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跟着苏瓷在镇上来回转,时不时她会站定在某个地方,也许会立马按下快门,也许会等待很久才按下快门。
陈敬柏哪里干过这么耗耐心的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他甚至还有些好奇,苏瓷的相机里都拍了些什么。
看了苏瓷给母亲庄园拍的照片,在花园拍的那么多张里,一张有他痕迹的照片都没有。
等太阳完全下山,苏瓷才回小木楼,刘初晖已经上课回来了,还没进屋就闻见饭菜的香味
“姐姐回来了!”刘初晖立马放下手里的作业本,跑过来想要冲进苏瓷怀里,却被一只胳膊拦住去路。
小男孩看见比自己高了好多的人挡在自己小瓷姐姐面前,他往后退了几步,慢吞吞地说:“哦,你也回来了。”
陈敬柏伸手敲了一下刘初晖的脑袋:“你要叫哥哥。”
刘初晖才不理他,趁他把相机包放在桌子上的功夫,赶紧绕开他去抱住苏瓷的胳膊,“姐姐今天拍什么了啊,我能不能看看。”
“当然。”苏瓷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擦干净镜头放到相机包里,“写完作业就能看。”
刘初晖:······
陈敬柏不客气地笑出声,又收获萝卜头的白眼一枚。
“快来洗手吃饭。”院子里的刘雪云大声喊。
“我去放相机,你先去吧。”苏瓷摸了摸刘初晖的头,小孩儿脸上又阴转晴,点头说好。
“走吧哥哥。”刘初晖自然地看向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陈敬柏:!
当一下午助理,苏瓷不吃饭陈敬柏也不敢轻易劝她,怕打扰她。没进门的时候闻见饭香就已经饿了,还在想怎么能留下蹭饭呢,结果小萝卜头竟然主动邀请!
陈敬柏瞬间笑了,伸手用力在刘初晖头顶摸了摸:“明天还教你打球。”
苏瓷到院子里就看见陈敬柏坐在桌前,她的位置左边是陈敬柏,右边是刘初晖。
“一天没吃饭吧,赶紧来吃。”刘阿婆招呼道。
“小晖叫我留下吃饭的。”陈敬柏坐在凳子上,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苏瓷。他已经把眼镜摘了,狭长的桃花眼里竟然还看出几分可怜巴巴来,“我也一天没吃饭了。”
“那吃了五个糖糕的是谁?”苏瓷坐下,语气不咸不淡。
陈敬柏:······
刘阿婆听见笑了:“好吃吧,那可是花潭镇独有的,以前我也会做,阿瓷最爱吃了。”
陈敬柏笑起来,不自觉用上哄自家老爷子一样的语气:“您也会做,什么时候我也能尝尝。”
“我已经做不动喽,下次雪云做你尝尝。”
“我妈妈做的可好吃了。”刘初晖插嘴,得意的小眼神看向陈敬柏。
“你吃你的。”刘雪云一筷子打在刘初晖手上,他发出今天第三声尖叫。
又是熟练找苏瓷要安慰的流程,苏瓷伸手帮他揉了揉。
刘雪云根本就没用力,再晚两秒手上那红痕都看不见了。陈敬柏都懒得看苏瓷握着小孩的手,反正是和上午一样的场景,看了自己还闹心。
由于消耗过多,好吧其实是菜过于好吃,陈敬柏吃了两碗饭。给刘雪云乐得不行,后面还要亲自给陈敬柏添饭。
吃完又被刘雪云委以重任:盯着刘初晖写作业。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桌子前干瞪眼,一个不情不愿,一个公报私仇。
苏瓷坐在小院子里陪着刘阿婆听广播,等刘阿婆要睡了,苏瓷扶着她进屋。出来看见陈敬柏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
听见动静,陈敬柏以为是刘初晖跑出来了,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把烟掐灭,转头却看见苏瓷,他笑了笑:“我平时也不怎么抽。”
苏瓷语气平平:“我也没问。”
“我提前交代。”陈敬柏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准备回去了。”
他掏出车钥匙,白色车灯在夜色里倏地亮起,见苏瓷半天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陈敬柏的指尖敲了敲手里的烟,漫不经心地试探:“白天你拍的照片,不准备发我一份吗?”
苏瓷终于不再沉默,她转头看向陈敬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他说:“照片你想要的话联系我助理就行了。”
陈敬柏看着她平淡的表情和一本正经的语气半天都没说出话,半晌突然气笑了,语气有些无奈。
“苏小姐非要我直说。”他掏出手机,打开自己微信的二维码,递到苏瓷面前,“请问我可以加苏小姐的微信吗。”
苏瓷看着他手里的手机似笑非笑,陈敬柏突然觉得有些新鲜。从来都是别人想方设法要他的联系方式,什么时候轮到他千方百计要别人联系方式。
“我没带手机。”
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烟杆,听见苏瓷的话陈敬柏猛地抬眼望过来,眼里是着实打实的震惊。指尖猛地一顿,烟卷便从指缝滑落,掉在地上。
苏瓷瞥了眼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的烟,像是恶作剧成功一样笑出来,对陈敬柏眨了眨眼,踩着轻快的步子往木楼里走。
“直接搜我手机号吧。”她报了自己私人的手机号。
陈敬柏的心被高高吊起,又狠狠摔下,那点震惊和恼怒还没冒出苗头,在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搜完后看见“添加到通讯录”那个按钮,心里的情绪又轻轻消散,无影无踪。
再抬头,陈敬柏只看见苏瓷上楼的背影,他声音轻得像融进夜里的风,低声呢喃着,语气软绵又缱绻:“明天见,阿瓷。”
点了添加联系人,陈敬柏按灭手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想到苏瓷刚刚狡黠的笑,陈敬柏眸色渐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现在的心情像是打游戏通过一个难关,叫陈敬柏愈战愈勇,有些欲罢不能。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进去和刘雪云打了声招呼,再次驱车离开。
花潭镇在Y市边缘,回Y市要一个多小时,陈敬柏挑剔,要住最好的酒店,所以只能回Y市中心住,每天开车要将近两个小时。
有时候想想最近自己的行为,陈敬柏都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但想到今天看见的苏瓷,又觉得自己没疯。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陈敬柏第四次打开微信,虽然还没有收到通过好友验证的消息,但好像也挺值的。
电话响起,刚好绿灯亮了,陈敬柏点了接通。
“喂。”
对面有些吵,像是在酒吧、KTV之类的地方,“喂,陈敬柏你这几天哪儿去了?”
“有事。”
韩千俞嗤笑:“你能有什么事,你们家天塌了都有你哥在呢。”
陈敬柏发现他说的有道理,修改了一下回答:“找人。”他想了想今天的行程又补充了一句,“搞艺术。”
“啊?找人搞艺术?”韩千俞知道这少爷想一出是一出,但也没想几天没见,他变得这么莫名其妙。
陈敬柏哼笑:“找了件挺有意思的事情玩。”
“你去找人了?找人你哪有空搞什么艺术。”韩千俞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你去追人了,人家女生也是搞艺术的。”
陈敬柏眉头一挑,没想到他猜得还挺准。已经到酒店了,手上方向盘一转,车停在酒店门口。
“怪不得叫你来玩都不来,这些个大小姐们全都逮着我问你呢。”
陈敬柏解开安全带:“累了,刚到酒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也不管对面说了什么,他直接挂断电话。
“酒店?这么惨只能住酒店?”韩千俞在对面惊讶地嚷嚷半天才发现陈敬柏已经挂了电话。无语地收起手机,他回包间对上一群人期待的眼神。
韩千俞:······
他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陈敬柏去当艺术家了,短期回不来。”
“艺术家”陈敬柏把钥匙丢给门口的接待。看见微信上的信息提示加一,迫不及待又点开微信。
不是苏瓷,是陈云谏,又是问他在哪儿的信息。
“在Y市。”
“去那干嘛?”
“旅游。”
对面或许是觉得无语,半天都没再回信息。点回主页,陈敬柏不死心,又刷新了一下,发现还是没有好友通过的信息。
这种被好玩的事情牵动心绪的感觉过于陌生,陈敬柏心底窜起一股莫名的兴奋,痒痒得勾得他心底的兴致愈烧愈烈。
她忘了?说不定是睡了,今天跑一整天连自己都累了,更别说她了。
“嘀。”房卡打开房门,陈敬柏心里自信就是这个原因,绝对不是苏瓷故意不通过的。
苏瓷确实不是故意不通过的,白小姐的照片出了问题,她直接找上苏瓷了。苏瓷现在正在和杨灿灿打电话。
“这是多低级的错误,还用我和你强调吗?”苏瓷一张张翻着白小姐发来的照片,语气平淡。
杨灿灿不敢说话,苏瓷越平淡她越害怕。
“这不是什么难操作,你犯错的理由呢,。”
“我···对不起我当时分心了,实在是抱歉。”杨灿灿紧紧抓着手机,指尖泛白,“真的很抱歉,我会去和白小姐沟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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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都不愿意说出犯错的原因。苏瓷很久没说话,杨灿灿只能听见对面传来按键盘的声音。
杨灿灿坐在工位上,咬唇也不敢说话。过了很久很久,才传来苏瓷的声音。
“杨灿灿,你的能力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苏瓷捏了捏眉骨,“自己想好补救措施,这个月工资扣一半。”
“好。”杨灿灿眼圈泛红,有些哽咽,“真的很抱歉。”
苏瓷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关上软件眼不见心不烦。再拿起手机才看见通讯录的图标上一个小红点。
苏瓷指尖顿住,但还是点了通过。
对面回复得很快:“晚上好苏小姐,别忘了我的照片。”
说得好像他的目的真是要照片一样,装模做样。苏瓷冷笑,直接退回主页关上手机。
后面两天过得几乎和这一天一样,早上被刘初晖和陈敬柏吵醒,紧接着陈敬柏冒充助理,跟着苏瓷在镇子上乱晃,晚上在院子里吃完饭,他假模假样地找苏瓷催照片之后再开车离开。
苏瓷唯一感到欣慰的点就是,自己拍摄的时候,陈敬柏很安静,这就导致她真的有点习惯他的存在。
高明的手段。
苏瓷的手点在键盘按键上,面无表情地翻看着自己拍的照片,里面夹杂着少量陈敬柏的照片。
脑海里又划过白小姐手机屏幕上那张不合格的照片,苏瓷按住后退键点了两下,电脑显示器上赫然是一张陈敬柏的照片。
完美的构图,完美的光线,还是张正脸照。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键盘,也不知道这些照片挂在网上,能买个什么价钱。
“阿瓷,快下来吃饭了。”刘雪云的声音打断苏瓷的想法,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被自己逗笑了。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苏瓷合上电脑说了声“进”。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陈敬柏打开房门,斜倚在门框边。看见苏瓷起身,把电脑放在小茶几上,他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拖着长音,“哦~不会是看我照片看入迷了吧。”
“······”苏瓷脸上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陈敬柏忍不住笑出声。
两个人前后脚下楼,依旧是熟悉的“嘎吱嘎吱”声音,每次在这里走两步陈敬柏都怀疑这小木楼能不能撑到明天。
“所以苏小姐打算什么时候把照片给我。”等下了楼,陈敬柏快走两步和苏瓷并肩,“我照片可是很值钱的。”
很值钱?苏瓷想到刚刚自己的想法,转头看向陈敬柏,从上到下打量他一圈,他今天穿了宝蓝色的牛仔外套,在老旧的木楼里,依旧显眼。
苏瓷似笑非笑:“是吗。”
陈敬柏:?
他被看得都有些不自在,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低头看了眼全身,发现自己也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再一抬头,已经看不见苏瓷的人了,视线里只有晃动的门帘······
今天下雨,没法在后院摆桌子吃,苏瓷帮着把菜端到屋里。陈敬柏已经坐在位子上等着了,刘初晖那小萝卜头上学去了,桌子上没人和他暗暗较劲,他竟然还感觉有点无聊。
“今天下雨,还以为小陈不来了呢。”刘阿婆看了眼不断在滴水的屋檐,慢悠悠地说。
陈敬柏笑了:“哪儿能啊,阿瓷还在这里呢。”
“你住哪里,离得很远吗。”
“我住君格。”
君格是个国际顶奢酒店,距离最近的就是Y市中心一家,何泽每次出差也住这个级别的酒店,像他们这种身份,酒店都会留着他们专属的套房。
苏瓷有幸体验过一次,她垂眸,挑起两粒米送到嘴边。
“君格?”苏瓷知道,但刘雪云和刘阿婆不知道。
但少爷当然不屑于解释这个,苏瓷把米粒抖到碗里,温声对她们说:“是个酒店,在Y市。”
刘雪云不知道君格,但她知道Y市,到这里开车要一个小时呢,她连忙把装排骨的盘子换到陈敬柏面前,“开车很辛苦吧,多吃点这个。”
陈敬柏的目光落在骤然移到跟前的餐盘上,他微怔了瞬,指尖轻轻抵了下碗沿,半晌都没动筷。
素来从容的人竟生出几分无措,唇线不自觉地松了松,他放软了语气:“没有的事,开车很快的······”
还没来得及多感动两秒,刘雪云下一句话直接让他的笑容僵在嘴角。
“其实这么麻烦也不用天天来的。”刘雪云放低音量,小声嘀咕,“反正阿瓷也不一定在意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