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城门的坊间,天刚蒙蒙亮就有商贩出摊,赶着第一批人进出城前将吃食做好,就等赚到第一笔钱,以求一天都顺顺利利。
蒸笼里,锅里翻出白色的热气,进城和出城的人吃下热乎的早膳,五更天的寒气也被驱赶。
穿了一件常服的裴望舒夹在人流中一起出了城,昨日胡昂回来告诉他事情有变,他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亲自去看看。
捷地运河需要修缮,事情落在工部头上,推举来推举去竟选出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员外郎。
员外郎进工部还未满一年,这事本落不到他头上,可运河年年都要修缮,朝廷拨款一次比一次少,时间也赶的紧,吃力不讨好的事,那些老油条可不想接。
给他倒也说得过去,可人算老师门下的。这运河修好了倒也放心,修不好可就要惹来祸事,谁知道会不会牵连到别的。而且本该派去护送的人半道却换了一批,虽有手谕,却不知道是谁的人。
朝堂上的事,一朝一夕都能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谨慎点总不会错,反正一来一回用不了多久,不会耽搁要紧事。
况且离德州也近。
马背上的人不知想到什么翘起了嘴角,又让胯|下的马跑得再快点,身后只留下一阵风。
——
余怜住的客栈在西市,卯时刚过坊间的铺子摊子就陆陆续续开张,街边的叫卖声透过窗户传进来。
幸而她起得早,不然就要被吵了。
用完早膳后,她提笔写了一封信让小二帮忙寄出,信中告知罗掌柜自己已落脚,并委婉告知往后的银钱该寄往何处。
没办法,都城繁华,连带着物价也水涨船高,她进城晚只来得及挑一个还算整洁的,明明和青贺县的差不了多少,房价却翻了两倍,刚到手的银子又哗哗的流出去,多亏在灼华入股,否则靠自己先前那点余钱定是不够。
默默叹了口气,就算她没心也感觉到了肉疼。
她抬手又往小二手里递了一点银子:“你可知这上京最热闹的地方在哪?我初来乍到,想去逛逛,不知…可否告知我?”
虽看不见脸,但听到余怜好听的声音他都已经要晕头转向了,上京多是北方人性格爽快,嗓门也大,突然来了个像流水一样的,可不得稀罕死。
小二脸上堆满笑,声音不自觉的轻下来:“有的客官,有的!要说热闹的地方啊,上京真不少,但要能吃喝玩乐全包的,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便是内城里朝阳坊的留香楼!”
“留香楼…”余怜将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又问道,“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吗?也要又能吃又能玩儿的。”
“呃…确实还有两家酒楼,但都没它名气大,不过…要是要求不像那些贵人一样高的话倒是可以去看看,也在内城,一家叫庆和春,一家叫福兴店,但后一家就在年武坊了。”
看到眼前的人点点头又响起声音:“原是这样,多谢了。”问完就让小二退了下去。
她对都城不熟,但熟悉一个地方的最好方式就是多知道这儿的消息,哪儿的消息多?当然是人多热闹的地方。
留香楼必须去!
她挪到妆镜前坐下,摘掉帷帽,从包袱里掏出一罐敷粉打开,轻轻铺点在额间的红痣上。
城里再戴帷帽就不方便了,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带抹额,青贺县人少还尚未有人注意到她,但今时不同往日。上京人多,鱼龙混杂,若遇到麻烦,她这样遮掩自己的最先被怀疑,只能盖住红痣将脸露在外面。
这敷粉还是从灼华带的,但她白,即便敷粉也白,但和她还是有色差,调试了一路才将其改良出来,还加大了遮盖力,只不过现在才试第一次,若成了这方子下次就给送给罗掌柜。
正思及此事的余怜一脸认真的看着镜子里的脸,虽然没从她一直冷着的脸上瞧出认真…
她再三确认好,确实将红痣遮住了才起身推开门出去。
上京的确繁华,街道上人流如织,时不时有马车穿过。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偶尔轻风拂过,带起店旁的纸花灯笼。商贩大声叫卖,夸赞自己的手艺希望有人能停留下来。小角落里有穿着深色绸衣的妇人卖牡丹,她站前面招揽客人,身后的小女儿悉心照料摆出的花。
余怜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低垂着眼继续赶路。
离夏季越来越近,日头出来的也快,她眼睛被照的实在难受,旁边有卖珠钗首饰的,光照在上面反射过来更刺眼,先前有帷帽遮掩到底好受些,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想转身回客栈戴上。
又走过两条街才进入朝阳坊,其中人头攒动更甚先前。
穿金戴银,珠光宝气的女子比比皆是,男子也个个锦衣华服,玉带金冠,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富商女还是官家子。不时穿梭其中的马车也来的豪华,这辆通体由上好的紫檀木精雕细琢而成,那辆的车窗又垂挂着珍珠串成的帘幕,贵气的令人艳羡。
余怜没工夫去欣赏,因为她看到了留香楼。
小二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留香楼当真热闹,进去的那一刻她只有这一个想法。
楼内别有洞天。
客堂的正中辟出一块高台,舞姬在上面起舞,楼内更是足足有好几层,除了最上面的两层,其余每层都散落着不少人。处处都有醉人的香气飘散,桌椅都是上好的木料雕刻而成,大厅两壁悬挂着不知哪位名人的字画,头顶是描金绘彩的藻井,数十盏琉璃灯流光溢彩,就连小二都衣着光鲜。
她又往里走,想找个位子坐下,迎面来了位侍女,脸上堆满笑,说的话却刺人得很:“这位客官,劳驾移步出去。”
“?”
余怜疑惑,还以为这侍女是来给她找位子的,结果是赶人走的,“为何要出去?”
侍女听到这话便了然:“客官是第一次来吧,留香楼有规矩,凡进楼者都得先花二十两买信物,戴上信物方能待在楼里,许是今日守门的昏了头,没有告诉您。我先前观您没有信物,因此才斗胆请您出去。”
她又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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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面前的人,还是笑眯眯的说:“客官也可现在花二十两买下,您考虑考虑。”
原来还有这种规矩啊,留香楼当真气派。余怜头都没抬,说了句不用就转身离开。
二十两买一个信物,她可没蠢到这种程度,留香楼打听消息不成,不还有两家。
余怜穿过流月桥进了对面的庆和春,果然比对面冷清的多,但也有不少人。
有说书的坐在堂前滔滔不绝,店内几个小二忙前忙后。
她进去找了靠近角落的遮光处坐着,点了一壶茶,竖起耳朵听周围的人闲谈。
……
一壶茶喝完,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多是些市井八卦和自己的烦心苦闷。
余怜一手撑起头暗道:还是得自己打听。正准备招手,突然听到左侧隔了一桌有人开口。
“对面留香楼是什么来头?”南方口音,衣服料子挺好,是位商人。被他叫住的小二尴尬的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身后有对夫妻里的男人转过头,一脸兴奋道:“他不知道,我知道啊!”他娘子把他拍了一掌撇撇嘴,不满他开口接人话茬。小二看有人解救他,立马逃开。
商人转过身:“不知这位仁兄知道多少,能否详细说说?这顿饭就当我请你吃的。”
那男人本就爱八卦,从坐下就和自己夫人说了一箩筐,这下听到八卦还能连饭钱都省了,笑的眼睛都快没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仁兄是想知道哪些方面啊?”
商人忿忿道:“就给我讲那留香楼,什么我都要知道!”
他前些天进城卖货,听到说不去留香楼就等于没玩尽上京,一时心下好奇想去瞧瞧,先不说进门就要交二十两,进去还没喝完一壶酒就有侍从把大厅的人往出赶,混乱下他失手打碎酒壶,又没说不赔,店里的侍从就在催促,话里话外的看不起人,可把他气的…到今日他还记着,就想着出来打听打听。
男人看他这么气愤,伸手倒了杯茶递过去就开口:“那留香楼说起来也有些年份了,但最初它还没这庆和春名气大,结果后来听说是攀上了贵人,才慢慢做这么大的。”
“贵人?”喝了口茶的商人张口。
“对啊,不然你以为它怎么能四五年功夫就把名头做大这么多,还引得不少王公贵族也去它那儿。不过听说它背后的东家听说不止一个,除了一位后加入的贵人,还有三位,真不知道人家怎么做的生意。”男人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几位东家你可知道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家住何处?”
男人讪讪一下:“这我哪能知道那么清楚……不过前头我不知道,但那三位东家肯定是住在正东坊!”他突然正声。
正东坊,有名的富人坊。看来要找的人多半也在其中,茶杯遮住余怜思索的神情。
他们后面又扯到别处去聊,没什么重要线索她便原路返回。
跑了大半天只喝了一壶茶,腹中空空如也,一回到客栈就让小二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