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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青贺县(1)

作者:936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过了春分,气温就回升的快了,躲了一个冬天的万物又活泛起来。


    阳春峰上的一处院落中,站着位穿水蓝色春衫的女子,个子不高,头发半披,脑后只用了一条和衣衫同色的丝绦挽了个结。


    衣裙早就不是新款,发髻扎的也随意,放街上是不被多加注意的人,偏偏这脸长的张扬——


    眉形平缓微弯像一弯新月,眼睛虽半闭着,但睫毛很长。眼尾看得出微微下垂,鼻梁挺直但不锋利,鼻头圆润带点肉,嘴不大但唇珠明显,嘴角上扬。一张白的有些失色鹅蛋脸,但下巴微尖,额头饱满。


    这样一张脸衬得衣衫都新上几分,更何况她额间长了颗红艳艳的小痣,任谁看了都得叹一句:观音面。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失了心的余怜。


    半晌后她动身关上门,背着身上的包袱最后看了眼这院子,戴上帷帽转身离开了。


    说来也怪,她明明被剜了心却没死,至于为何在这儿,那便是托了她师傅的福。


    两年前那晚,这院子的主人——如娘,也就是她师傅,把在乱葬岗里半死不活的她捡走,前后用了大半月的时间救醒,才带上这阳春峰,一晃七年过去。


    直到今日,元和三十二年春,她离开这里。


    ——


    时至正午,余怜坐在雇的马车里细细回想关于安心庄的事,但像那颗远离的心一样,十岁之前的事变得模糊,像蒙了层雾,找不准也看不清,唯一清晰的就是那庄子的名字。


    马车里的人轻轻叹了口气,不准备想了。


    山间的路到底有些难走,颠簸了点,车轮辗过被晒得微干的地面,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


    即使春日的风景再好,这般赶车也是要疲的。


    一只素手揭开窗帷,而后坐在车里戴着帷帽的余怜开口:“打扰了,我想问问还有多久能到青贺县?”嗓音偏软,此时响起来倒驱了几分乘车的躁意。


    车夫耳朵很好,在车声中听到声音回答道:“姑娘莫急,青贺县不远了,只要翻过现下这座山,就能看到西山,那时快的话不消一个时辰就到了。”


    听到回答的她松了一口气,又因为听到西山脸色微微动容,她还记得那庄子就在西山上。


    车夫速度很快,果然在一个时辰内到了青贺县。


    日头已经坠下去,


    她下车找了间客栈住进去,一到了房中便关上门窗,再三检查后才将帷帽拿下来。


    即使在青贺县的那两年未与旁人接触过,余怜也不想在找心的路上惊动太多人,主要她的脸因着那颗红痣太过招摇。


    大襄朝由乱入治,称国前后不过三代,为了以安民心,对民间信|教一事管控很松,这样的氛围下,她若是顶着这张脸出去走一圈,不消片刻就有一堆人围着她拜了,她可不想被旁的人,旁的事绊住。


    赶了一路多少是有些累的,她坐在床塌上打开包袱,又翻出钱袋子。


    如娘留下的银钱不多,钱袋里剩的钱零零散散加起来只够她大半个月。余怜看着那点可怜巴巴的银线思量到:看来得抽时间换点钱才行。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余怜抓起桌上的帷帽戴上开了门,是小二送吃食上来。


    小二看着在屋里还戴着帷帽的人心生奇怪,但每天见的人多,比她还怪的比比皆是,便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职业素养。


    他一边摆菜一边说:“这位客官,您的菜齐了,要是不够嘱咐我再加,有什么别的吩咐也可以叫我,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先告退了。”


    余怜嘱托他晚些时候送热水上来,顺带雇辆去西山的马车就让他退下了。


    用完餐没一会儿热水就上来了,即使还天色尚早,她也准备上床休息,一部分因着一天的舟车劳顿,一部分为了明天的西山行有点精力。


    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怎的,这一觉她睡的不甚安稳,总是在做梦。


    一下梦到她八岁,刚进安心庄,因为性子内敛被那群孩子孤立;一下梦到十岁时被剖心,丢在了乱葬岗;一下又梦到自己被鬼差拘走,进了地府。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梦。


    多亏睡得早,即使做了这么多梦,精气神也还可以。


    卯时刚过余怜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坐在妆镜前准备梳头,但在看到镜子里陌生的脸时愣了下来。


    忘记上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当年在安心庄,亦或是更早之前,总之很久了,久到记不清。


    镜子里的脸很精致,看起来又很脆弱,双眼是灰色的,缀在这张脸上添了分疏离感,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观音,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升上界。


    余怜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脸,一寸一寸,像是想要把这张陌生的面孔刻到自己脑海那般,直到摸向那双眼睛才停下来。


    看着镜子里那双灰色的眸子,她想起来,这是被如娘毒瞎的。


    她最初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像茶汤的底色——沉稳、内敛,和她的性格一样。


    但如娘不喜欢,不,准确来说如娘什么都不喜欢,所以她让余怜喝了毒药。


    药效发作的很快,也很痛,但当时已经试过很多药了,那点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不知道是如娘心软了,配的药剂量太轻,还是她试的药太多,总之不幸中的万幸,眼睛没全瞎,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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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畏光看不太清,晚上好很多,因此白日里余怜总是半阖着眼。


    还记得成功时如娘笑着说:“这才对嘛,眼睛看不到才像观音,看不到才能渡人啊,哈哈哈哈哈…”明明是笑着的,却像个恶鬼一样,让人胆寒。


    其实当时余怜是庆幸的,庆幸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不然她想不到如娘之后还会用多少方法折磨自己,也想不到自己会不会在那些折磨里死去。


    只要能活下来就好,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她在阳春峰的那些年都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余怜收回思绪,眨眨有点干涩的眼睛,拿起手边的丝绦扎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扎头发这件事她总是学不会,在别人手总安安稳稳的头发,在她手中就滑得像条鱼。


    如果说最开始是因为没人教,但在安心庄那两年,同院的也教过,但她就是不会,直到现在还是只会编一个辫子或者用丝绦挽一个小结。


    实在是简单的很,也多亏这才不会让她多引人注目。


    桌上的吃食小二一早就备好,等余怜做到桌边时刚好是不会烫嘴的温度,她边吃边回想有关安心庄的记忆。


    用完早膳,戴上帷帽,便登上了昨日让小二雇的马车上。


    西山的山路和来青贺县的差不多,余怜适应的很好,随着摇摇晃晃的马车,让她想起了八岁那年,自己走的也是这条路。


    那时一辆马车里坐了好几个人,路也比现在差些,可能因为要过上好日子了,那样差的路也不觉得难受。


    同车的几个姑娘有性子活泛的,很快就聊到了一起,从来处到下午吃什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幼时的她坐在车里的角落,一边听着她们说话,一边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帷看外面的景色。


    其实那景色一般,但对当时的她来说还是很难得一见,难得一见到她至今都能回想起来。


    余怜一边看着路边风景,一边凭着模糊的记忆给车夫指路,没走多远停了车。


    “姑娘,前面的路好几年前就被封了,如今马车过不去,劳烦走两步,放心前面没多远就是您要去的地方了。”车夫略带歉意地说。


    这鬼地方都没人来,真不知道一个十六七岁的外乡姑娘怎么知道的。车夫在心里嘀咕。


    余怜下车看了眼路开口:“无事,我自己过去便是,麻烦您在这儿等我片刻。”说完便向前走去。


    路确实被封的彻底,人都是勉强走过去的。


    山上没人来,她便大胆的掀开帷布,仔细用那双已经不大中用的眼睛看路。


    走了没多久,路变得平坦一点,她抬头,看到了自己寻找的地方——安心庄。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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