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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变鸟第三天

作者:林小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虽然段姐跟应峤说了眼睛的事情,但是她一坐到工位上就忙得晕头转向,眨眼间就把此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请了两天的假,属于她的那份工作也随之停摆,没有丝毫推进。等她一来,便拿出催命的架势来催她。


    应峤按照轻重缓急把工作排序,挨个处理,等她再抬头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她关掉电脑,眨眨眼,觉得酸涩异常,脑中不禁划过今早段姐对她说的话。她对着手机镜头照来照去,变换了好多角度,都没发现异样。


    也许是看错了吧。


    一道短信跳出来,是领导:「你把那个报告拿给沈总看一下,我这几天有事不在。」


    「这份报告还没有拿给总监审批签字。」


    「不用了,我跟他说过了,沈总看完改完就可以继续推进。」


    应峤皱起眉头,她不是很想越级汇报,但领导开口,又如此不容拒绝,她也只能照办。


    不过现在已经是一点过,应峤不想加班,也不想在休息时间对上小沈总,于是决定先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


    因为到得晚,食堂的饭已经所剩无几。她对吃饭也不是很有欲望,只是盛了点黑米饭和两份蔬菜。几口吃完,她回去又看了一遍自己手头的材料,确认没问题才跟秘书预约时间。


    秘书对她倒是客气,说沈总最近行程比较忙,估计要后天上午才有时间。


    应峤也做好不能立即见到的准备,毕竟她只是一个小职员。但是很快秘书又主动打来电话,说今天下午四点钟左右,沈总可以留半个小时出来听她汇报。


    峰回路转,应峤原本松弛下来的心又绷紧了。


    小沈总的办公室单独在一层,一踏出电梯,首先看到的是延伸至脚下的地毯。再往前走,整条走廊都是静悄悄的,仿佛穿行在荒废的实验大楼。


    阳光通过偌大的窗子遍洒在她身上,却不让她觉得舒适,反而像回到了过去。


    等不知道绕了几个弯,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小沈总的办公室才豁然出现。这时她才发觉,这间办公室与她所在的正处在一条对角线的两端。


    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隐隐传来一声请进,才推门进去。外面一层是会客室,再往里一间才是小沈总的办公室。地面上依旧铺了地毯,她的每一声足音都陷在其中。


    朦胧的玻璃后,一道挺拔的人影正垂首看文件。应峤突然想起卷毛对他的评价,一个英俊的男人只看轮廓也是英俊的。小沈总就是这样的人。


    等到小沈总抬起头来,与她对视,应峤莫名心中一跳,这张脸叫她莫名有些眼熟。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小沈总的眼睛。


    窗外日光变幻,他的眼睛由棕转绿,像宝贵的橄榄石。对他对视的时间越久,她便觉得这双微微碧色的眼瞳仿佛一个深不可见的漩涡,将她深深的吸住。


    在她看小沈总的同时,沈靥星也在看她。


    她能得出自己吗?沈靥星分辨着她的表情,企图找出一点能够慰藉他的蛛丝马迹。很可惜,应峤很快打破他的幻想。


    “沈总好。”应峤很礼貌,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按照她的性格,看这么久已经属于失态。


    沈靥星有些失望,虽然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还期待着久别重逢的惊喜。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轻轻点头。


    应峤原本以为他会说什么,他却一言不发。


    其实沈靥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高中时,应峤身边总是围着许多人,她们用各种有创意的、千奇百怪的昵称亲切地称呼她。但他一次都没有过,他们之间甚至没有近距离地接触过。


    现在这间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靥星却觉得这里无比的逼仄,逼仄到他们仿佛是紧紧挨着。应峤应当能够听得到他的心跳。


    他的心中千回百转,面上确实八风不动的平稳,以至于应峤丝毫看不出他的思绪起伏。反而觉得小沈总看起来神情严肃,眉头微微蹙着,一派心思深沉难以摸清的样子。


    这样的老板都喜欢专业的下属,越年轻越需要对方认真对待。于是她也不敢有所怠慢,摆出了自己久经沙场的职业微笑,将材料递了上去。


    谁知沈靥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接。结果反倒打翻了桌子上的一杯咖啡,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桌面缓缓流淌。


    真是不中用,他在心中暗骂自己。想留个好一些的初印象,现在完全弄砸了。


    应峤下意识将附近的文件搬开,沈靥星也附身过来扶正杯子,两人距离越发地近,近到就像他是鹦鹉时那样。


    他头顶痒痒的,甚至想要蹭一蹭应峤的手。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上心头。应峤忍不住看了一眼沈靥星的侧脸,这样分明的轮廓,究竟从哪里见过?


    重新坐回位置的沈靥星还在懊恼,只不过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优雅体面,实则内里他十分清楚,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拘谨羞涩的,翘首期盼着应峤的垂青的少年。


    这个小插曲也让应峤心中犯嘀咕,她觉得有些怪,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沈总,真的能够改变这间公司的命运吗?


    不过这都不是她想要关心的,她并没有在一个公司安稳生活一辈子的念头,这里只不过是她短暂的归宿,一个避风港而已。她因为在外面遭受了狂风暴雨,以至于心灰意冷,才会选择这里找寻内心片刻的安宁。


    沈靥星看材料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甚至他同时在心中把开支也算了一遍。应峤的这份方案堪称完美,但他还想听听她怎么说。


    于是他放松了身体,歪了歪头,问:“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对于风险的预估?”


    对应峤来说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她做事是滴水不漏的,更何况在这个领域可以说整间公司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因此她此刻娓娓道来,没有丝毫阻碍。


    做下属大多时候都是要及时汇报,告诉领导工作正在平稳地进行,并且适时堵上领导的嘴,让他不要提出太过分的要求来。应峤深谙此道,沈靥星也比她想象中温和。


    他听完,沉吟片刻,并没有提出特别大的修改意见。只是说好,那就这么办吧。应峤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准备离开。


    还没等她走到门口,突然沈靥星又出声了:“等一下。”


    应峤疑惑地转身,以为他要变卦,或者是有了什么新想法。但紧接着她见到小沈总那镇定自若的脸上展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继而他又摇了摇头说:“没事了,你出去吧。”


    他的声音有些粗哑,放在腿上的手正在颤抖,缓缓地握紧,似在努力抵御什么。


    应峤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推门离开了。


    她的脚步很轻很轻,沈靥星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听到她走了多远,又听到电梯叮一声到达。而后他才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眼睛。


    此时他的背后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他的心跳狂跳,血液逆流。他知道自己又要变成鹦鹉了,只是他不能在应峤眼前变,否则一起都暴露了。应峤可能会害怕他,远离他,绝不会将他带回家。


    他紧紧地咬着牙,咬到浑身颤抖,额上青筋跳动。等电梯缓缓下行,彻底消失在这一楼层时,沈靥星终于坚持不住。


    办公椅上的空间水波样流动,之后一只鹦鹉于其上飞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它的动作灵活了许多。


    应峤去茶水间,倒了杯美式喝掉,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醒了醒神儿。她才重新走回办公室去。段姐不在,只有卷毛好奇地凑上来问:“见到小沈总了吗?他是不是长得很像模特。”


    他的热情程度,让应峤想起来自己曾经的那些深藏不露的给子同事们。


    应峤点了点头,回忆起那张脸庞,难得的没有反驳。她还没说什么,正要坐回工位上时,突然卷毛惊叫一声说:“你的眼睛怎么了”


    应桥闻言一愣,同样的话,段姐今天早上也好像对她说过,难道她的眼睛真的出现了问题,绿眼病还会传染?


    应峤眨眨眼的功夫,卷毛已经从桌上拿出他的小镜子举到她的面前。镜中是一张白皙面孔,她长得可爱,偏偏气质冷淡,不笑时有一种矛盾感。


    平日里鲜少有表情的脸突然生动了些,应峤挑眉,睁圆了眼睛,反复对光看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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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才发觉自己瞳孔边缘那一圈似乎真的隐隐的发绿。不过不仔细看并看不出来,像戴了并不明显的美瞳。难道她得了什么奇怪的疾病,反应到了眼中?


    这下应峤再难保持心中平静,打开手机给自己挂号,去发现已经满员,于是只能去急诊。等到沈靥星轻车熟路飞到应峤办公室,却吃了个闭门羹。


    它一扭头,走廊挂钟硕大的五点半提醒他早已下班了。


    五点半,跟昨天几乎同步的时间。


    难道这就是他变为鸟的规律?沈靥星一边琢磨一边飞向窗子。


    幸好没关,要不然就要露宿街头了。他降落在应峤的办公桌上,钻进她的笔筒,心中略有怅惘。可惜可惜,今晚不能跟应峤回家了。


    到了急诊的应峤被医生简单地看了一下眼睛,没有什么异样。原本幽幽发绿的瞳孔进了医院突然就正常了起来,无论怎么观察都是漆黑一片。


    医生以为她过于焦虑导致了错觉,于是好言安慰几句,说现在也不会让她不舒服,不如再观察几天。


    医生既然这样说了,应峤也不再纠结,或许只是光线折射进了她的眼睛引发的错觉。于是打算回家。


    走到半路,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昨晚下单的鸟粮和笼子都到货了,地址是默认地址,在公司。她只好又折返回去。


    公司已人去楼空,唯有大堂灯光闪烁,如同黑暗中蛰伏的猛兽的眼瞳。应峤到了办公室,灯啪得打开,白光遍洒屋子,她与两只小黑豆眼四目相对。


    “芒果!”应峤有些意外。


    被叫的小鸡骤然站起,纵身一跃,扑腾着翅膀飞到她肩头,歪着脑袋将她狠狠地蹭了一遍。


    好热情。


    应峤原本以为它的旧主人就在这间大楼里,所以它才会在她不在家时偷偷地飞回来,寻找它的主人。可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或许它就是在等她,也只等她呢?


    沈靥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觉得惊喜非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黏人,原本近十年的分别他都能接受,现在却不能了。


    不过他很快就因鹦鹉的天性将这个变故抛之脑后,专心致志地拔下自己的羽毛插在应峤的发中。


    应峤没有察觉,她心情不错,拆了快递举着笼子说:“看,这是你的新家。”


    新家,多么美妙的称呼。


    沈靥星也察觉到她沉寂的心中泛起的涟漪,在她肩头跳了两下。他翅膀掀起的微风拂动应峤发间那根浅绿色羽毛,使其颤巍巍地摇摆起来。


    失而复得的小鸡变得格外的黏人。应峤做饭,它在地板上亦步亦趋,应峤吃饭,它也要啄几口米粒。就连应峤工作,它也在旁边边看边点头。


    “看得懂吗你。”应峤笑着戳它一指头。


    沈靥星十分配合地仰倒装死。


    不过倒是把应峤吓了一跳,以为它真的出了意外。


    半夜,轻微失眠的应峤在网上发了一个求助贴:


    「昨天我捡到一只鹦鹉,它总是蹭我,围着我叫,我去哪儿它都要跟着,请问是身体不舒服需要我帮它吗?」


    屏幕白光映照下,应峤显得有些担忧。她的小鸡很笨,不会讲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浪的,说不准有暗伤呢?


    于是应峤继续补充道「而且它有些瘦,我怀疑可能在外面受过伤。」后面附上一张小鸡他拍图。


    很快下面涌现一大批评论。


    「小鸡: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人:它是有病吗?」


    「和猫一直响的坐一桌」


    「woc开到绝世好鸡了,不是老虎钳。」


    「主包你知不知道刀胸,就是孩子饿得胸中间都有缝了。」附一张小鸡胖成球的照片。


    「你应该问我家牡丹咬人出血吗?」


    应峤似懂非懂地看了半天,终于明白她的小鸡没有毛病,只是天性如此,以及她的小鸡是太胖了……


    真是恶语伤鸡心。


    应峤选择没看到,但她路过鹦鹉笼子的时候,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里面的鸟粮倒出来了一部分。


    她是不是该对小鸡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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