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信?”
钟管家接过蔡姨递过来的信封,惊讶地看了眼其上的钢笔字,然后迅速恢复平静:“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没什么,我累了。”蔡姨回答,眼中写满疲惫。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你老家那边出了什么事?如果单纯觉得工作强度高,或太过劳累,我可以给你调整工作安排。”
“都不是,我就是干不动了而已。”
钟管家不着痕迹地叹口气:“好,这是你的自由,我没权利干涉。这封信我会帮你转交给樊总,最后批不批,就只能交给樊总决定。”
“……”
果不其然,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蔡姨就接到了去公司与老板见面的通知。
于是她在送完樊望宇后,独自来到海神集团总部,走入大楼,乘上电梯。最终,在长廊尽头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
得到许可后,蔡姨才慢慢推开木门:“……樊总。”
樊再念慢慢抬头,瞥了眼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沉声开口:“坐。”
蔡姨犹豫几秒,还是端正地坐了上去。
“我收到你的辞职信了。”樊再念开门见山,“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产生辞职的想法?明明你再坚持一年,就能等望宇高中毕业,然后提前申请退休。”
话间,他以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辞职信,“到那时候,你要是不想在樊家接着干,我还会额外拨付你一笔奖金,作为你辛苦为樊家工作这么多年的补偿,让你后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地养老。”
“抱歉,樊总,我快坚持不下去了。”蔡姨神情木讷地答道,“为了这份工作,我几乎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既没成家,也没要孩子。眼看望宇少爷一天天长大,我却越来越力不从心,不仅精力大不如前,很多事也做不到年轻时那样井井有条了……我是真的老了。”
“看来是望宇说了什么刺激到你的话,对吗?”
蔡姨神色倏地滞了滞:“不是的,单纯是我自身能力不足,难以胜任这份工作了。”
“辞职以后,你打算去哪里找工作?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年龄,就算还能应聘上司机,恐怕薪资待遇方面,很难再找到像我们家给出的这么合适了。”
“这个……等辞职之后再做打算吧。”
“姐。”
蔡姨稍稍一愣,抬头看向樊再念,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听错了:“樊总,你?……”
“无关上下级,单论年龄和工作资历,您都堪称我的前辈,就容我喊您一声姐吧。”樊再念将手肘放于桌上,坐在皮椅上的身子也前倾几分,“您从望宇六岁起就做了他的专职司机,等于从小看着他长大,这些年来,您对这份工作的耐心、细心与坚守,我都看在眼里。可以说,除了您,我信不过任何人。”
“您过誉了,樊总。”蔡姨淡然垂下眉眼。
“真的不再考虑看看吗?”
“不用。”
“行吧。这样,您的辞职信我先收下,但暂时不会批。”樊再念随手将那封信放到一旁,“如果说您在工作和生活上有难处,或是待遇方面有您认为需要调整的地方,咱们都可以好好商量。”
“樊总,我真没什么需要的了。”
樊再念没回答,只是郑重而诚挚地说道:“我深知您有自己的考量,但还恳请您再慎重权衡一下。您先回家休息几天,就当是放假好了,等您调整好心态,确实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期间的工资照样正常结算,这样您看您能接受吗?”
“……”
蔡姨沉默良久,才徐徐挤出一个字,“好。”
*
放学后的樊望宇是错愣的。
本来接到蔡姨不再接送自己的通知,已经让他很讶异了,而取代蔡姨开车过来的钟管家更是问都不问,直接把樊望宇拉到了海神公司楼下,叫他一脸懵懂,无所适从。
“二少爷,老爷在办公室等您,请上去吧。”钟管家为他拉开车门,平静说道。
“我爸?”樊望宇目瞪口呆,“为什么?”
“您过去就知道了。”
搞什么?……
即便心中升起了隐隐不详的预感,樊望宇也不敢不从命,因此在满脑子的困惑与忐忑中,他鼓起勇气上楼,敲开了总裁室的门。
“爸,您找我?”樊望宇小心翼翼地问。
樊再念仍在伏案工作,并不予答话。
对方沉默而凌厉的气势让人不由屏起息来,樊望宇无奈之下,只好走到桌前,小声唤道:
“爸。”
隔着宽大的实木桌,正对报告低头沉思的中年男人,终于在这时缓缓抬起了眼。他没说什么,拿起桌边的信,朝樊望宇身上甩手就是一丢。
樊望宇下意识地双手接住信,只看一眼便震惊了:“‘‘辞职信’?……这不是蔡姨的字吗,她打算辞职?”
“怎么,你还不知道?”樊再念眉梢轻微上挑,两手交叠,一下往后靠在了椅背上,“覆水难收,听说过这个成语吗?我还以为,你每说出一句话,至少会先在脑子里想好后果与对策,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我……”
樊再念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蔡师傅跟了你整整十年,于情,她是把你一手带大的长辈,于理,她也是兢兢业业为樊家效力的员工。不管有什么苦衷,都不足以成为你对一位长辈、一位员工恶言相向的借口。”
“那只是我一时……”樊望宇期期艾艾,可又无力辩解。
“两天。”樊再念突然举起两根手指,“听着,我只给你两天时间去挽回错误。”
“啊?”樊望宇惊呆了,“我要怎么挽回?”
“你必须亲自登门,向蔡师傅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她的原谅,然后请她回来继续上班。”樊再念语气斩钉截铁,显然不存在任何可商量的余地,“事情办成之前,我不再为你提供帮助,包括资金和交通工具,一切由你自行解决。你要是做不到,我也不会再给你重新找司机,以后你就自己走路去上学吧。”
樊望宇听完直接傻眼:“啊?”
不管儿子接受与否,樊再念径自斜眼看了一下腕表:“现在时间正好,我将从五点三十分开始计时,一直到后天下午五点三十分截止,现在还有四十八小时可供你完成任务,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就回去干活。”
“不是,爸,我……”
“还剩四十七小时五十九分。”
“……”
樊望宇半张着嘴,杵在原地彻底石化。
完了,这下他该怎么办?
……
俞一诗从学校图书馆出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望着天空发呆。
经历昨晚的事以后,望宇他好像今天一天都没打过电话来了,莫非他真听进去了?又或者是她话说得太绝,伤了他的心?
不知道望宇还好吗?
正胡思乱想着,书包里的电话铃声就适时响起来了。
“呃,说曹操曹操到。”
她看了眼来电,嘴角一抽,立刻佯装不耐烦地接起来:“干嘛!我不是说了先别见面了吗?我最近拒绝和你接触,就算你约我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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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诗。”
一下子察觉他话中的憋屈,俞一诗心下一凛,骇然问道:“你怎么了?”
“一诗,你现在在哪儿?”樊望宇无助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你来找我好吗?……”
俞一诗心疼得差点连呼吸都停止了,她根本听不得他这般脆弱的求助:“望宇,你别急!快先告诉我你在哪里?”
“日环广场,天桥底下的长椅上。”
“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去!”
俞一诗挂了电话,扭头便不要命似的赶往日环广场。等一下车,她即刻飞奔至目的地,果不其然,樊望宇还在原地等待着。
少年独自呆坐在长椅上,平时挺直的背脊弯得很低,头几乎垂到了胸前,卷发也乱乱的,整个人散发着孤苦伶仃的气息。这时的他,仿若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除了惶恐地留在雨中被淋得湿透外,其他什么事都不敢做。
“望宇!”俞一诗急忙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诗……”
樊望宇可怜兮兮地仰起头,深黑色眼珠里仿佛雾蒙蒙的,“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废话,我打车来的!”俞一诗顿时气极,“你在电话里又不说发生了什么事,吓得我连自行车都没敢骑,就担心赶不上!现在我车还丢在学校呢,明天又要早起等公交……”
可她还没责怪完,樊望宇就伸直手臂,一把环住了俞一诗的腰身,再用力收紧:“一诗,我想你,让我抱抱好吗?”
他将额头抵在她的小腹上,有如大型犬那般用脑袋温柔地轻蹭她衣服,撒娇的嗓音里满满都是依恋。
俞一诗猛地羞红了脸,一巴掌就呼到他额头上:“说事就说事,干嘛动手动脚的?如果你再不说正题,我就回家不管你了!”
被拍开的樊望宇失落了一瞬,很快重新垂头搓手,踌躇半天,才敢怯懦地开口:“我……我害蔡姨辞职了。”
“啊?”俞一诗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
樊望宇委屈地蹙眉,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谁知俞一诗听后不仅没安慰他,反而气恼大骂:“笨蛋!!!——”
不顾被吓一哆嗦的樊望宇,她火冒三丈地指责道,“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对蔡姨态度好一点的吗?为什么不愿意听我的话呢,非要闹到这种地步才肯后悔吗?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可我也是因为你……”
“就算你真的很生我的气好了,那你尽管冲我来啊!怎么能把气撒到无关的人头上呢?特别是人家还那么关心你!”
樊望宇用苦兮兮的目光瞅她,嘴唇嗫嚅了一阵,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俞一诗见状,不忍心更严厉地苛责,只好扶额长叹一声:“也就是说,你爸爸命令你找蔡姨赔礼道歉喽?这点我倒觉得他做得对,能当总裁还是有本事的,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我爸明令禁止家里其他人给我开车,还叫管家把我所有信用卡都没收了,我现在连坐车的钱都没有。”樊望宇撇下嘴角,仿徨无措地问,“一诗,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能不能帮帮我?……”
深吸一口气,俞一诗压下所有烦躁和无奈,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认真道:“走吧。”
“去哪里?”樊望宇怔怔地被她牵了起来。
“我带你去找蔡姨。”俞一诗板起脸孔回头看他,“你必须马上向蔡姨道歉。”
樊望宇吃惊不已:“现、现在?”
“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