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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丰饶之实

作者:喻潮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弗朗索瓦的油画展?”


    教室里,俞一诗面对这陌生的名字,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看他的画展,这个画家很出名吗?”


    “对,她是二十世纪超有名的印象派油画家!”何灵娜“唰”地亮出两张展览票,神秘一笑,“我这里刚好有票,机会难得,今天放学我们一起逛吧!”


    “可我又不懂油画,去了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啊。”俞一诗挠挠头。


    “逛画展哪需要懂画啊,难道你听演唱会还要自己会唱歌吗?”何灵娜难免鄙夷,“一诗你以前应该没逛过画展吧,不如趁这机会去看看?”


    “等等,先让我看看她是何许人也……不是吧?!”俞一诗用手机查到展览信息,不由得目瞪口呆,“一张票居然卖这么贵?灵娜你去哪里搞的票啊,太夸张了吧?!”


    何灵娜一怔,赶紧扭头推眼镜:“当、当然是我爸爸给的,只有这两张。”


    “那你怎么不跟叔叔一起看啊?这票送给我一个没有艺术细胞的人有点浪费哦。”


    “他每天加班都没空啦。”何灵娜低头,委屈屈地对手指,“一诗,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你不陪我谁还能陪我呢?”


    “唔……”俞一诗盯着展票若有所思,“那好吧。”


    也许,偶尔陶冶一下艺术情操也不错?


    时间来到放学后。


    远海市国际美术馆。


    参观的人并不多,整间展厅安安静静的,也让墙上那一幅幅展画更显梦幻与柔和。两人走着看着,很快就被正前方的巨幅油画吸引了注意。


    这是一幅描绘午后时分,种植园工人们采摘葡萄的丰收景象。


    层层涂抹的画布上,能看到阳光透明温暖,照耀着一串串葡萄映出饱满的色泽,那是大地沉甸甸的恩赐。


    俞一诗凑近标签,喃喃道:“这幅画名叫《人生》,是什么意思呢?”


    “因为这是她人生中最后一幅作品。”


    此时,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她身旁说道。


    “望宇?”俞一诗扭头,诧异至极。


    樊望宇浅笑着看了看她,转而凝望油画,娓娓道来:“弗朗索瓦曾是贵族千金,年少时爱上一个穷作家,却被家族硬生生拆散,被迫接受联姻。但弗朗索瓦并不信命,她难以忍受婚后的压抑生活,于是鼓足勇气提出离婚,也因此被家族彻底抛弃。”


    “哦……”俞一诗听得一愣一愣的。


    “往后,她一生颠沛流离,再没能见到曾经的爱人。”樊望宇说道,“所幸,弗朗索瓦有出众的绘画天赋,靠着画画,她晚年成功买下一座小葡萄园,并在庄园里完成了这幅画作。”


    生命的最后一刻,弗朗索瓦在葡萄架下遥望夕阳,手里捧着酒杯,轻轻说出那句名言“C''est la vie”——“这就是生活”。


    然后,在睡梦中无声离世。


    “……我想,这就是她把作品命名为‘人生’的原因吧。”樊望宇讲述完个故事,不露痕迹地叹口气,“如果她当年再勇敢一点,嫁给自己的真爱,命运会不会就不同了呢?”


    俞一诗听完,面色平静:“未必,为爱而生,不过是听着美好罢了。谁能保证,她真选了那条路不会后悔呢?”


    樊望宇只回以沉默。


    “话说回来,望宇你怎么也在这里?”俞一诗很快换了话题,带着好奇问,“最近我们好像很容易偶遇,真的有这么凑巧吗?”


    “不然呢?”樊望宇瞄她一眼,故作平淡,脸颊却浅浅泛着绯红,“我来看画展啊,缘分说不定就这么神奇呢?”


    “总觉得这不像你说的话。”俞一诗强颜欢笑,“而且我是被灵娜约……人呢?”


    她一回头,发现何灵娜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人影。


    “……”俞一诗呆怔片刻,忍不住向樊望宇投去怀疑审视的眼光,“等一下,你是不是和灵娜串通好骗我来的?”


    “我哪有。”


    樊望宇不满地皱眉嘟囔,眼睛心虚地看向别处。


    “哼,算了。”俞一诗决定不再纠结这点小事,重新抬头,仰望眼前的作品,“不过这幅画真的很美,她用色好温柔啊,让我想起了柳萃声画的茶花。”


    “她的笔触也这么细腻吗?”


    “呃,这方面我不太懂。”俞一诗思忖道,“我记得她的水彩画色彩很漂亮,不过听程云说……你怎么了这么凶巴巴看我?”


    “你说呢?”樊望宇面色铁青地瞪她,“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吗?”


    俞一诗干笑着撇过脑袋:“为什么,你总不能限制我交朋友的自由吧?吃这种醋,你不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吗?”


    樊望宇顿时被哽得无话可说,他垂下眼帘,语气中满是内疚:“抱歉,一诗,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我迟早会给你一个……”


    “没关系。”


    “咦?”樊望宇愕然哑声。


    “你只管按你自己的节奏走就行了,大可不必在乎我。”俞一诗朝他微微一笑,清澈的眸中只有真诚和坦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至少我会永远在后面支持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谁知樊望宇蓦然阴沉下眼神:“你讲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不信任我吗?”


    “才不是,那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反正你听不懂就算了。”俞一诗没好气地回道。


    “你在耍我?”樊望宇更恼火了,“我听不懂,你不应该向我解释清楚吗?难道你以为我会把你丢下……”


    “樊少!”


    突然间,远处传来的呼唤打断了二人对话。


    两个身穿国际部制服的女生发现了樊望宇,立刻一脸惊喜地朝这边小跑过来。


    “你同班同学?”俞一诗悄声问。


    “是。”


    樊望宇极为不耐烦,在心底啧了一声,心想怎么去哪都会碰见电灯泡,就不能让他和一诗稍微清净一下吗?


    “好巧啊!”女生们来到樊望宇跟前,小眼神里写满了羞涩,“樊少,原来你也喜欢弗朗索瓦吗?”


    “嗯,对。”樊望宇此刻无比焦躁,但一肚子窝火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强压下不爽之情,闷闷地回答。


    哦……原来如此。


    对面小女生的心思根本藏不住,俞一诗自然也看得明明白白,忍不住心想看来望宇还是很受欢迎的嘛。


    “那这位是?”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望向俞一诗,“我记得你好像……”


    “没事,你们聊,我先走了!”


    俞一诗笑眯眯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对樊望宇挥挥手,“拜拜,樊少!”


    樊少?!


    这久违的称呼对樊望宇而言简直是火上浇油,他愤怒到了极点,碍于同学在场无法发泄,只能咬紧牙关眼睁睁看她跑远。


    另外一个编发女生看出樊望宇心情不佳,与好友面面相觑一下,胆怯地开口问:“樊……樊少,她是不是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啊?”


    樊望宇一僵,不悦的视线转至她们身上:“什么?”


    女生仿徨地低下头,继续说道:“因为我对那个人有点印象,她以前不是经常会来我们国际部吗,我听别人说她做事很轻浮,私底下……”


    她说到一半,忽然被好友扯了扯衣袖,随即困惑地抬眼,不想竟猛地被樊望宇克制怒意的冰冷眼神给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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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印象中,这是樊望宇第一次对外人展露如此明显的情绪。


    “请你注意言辞。”樊望宇眼眸幽暗,仿佛深不见底的冰潭,“散布谣言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嗓音低沉无澜,但每说一个字,都隐藏着无形的压迫感。


    “对不起!……”


    两个女生立刻小脸煞白,缩起肩膀道歉,然后畏怯地目送他背身离去。


    而樊望宇走到画展出口后,脚步微顿,缓缓抬起的双眼中唯剩冰冷与愠怒。


    *


    美术馆中央花园。


    这里花繁叶茂,绿树成荫,休息区正中间,立着一尊手握橄榄枝的雅典娜雕塑。


    何灵娜悠闲地坐在长椅上,手机正玩着入迷时,不料背后响起了俞一诗幽幽的声音:


    “灵娜,你刚刚为什么丢下我跑了?……”


    “一诗?!”何灵娜回头吃了一惊,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我、我去上厕所了。”


    “骗人。”俞一诗半眯起眼睛,明显不相信她蹩脚的借口,“你肯定是跟望宇商量好了才把我叫过来的,展票也是他给你的吧?”


    “这个……我……”何灵娜支支吾吾。


    叹了口气,俞一诗坐到何灵娜身边:“你以后别做这种事了。望宇如果想见我,你叫他有种直接跟我说,这样不清不楚地叫我出来,会搞得我很尴尬。”


    “可樊少说他每次约你时,你都没空啊。”


    俞一诗沉默半晌,不知不觉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交握:“那是因为,我最近总在考虑……”


    “我还是第一次见樊少这么生气的样子,好吓人哦。”


    突如其来的对话,令俞一诗和何灵娜都怔了一怔,同时循声回头。


    只见雕像背后,传出来两个女生的议论,听声音就是樊望宇那两个同班同学。


    “就是啊!”另外一人同样没察觉隔墙有耳,愤愤不平地道,“樊少以前在班里对人只是冷,但一直挺礼貌的,今天是怎么了,什么事情会把他气成这样?”


    “你说……那个育才部的女生,和樊少是什么关系啊?”


    “你还不知道?她的事迹我老早就有耳闻了,据说她私下很乱,到处在学校里勾搭家里有钱的男生,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啊?这么吓人!我们学校居然会有这种人吗?”


    “这都是我们小圈子里私传的,我敢打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她叫什么名字啊?”


    “高二(4)班的,俞一诗。”


    “——什么啊!”何灵娜听到这里,霎时怒上心头,压低声音骂,“是谁传的这种无聊的话,太过分了!”


    俞一诗则暗下神色,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无聊。”


    “一诗!”何灵娜快步追上去,牵起她的手愤愤然道,“我们把这件事告诉樊少吧!到底是谁散播这么恶心的谣言,必须让樊少好好教训教训他!”


    “……”俞一诗抿着唇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关于流言蜚语,从小她已经对付过太多。


    按照以往的习惯,只要把始作俑者揪出来,没脸没皮地大闹一场,实在不行就抓过来打一架,总能让那些好事者适可而止,知难而退。


    但如今,她身在一个环境完全不同的学校。


    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看似一团和气,背地却暗流涌动,要是再如法炮制过去的处理方式,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俞一诗垂眼,注视着自己的双手,陷入沉思。


    现在……她该怎么做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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