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二十五年冬,新帝登基以来下的最久的一场雪,民生艰苦,朝廷出资赈灾。
上京城南面青贺县西山上的山庄中,几位婢子端着水盆有序进入,将屋内血盆换出。一墙之隔的屋外大雪纷飞,万籁俱静,而屋里地龙烘烤宛若初夏。
屏风后,十岁的余怜躺在一张床榻上,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隐藏进两边的秀发中,气息逐渐平稳、衰弱而后消散。
两年前—
“下来吧,地方到了。”有人开口说。
几辆马车上立即响起动静,几息间地上便站了二十几个衣着整洁但朴素的半大孩子,余怜最后下车,抬头便看到眼前的庄子。
“你们这群孩子是有福气的,这庄子是我家主子刚建好的,这牌匾也是主子亲手提的字,你们还是最先入住的。”
戴着雪帽的余怜转头看向说话的人,这人面无白须,虽挺直着背但有点违和,总感觉他本身应该是弯着腰的,嗓音也奇怪,像是刻意扯着嗓子说话。
“这牌匾上面是何字啊?”有胆大的问道。
这群孩子多是流浪的,不识字很正常,那人好脾气解释道:“这牌匾上提的是‘安心庄’三个字,取得是心情安定,没有忧虑或担心之意,为的就是告诉你们以后别担心了。”
听到解释孩子们都高兴起来,已经能想象到往后过的好日子了。
那人又接着说:“我姓王,你们叫我王管家即可。”语落看向面前的这群孩子,立刻就有上道的喊着“王管家好”,他的一带动大家都喊起来。
王管家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招了下手示意他们进庄子。
庄子不太大,可能是赶工,建的有些许简陋,但对这群流浪的孩子来说就是仙境。
没走多远王管家就把他们带到后院,他指着其中一间院落:“男孩子住这边,剩下的人住那边。后面我不会经常来这儿,就只有你们住这儿,不过不用担心被赶出去,只要记得我家主子的好就行。”
说完又招呼了几个婢子:“往后她们几个会在这儿照顾你们,有什么事也可找她们给我转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到底是群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他一走就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哄跑进两间院落挑选住处。
王管家听着他们吵闹声出了庄子上了马车:“走吧,回去复命。对了,你们几个留下在这儿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被指的人答了声是。
马车掉了头,风吹起窗帷露出了山庄的牌匾:安心安心……
后面的日子的确如王管家所言过得很安生,他们在庄子里只管玩乐,虽然不能出去,但人多也不寂寞。
王管家偶尔会来,有时还会带走一两个出去给主子干活,不过被带出去便再没回来过,但等下次王管家来时又会带上他们的消息。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冬。
余怜像两年前一样戴着雪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飘雪,想起算上今日自己在这庄子满两年了。
两年里原先的二十几个孩子就剩五个,余怜也在其中,留在这里。
有雪花从窗户飘进来。
婢子先前通传王管家要来,想来时间差不多了,窗前的人便准备起身,谁料刚站起来便感到一阵心悸,她一手按着心口,一手扶着窗轻轻喘气,本来就白的脸这下更是又白上几分,唇上的血色也退尽了,此时不像是人倒更像空中飘着的雪花。
余怜的心悸是到庄子一月后开始的,当时也有几人像她一样,王管家知道后请了医师开了药,不知为何其他人都转好,唯有她却越来越严重。
她也曾怀疑是吃食和汤药的问题,悄悄倒掉汤药后反而更严重,不吃饭也是如此,没办法只能就此作罢,只当是自己身体不好。
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她缓了过来,起身往外走,默默在心里思索:近日心悸发作的越发频繁了……
等紧赶慢赶走到正厅,里面人已经到齐,余怜赶忙向王管家欠身,王管家看着她发白的脸道:“刚心悸又犯了?现在还是很严重吗?”余怜答了声是。王管家点点头招呼坐下吃饭,隐藏了眼中闪过的一抹亮光。
余怜话少,一顿饭只有桌上其他四个人和王管家说话,倒也算热闹,但余怜知道,其实那四个是想出庄子而巴结王管家。
庄子里虽好,但两年里也看厌了,况且人越来越少更是孤寂。
可她只想待这庄子里,先不说心悸能不能支撑她出去,单看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即使身体康健,在外也不好过,况且庄子里有吃有喝。
孤寂而已,早就习惯了,她可不想再过苦日子。
一顿饭吃完,王管家带的医师给他们五个诊脉,这也是两年前就开始的,说是为了照看他们的身体,余怜觉得没什么用,毕竟她的病越来越严重。
王管家也要离开了,那四个如愿以偿跟着出去,两年前的那群孩子里只剩下余怜一人。
她独自走回自己屋里,拿起离开前放下的书接着看起来。
在这庄子里确实好,当初她告诉王管家想学写字,王管家便找人来教,还给了一批书,虽教的不多但比之前大字不识一个好多了,也能让她独自一人也不觉得无聊。
余怜突然想到,其实最开始孩子多的时候常有人来找她一起,她生的好脾气也好,说话柔柔的特别招人喜欢,结果几次交流下来发现她无趣的紧,总是说不了几句话,久而久之就没人再来找她了。
不来找她也好,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余怜回神继续看书。
看书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吃下午饭,婢子来通传,余怜记了书页想着吃完饭再看。
雪还在下,发出呼呼的声音。突然前院传来一阵声响,不太大,但这庄子空荡,便有些明显了。
余怜走出屋子想去看看,刚跨出去,旁边就有婢子端来汤药让喝下去。
刚好问道:“前院发生何事了?我听到有声音传来。”
婢子摇摇头:“不清楚。不过你可以等会自己去看看。”
“好吧。”余怜回道,从婢子手里接过药。
老实说这药里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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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放了什么,苦涩的很,实在是难以下咽,但想想自己的心悸,她还是妥协喝下去。
入口便尝出不是自己先前喝的,苦涩味淡了很多。
余怜有些困惑,放下碗正准备开口询问,婢子抢一步回答:“这是今日新开的方子,不用担心,快些喝完不然冷了药效就不好了。”
听到是新开的方子她便放下心来,喝完了药汁就往前院走,想看看到底发生何事。
不知怎的,明明没多远的距离今日走得格外久,而且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重,头也晕,终于在支撑不住倒下时她才发现不对。
这药有问题!
……
好暖和,怎么这么暖和?
余怜意识清醒了一点,眼睛勉强睁开一丝打量周围。
她在屋内,不过不清楚是哪间,她偏头看到眼前的床塌上躺着人,但隔着帘布连是男是女的看不甚清楚,只知道身量不大,还有一个人背着她,站在屏风后说话。
很奇怪的装扮,口音也怪。
“我会尽力成功,希望到时候可以遵守承诺……你出去……我要开始了。”
余怜实在是听不清,也没时间再细想,房间里的熏香让她刚回笼的意识开始溃散,她又闭上了眼睛。
余怜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扒开,那顶遮挡她额头的帽子被脱掉,她想开口请求不要摘掉她的帽子但无济于事。
摘掉她帽子的人被她额头那颗红痣的亮色刺的一愣,喃喃道:“原来是你…”
余怜听到那人趴在她耳边带着哭腔说:“抱歉,我真的没办法,请你原谅我,抱歉抱歉……”
可她什么都回应不了。
她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鱼,胸口被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剖开。
“嘶啦”
余怜感觉不到痛,但潜意识里痛感真实的可怕。
她感觉胸腔中温热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空落落的剥离感让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像又有什么东西放进了胸腔里,她还没感受到是何物,便又感觉到创口被很快缝合起来,上面被涂了药汁。
有什么用?心都被挖出来了只能等死了。
余怜气息消散了,意识完全陷入黑暗。
—
意识再次回笼,只能感觉到冰冷的雪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
黑洞洞的乱葬岗里,衣衫褴褛的余怜仰面躺在地上,她觉得自己在一个冰窟里,胸口空荡荡的,冷气直往骨头里钻。
好冷。
意识深处传来触感,有点冰,但对现在已经冻得麻木的她来说很暖和。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摸她。
难道我已经到地府了吗?
余怜这样想着,在她意识要再一次消散前听到了声音。
“心被挖了还能活吗?可真是个妙人啊!”
她感觉自己面庞上的头发被撩开,那人又说:“竟然是个观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到了地府了。
余怜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