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道倩影过了回廊转角,而后消失不见,沈珩扬的心情更加不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大娘子是不是好姑娘跟他有什么关系?
“沈世子……”一道欲言又止的女声响起。
沈珩扬闻言回过头,看着江明喻,少年只觉胸中一腔憋闷无处宣泄,耐着性子问一句:“江大娘子,可是找我有急事?”
一句“急事”,便将江明喻想要说些什么的想法堵了回去。
便是三岁孩童都知晓现在的沈世子怕是气上心头了。
可若不解释些什么,照着沈珩扬的脾气,估计明日便能问上江家的门。
“谣言的事……”江明喻犹豫,面色不是太好。
她也不曾想到沈珩扬今日怎的忽然便对京中那些流传了好几日的传言那般大的反应。
“江大娘子,有话直说便是,拐弯抹角的说话太累,吞吞吐吐的我听着也替你累得慌。”沈珩扬直言。
本就被虞汀离开时那番莫名其妙的话说得火大,而面前这人明明就有话要说,竟还要这般扭捏。
惹得他更烦了。
“沈世子,这般对小娘子说话,怕是有失风度吧。”不等江明喻回话,不远处的清润声音响起。
江明喻回头,惊讶出声:“顾大郎君。”
来人正是顾家大郎顾昀之。
只见他一身圆领长袍,手持折扇,一举一动皆是风度。
见来人,沈珩扬直接垮了脸。
他日后出门估计需要看日子了。
怎的今日遇见的人,经历的事都这般令人心烦。
脑中仍旧情不自禁地回荡着虞汀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这刚进京的姑娘明摆着是听信了传言,加深了对他的误会。
这才处理好前一桩事,后一桩事跟鬼撵一样的追了上来。
沈珩扬越想越气,对于凑上前来的顾昀之直接嘲讽:“风度?顾大郎是第一日认识我?我沈珩扬在这京都城里,怕是没有风度这一说,哪里比得上顾大郎,处处拔尖。”
“江大娘子,你究竟找我有何事?”不顾顾昀之沉下来的脸色,沈珩扬转向江明喻,一副有事快说,小爷等候不了的模样。
“我、我……那些谣言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不知……”
一听她这般说话沈珩扬就心累,这江大娘子之前说话不是挺利落?才几日不见,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沈珩扬毫无耐心道:“你不知便不知,我也没说要找你麻烦,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告辞。”
说完,沈珩扬抬脚就走,干脆利落。
江明喻见状怔愣在原处。
对于京都城这位大名鼎鼎的沈世子,托了季北的福,她还算了解几分。
沈世子算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之辈,但也不是那等刻薄之人。
今日他能为流言的事情不顾她一介女子身份而在众人面前动怒,便代表着这件事情不会至此不了了之。
江明喻蹙眉,当初叔父有这个想法之时她便不是那般赞成。
若是触怒了国公府,不说她的美梦破碎,就是江家也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可叔父一意孤行,好在消息流出几日后,国公府那边并未有半分表示,连沈珩扬也没有任何举措。
她还以为这一年来,她花的心思并非无用之功,谁承想,今日便栽了跟头。
可沈珩扬怎么早不计较晚不计较,偏偏就是今日?
难不成仅仅只是因为今日是被他亲耳听到那些事?
眼前莫名闪现出一张如花似玉的温柔面庞。
江明喻眨了眨眼,应当不会是她所猜测那般,毕竟不是说,那人才进京没多久吗?
脑中思绪只是一瞬,江明喻便顾不上多想。
眼下,该是想想如何把自己摘出来才是上上策。
她转眸看向一向对自己欣赏有加的顾昀之,“顾大郎君,让你见笑了。”
她笑得涩然,一脸不知所措。
顾昀之虽未直接听到事情的始末,但只听他们之间的几句话便知晓一二了。
他善解人意道:“大娘子不必忧心,谣言止于智者,沈世子一向鲁莽,若是说了什么令人不快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顾昀之毫不掩饰地在背后说着沈珩扬的坏话。
他和沈珩扬的梁子是自小便结下的,两人不和,怕是整个京都城的人都一清二楚。
他自然也不惧自己背后说人会在旁人眼中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江明喻被他这话一噎,心中有些恼恨这人的榆木脑袋。
这也是为何当初她宁愿选择去接近沈珩扬也不愿更加亲近对自己有好感的顾昀之的缘故。
实在是因为,她有些摸不清此人的脾性,若是木讷,他却能时时察觉她的处境,适时帮她解围。
可若说他七窍玲珑心,却又时不时显出他的迟钝来。
譬如现在,她明明故意示弱,他却丝毫不接招。
“沈世子耿直我是知晓的,但越是耿直之人,却越是较真。”
说着,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低下了头,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道:“我是怕……是怕沈世子因着流言一事责怪叔父。”
顾昀之闻言挑眉,手中折扇轻摇,看向江明喻的目光意味深长。
低着头的江明喻自然没见到男子此刻的神色。
半晌未听到身旁人的声音,她下意识抬头,便听顾昀之冷不丁一句:“怎么,流言是你叔父放出去的?”
江明喻一僵,扯了扯唇,“自然不是,但这件事毕竟牵扯到江家,我只是怕……”
顾昀之见状,了然笑笑,“大娘子不必忧心,沈珩扬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是讲道理之人,只要你问心无愧便好。”
说完,顾昀之礼节性一抬手,也转身走了。
江家娘子,当真是一个有趣的妙人。
直到现在,顾昀之仍旧觉得,江明喻是顾家宗妇的不二人选。
只可惜,在他有意暗示之时,这人拒绝得很干脆,想要搭上门楣更高的安国公府。
可惹了祸事,又想要转头找他庇护,世上会有这般好的事?
顾昀之顿住脚步,想到两人初见时的情形。
折扇划拉一收,也罢,姑且帮她一回,端看她这次如何选择便是。
招了招手,顾昀之跟身旁侍从吩咐了几句,再次提步离开。
若这次她江大娘子还不懂选择,那顾家宗妇之位也不是非她不可。
*
如顾昀之所说那般,沈珩扬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
才回到家中,他便直直往母亲的院子而去。
“娘,家中对于外面的流言便这般听之任之?”
王氏闻言抬眸,看着儿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今日宴会上的事,她虽没有到场,但还是知晓了些许。
她这眼高于顶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初到京都的小丫头下了面子。
虽不知那小丫头究竟是不是令这小子开了窍的人,但他今日肯定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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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着了。
“怎么,你自己的事,自己都不关心,家中为何要处处留意?”
“若是我出手干涉了,万一你和那江大娘子日后真的成了婚,那你娘我岂不是自打嘴巴。”
“可竟然没有,事情出来之前你不闻不问,眼下过来质问谁?”
王氏一通数落,直将沈珩扬说得支支吾吾,半句话说不出来。
憋了半晌,他才道:“当初不是季五那小子说不必理会吗,我以为他是跟那江大娘子较劲儿拿我做做筏子,哪里能想到今日会自作自受,祸害到自己身上。”
越说,他的声音越小。
王氏冷哼一声,“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自然是赶紧澄清流言啊,若是继续这般传扬下去,对我的名声多不好。”沈珩扬急急道。
王氏闻言,也不回话,就这么睨着沈珩扬。
当初是谁说不用理会,过段日子人们便会遗忘,如今倒是重视起来了。
“名声,在这京都城,你还有名声可言?”王氏毫不犹豫嘲讽道。
沈珩扬不服,“那是从前。”
不是沈珩扬自吹自擂,少年时他确实不着调了些,但自从十六岁跟随父亲去了边塞历练,又回京做了两年京都卫校尉,谁不说一句他沈珩扬年少有为。
待年后各国使团进京,他便又要去边塞驻守。
这些年靖国边境总不安宁,自小生于将帅之家的他自是渴求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王氏也知道他的意思,便不在奚落。
“这既是你的事,你便自己解决去吧,你娘我也忙得很。”说完,王氏自顾自看账本去了。
别以为她不知晓这小子的花花肠子,想要偷懒,做梦!
沈珩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起身离开。
也罢,还想说他偷个懒,结果甩手掌柜也做不成了。
临出门时,沈珩扬只听背后传来他娘幽幽的声音:“你且注意好分寸,留有余地,不要总是闹得满城风雨的。”
沈珩扬脚步一顿,得,想要速战速决也是不可能了。
回到自己院中,天色早已黑透。
沈珩扬躺上床,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只是一个常常不做梦的人,偶尔做一次梦,竟然这般诡谲。
沈珩扬只觉自己身处一片火红当中。
细细看去,才知那是喜帐,转头便是喜烛,以及一屋子鲜红似火的物什。
而后,他竟然见到自己面前坐了一个身穿嫁衣的姑娘。
模糊朦胧的视线,令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是莫名熟悉。
身体像是不由自主般,他随着本能,他浑身燥热,只想要将人压至身下,循着身体最原始的冲动行事。
可,他竟然惊觉他的下半身动不了,不论他怎么使力,他竟然动不了半分,甚至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
沈珩扬浑身被冷汗浸透。
又一转眸,身下女子的脸庞骤然清晰,看清那人的脸后,他只觉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此人竟是……竟是虞家三娘子。
而那小娘子,正冷冷地凝望他,眼中甚至带着恨意。
黑暗中,床榻上的少年猛然惊坐而起,满头冷汗。
沈珩扬试着动了动腿,好在,腿好好的。
梦中那种无能为力之感实在真实,而那小娘子的恨意,似乎也那般触目惊心。
为何做这样的梦?
尚未经历过大是大非的少年人不懂,也想不明白,只看着窗外,久久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