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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藜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屋内,康平见杜际明忽然回府,惊喜起身,“今日怎的这般早?”


    杜际明叹了一口气,垂眸不语。


    似觉察自己情绪外泄,有些不妥,强扯出一抹笑:“无事,不过是朝中公务罢了。”


    他转了话题,“莫非今日有何好事?公主心情不错。”


    康乐见他压下心事重重转来哄她,心中酸软,暗暗决定,等过几日再进宫求求母妃。


    不过她知道驸马要强,面上不显,装作不知,命人将虞汀送来的画拿来。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佳品!”杜际明赞叹道。


    “这便是那虞三娘子送来的?”


    “自然。”得到一幅佳作,代表她慧眼识人,康平颇为自得地扬起下巴。


    杜际明欣赏够了画作,心思另起,“这画中人可当真自得其乐,共享天伦啊!”


    言语间,颇为艳羡。


    虞汀见其夫妻和睦,不好贸然打断,便想转身。


    才抬脚,又听杜际明缓声说:“画中妻子恭谦柔顺,丈夫相貌堂堂,真乃一对佳人。”


    过了好一会儿,虞汀才听到康平的声音响起,没了高傲,反倒有些娇羞之意,“杜郎喜欢这般模样的女子?”


    “这画中之景,怕不止是我,便是天下男子皆向往之!”


    虞汀没再听到康平的声音,下意识觉得杜际明话里有话,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忍不住蹙了蹙眉。


    人家夫妻间的事,还是不要多言为妙。


    行至不远处,又听到杜际明的声音远远传来:“今日这身劲装实在不适合公主,襦裙更衬公主人比花娇!”


    接着便是公主的咯咯笑声,“好,知你喜欢,方才练枪没来得及,我这便换去。”


    康平甜蜜地迈出门槛,哪里又见到了驸马在背后的晦暗神色。


    转过路口,康平便见到了迟迟不见归来的虞汀。


    “三娘子,驸马忽然回府,今日招待不周,待改日再请你来公主府做客。”康平脸上的笑意未退,语气颇为欢快。


    虞汀暗暗将康平的装扮打量一番,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却也有独属于女子的柔媚,并无不妥之处。


    虽说公主换上襦裙也不难看,但这身装扮却最能发大公主自身优点,身材高挑,举止利落,非常吸睛。


    再者,公主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打扮。


    虞汀被杜际明的那番话弄得心中焦躁,不知该不该开口。


    前世的经历告诉她,事事以男人为主,处处迎合,最终害了的只有自己。


    莫非前世那个逐渐变了的康平公主便是如此?


    思忖良久,虞汀侧面试探道:“瞧您这模样,与驸马当真是天作之合。”


    “让你见笑了,我与驸马,确实意趣相投。”


    话说得委婉,想必她更想说的是两情相悦吧,康乐的高兴表现在脸上。


    “公主与驸马的感情,可真令人艳羡。”虞汀恭维着,见康平露出真心实意的笑,便知自己不能开口。


    夫妻感情最浓时,最是忌讳旁人指点。


    跟在虞汀身后的冰玉以为娘子是羡慕了,见气氛轻松,嬉笑着直言道:“娘子不久便要议亲,想必日后与郎君定会如同公主驸马一般,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闻言,虞汀呵斥冰玉多嘴,康平则是面色古怪。


    虞三娘子要议亲了?


    那国公府那边怎么没动静?


    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合适,康平一时间进退两难。


    不待她开口,两人已行至公主府前院,虞汀抬手行礼:“公主留步,虞汀这便告辞。”


    康平张张嘴,最终还是道:“三娘子再会。”


    没走几步,虞汀终究忍不住回头,朝康平柔柔一笑道:“公主,今日的行装很衬公主的天人之姿。”


    虞汀很少奉承旁人,但只要她夸赞起来人来,便能做到令人深信不疑。


    一双琥珀瞳仁莹润光亮,真诚满溢。


    况且,今日她说的也不是假话。


    康平一愣,虽不知她为何忽然有此夸赞之言,可任是谁被人真心赞赏,也会心生愉悦。


    “多谢。”她也觉得自己这身装扮好看,既漂亮又便利。


    可惜,驸马不喜欢。


    出了公主府,虞汀耳边听着冰玉的唠唠叨叨,心思也渐渐被她方才说的话所影响。


    的确,家中已经有意要为她相看人家了。


    自那日赏菊宴后,席氏与顾家主母张氏越发亲厚起来,时不时一道赏花喝茶,言语间自然少不了谈及儿女婚事。


    几次接触下来,两位主母不谋而合,约好十月三十那日去护宁寺上香。


    虞汀还是上香的前两日才从母亲口中得知此事。


    虽然她也有想要继续观察观察顾楠之的想法,但对于席氏并未过问她的意思便自作主张的行为,还是颇有微词。


    当夜,她听了席氏的话,面色微凝。


    “娘,即便是我的终身大事,你也不想与我商量些许吗?二姐哪儿,您似乎不是这般做的。”虞汀坐在那里,语气淡然却面色不虞。


    他们总是这样,看似尊重,实则却很喜欢一言堂。


    席氏脸上的笑顿住,眉头当即拧起,“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为娘这难道不是为了你?你若是有你二姐半分泼辣,我又怎会全权做主?”


    “难不成为你操心劳力,还是我的错不成?”


    “再者,这不只是让你去相看相看,你不同意便罢,又不是直接要你嫁入顾家,你还要我如何?”


    虞汀听到这些在前世足以能刺得她难发一言的话,懒得与之争辩,面无表情回:“您不必为您的独断专权找借口,我确实不如二姐,但我也是人,有自己的思想和喜恶。”


    她站起身朝上首的席氏行礼,目光坚定,“上香之日我会去,全当在外人面前维护父母亲的颜面,但与顾家的亲事成与不成,还要我了解顾楠之之后再做决定。”


    “天色已晚,还请娘早些安寝。”


    虞汀表明态度,也没有将话说死。


    毕竟世间还有“父母之命”一说,不管与顾家的亲事成与不成,日后她都要嫁人,与娘家的关系可以平淡,但不能恶化。


    对于父母之爱,她恨不能,也爱不能。


    席氏怔愣地坐在原地,隐隐觉得,那道远去的纤细背影有些陌生。


    印象中那个胆怯的小姑娘,何时这般强硬了?


    *


    城南,国公府前院。


    书案前,沈珩扬正低头翻阅一本兵书,投入于前人的智慧里,他脑中的那些纷繁思绪总算告一段落。


    “世子,康乐公主派人求见。”


    沈珩扬抬头,不明所以,康乐这时候找他作何?


    “请。”


    来人是一个康乐身边的内侍,一进门便朝沈珩扬见礼。


    “世子,公主命奴婢给您带话。”


    “内侍请说。”


    “公主说,明日您定要去一趟护宁寺,否则定然后悔,望您谨记。”


    这内侍笑眯眯说完,便弓着身子退出了书房。


    去护宁寺?


    这个康乐在搞什么?


    *


    翌日一早,虞汀便随席氏一道前往护宁寺。


    对于几日前三女儿的那番话,席氏倒是不生气,只是至今还未在女儿的转变中回神。


    晚间夫妻夜话与郎君说起此事时,两人不约而同觉得女儿的改变是好事。


    既然她父亲都这样说,席氏也不再纠结,仍如往常一般行事。


    马车出了城,不多时与后来一步的顾家母子汇合,而后一群人绕过西山,缓缓向护宁寺行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马球场,一击飞球从沈珩扬耳畔略过。


    “喂,沈二,你今日怎么回事?”季北一夹马腹来到沈珩扬身边。


    沈珩扬丢下手中的马球杖,翻身下马,“没事,精力不济罢了。”


    “我歇息歇息,你先去,莫要耽误正事。”沈珩扬不去看季北探究的眼神,来到一边的看台上站定。


    目光本是留在马球场,却在抬头一瞬,看见了城门口的几辆马车,其中一辆,甚为熟悉。


    想到昨夜康平派人来传的话,沈珩扬搭在护栏上的手越握越紧,直至手背青筋凸起。


    视线里,本就不算清晰的马车彻底不见。


    沈珩扬撇开眼,一个纵身跳下看台,手指微曲放至唇边,哨声随之响起。


    几息间,远处正悠然自得的马儿闻声而至。


    沈珩扬翻身上马,手持马球杖再次上阵,如一道破空而出的箭矢,凌厉逼人,气势难挡。


    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后,季北跟在沈珩扬身后一道进了专设在马球场供人休息的屋舍。


    两人还来不及换衣,便抓过桌上茶壶狂饮。


    少年额发汗湿,一滴滴汗水沿着面庞自下巴低落。


    见他眉宇间仍旧略带愁苦,季北问:“你几日究竟怎么了?”


    心不在焉就算了,现在更是心事重重。


    沈珩扬将茶壶往桌上一搁,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短短几日功夫,他变得都不像是自己了。


    斟酌半晌,沈珩扬苦涩开口:“她不喜欢我,甚至,我觉得她在……在恨我。”


    那双透亮的双眸,只在看向他时,才冷若寒冰。


    “谁?”季北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些日子出京办了趟差,对这段时间的事确实不知。


    话一出口,季北在沈珩扬颇为无语的眼神中将虞汀想了起来。


    他一时也没了法子,“不喜欢便不喜欢了,你沈世子是差女人的人?”


    沈珩扬没说话,沉着脸起身开始解衣服,打算换一身干净的衣袍。


    “哎,大丈夫能屈能伸,追求姑娘这事,厚着脸皮上就是了。”季北看出沈珩扬是真动了怒,又补上一句。


    “你说你觉得她恨你?那恨你的理由呢?”


    季北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来到沈珩扬身边,见他皱着眉头半晌说不出话,“没有是吧,那便只是你的患得患失而已。”


    “兄弟,早就奉劝过你,该出手时就出手,别等日后后悔。”


    沈珩扬站在窗边,看着金桂满地,看着马球场上英姿勃发的儿郎,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那双黑眸中的光却越来越坚定。


    “走,跟我去个地方。”沈珩扬果断转身。


    “哪儿啊?”季北嘴里吃着点心,含含糊糊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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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便知。”


    不一会儿,两匹骏马疾驰于前往护宁寺的山路之上,蹄声响彻山间。


    *


    近十一月的护宁寺,红枫遍山,层林尽染。


    虞、顾两家的马车到了护宁寺山下,众人下车,在小僧人的引导下入寺。


    变相相看是真,前来祈福也是真。


    大雄宝殿,席氏跟虞汀跪于蒲团之上,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惟愿此生安稳顺遂,结一门好亲,有一个温暖家庭。


    虞汀的愿望仍旧如前世那般朴实无华。


    站起身,一转头便见到跪在自己后方的顾楠之。


    虞汀朝他点点头,便提了裙摆先出了门。


    顾楠之见状,三两下磕了头,也跟了出去。


    这段时日,他屡屡上门求见,十次有五次被虞三娘子拒绝,这令他苦闷久已。


    对于成婚一事,他不算积极。


    但母亲有言,若是他能娶虞三娘子,日后便不愁与之探讨丹青之道。


    思来想去,顾楠之觉得有理,是以今日推了与好友的约会,到了这护宁寺。


    “三娘子留步。”行至无人处,顾楠之开口留人。


    虞汀依言止步,早知顾楠之定会有此行为。


    “顾三郎可是有事要说?”虞汀回头。


    “三娘子可知,今日你我两家为何相聚于此?”顾楠之下意识挠挠头,有些木楞。


    虞汀微笑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要不我娶了你吧,这样日后也方便……”他吞吐着,成婚的话却开门见山。


    虞汀眼中略过一抹失望,问道:“在顾三郎看来了,成婚的目的就是如此吗?若我对丹青一窍不通,今日的上香,你还会来吗?”


    顾楠之扪心自问,如若不是他娘说的那番话,他肯定不会来。


    见他半晌不说话,虞汀明了。


    在那日赏菊宴上时,她便知道隐隐觉得顾楠之并非合适人选。


    他与师母口中的那个年轻时的老师实在太像,可以亦师亦友,却不是一个好夫婿。


    只是他条件优异,她不死心,今日还是来了。


    “顾三郎醉心丹青之道,于凡事不甚上心也不甚了解。”


    她说着,缓缓转身,看向围栏外的崇山峻岭,语气惆怅。


    “于天下郎君而言,娶妻只是人生中的大事之一,娘子娶回家,打理中馈,孕育子嗣便可,外面仍有广阔天地。不用在意其喜怒哀乐,甚至有的人不在乎其生老病死,毕竟她死后,男子还可续弦,是谁没关系,只要有用便好。”


    “可成婚对于天下女子却是头等大事,若找了一个不能给予自己妻子尊荣和基本关爱的郎君,对于那个女子而言,无疑是一大悲哀憾事。”


    她说得情真意切,不仅说懵了顾楠之,也像是说通了前世执迷不悟的自己。


    “顾三郎,如果我没看错,目前来说,你重视我的技艺比重视我这个人更甚,倘若我们成婚,你娶的是我的丹青之道?还是我这个人?”虞汀语气平淡,目光和软,但言辞犀利。


    她说得好听,可也只有她知晓,这些不过是拒绝顾楠之的托词。


    这一路,这位小郎君就没少找她套近乎,可三句话里,有两句是探讨如何将南州山川的灵秀画于纸上。


    而非了解她本人的性格,是否适合成为他的妻子。


    若嫁给了顾楠之,那她日后的生活与前世也差不了多少。


    今生她不求能与郎君相爱,只求其能尊重爱护她便可。


    门第不用高于沈珩扬,但人品定要超过他。


    顾楠之面露愁苦,有些听不懂她的话。


    他们成婚,他娶的,肯定是她啊。


    “三娘子,这、这有什么不同吗?”顾楠之属实不开窍。


    虞汀发现,与顾楠之说话,不能过于委婉。


    “我们不合适,做知己好友可以,做夫妻却不行。”


    以顾楠之的木楞,不是贴心夫婿的人选。


    顾楠之脸色涨得通红,还是头一次被人拒绝得这么果断。


    只是这样的心情还没维持多久,便听虞汀细细分析,她不是给她难堪,而是两人真的不合适。


    知晓他最在意什么,虞汀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顾楠之听闻青云居士近日就在京都时,双眼一亮。


    也不难堪了,求亲也不想了,恨不能立刻下山去找人。


    “前些日子便与老师说了你的事,只是老师说有缘自会相会,你且行且看吧。”虞汀温声道。


    见顾楠之方才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虞汀心软了几分,做不到像对沈珩扬那般对待其他人。


    “无事无事,我一会儿便让人给我大哥消息,他准能找到。”顾楠之又眉开眼笑,说了几句便急急走了。


    虞汀笑笑,看着那道背影摇摇头。


    再次抬步欲走之际,一道熟悉的朗润声音传来。


    “喂,虞阿汀,就你这些要求,看来只能嫁给我了,要不然我娶你得了?”


    虞汀震惊回头。


    墙根转角处,沈珩扬脚步一顿,而后满脸煞气地走出。


    “哪来的无耻之徒,佛门寺院也是你能口出污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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