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日,余怜带着媒婆雷打不动的到街口打探,害怕被人发觉,中途还换了铺面。
在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下,终于将坊中大半的人都了解清楚了。
离正东坊不远的一栋小酒楼中,二楼窗边,媒婆又给她讲完一个,等她稀稀疏疏记录到纸张后,抬头就看到身前的人欲言又止。
余怜贴心的开口问道:“田婆婆是有什么话要问吗?”被叫住的人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说:“余姑娘,老婆子我也不是多嘴哈,我就是看你又是打听,又是记录的……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我就是有点担心,没别的意思啊。”她连连摆手。
田婆子这几日频繁外出,一待就是一整天,还拿回来很多钱。虽说之前也出门,但时间都不长,家里丈夫和孩子就起疑,偷偷跟着她走了一次,最后发现她和余怜在一起。
昨晚再三追问下,她和盘托出,其实是在帮人家打探消息。儿子一听立马跳脚,非说余怜不是什么好人,可把她气得不轻。
本来要供儿子读书就要花钱,她做媒人也是为此,可又不是桩桩亲事都能成,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让她挣钱的,这死小子还净胡说。
儿子就和她大吵一架,说是自己读过书,书里写的长得像余怜那般漂亮的,不是妖精幻化就是专门做杀手的。再对上余怜白的过分的皮肤,灰色的眼睛和每次听到田婆子说完又提笔记录,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非求着田婆子别干了,赶紧报官。
她被吵得实在受不了,又觉得儿子说的有点理,两人各退一步决定今日来问问。
不过儿子还是被她收拾了一顿,因为她发现死小子背着她偷偷看别的书,丈夫也被骂了一顿,因为买书的钱还是他给的。
田婆子问完这句话,就紧张的攥紧桌上的茶杯,也不敢再看余怜的脸,默默在心里求佛祖保佑,希望自己儿子就是在胡说八道。
余怜捻起一块盘中的米糕,咬了一口后将早就编好的说辞娓娓道来:“我是来寻亲的,幼时家中给小女订下一门亲事,可物是人非,爹爹故去后,家产被亲戚霸占,又因我眼盲将我赶出,我实在无处可去,就想来上京寻人,也不求能娶我,只求能有一口饭吃……”
她放下手中的米糕,看街口还有没有没见过的,又补充道:“只是…我不知他家在何处,也不敢冒犯其他人,只能在这儿打听,我记下这些也只是因为有点相像,想好好斟酌,别弄错了。”
田婆子听完前半句就心疼地抬头看向她,身前的姑娘穿着一身短了半截袖子的旧衣,瓷白|精致的脸被光照的朦胧,头发斜斜编成一个辫子,也没有多余的头饰垂在胸前,身板更是窄窄的一个,看着羸弱万分。
怎么看都不是坏人,况且她还这样悲苦。就算没有后半句,田婆子也没有疑虑了,世道本就艰难,她还对她存疑,简直太过分了。
她带着安慰伸手抚过余怜肩头,许久没被旁人触碰过的余怜身子一惊,转头略带茫然的看着她。
被她这么一看,本来就把自己儿子骂了半天的田婆子一看,心里骂得更是起劲。此时家里的死小子打了好几个喷嚏,心疑自己是不是染上风寒。
街口开出一辆先前没见过的马车,余怜回神,没等她示意,田婆子就抢着开口。
“这我没记错的话…是彭家的,这家人可厉害了,来上京满打满算才七年,不到两年的功夫就住进这坊中。”
“七年?”先前的几家,最短的都来了十年,真是巧,怎么这家偏偏就是七年呢?让她很难不想到自己身上,这姓怎的也这般耳熟?
田婆子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听到她的疑问解释道:“对,就七年,我不可能记错,因为他家还有个当了官的儿子,虽然是个小官,但苍蝇腿再小也是肉。”
还有个当官的儿子?余怜腹议。
“他们是从南方来的,具体是南方的哪儿这就不是很清楚了。当时入城时就是一家四口全来了,不过后面又生了个儿子。”田婆子说完喝了口茶。
余怜听到是南方来的疑虑稍微打消了一点,但还是在纸上认真记录下来。
润完嗓子后田婆子继续说:“他们的发家史那可就厉害了,不像前面有些白手起家的,也不像中间有些破落的,他们一来就带着丰厚的家底。最开始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净卖些南方的新鲜货,城里人没见过,一批一批地涌去买。”
“就连有些官家的宴会都让他们去做糕点,当时可谓红极一时。不过树大招风,中间被好几家糕点铺子挤兑,倒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当时好多人都以为他们要不行了,结果突然传出消息,那大儿子竟当上了官!那可不得了,有官家撑腰谁还敢去招惹他们啊,然后他们的生意又好起来。”
田婆子说完,搬着凳子往余怜身边挪,余怜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怕她误会,田婆子赶忙解释:“等会儿要说的都是小道消息,可不能让旁人听去了。”余怜了然,静静听着接下来的话。
“再后来就是他们住进坊后的事了。你也晓得那坊里多富人,总有些时不时合作的,他们家就攀上了一个大户,这大户正是那留香楼!”
余怜诧异,她还记得先前打探时无论怎么问,都没有留香楼背后之人的消息,结果现在从一个媒婆口中得知,虽然不能确定是否属实,但这的确是第一次听说。
难道这就是花小钱办大事吗?
或许是看出她的怀疑,田婆子又说:“留香楼背后最大的东家虽不知道是谁,但彭家我一定能确定,因为我亲耳听到留香楼的人问他们要糕点方子。”
“你亲耳听到?为何你能听到?”余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那双灰色的眸子直勾勾看着田婆子问道。
田婆子被她盯得一愣,要不是知道自己说的是真话,真的要被她的质问吓慌了。
“不瞒你说,他家大儿子的媒我其实也帮过……不过人家没看上我的。当时我上门去,走时路过彭留闲,就是那掌柜的书房门前,不小心听了一耳朵,这不就听到了……”
“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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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手艺,特别做糕点这类的,方子都能当传家宝。卖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不就只能入股留香楼了。而且…那之后确实听说楼里有他们家的糕点。”
余怜自个儿都还是靠方子才有钱花的,自是知道方子的重要,现下又多信了两分,她不动声色说道:“然后呢,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再后面就是留香楼慢慢壮大,他们家大女儿出嫁。”田婆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起当日出嫁的盛景牙酸道:“他们挣得钱真是多,那女儿昌华出嫁时的嫁妆都摆了老长,再加上夫家给下的聘,可比有些官家的都厉害。我看要不是他们是商贾,怕是要更隆重。”
“又因为昌东,当官的也来了些,我看礼金都收了不少……”田婆子摆摆头,叹了一口气,只恨不是自己的钱。
余怜转了下手中的笔暗道:这彭家当真厉害,一路顺顺利利,就连中间稍微衰落一下,都有儿子当官这个喜事盖过去,背后没点猫腻真说不过去。
她在纸上细细记下,又想起田婆子说他们家还有一个小儿子,追问道:“你先前说还有个儿子,那那个儿子呢?”
“哦,那个儿子叫昌明,到如今也才五六岁,但家里爱惜的紧,早早的就找好教书先生启蒙。”她砸吧砸吧嘴,“我估计啊,也是想让考取功名。”
……
因前面一段时间打听得多,今日左等右等没见着还有眼生的,余怜便付了钱慢悠悠闲逛回去。
街两边商贩的叫卖声小下去,有在收拾东西的,用板车拖着带走或放到旁边的巷子里藏着,只等第二天再拿出来,还有想在最后为自己招揽几个客人的。只有几个孩子在夕阳下跑,匆匆绕过行人。
余怜垂着眼逆着光漫步其中,等突然听到吵闹声时才发觉自己走到了留香楼前,她抬起头细细打量一番。
她在想什么?没人知晓。
没几息的功夫,她低下头准备离开。刚跨出一步,旁边蹿出个人,她来不及收脚,撞到一起,不过没什么大碍。
她伸手准备扶住对面这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算命先生,对方手一挥婉拒了。
后面稍远些有个男人指着他嚷嚷:“你个破算命的,老子找你算是看得起你,你个不识好歹的还不给我算,我呸,以后你求着老子,老子都不稀罕。”说完气愤的转身。
地上掉落了一枚竹签,被余怜纤细的手拾起:“抱歉,还给您。”算命先生道了声谢。
她做完这些后又向前走去,身后的人拍拍自己刚被弄乱的袍子,同时看到刚被递回的签子——上上签。
主大吉!
他猛的转头高声疾呼:“姑娘,你所求之事必定如你所愿!
余怜脚步一顿,没转身,只听到一阵轻快的嗓音:“借你吉言了。”没问他为何这样说,只坦然接受。
但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一阵亮光,只当是夕阳的余晖映照而成。
无心插柳柳成荫。
“观音”听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