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淞即刻应道:“是!”
“等一下。”薛清菱拦住了陈管家,败下阵来,笑得勉强,“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薛清菱别无他法,只能够为了三两银子忍气吞声,重新捡起墨块来,推入砚中,“不就是磨墨么。”
萧翀遂眉目舒展,撤下了方才的处罚,让陈管家退了下去。
整整两个多时辰,萧翀都不曾离开书房,薛清菱手腕已然很酸,脚跟站得僵痛,若是眼神能杀人,萧翀已经不知倒下多少次。
他终于在亥时离开了书房,薛清菱也跟着他出来,接着萧翀进了盥洗室,薛清菱还没来得及坐下稍作休息,便又随他进去侍奉他沐浴。
室内水汽氤氲,白玉池中已放好热水,薛清菱解了他的衣裳,转身挂在龙门架上的功夫,他已经下了水,她便又伏跪在他的背后,拿起玉杓舀起冒气的池水,轻轻从他宽阔结识的肩头浇过。
而今他们相处的种种,总能与在公主府时的那一幕幕重合,那时他便是如此,侍奉自己沐浴,替她打理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薛清菱还会命他下水,和自己共浴。
薛清菱重复着动作,视线往水下探去,他依然穿着一件不及膝盖的白色亵裤,湿漉漉地贴着他的大腿。
待出了水,薛清菱给他备上新的衣服,跟在他的身后回了卧房。
看他也要歇下了,薛清菱熄了灯,转身就要走。
“本王没让你走。”那人坐在床上,却忽然开口。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过来。”
薛清菱站在屏风边上盯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过去了。
萧翀躺到床内,贾嬷嬷交代过,要睡在外侧,方便服侍王爷起夜或是喝水。
她躺在他让出的另外半张床上,而接下来,萧翀没有说过话,也不再有任何动静,只是让她放下床帐。
薛清菱照做,坐在床边,不一会儿,萧翀背过身去,就这样歇下了。
她又想起,身份倒转之前,他同样坐在自己的位置坐着同样的事情,只是他躺下后,从来都背对着她。
莫名其妙,既然这么不想看见她,还和她同床共枕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做给贾嬷嬷看?瑚儿和贾嬷嬷是皇后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或许他不肯宠幸瑚儿,只是对瑚儿有疑心,才故意冷落,特意要她侍寝来做对比,皇后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得他在床帏之中宠幸何人。
薛清菱躺下,两人共用一条被子,她躺在外面,总有风穿过缝隙往她身上吹,她怕冷,就和萧翀抢被子,把大半张被子都卷在了自己身上。
天还未亮,身侧人窸窸窣窣的动静将薛清菱吵醒,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欲重新入梦,才想起什么来。
她睁开了惺忪睡眼,对上一双正上方清冷的双目,还目带威胁。
薛清菱原不怕他的,他厌恶她多年,就算他想要她的命又如何呢?她早就无惧。可他不要她的命,他要她的钱,可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薛清菱起身了。
瑚儿进来送上热水,二人先后洗漱。瑚儿退下时,抬头往内室多看了一眼。
薛清菱为萧翀穿衣的间隙,望向窗外,外面的景象隐匿在一片漆黑中,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她大概睡了才不到三个时辰。
用过早膳,便目送已穿上一身石青色蟒纹朝服,头戴乌纱帽之人走出寝殿。
她打着哈欠回了耳房,要继续睡觉,刚坐在自己的床上,贾嬷嬷进来了。
贾嬷嬷手上端着一碗汤水,还冒着热气,浓郁的药味迅速在耳房中蔓延开,薛清菱直皱鼻子。
“这是避子汤,姑娘喝下吧。”
薛清菱看着她手里的汤药,又看了看向来肃容冷脸的贾嬷嬷。
她最不喜欢喝药,即使是生病,她也宁可自己挺过去。
最冤枉的是,她和萧翀可什么都没做。
但想来,这也未必是萧翀的意思,贾嬷嬷既然是皇后的人,他们萧家自然不会让一个前朝余孽有了萧家的血脉。
贾嬷嬷的眼神近乎逼视,道:“姑娘还在等什么?趁热喝了吧。”
薛清菱端起药碗,刚喝了一口,险些没吐出来,舌尖的苦涩迅速遍布口腔,仿佛有无数银针扎着自己的舌头,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药也太苦了,避子汤有这么苦吗?幼时丽嫔抚养她长大,她也见丽嫔喝过几次,那味道哪有这么冲?
可配方不同,药味自然也不一样。
贾嬷嬷就站在她的身侧,一定要盯着她一滴不剩地喝下去才肯罢休。
薛清菱凝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许久,长痛不如短痛,她心一横,闭上眼,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瓷碗露出碗底的牡丹花来,贾嬷嬷才将碗端走,转身退出。
薛清菱心里烦躁,平白无故喝了碗这么苦的药,屋里还全是药味,久久不能消散,如今是睡也睡不着,便抱起自己的被子,往外走。
“阿玲姐姐……你去哪里?”房内的瑚儿问。
“到别处去睡。”薛清菱去找了阿玥。
好在第二日夜里,萧翀没让她留下,她回自己房中睡,隔天起来也不必再喝药,但到第四日、第五日的早上,她又被迫饮下两碗避子汤。
就这么过去近一个月,只要是她当值,五日里最少也要喝上两碗,她和萧翀真做了什么,让她喝她也认了。
每次当她喝完药,心里就已将萧翀全家都问候了一遍,可一转头,却见瑚儿用羡慕的目光瞧着自己。
短短一个月,阿玲至少有十日都被王爷留下了,可她却一夜都没有,皇后要她讨王爷欢心,她却如此不争气,她本就是个温吞的性子,不会说好听话,先前与诸位姐姐一同进贤王府供王爷挑选,她年级偏小,容貌在诸位姐姐中也不是最佳,当时王爷选中她,皇后并不是很满意,本只是喊她来充数,谁知真的被选上?还只选了她一个,而如今她入府也不得宠,皇后娘娘岂非更对她大失所望?
念及此,她便更加心慌,朝薛清菱走了过来,扭捏许久,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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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姐姐……”
薛清菱:“嗯?”
瑚儿也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之意:“阿玲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得王爷如此宠爱,而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阿玲姐姐能不能教教我,怎样才能让王爷高兴?”
薛清菱哑然,这还真是……问错人了,这是她少年时期的六七年里,一直苦恼的问题。
薛清菱只得道:“此事,强求不得,他那样的面瘫……哦,王爷如此少言寡语,你贴上去,只会招他烦。”
薛清菱摸着下巴,这些也是她的经验之谈,她越往上贴,萧翀就越厌恶她,但那时她是公主,君臣有别,只要她下了令,萧翀就不得不从,而现在……她可没有办法。
她拍拍瑚儿的肩膀:“随遇而安,做你自己就是。”
她搓了搓手指,“再说了,拿最多的月钱,干最少的活儿,不是更好么?”
瑚儿却认定她只是不愿告诉自己,从自己妆奁台中拿出一支如意金钗,赠与薛清菱:“阿玲姐姐若愿意指点一二,这支钗子就权当谢礼了,这是皇后赏赐给我,本不该赠与旁人……”
薛清菱财迷地睁了睁美眸,接过在手中估了估重量,既然是皇后赏赐,必然是真金,这重量,少说也值五两银子,她笑了笑,瑚儿这不是挺会讨人欢心的吗?
她不客气地收下了,既然礼都收了,自然也会诚心给她出主意。她道:“既然妹妹这么想服侍好王爷,我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瑚儿看见希望一般,期待起来。
薛清菱:“前几日王爷跟我说,他喜欢喝桂圆粥,可惜了,我不善厨艺,实在做不出像样的东西,或许你可以一试。”
薛清菱可不是在骗她,桂圆粥确实是萧翀最常吃的一种食物。他最喜欢宫里御膳房做的,御膳房做出来的桂圆粥食材丰富,还加有特制味精,味道清甜不腻,每次进宫面见父皇,薛清菱都顺路为他捎回来一份。
他对她送给他的东西常是冷眼相视,放在一旁积灰,唯有桂圆粥,他会认真吃完。
其实,成婚后的桂圆粥都是她亲手做的,可她却骗她说是宫里御膳房送来的,一来是怕萧翀不肯吃她做的东西,二来她真拒绝了自己,自己作为公主的面子还往哪儿搁?她确实不善厨艺,却为了他跟御膳房的厨子学做了桂圆粥,还学会了熬制特制味精。
这味精的原料并不好寻,况且要熬一整夜才行,想要做成以前的味道,不太容易,她只能教瑚儿做碗普通的给他,他喜不喜欢,她就不清楚了。
“刚好呢,我家里就有人会做桂圆粥,味道很好,我从小吃到大,我为你写个食材清单,你照着我写的内容找食材熬煮就可以,王爷应该会喜欢。”
瑚儿感激不尽地点头:“多谢阿玲姐姐!”
薛清菱取了张纸来,在纸上写下配方,桂圆肉、黑米、白糖、红枣、银耳、莲子、芡实、杏仁,她做了多么遍,早熟记于心。
瑚儿小心折起那张纸,再次道谢离去,即刻就要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