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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想听歌吗

作者:闻惊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拍摄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时,紧绷的片场瞬间松弛下来。


    闻朝依旧蜷在靠窗那张折叠椅上,趴在桌子上埋首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悬停在纸面上,迟迟没落下。


    她蹙着眉头无意识地用笔一点点地轻扣桌面,仿佛能激起她的灵感。


    下一秒,一道万分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在干嘛呢?”声音低沉磁性,带有一丝刚结束的松弛。


    闻朝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将笔记本合上。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着戏谑和探究的眼眸。


    沈淮时不知道何时站到她椅子旁边,微微倾身。


    “没……没写什么啊?”声音刚出,她这才发觉竟然有一丝颤抖。


    沈淮时没立刻接话,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视线缓缓下移”,落到她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纸页都被捏的留有些折痕。


    他盯着看了几秒,眉梢动了动,他似乎很想知道那被死死护住的纸张上究竟写了什么,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温和提醒,“你捏的太狠了,”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纸张都快要破了。”


    闻朝猛然回神,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果然看到笔记本的纸张已经被她捏得起皱,略有些尴尬地看向笔记本。


    她讪讪地松开了手,指尖有些发麻。在她松手的那一刻,纸张开始缓慢地回弹,但是那些折痕却依旧存在,像是某种“谴责”。


    “不好意思……”她低声道,声音细如蚊呐,下意识地想去抚平那些褶皱。


    都说在喜欢的人面前要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那一面。


    可她呢?


    除夕夜语无伦次的撤回和笨拙的祝福,现在更是蠢到差点把自己的笔记本捏碎。


    好像每次,她在他面前只有狼狈。


    就在她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找个地方钻进去的时候,头顶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带了点转移话题的刻意。


    “想听歌吗?”


    她抚平纸张的手指突然顿住,茫然地抬起了头,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反问:“什么歌?”


    沈淮时显然也愣住了,大概没想到她的回答竟然不是“想”或者“不想”,而是具体的一个反问。至于什么歌,他反而没细想,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为了缓解她那显而易见的尴尬。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沈淮时看着她微微瞪大、尚且有一丝慌乱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鬼使神差的,他听到了自己说:“你想听什么歌,我给你唱。”他的声音平静,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他的话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又倏然松开。


    这句话本身以及他说出话的平淡和自然,让她恍惚,好像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名为“偶像与粉丝”和“演员与编剧”的隔膜在这一刻被模糊了界限。


    “你……你要给我唱啊?!”她声音的惊讶驱散了残余的紧张。


    “嗯,”沈淮时淡淡地点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他甚至微微侧头,带着似笑非笑的语气,“难道你不想听我唱歌吗?小粉丝。”


    最后三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气音的语调念出来。


    “没有,我超想听的!”闻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脱口而出,羞赧和不知所措交织。但在他面前,她并不想总是露怯。


    “那就给你唱《遇见》吧,”沈淮时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顺手从旁边拖过一把闲置的折叠椅,自然地坐在她身旁,“没有拿吉他,就给你简单清唱一下,将就听吧。”


    没有前奏、没有伴奏,他就那样坐在略显简陋的椅子上,挺直脊背,目光落在前方,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唱道: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


    从沈淮时刚开口唱出第一个音的时候,闻朝就突然觉得鼻腔猛地一酸。


    他的嗓音比她记忆中听过的任何录音都要低沉温柔,带有一种没有经任何修饰的干净和透亮。


    周围还有走动的人谈笑着,但他的歌声却仿佛自带结界,将这一小方天地隔绝。他微垂着眼眸,侧脸的线条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柔和。


    而他在歌里等的人,会是谁呢……


    这个念头毫无防备地钻进她脑海,闻朝觉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泛着细密的酸涩。她不敢再深想,只觉得眼眶越来越热,视线逐渐模糊。


    当沈淮时缓缓唱完最后一句,闻朝几乎是仓促地转身,背对着他借着衣袖,轻轻擦拭自己眼角控制不住落下的湿意。


    “怎么了?不好听吗?”身后传来沈淮时略带迟疑的声音,见她转身,他有一瞬间的无措,甚至带有一丝的自我怀疑,“是了,很久没在舞台上唱过歌了……”


    “不……不是,很好听。”她急忙否认,甚至顾不上自己声音里还压不下去的哽咽。她不愿意看到他因为自己而流露出一丝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闻朝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重新面对他。


    她看着他,用力地、认真地鼓起了掌,“是太好听了,我都听哭了。”她重复着,声音有些发颤,“太好听了!!!”


    沈淮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大概沉默了十几秒,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和真诚的脸上。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幽深,“那你的本命……现在变成鹤言了?”


    什么?!


    闻朝猛地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


    鹤言?那个因为一档音乐综艺而人气飙升的新生代歌手?前两天她确实在朋友圈发过他的一首歌,只是随口说了句“歌不错”。


    可沈淮时怎么会知道?他看了她的朋友圈?而且,他的语气中怎么还透露出一丝幽怨的气息呢?


    这还是那个在片场休息的时候会跟动作指导讨论奥特曼哪个形态最强、相信光的沈淮时吗?


    她愕然地望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可他只是目光执拗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那目光让她准备好的调侃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抿了抿唇,将心下的疑惑压下去,斟酌着字句,小心回答:“没有啊,怎么会?你才是我的本命啊。”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急于澄清的意味,“我就是觉得鹤言唱歌蛮好听的,才会在朋友圈发他……”


    “是吗?”沈淮时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戏谑道,“别被我逮到你爬墙噢。”


    这句话说的半真半假,可能开玩笑的成分更多,可传到在她耳中,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淮时,下一场准备开拍了。”不远处,陈序扯着嗓子在喊他,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来了。”沈淮时闻声收回目光,应了一声。他站起身将椅子推到原位,临走前留下一句:“我先去拍戏了。”然后转身朝着灯光聚集处走去。


    四周再次恢复安静,闻朝傻愣愣地看着沈淮时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自然了,太熟络了。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不再是最初带着距离和分寸的粉丝和偶像,亦或者演员与编剧的相处模式。


    他会突然出现吓她一跳、会留意她意外捏皱的笔记本、会因为她转发别人的歌而“兴师问罪”、会用“小粉丝”这样的称呼调侃她,甚至会坐下来为她一个人清唱歌……


    这样的距离早已经超越了普通同事,甚至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之间该有的边界。


    最开始知道沈淮时要来出演的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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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拥有几个月“同事”的关系,能够近距离的、光明正大的看着他工作的机会。


    等到杀青那天,便是梦醒的那天。他继续当回那个闪闪发光被万千人簇拥着的大明星,而她继续归于茫茫人海。


    可是现在,这个线,好像在无意中被扯断了。


    她心里其实是很欢喜的,每一次的靠近都能让她雀跃。可随着雀跃而来的,还有不安与惶恐。


    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奢求太多,这只是一场美好易碎的梦境。


    可是,当他带着自己踏进他世界的“错觉”越来越频繁。


    或者,这是错觉?还是……


    “闻老师?闻老师!”几声呼喊将她从思绪中猛地拽回,这才惊觉有不少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她。


    就连桑华和李言书也奇怪地看着她。


    “主题曲写得怎么样了?”副导演张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桌边,看了看她摊开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疑惑地问,“诶,你手写啊?!”


    闻朝收起自己的思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回道:“我比较喜欢手写,手写字有着独一无二的浪漫。”


    张礼赞同地看向她,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目光却落在笔记本顶端的歌名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发问:


    “歌名就叫……《第五个季节》啊?”


    “嗯,”闻朝点了点头,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那点疑惑,“是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没什么问题,”张礼挠了挠头,嘟囔着,“就是有些奇怪,明明只有四个季节啊……”


    他的疑问很直白,也很真实。但闻朝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个存在她心中有些抽象的概念。


    好在张礼并没有深究,很快自己就释然了,笑道:“没事,其实这名也挺好听的有特色,这样就可以,不用改名了。”


    说完,正好陈序在那边喊他,他便摆摆手快步离开。


    等他走远,闻朝重新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被自己反复涂改、增删的歌词,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写歌真的太难了,尤其是你想表达的东西很模糊,用语言难以言说的时候。


    当她终于勉强写完了主题曲的初稿,窗外天色也已经暗沉了。


    摄影棚内亮起了更多的拍摄灯光,大部分人都还在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盒饭和咖啡混合的气味。


    闻朝揉了揉发僵的脖颈,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心思还落在刚才修改的某句歌词上。


    “不去吃饭吗,在这啃面包。”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赞同。沈淮时手里拿着两杯粥,很自然地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吃慢点,别噎着。”他看着她就着面包匆匆吞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熟稔。


    闻朝正□□巴巴的面包噎得有点难受,这杯热粥简直是雪中送炭,她连忙接过含糊不清地道着谢:“蟹,蟹蟹腻......”


    她迫不及待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粥,才勉强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


    沈淮时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出声。


    闻朝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解地看着他,咽下自己口中的粥,才问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什么,”沈淮时止住了笑但眼底的笑意以及很明显,他的声音很轻缓柔和,带有一丝调侃,“看你吃个面包都吃得那么香,怪可爱的。”


    最后四个字,被他说得很轻。


    闻朝握着温热的粥,指尖传来的暖意一路蔓延到耳根。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含笑的眼眸,只觉得心脏又不听话地怦怦乱跳了起来。


    那所谓的“第五个季节”,并非自然中所说的季节。它只是一种心境,一种超脱自然时序,独属于她的微妙而私密的时空。


    比如,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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