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苏南一家三口三点半到店。
三个人分工明确,赵父磨豆浆,苏母揉面,赵苏南切菜和馅。
赵父磨好豆浆,收拾妥当,生火点上煤炉,两口大锅添上水,一锅煮豆浆,一锅蒸上馒头包子。
这些粗活,只要赵父在,不会让妻子女儿沾手。
豆浆下了锅,包子进了笼屉,差不多五点钟,天也有了亮。
赵苏南打算自己骑车去大舅苏强那去取预留好的五花肉。
赵建军没让:“爸去取,你和你妈在店里。”
现在这个时节虽然太平了,没了土匪烧杀抢掠,可随着知青返城,大量无业人员聚堆拉伙,拐卖妇女儿童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闺女长得又俊,又手无缚鸡之力的,让她一个人来回市场那鱼龙混杂的地,赵建军一点都不放心。
说罢,骑上车,拎着昨天做好的卤肉往菜市场去了。
现在这会时间还早,吃早饭的客人都还没有上门,赵苏南把今天需要的配菜备出来。
香菜、葱花切碎,大块榨菜切丝,辣椒油炸好,花生米炒熟碾碎,肉末得等她爸把肉取回来再备。
忙忙活活一早上,等到赵父提着肉切着车回来,差不多六点,来买早餐的顾客开始陆陆续续上门了。
赵苏南已经跟着父母买了好几天的早餐,知道自己家的早餐店客流量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他们家的店铺位置在西街靠里侧中间位置。
这一条十字街算上他们家共有三家早点铺,两家面馆,三家饭店。
经常来这十字街吃饭的,都是这一片家属院、大院的职工、学校的学生。
她们家店里卖的早点种类较少,那两家卖的种类比她们家多,自然客流量大,赚的也多。
赵苏南家店现在每日能卖出三十多块钱,去除成本,利润能有十五、六块。
要知道,工厂里的一名普通员工一个月也只四、五十块的工资。
她爸妈一个月能赚到四百五十多块,这一个月赚的比得上一位职工九、十个月赚的工资总和。
不过这买早餐赚的虽然看着不少,其中的幸苦可也不是谁都能吃的。
光是每天三点多起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如一日,就能累到一大批人。
还要揉面、切菜、和馅,这些都是既琐碎又耗费体力的活。
人都有惰性,可以坚持一天、一个月、一年,做不到年年如此。
赵苏南一边算账上餐,一边想着早餐店的事。
她眼神看向父母,两人的穿着的衣服只能说是干净整洁,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
两人赚的钱不少,可大多都给了赵苏南。
赵苏南追求时髦,不是最新款的衣服不穿,不是最新出的鞋子不要,吃的也要好的,给她的钱,转手就花的一干二净。
这么多年父母两个赚了不少的钱,却没有攒下来多少。
所以才导致给奶奶看完病,家里没钱交房租,连父亲买药的钱也没了。
“小赵老板,三个猪肉白菜包子,两个糖三角,装好带走。”
赵苏南回过神,把包子、糖三角装好,递给顾客。
她轻叹口气,现在她只有经营好自家小店,打出口碑来,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到时候父母也就不用这么幸苦的出来卖早餐了。
早餐时间一过,八点左右没什么人了。
一家三口匆匆吃过几口饭,又接着开始忙碌起来。
煤炉重新添上火,卤肉的大铁锅摆上。
赵苏南端出盛着卤汤的大坛子,将其倒进大铁锅中。
苏芸正在一旁看着,赵苏南笑着问她妈:“妈,想不想学卤肉?”
“我,我能学么?”苏芸有些犹豫,她昨天可看见女儿怎么侍候这一锅卤汤的,那一手可都是精细活,她能行么?
赵苏南道:“这很简单的,我教你就能会。”她指着这卤汤:“这卤汤要想保存好,每次用完,把其中的杂质过滤掉,再烧开晾凉,最后放到无油无盐无杂质的容器里,冷藏放好。
一锅好卤汤是卤肉的关键,通常要煮三个月才能达到平衡,这三个月就叫养卤期。”
赵苏南边说,边将清水混入其中:“每次用时,兑入清水,烧开后再加入卤肉、卤猪蹄等等,小火慢炖。”
苏芸脑子聪明,动手能力极强,看着女儿的操作,再听着女儿的教学,上手几次,就能懂个七七八八了。
“好,等妈学会,卤肉这活就交给妈。”苏芸道。
赵苏南把处理干净的五花肉放到卤汤中,慢慢炖煮:“等妈你学会了,咱家不做早餐了,你喝我爸专卖卤肉。”
她手指着自家的招牌:“等下周去找二叔,让他给咱家重新做个招牌,就叫赵苏记。”
赵建军笑了:“这名字好,就叫赵苏记。”
苏芸白了他们父女一眼:“八字还没一撇呢,改什么招牌。”虽是这么说着,嘴角却翘的高高的。
自己女儿有出息,志向高,她这做妈的心里骄傲又高兴。
十点多,熟悉的卤肉香霸道占领了周围家属院。
闻着味的众人来到店里,坐下点餐:
“老板,我要一碗卤肉面。”
“老板,我也要一碗。”
“这卤肉香味太香了,比我在荣丰斋闻到的卤肉味还要香。”
“不止比荣丰斋的卤肉香,这肉还比荣丰斋卤的好吃呢。”昨天吃过卤肉面的食客道。
这么会功夫,不大的小店里坐满了人。
赵苏南忙着拉面切肉,苏芸端碗上菜,赵建军洗碗、擦桌子。
苏芸上菜时,端上一碟腌菜送给顾客,还指着桌上瓷缸里红彤彤的辣酱道:“这是自家腌的萝卜丁、油泼黄瓜,桌上的是自家做的辣酱。”
张老爷子拎着瓷缸,骑着自行车找过来时,一打眼就看到一堆人聚在一起吃面。
骑到跟前,望着他们的面碗,见他们都是吃的卤肉拉面,犹豫着问道:“您好同志,店里卖酸辣粉么?”
赵苏南闻声回头,见是一位穿着靛蓝色上衣,大概六十五左右的老人,她笑着道:“有酸辣粉,屋里没有座位了,您坐在外面的位置可以么?”
“可以。”张老爷子把自行车停好,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等,苏芸先上一碟小菜:“您稍等,酸辣粉马上就好。”
张老爷子礼貌点头:“好。”
赵苏南的速度快,一碗粉马上做好,上桌。
“老先生,一碗酸辣粉,您慢用。”赵苏南道。
张老爷子拦住赵苏南没有让她走,看着她和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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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小姑娘,你去过山城?”
赵苏南摇了摇头:“没去过。”
张老爷子指着这一碗酸辣粉,感慨道:“这酸辣粉是我们山城的一道小吃,小姑娘你做出来的这一份粉,和我小时候在山城吃的味道一样,不知道能不能见一见教你这道粉的人?”
赵苏南抱歉道:“老先生,教我这道粉的老师傅已经去世许久了。”
张老爷子闻言一怔,叹了口气:“小姑娘,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他本来以为来这能见到家乡来人,没想到人已经故去了。
赵苏南摇摇头表示没事。
张老爷子把桌上的瓷缸子递给赵苏南:“昨天我孙子在店里借走的瓷缸,让我今天带着还过来。”
赵苏南了然,昨天那瘦长脸是这位老爷子的孙子,细看起来,爷孙俩的脸型是很像的。
她接过瓷缸子,道:“不打扰您用餐,慢用。”
张老爷子闻着这酸辣开胃的香气,心道:“虽然遗憾没有见到故乡人,可能吃到家乡粉,也不虚此行了。”
这酸辣粉在店里吃,比起昨天在家里吃的还要好吃。
粉条上挂着焦香的肉末、细小的蒜末,吃到嘴里口感丰富,酸辣香共存。
张老爷子犹觉得不够辣,添了两勺辣酱放了进去。
旁边等待的食客,都看见张老爷子嗦粉嗦的香,再闻到酸酸辣辣的味,喉咙滚动,说到:
“老板,那位大爷吃的是什么粉,给我也来一份。”
“我不要卤肉面了,我也要一份那个粉。”
赵苏南看了他们指的老爷子一眼,“那是酸辣粉,山城特色小吃,各位坐下稍等,我去给各位煮。”
张老爷子许久不吃家乡美食,一碗二两粉吃完,觉得没有吃饱,端起碗走过来:“老板,再给我加二两粉。”
赵苏南应声道:“老爷子您稍等。”
张老爷子在后面排队,鼻子又闻到了另一种香味,看过去,是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铁锅,里面是正卤着的卤肉。
张老爷子闻着这霸道的卤肉香:“老板,这卤肉多少钱一斤?”
赵苏南没想到老爷子想要买卤肉,她道:“单要一份,两毛一份,一份八片。”
她这卤肉的分量是根据拉面来的,五十碗面配五十碗面的卤肉。
余出来的不多。
张老爷子不差钱,当即点了一份:“给我来一份。”
店里听到张老爷子点的,也跟着到:
“老板,我也要一份。”
“给我也来一份。”
赵苏南赶紧开口制止:“各位,不好意思,只能余八份出来,卤肉数量有限,各位想吃,改天再来。”
听了赵苏南这话,点到的洋洋得意,没有点到的唉声叹气。
张老爷子端着自己后加的一碗粉搭配着卤肉,吃了个尽兴。
最后抱着吃撑了的肚子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着回家了。
忙了一中午的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赵苏南揉着拉了一天面的胳膊,酸疼。
忙活了一天的苏芸一点都不累,她没有想到女儿准备的五十碗面都卖出去了,二十碗酸辣粉也没有剩下。
要是明天还能买的像今天这么多,她闺女一个月得赚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