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大理寺谢大人求见。”家仆躬身朝郭绛通知。
“他又来作甚，不见！”他一挥手，吹胡子瞪眼。
家仆身子更低了：“太子和公主也在门外等着。”
听见郗煜来了，郭绛一瞬有些慌乱快速压下心中的慌乱，他思考片刻。
作为人尽皆知五皇子一支的郭绛，私下约见太子如果传到五皇子耳朵里必心生嫌隙。郭绛作为浸淫官场多年的老人物，他怎么会不懂这些。“说我身体有恙，没法见客。”他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也不能得罪郗栎，那种阴狠的人只能做盟友绝不能成为敌人。
家仆出去没一会功夫，郭绛焦虑万分在室中踱步，然后就听见郗煜的声音自院落传来，“哟，郭大人身体怎么了？孤特来关心一下。”
推开门，郭绛正坐在凳子上，挣扎着起身行礼：“太子殿下。”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像刚洗了脸似的。郗煜眼一瞟，看见了桌上空的只剩茶叶的杯子，和周围点点洒落的水痕。
他勾起唇角，就当没看见，朝郭绛脸上看过去，关切道：“郭大人没事吧，出了这么多汗。”只是声音没听出来什么情真意切罢了。
郭绛抬起胳膊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汗颜道：“下官身体不适，恐冲撞了太子贵体。”
谢尧挑了挑了眉，插了句：“今晨倒是看郭大人还精神百倍？”
郗煜长哦一声：“这是听到孤来了吓到了郭大人。”
这两人一唱一和，郭绛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郗月看着这场景莫名觉得好笑。
谢尧缓缓掏出衣裳里包裹好的致幻剂，如当时的郗月一样，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有郗煜在场，郭绛不好发作，他摇摇头，“不知。”。
郗煜：“那你得好好看看了，郭公子可就是被这东西夺了命，郭大人可要看仔细了。”
郭绛愣愣盯着面前的纸袋，他知道临儿的死与五皇子有关，也知道致幻剂的出现跟五皇子有关，可他不能反抗，也没办法反抗。深知自己就是拼上命，也不过如蝼蚁一样被踩在脚下毫无尊严地碾死，所以他放弃抵抗，把临儿死的痛苦咽进肚子里，不敢让旁人知道。
“这......这是何物？”
郗煜说：“哦？郭大人不知？郗栎没告诉过你致幻剂长什么样子吗？”
郭绛下意识摇摇头，这几乎承认了郗栎幕后主使的身份，他迅速意识到，然后快速开始找补：“这与五皇子有何关系？下官又怎么会见过这种禁物。”
谢尧慢慢打开纸包装，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手往前一伸，包装堪堪从他眼前划过，郭绛立马往后躲。
谢尧：“放心，这东西混水服用才有用。郭大人闻上几口也无碍，就是这郭二公子可是受了苦。”
郗煜紧跟着说：“郭大人定见过郭二公子的尸体了吧，啧，那伤放身上多疼啊。恐怕郭大人不知道这致幻剂是何用处吧？”
郗煜转头看向郗月，“阿月，快给我们郭大人讲讲这东西。”
郗月原本站在两人身后，突然被点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快一步：“致幻剂是由一种叫做幽冥花的花制成的，原是为了拉长救治病人的时间和缓痛的作用，可过量食用不仅会产生幻觉还会上瘾吸食过多还会造成死亡，尤其对于伤者来说，如果药效过了还没有得到救助就会把身体受到的痛苦成倍放大。”
郗煜啧一声：“多惨啊郭大人，杀害令郎的东西我们找到了，可是就这凶手啊，我们是迟迟找不到，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郭绛脸上的水越来越多了，看得出来这次真是汗，可谢尧不在意，继续加码：“这致幻剂京城可买不到，除非从异域私自引进中原再无他法，这到底是多大的胆子暗通外敌让致幻剂在京城流通？”
谢尧知道这把火加的差不多了，他也不再多说。接到谢尧的眼神示意，郗煜朝郭绛说：“我们便不打扰郭大人养病了，就先告辞了。”
郭绛在原地站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屋里人就剩他一个，他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耳边郗月的话在不断环绕像魔咒一样。
眼泪不停往地下砸，可无人在意。
“这就差不多了吗？”郗煜问。
谢尧：“嗯，只要他对郭长临是真心的，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后面就等吗？”
谢尧点头，“那就要看他了。”
郗煜欲言又止，“可你若真拿到了证据，又该如何？”
谢尧侧头看他，“选择权在你手上，怎么处置随你。找到凶手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郗月听着耳边他们两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她不懂什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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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大事，但她知道致幻剂这种东西一旦在市面上开始流通就会像发出了某种讯号，滥用的历史会再一次重演。
那是无形的杀人利器。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东西必须消灭得彻底才行。
“东西就这点，省着用。”一处阁楼上，黑衣蒙面的男子用着不那么标准的中原音说着。
郗栎看着面前桌上那一包粉末，小心翼翼收好。话里还是不满：“不能多做点？”
黑衣人锐利的眼神扫过来，“认清你的身份。”
郗栎不以为意地嗤笑：“你主子没教过你中原的礼节？你也最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这些蛮荒之人就是如此不知礼节的野蛮人。
两人视线交汇，里面皆是淬了毒的狠意。黑衣人说：“东西就是这么多，你只能选择合作，主人说的你别忘了。”然后起身转身下了楼。
郗栎托起手中的白色粉末，迎着窗外的阳光，致幻剂像是盐粒一样泛着七彩的光，露出的郗栎那双癫狂的眼睛里也闪着痴迷的光，这小小的一袋，足够他要了郗煜的命。
到时候、皇位，江山、社稷都是他郗栎一人的。
“公主，刚刚夏公公来过说三日后有宫宴，送来了套衣裳您去看看吧。”襄儿指着屋里中央放着的木箱给刚刚赶到的郗月说。
“宫宴？好端端的怎么又有宫宴了？”郗月讶然。
“襄儿也不知，公主先去看看衣服吧。”
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件墨绿色的青衫，提起来后还有似水波一样的质感，像是浑然天成的一般。
郗月换好衣服，低头整理着腰间的系带，旁边的襄儿愣了半天都难以回神。
这身实在太过适合郗月，穿上后的她像山间的清泉一般给人一种神性的温柔，让人忍不住靠近、臣服。
郗月觉得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很轻盈，她系好腰间的腰带照镜子看了看，微笑点点头，嗯，很满意。
就是不知道怎么好端端又要设宫宴，毕竟也没什么要事。
没有事做的午后是很惬意的，郗月窝在藤椅上晒太阳，这个时候的阳光不似夏日那般灼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暖，郗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晃一晃的把自己哄睡了。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风声扫过树枝头发出沙沙的响声。她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吗？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