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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15章 苗疆之术

作者:小莹是只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美人变妖邪,安苗几乎是骤然清醒,她当即自怀中摸出来一张符文,“啪”得一声贴在自己胸口。


    符文“呲”得燃尽了,周遭的幻象慢慢散去,合宿那张胖脸慢慢显露出来。


    那张大脸此刻不似平日里的得意张扬,挂着几丝担忧与心虚,核桃一般的圆眼斜斜觑着她身后不远处。


    安苗见这表情,心下也打起鼓来。她慢慢回身,便看见了何曲那张清隽温润的脸。他此时正站在路那头,一身月白的圆领锦袍,清润的目光透露出迷惘困惑和不敢置信,似没料到她竟在此。


    安苗心下暗骂,刚刚将清心符贴在心口的时候,将那隐身的符文也一并烧没了。今日也算她倒霉,正赶上前来探查的何曲。


    她顾不得细想刚刚妖邪诡异的招数,面上应景得展露出一个惊讶欣喜的笑,


    “何大人?”


    何曲看着那张明艳张扬的笑脸,只觉她的眼神好似收割的镰刀,在自己的脖颈上摇来晃去,飒飒凉风带着瘆人的森寒。


    “丰姑娘这是…来串门?”


    他心下突突直跳,暗道不好,目光不着痕迹得四下搜寻一圈,幸而看见窗棂旁有个女子提灯的精美石雕,那女子手中的素纱提灯正发出盈盈光亮。


    这好似还挺趁手?可能打晕面前这个面若桃李,笑里藏刀的女子?


    何曲心下略一权衡,便要不动声色地移步过去。然而,脚刚挪动一步,忽觉后颈一麻,当即人事不知了。意识消散之前,是那站于窗棂旁明艳飒爽的女子,略显得意的笑脸。


    安苗冲那倒地男子身后的矮墩子满意一笑,招了招手,二人便一同屏息敛声,悄然向东宫外退去。一路由合宿打头,隐迹遮形、引开注意,安苗紧随其后,也还算顺利。


    两刻钟之后,继德堂之中,一面如温玉的男子揉着脖颈面含不满得立着,他对面的玉阶之上,端坐着个面有不豫之色的男子。


    那高坐于其上的男子语气轻缓平淡,“你是说,今夜丰安苗亦出现在此,还带了帮手将你打晕了?”


    “正是如此,我到时,便见丰姑娘立于几丝火光之间,面有惊色。四周落叶纷纷,应是狂风刚歇。此等场景,与上次所见极为相似,殿下可要派人去追?”


    何曲边思索边开口,这丰姑娘当真是胆大妄为,竟是薅这老虎胡须薅上了瘾。


    李颂闻言眸光转动,却未在此话题上多纠缠,启唇道,“罢了,那尸体可查验清楚了?”


    “此尸瞳仁涣散灰白,舌底青紫、唇色泛黑,已然死去多时。四肢膝踝扭曲变形,卑职猜测应是歹人在其死后强行拗折。且死者颈间独有一处青黑指印,周身并无其余致命外伤。”


    何曲心底犹豫一瞬,复又开口,语气略含踌躇,


    “殿下,此人尸身已僵,绝非刚死不久。能让一具死尸自行挪至寝宫前,此非寻常凶案,怕是邪术控尸。”


    “何曲。”那玉骨贵相的男子冷叱一声,“你当真觉得,孤会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那可否请殿下告诉卑职,这已死之人,是如何自己行至于此?”


    何曲眼帘低垂,脊背发凉,他是千般万般不愿触这男子的霉头。可是,若当真是妖邪作祟,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无辜惨死?


    他本出身贫寒,仅凭个人本事坐稳这大理寺卿的位置,本就一颗七窍玲珑心,一身玲珑剔透骨。又如何看不出殿下和丰姑娘究竟为何语不投机、针锋相对?那姑娘是个有大本事的,若这二人能同心协力、携手并进,又何愁破不了这奇案?


    那端坐于其上,雍容精细的人听得此话,缓缓起身,一身玄色织金缠枝莲暗花锦袍曳地无声。


    他脚步轻缓得步下高阶,衣摆轻扫过阶前玉石,带起一缕极淡的冷香,


    待立于那男子面前,他方开口,


    “并非孤慢于鬼神,而是此事本是虚妄,空有其名。徽宗信道士天兵,终致靖康之耻;武帝礼佛忘政,身死台城;前朝皇帝宠信妖后,求仙问卦,最终以身殉国。古往今来,信妖邪、重巫蛊者,未有不亡其身、乱其国者。”


    他眼神清明,如羽的长睫微垂,凝着眼前这人,


    “歹人装神弄鬼、借尸作祟,又岂能用邪祟二字搪塞?比起求神问鬼,孤以实用治国,重现实与法度,可有错?”


    话尽于此,已非偏执,非自负,乃千古兴亡之鉴,家国铁律之制,其余的已不必再说。


    何曲俯下身去,“臣知错。”


    李颂轻哼一声,


    “罢了,何须强以大论小、引古鉴今,我亦非此等不知变通、冥顽不化之人。我知你所想,可你亦需知晓,对丰安苗,这已是我能退让的极限。”


    “去查罢,”他抬手扶起那清明干净的男子,“好好查查我这近侍何故猝然惨死。你若是须得丰安苗的帮助,便去找她。可你终要记得她的身份,也需记得你的身份。”


    何曲眉目舒展,俯身应是。北辽如今国富民强、政通人和,又怎能不提当今陛下的雄才大略?如今看来,这中兴之主,我北辽何其有幸,竟接连出了两位。


    青山环抱,涧水潺潺,一座破旧的小院隐在山坳中,已荒废了一阵。院前竹篱轻绕,屋后松影横斜。


    院子里,有两人丧眉塌眼得站着,面上讪讪。她们对面,站着个艳俗的花孔雀,那孔雀叉个腰,衣服像是勾栏瓦舍顺来的俗艳料子。可他面上却毫无勾栏美人的娇柔姿态,细长的眼尾要挑到天上去,


    “你们便是如此,莽撞不计后果?”


    安苗垂头拿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只当没听见那男子怒气冲冲的质问。


    “合宿!来之前师傅如何告诫你的?”


    李欢轻开始点名了,点的不是自己。安苗当即如释重负,把脚尖挪过去点点那矮墩子的脚面,示意她抓紧反思、诚恳认错。


    “万事以大局为先,不得逞一时意气、莽撞冲动,错失良机。”那墩子语含不满得小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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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欢轻重重哼一声,“你既知道,作何纵容你二师姐为所欲为?”


    此话落地,那胖子不敢置信得瞪大眼睛,看向那偏心的花孔雀,恼怒高声道,


    “你…”


    “等等。”安苗连忙上前打圆场,她如今除了心虚,还有几分牵扯合宿一同挨训的愧疚,“下次再有这般情况,我定提前先和你说清楚,断不会再把你蒙在鼓里。”


    李欢轻闻言,算是达成了目的。他顿了顿,才略含不满得开口,


    “肥鸟带回了消息回来,你曾爷爷如今已抵苗疆边境,平安无恙。这般看来,那位行事虽绝情,却也算不上狠辣。”


    安苗心下一松,面上没忍住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来,“如此便好,你们抓紧睡吧,明日周全定会带着女尸前来,还有得要忙。我去给那肥鸟抓些虫子,这一往一返,她定已经是满腹怨气了。”


    次日,寺后的第十棵树后,站着四个人。


    一清锐利落的姑娘,身穿深青绿色小袄,斜倚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脚尖俏皮得轻点地面。她身侧立着个骨相妖冶的僧人,不似上次所见的宝相庄严,此时他长睫微垂,似在与那姑娘笑言些什么。


    他们身后,蹲着个矮墩子,墩子腰身粗壮,正百无聊赖得拿手拨弄脚畔的野草丛。草丛旁侧,站着位穿桃色锦袍的花蝴蝶,此刻他正面色沉稳,凝神远眺远处的山峦。


    周全驾着马车而来时,便见得此番景象。他看那和尚和丰姑娘一副情深意笃的模样,面上现出些复杂来,


    “丰姑娘,尸体我带来了,昨日...”


    他犹豫一番,还是闭了嘴,想来这姑娘也不会对自己说出些实话,如此这样还不如不问。


    安苗见那马车,俏皮一笑,半点不提昨日之事,只拉着和尚过来,开口道,


    “放在这树下吧。”


    女尸被从马车中抱出,放于两棵古木之间。尸身已停留几日,此时飘着一股淡而沉的腐气,皮肉开始松弛,脖颈、手腕等细薄处,隐隐透出暗青瘀色。


    安苗细细打量着女尸,面上含了些悲切,稍顿片刻,轻声开口道,


    “苗疆之术,多借草木、风露、气息、光影,少事鬼神,多顺天地余迹。死人无法应答,可行过之处,皆留痕迹。今日我借她衣间残息,可问得一个答案,此后气息消散,不复再寻。待一切结束,便由子成来念往生咒,送她一程安宁,也算尽几分心意。周公子可满意?”


    周全点点头,“便如此吧,辛苦姑娘了。”


    安苗于是不再多言,她自女尸前盘腿坐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张朱砂红的符纸轻覆于女尸身上,划破指尖在其上轻轻一点。


    不似此前的狂风大作,春风拂过,叶片飒飒作响,杏花如雪,给初春微凉的风里,带来一点水汽。生命的沉重与轻盈,便在这一刻,唯余一缕气息。


    那死去的女子双目紧闭,眼角垂落一滴泪来。脉脉花疏天淡,云去云来,姑娘已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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