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名弟子从浓烟中走出,雪白的道袍被染成了灰黑色,他脸色煞白,一旁的丹炉还在源源不断地冒着黑烟。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把手,缓缓打开丹炉。
难闻的药臭味伴着滚滚浓烟,争先恐后地从丹炉中飘了出来,呛得人咳嗽连连。
丹炉内躺着一颗焦黑还泛着火星的煤球。
弟子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丹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嫌弃地皱眉,似乎在思考这玩意儿是否能吃。
“劈里啪啦库茨哗啦——”
一场热闹未平,一场热闹又起,姜弃循声望去,一位符修弟子手中还拿着朱砂笔,手中的符箓只剩下半张,脸上被炸得黢黑,头发烧焦般炸开。
他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门牙迫不及待地离了家,掉在地上。
“不好意西,灵气没控持好,爆岔了。”
这真是太有节目了。
姜弃索性也不睡了,屈膝靠坐在柱子上,舒舒服服地看乐子。
此时的何必焦头烂额,恨不能分出八个人来,口中叫着:“别急,一个一个来!帮完你的帮你的,帮完你的帮你的,放心,这种场面我还在控制......”
某位练习控剑的弟子没控制好力道,灵剑脱了手,如发疯的野马一般,在练功台乱窜,擦着刚刚炼丹的那位弟子的头皮呼啸而过。
这炼丹弟子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被剑刺伤了!”
“胡说!那剑都没碰到他,明明是因为他自己吃了炼的丹药。”
“哎呀别说没用的了!药修呢?快来救救他!”
“那个......好像他自己就是药修。”
灵剑四处乱撞,台上的人惊得慌忙躲避,有两位弟子慌不择路,额头碰上额头,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对眼地发懵。
何必的额头上沁了一层急汗,目光紧紧盯着乱窜的灵剑,他一咬牙,向灵剑的方向打出一道灵气,正打在灵剑的剑柄上。
灵剑轨迹陡然变化,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直挺挺地向练功台的角落飞去。
他松了一口气,灵剑飞向无人的地方就好......
不对!角落里怎么还坐着个人?!
何必眼睁睁地看着灵剑奔向姜弃的面门,心拔凉拔凉的。
到底是为什么把姜弃这种身份尊贵的人,安插在他这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老师班里啊!
完蛋了!这场面他根本控制不了!
灵剑裹挟着厉风向姜弃飞来,本来看热闹的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抬手抵挡。
“嗡——”
灵剑骤然停住,发出最后的哀嚎。只听得声脆响,便从中间处折断,掉在地上。
何必瘫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断剑。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扯着破锣嗓子,吼得撕心裂肺。
“停!都别练了!”
众人停手,愣愣地看着他。
何必气得脸都涨成绛红色:“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我看志愿也别填了!先把你们自己的灵气控制好再说!”
说着,往每人手里分发了一张控灵符。
“你们把灵气能完完整整地输送到这符上,再和我说填志愿的事情!”
姜弃看着手里的灵符,上面画着简单的图案,每一画旁都用小字标注着应注入多少灵气。
这玩意儿在她上辈子的记忆中,大概是启蒙学堂里,给那些刚开始接触灵气的小豆丁们练手用的。
姜弃随意地用指尖在上面勾了几笔,灵气在符箓上流淌,整张纸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便是完成了。
抬头一看,弟子们还在抓耳挠腮地控制灵气,写坏的灵符一个接着一个,何必满场奔波,为弟子们更换灵符。
啧,大家的修炼水平怎么都退化成这样了。
姜弃撇了撇嘴,被刚刚的插曲这么一闹,她困意全无,干脆盘膝而坐,吸纳起天地灵气来。
她总有预感,自己马上就要到练气后期了。
几个周天运转完,姜弃睁眼,见坐在第一排的郁鸣正欲言又止地盯着她。
这位班上的第一名,除了她刚来时,因感知灵气方位与他不同有过争执,二人再无交集。
姜弃皱眉,不解道:“盯着我干嘛?”
郁鸣有些犹豫。
他刚去问何必问题的时候,对方经过两场嘶吼,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何必跳舞似的比划了半天,他硬是一点没看懂。
他瞟了眼姜弃手边的控灵符,紧张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同手同脚地走到她面前。
“那个......我想请教你个问题。”
此言一出,正在练习的弟子们停下了动作。
他们没听错吧?第一名要向最后一名请教问题?
姜弃同样投来看傻子的眼神。
郁鸣挠了挠头,脸上逐渐染上红晕:“我觉得你能短时间达成练气阶段,必有过人之处,而且......”
他指着姜弃随手丢在一旁的灵符:“你对灵气的控制,也有独到之处。”
姜弃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点头:“行,问吧。”
郁鸣眼睛一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我想问,你每次吸纳灵气的时候,是一下子吸纳很多,还是细水长流地一点点吸纳呀?”
......这是什么问题?
“就是,”郁鸣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我感知到灵气后,尝试过一下子全部吸纳,但丹田处总觉得饱胀得难受,似乎要撑破肚皮。
可若是细水长流地一点点吸纳,对灵气的感知又转瞬即逝,往往没吸纳多少,灵气便消散了。”
姜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要不是郁鸣眼中盛着满满的求知欲,她真要误以为此人在耍她。
转头望了一眼漫山遍野的灵气,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了又想,她干巴巴道:“我一般,就,正常呼吸。”
“正常呼吸吗......”郁鸣若有所思地回了座位。
郁鸣起了个头后,陆续又有弟子围上来请教。
“灵气……究竟长什么样?”
“咱们仙道哪的灵气最充沛?”
“灵气它有味道吗?我咋觉着刚刚感知到的那股灵气有点馊?”
“那是你自己天热没洗澡吧!“
姜弃听着这些一个比一个离谱的问题,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天杀的季长真,自己躲了个干净,换成她在这受罪。
终于,在第六位弟子问出“如何用灵气拿起物体”时,她爆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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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问!长脑子干什么用的!”
她腾地起身,指着对方的鼻子:“灵气是你自己身上的一部分!我问你,你怎么知道用嘴吃饭,用手拿东西的?”
弟子被她吓了一跳,脸憋得通红:“我、我生下来就会……”
“那灵气也一样!”
姜弃真想把他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
“你怎么用手拿东西,就怎么汇聚灵气拿东西!控物术是最基础的法诀,你一个练气后期,这点东西还要我从头教吗?!”
弟子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抽动。
地上很快洇开一团水迹。
姜弃一愣,气极反笑:“这就哭了?你这心是纸片糊的?一戳就碎?”
对方再也忍不住,“哇”地大哭出声,捂着脸转身,挤开人群就跑,留下满脸震惊的众人。
姜弃看着面前排起的长队,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心累过。
从清晨到中午,姜弃水都没喝上一口,直到钟声敲响十二下,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位弟子。
此人红肿着眼睛,怯怯地看着她。
正是刚刚大哭着跑出人群的那位。
“干嘛?”姜弃没好气道。
弟子涨红了脸,不断地绞着手指,声音细若蚊蚋。
“你能不能......再骂我两句?”
姜弃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是......刚刚我回去细想了你骂我的内容,发现原本看不见的灵气好像一下子有了实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弟子脚尖在地上来回摩擦,悄悄瞥了姜弃一眼,又飞速瞥开。
“所以......能不能再骂我两句?”
......不是,她没有这种癖好。
姜弃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不能。”
说完,留下满脸失落的弟子,走出了练功台。
刚下台阶,便见一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在树后探头探脑。
四目相对,林皎皎嗖地一下躲回树干后。
可惜估算错了自己的体型。
姜弃看着这人半个膀子都露在外面,还以为自己掩盖的很隐蔽的样子,十分无语。
怎么仙道的人不光学习上不聪明,各个地方都蠢笨如猪。
她装作没看见,径直越过此人。
但这目光太过热烈,逼得姜弃不得不转身,看着离她三步远的林皎皎。
“有屁快放。”
她要饿死了,着急吃饭。
“切,”林皎皎撇嘴,小声嘀咕,“自作多情,谁说我要找你了。”
姜弃转身欲走,却被人扯住了衣角。
“你怎么就走了!”林皎皎急了,声音尖锐,“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要先怼我,然后我生气,我们吵架,我再说出目的!你怎么不按照套路走?”
怎么仙道的人一个个都有受虐倾向?
姜弃叹了口气,复又转身回来:“我累得很,懒得和你计较。”
她被刚刚那些蠢问题折磨得够呛。
“你爱说不说,我没有追问的义务。”
林皎皎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一跺脚,双眼紧闭,声如洪钟。
“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吃个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