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红与黑的碰撞再找不出别的些亮色，带着一抹嗜血的杀意，郗月四处走着看。
像是受到某种指引，她误打误撞走进了一处宫殿，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里种满了梅花，艳的像是被血染红过。
梅园里的梅花都败了，可这里的梅花还开得正艳，像是从不会凋零一样。
郗月忍不住伸手去碰，一朵梅花顺从地躺在她白嫩的手心，带着股异香，突然之间，密密麻麻的梅树突然向两边撤开，露出了一条路，直通顶部。
郗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她抬眼看露出的台阶，走了上去。台阶两侧嵌着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泛着幽光，以至于她能看清前方的路。
“我想杀了他们。”她听见了一道声音自里面传来，带着真实的杀意，却在下一秒软了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声音闷闷的。“你别碰他们好吗？”
郗月觉得这声音很熟悉，非常熟悉。她忍不住迈开步子往前走，这是梦境，没人能发现她。
然后她看到了室中央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紧紧抱在一起，红色那道身影紧紧箍着怀里的人，他俯身把头埋在白衣女人的脖颈里沉沉地喘气。
高大的身影像是要把怀里的人笼罩在怀里，就像是对待稀世珍宝那样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她看见白衣的女人抬起胳膊绕道红衣男子身后，好像是在温柔的抚摸。
下一秒，红衣男子从脖颈间抬起头，眼里的红正如郗月那天夜晚所看到的一样，这人跟谢尧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不同于谢尧身上带着的冷漠，他带着排山倒海让人无法忽略的邪气和杀意争先恐后地溢出。
郗月猛地睁开眼睛，起伏的胸脯久久不能平静，那双眼睛......她刚真以为自己要把命丢在梦境里了。那一瞬间她简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只觉得那眼神有如实质般化为利刃要将她切碎。
这梦真的好真实，她想揉揉眼睛，这才发现手心那朵落梅还静静躺在那里，带着她刚刚真实去过那里的证据。
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脏又开始跳起来。
“宿主。”197声音突然响起。
“197？”郗月好久没听过197的声音了，除非她主动去找，它一般只在有重要事情告诉她时才会来找她。郗月直觉197即将要说的事情跟自己的梦境有关。
“宿主刚才经历的梦境是真实存在的，在某些情况下宿主会不定期进入梦境、幻境等等情况接受主神提供的各种信息。”
郗月没懂，“可这些是想提示我什么？”她有点没明白刚刚那一段梦境想暗示她些什么？
“197只能负责传递主神空间的信息，没有权限查看，宿主所看到的任何197都是不知道的。”197声音里带着抱歉，它只是个刚刚生产出来的系统，什么权限都没有，既不能给宿主提供特别的帮助，连最基本的它都没有。
郗月听出来了，她笑着说没关系。
她快速理了一遍刚才梦境里发生的事，她看见了谢尧，红色眼睛的谢尧，看见了他怀里看不到脸的白衣女子，看到了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梅花，见到了红色的天空和诡异的一切。
那里像是地狱，不像是他们生活着的这一片天空。
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溜过，却什么也没留下。她从这散乱的碎片里抓不到任何东西。下一次还会有更多信息，说不准到时候串在一起她就明白了。
郗月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结里面暗藏的提示了。她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里都沁出了泪水。刚刚那一觉她没睡好，她要回自己柔软的床上睡个好觉。
日落西山，天色将晚，有一场风暴在悄悄积聚。
“又死人了？”
“可不是吗？”
“谁死了？”
“你不知道？郭大人死了。”
“郭大人？？怎么死的？”
“上吊死了。”
谢尧站在郭府大门口，郭绛的尸体在正厅吊着，脚下的矮凳被踢倒在地，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他尽收眼底。
谢尧面无表情地看着大理寺的人熟练地做着收尸的流程，他看着郭绛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恶心，这就是他所谓的反抗，上吊自杀？也不敢违抗郗栎。这就是他自诩爱子如命？也不过懦弱罢了。
郭绛的死没有任何疑问，谢尧看过现场种种痕迹，盘问过家丁郭绛行程，毫无疑问，是自杀。
“郭绛死了？”郗煜震惊的无以复加，他刺激得太过了？“这老东西就这般怕郗栎，宁愿自杀，也不愿意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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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破？”
三天两头的死人，先是割喉死的郭长临，再是溺死的沈知年，后又是被暗杀的郭家家仆，最后又是上吊死的郭绛。不，最早的应是他们那日去的宅子的主人。郗月意识到这种种都与致幻剂有关，短短几天，死了这么多人。
郗月说：“自郭长临开始，这一切都太过顺利。刚摸出沈知年第二日就被发现失足溺亡，循着线索找到藏着致幻剂的地方当夜郭家仆从就被灭了口所有证据都毁于一旦。幕后的人像是一直看着我们的行动。”
“嗯。”谢尧也早有这种感觉，他们知道幕后主使，却每次都在离证据最近的时候被迫终止。“不能被牵着走，郭绛一死，朝中必惊，圣上迟早察觉到。你想好了吗？致幻剂的事。”谢尧看着旁边低着头的郗煜。
郗煜一拳砸在桌上，致幻剂绝非小事，他没有证据，仅凭郗月拿到的那一点点致幻剂，根本赢不得任何人的信任。他现在贸然告诉圣上，只是打草惊蛇，说不定到时触动了层层复杂的利益，还会被反将一军。
郗月看着郗煜心烦意乱的样子，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肩，“致幻剂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会让人上瘾，永远也无法戒掉。它能让食用的人为了得到它做尽任何事。”她放柔嗓音，带着力量，“哥哥是未来的一国之君，百姓的未来都靠哥哥守护。无论什么困难，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郗煜抬起眼，长久的盯着她，最后也只有一声嗯，带着承诺的千斤重量。
郗月说：“现在我们要缕清楚这几件案子间的联系，零碎的线索合在一起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首先，郭长临死前要去见的人到底是谁？其次，沈知年溺毙的样子并不像是发生过打斗或者其他冲突的，那么凶手极有可能和他相熟或是能让他放下戒心的人，那么这个人又是谁？”
郗煜不确定地说：“难道是郗栎？”
谢尧紧跟着说：“并非，郭长临品行不端，既然在他有可能发现了致幻剂之后如此久都并未被灭口看来，可能是他的举动并没有让幕后的人起杀心。所以很可能郭长临是接替了那个不知什么原因死了的中间人的工作。若此人是郗栎，他何不通过郭绛来控制郭长临，毕竟郭绛对他马首是瞻，何况东西放在郭长临手上是带着极大危险的，随时可能暴露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