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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福兴店(4)

作者:936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申时刚过余怜就回了家,年掌柜顾及她是个女子,又因为两位大夫也上了年纪,总是早早闭店,害怕天暗下来他们出什么意外。


    不过意外也不是只有天黑才有,比如现在就她院子里那张石桌边坐着的人。


    “你回来啦。”裴望舒看着向他走来的人说。


    石桌不大,底下的石凳挨的也近,人一坐着就免不了有地方会碰着,就像余怜现在衣裙的一角正交叠在裴望舒的衣袍上。


    裴望舒今日穿的是件朱樱色的袍子,有些偏暗的红,上面是余怜月白色的裙角。一深一浅靠在一起有些刺眼,就像被他的红色玷污了一样,但被玷污的人却没注意到他的这些小心思。


    余怜伸手拢了一下头发,她今日没编起来,有两缕滑到胸前,“堂堂镇抚大人也会当贼吗,主人都回来了还能堂而皇之地坐在这儿。”


    裴望舒收回发散的思绪,挂上笑脸说道:“是不是贼待会儿再说,先尝尝我带来的东西。”


    从进来就被余怜注意到的小瓷盅,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打开,推到她面前。


    一股甜甜的香味飘出来,里面是一份酥酪,看着是色泽洁白如雪,面上平滑如镜。余怜拿起旁边的小银勺戳进去舀出一块,旁边的也跟着微微颤动,送入口中的瞬间在舌尖化开钻进喉咙,先尝到的是醇厚的奶香,后才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酒香。


    裴望舒看她微微眯起眼睛就知道她很喜欢:“味道怎么样?”


    “甚好。”余怜给出很高的评价,这份酥酪很得她心,“这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买的?”她又舀起一块放入口中。


    裴望舒看着她的动作回话:“这叫糖蒸酥酪,不过……”他拖长嗓音,“你可能买不到了。”


    “为何?”又吃了一口的人抬起头,困惑的询问道。


    她脸上带了些迷茫,嗓音勾的“为何”二字尾音往上扬,也勾的裴望舒心痒痒的。


    裴望舒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飘忽着视线张口:“因为这是宫里的。今日我和边指挥使复职结束一同出来,遇到公主摆宴,她就赏我了一份。”


    一拿到手就想快点送给你吃。他默默在心里补齐后半句。


    当今圣上共有六个孩子,两位公主四位皇子,但五皇子和六公主尚年幼,能当事的也只有前面几位。余怜听他说到公主,便已了然,显然就只有和当今太子一母同胞的那位安和公主了。


    “好吧。”她答道,又低头看向瓷盅里的酥酪,被她舀走了两块儿,原本的光滑被破坏掉,但还算看的过去。


    余怜放下手中的银勺起身离开,衣裙也随她一同从裴望舒的衣袍上离开,片刻后她从小厨房又拿出一个勺子回到桌边坐下,裴望舒余光看到又交叠在他衣袍上的月白,抿了抿唇。


    勺子被递到他手上,上面还带着点余温,不过很低,他稍使了些力气捏着那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起吃吧,你也尝尝,味道很好的。”瓷盅被她推过来一点,里面的酥酪也跟着一晃一晃的,“甜甜的。”她又憋出一句。


    裴望舒知道那个味道,其实他吃过很多次了,想到余怜会喜欢,就专门带回来了。他很想说他不吃都留给余怜,但看着眼前人认真的神色,手上勺子的余温被他暖热,堂堂镇抚没出息的说不出口。


    裴望舒低声道:“好,一起吃。”而后顺从的舀出一块送进嘴里,甜甜的。


    余怜看他动手了,也捡起先前的勺子。她其实能猜到裴望舒一定吃过,但她不在意,还是想让他再尝尝。


    一小盅没多用几口就吃完了,裴望舒本来想着就吃一口,但余怜不允,非要两人平分才作罢,她在某些方面固执的可怕。


    “你明日有事吗,我想请你吃饭。”裴望舒收拾好东西问道,看到身前的人摇摇头接着开口:“那明日还是这个时间我去接你,可以吗?”


    余怜又点了点头问道:“可以,但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庆祝你在上京落脚,可以嘛?前几日我没时间,正好明日有空。”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牵强,但他也不能说就是自己想请吧。


    余怜思索了一下,想到明日确实没什么事就答应下来:“好吧。”


    ——


    月明星稀,有微风从黑黑的夜里吹过,有妇人轻哄着孩子,伴其入睡。


    院里喜树的枝叶在轻轻晃动,而镇抚司昭狱里的烛火也在轻轻晃动。


    狱卒看到进来的人行了一礼:“大人。”


    “还没招吗?”裴望舒问道,目光投向狱卒身后的刑架上。


    上面挂着个人,手脚都被绑着,身前背后都血淋淋的,头发也散乱着挡住了低下来的脸,但或许有没有头发挡住都没甚影响,因为此人的脸上也被血糊了一片。


    狱卒回道:“还未。此人嘴极硬,大刑都快上了个遍还是一言不发。”说完在裴望舒的示意下将那人用水浇醒。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从那人口中传出,脑子还没清醒就已经被人揪住头发扯起来,满是血水的脸瞬间暴露出来。


    “马松是你的真名吧。”裴望舒看着眼前悠悠转醒的人问道,还没听到回应又开口说道:“祖籍是易州桐县下的马家村之人,家中父母算上共有六人,孩子三男一女,而你排行第二,村里人多叫你松二。”


    他顿了顿,看眼前微微颤抖着身体的人接着开口:“元和二十二年你母亲得病,为了有钱治病你第一次杀人抢钱,不过那点钱根本不够,你后续残害三人才勉强凑够。但那时你也已经被盯上了,为了不连累家人而连夜出逃。”


    “吵死了!谁想听你编的故事。”那人打断到,随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裴望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他平静下来后张口:“是不是是故事也得听我讲完再做评判。”


    “你逃出去后身上没有一分钱,为了活下去你干起了杀手,靠那些找你买凶杀人的钱勉强过下去。但你成婚了,还有了一个孩子,你发觉靠那点钱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三口,你想找点活做,可过惯了杀人就能拿到钱的日子你发现你不会干别的了。”


    “刚好这时有人出高价让你杀我。”他起身向刑架上的人走去,“我说的可对,马松。”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马松底细被翻了个彻底,但他还是嘴硬:“镇抚大人的故事编得真好,小的差点儿就信了哈哈哈哈。”


    裴望舒的耐心已经告罄,拧着眉讽刺道:“你以为你将你的妻儿藏得很好吗?不过是浪费了点时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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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不过…你也不想你的孩子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吧,毕竟还是个年岁很小的女孩儿呢。”


    话音刚落下,马松就猛的伸出手怒喝道:“混蛋,我要杀了你!”可惜他的手脚都被捆住,动不了一点。


    狱卒正准备上前给他一下,被裴望舒制止下来,“还不说吗,再不说,我可保不准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声音很冷,冷的马松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是凉的,他终于决定妥协:“你答应我别碰她们,我就告诉你。”


    “可以。”裴望舒答应的很痛快,毕竟他本来就没准备对无辜人动手。


    有了他这句话,马松呼出一口气:“那人蒙着面,我只记得他左手上有刀疤,从虎口往下。最后转进了明玉坊里,再多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明玉坊里是官家贵人住的地方,不用他再说什么,裴望舒就已经猜到是谁要杀他了。


    “够了。”他留下这两个字就转身离开,马松在后面大喊:“我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站在昭狱门口的胡昂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立刻跟上去:“大人,知道是谁了吗?”裴望舒这下周身气压还是有点低,他不敢开玩笑。


    “没猜错的话就是工部左侍郎了,还以为是个能沉住气的,结果还是急了,不过……”他招手让胡昂附耳过来,“你去查查明玉坊里有没有一个左手虎口有疤的人。”


    指示很明显,虽在手上倒也算好查。


    胡昂答了声是,跟在裴望舒身后说道:“不过这廖侍郎也太蠢了吧,怎么还能找个有家室的人来刺杀,他难道不晓得有牵挂的嘴就不严了吗?”


    裴望舒嗤笑道:“不然为何让你查人,没准儿蠢的不是他是别人呢。”


    胡昂了然,只怕是这位廖侍郎交给手下去办,结果摊上个蠢货,他噗嗤一笑:“那这个蠢蛋可要好好坑他一笔了。”


    他们俩在笑,远在另一边的人也在笑,不过是冷笑。


    “真是个蠢货!”


    茶杯从说话的人手中摔出来,正正砸到跪在地上的人头上。


    被砸的头发略显散落,衣袍也被杯中的茶水打湿一块儿。


    那人不敢动,生生受下,伤口迅速出血,慢慢往下流,有点痒。


    跪在地上的人嘴唇哆嗦着开口:“大人息怒,想必那人是不会供出来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想必?你也知道不确定啊,邹沉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把脑子也过坏了吧!”


    桌子被拍的邦邦响,邹沉心也跟着咚咚跳。他低着头用舌头舔了下已经变干的嘴唇。


    “都是小的的错,但请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让那小子查到您的,出了事小的一力承担!”


    “呵,”座上的人冷笑出声,“不你承担难道还要我来吗?邹沉你要没把这事给我办好,你就给我等着,看我不把你沉了。”


    “行了,滚出去吧,看到你就烦。”


    邹沉连连答是,忙从地上爬出来弓着身子退出去,门外跟着的小厮看到他头上的伤口,立马递上帕子,“大人我来给您擦擦吧,一会儿出去就上药。”


    帕子被邹沉接过来擦了一下就按在伤口上,被遮挡住的眼睛里透出阴鸷,旁边是没擦干净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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