的心更冷,她看着弟弟被一脚踢开,看着娘亲肚子上被踢了一脚,又被人抓着头发提起却无能为力。


    风声猎猎将温款冬的发丝吹乱,绝望之际一个满脸胡子眉头紧皱的汉子映入眼帘。


    在一圈害怕的人群中他鹤立鸡群站在最前面,紧皱的眉头似乎是在为发生在温家母子身上的事不忿。


    温款冬当机立断双膝跪地,还不等那男人开口赶人,她便抢先开口:“恩人,求您救救我们,小女子定当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说罢,垂下双眼不敢抬头等待男人的宣判,在温款冬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块双鱼玉佩因为她跪地的动作显露出来。


    “玉佩哪来的?”


    温款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这块玉佩是我小时候我娘给我的。”


    “好,我会救你们的。”


    “还不知恩公姓名?”


    “冷明石。”


    男人应下后走向那群人,那几个在温款冬看来不可战胜的人在男人面前就像豆腐一样脆弱不堪,三两下就被撂倒。


    温款冬急忙走到母亲面前扶起她,但温母刚才被踢到肚子,阵痛让她不想说话。


    感受到下面传来湿热,温母心里清楚这次只怕是要早产了。


    她想开口让女儿别管自己赶紧离开,却被阵痛折磨得说不出话,还是温款冬发现娘亲身体僵硬才察觉不对劲。


    冷明石此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将温母抱上架子车,跟着温款冬来到了一处洞穴。


    那是温款冬打猎的时候用来休息的地方,里面东西不多但是非常齐全。


    温款冬将母亲安置在床上,用毯子挂在床前将母亲隔在里面。


    因为生过两胎的缘故,温母这次生的很快。


    伴随着一阵阵嘹亮的婴儿哭啼,温家的老四出生了。


    温款冬右手用无名指、中指、食指托住婴儿的头,小拇指和大拇指固定住孩子的脖颈,左手把孩子的脊背支撑起来,将孩子的屁股放在左手肘窝处。


    她的目光在孩子的□□巡视一圈,是个男孩。


    随后大声喊道:“娘,是个男孩!”


    温母生完孩子没有看孩子一眼,而是坚持让温款冬把冷明石叫进来。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在这乱世多一个男人就多一条后路,她不能让孩子们和自己一起埋在这里。


    温款冬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多问,利落的出去将冷明石换了进来。


    温款冬抱着怀里刚出生的弟弟,一边逗着一边听着里面的对话。


    她听见娘亲因为痛苦而断断续续的闷哼。


    她听见娘亲不顾生产后的狼狈和虚弱,为了让孩子们活下去恳求一个陌生的男人娶她的女儿。


    最后,她听见的是一声头撞到床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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