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诗!”
行走在玉兰林中,樊望宇彷徨一阵,还是大步追上俞一诗,“对不起,我把野餐的事告诉祝宣,是想让他帮忙打掩护,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蠢话。是我不好,不该带他来的!”
嘴上虽这么说,樊望宇心里其实万分感谢祝宣,要不是他出面,自己根本找不到借口推掉音乐展。
思及至此,樊望宇忍不住幸灾乐祸:樊星承,对不起了,你就一个人陪老妈参展去吧,谁让你天天骚扰一诗,活该!
俞一诗听完打了个哈哈:“没事,祝少人挺不错的。”
她当然不樊望宇内心的小算盘,但沉默多时后,还是问出那句憋了很久的疑问,“有一点我特别好奇,你怎么会不喜欢拍照呢?难道这也是你家里人立下的规矩?”
“也不全是。”樊望宇迟疑道,“我父母确实要求我在外不能张扬,但还没管到这种地步。我不喜欢拍照纯属个人原因,就是……唔,抱歉,我实在我不懂怎么向你解释。”
“那就不解释好了!”俞一诗倒是无所谓,拍拍樊望宇的手臂安慰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不喜欢就不喜欢,不需要找理由啦!”
樊望宇面容凝重,不置可否。
俞一诗担心继续这个话题,会让他回忆起什么不好的往事,于是急忙尝试扯开话题:“望宇你看,这里的玉兰花开得也好漂亮!可惜大家全跑去看紫罗兰了,都没什么人来这边。”
“确实。”樊望宇抬头,不由赞同道。
清风拂来,满枝的白玉兰相互映衬,好似春日白雪悠悠飘散,清香沁人心脾。
俞一诗仰望树梢上的白花,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望宇你知道吗?柳萃声其实有个艺名,叫‘白玉茗’。”
“玉茗?”樊望宇攒眉,“茶花吗?”
“嗯,我见过她的一幅水彩画,叫《故乡的山椿》。”俞一诗点点头,“听说收藏画的人说,她的作品很少,你以后要碰到她的画,能不能多帮我留意一下?说不定我们能从画里找到她的一些信息呢。”
“放心,我会的。”
“谢谢,望宇你太可靠了!”俞一诗喜不自禁,十指交握由衷地感谢道。
樊望宇微微一怔,即使早已窃喜到天上去了,表面也仍强装云淡风轻:“能帮到你就行。”
正在此时,二人蓦然听见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响声,像有东西即将自暗中袭来一样。樊望宇一惊,眼疾手快地将俞一诗护在身后。
谁知下一秒,一团黑影从草里钻出,俞一诗定睛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个胖墩墩的小男孩。
“啊嗯!”男孩挥挥拳头,看样子还不太会说话。
“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俞一诗蹲下身来,笑眯眯地与男孩平视,“你爸爸妈妈呢?”
男孩指向头顶的玉兰花:“月月!”
“啊?现在不是白天吗?”樊望宇一头雾水地抬眼。
“他应该是说树上的花像月亮,是白色的。”俞一诗翻译完,又揉揉孩子的脑袋,苦恼道,“唉,这孩子太小了,他父母也太粗心了吧,怎么能把这么小的孩子给弄丢啊。”
樊望宇扶额,头痛不已:“那现在该怎么办?”
“最好还是把他带去游客中心。”俞一诗无奈地叹气,“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听不懂人话,稍不注意可能就撒手没……嗯?”
她话音未落,就惊觉小男孩已经一溜烟要往高坡下冲去,不禁惊慌失措,“等等,危险!”
樊望宇则比俞一诗反应快得多。只见他几步上前,一把就将男孩自腋下抱了起来,不爽地威胁道:“你再敢乱跑,当心我叫大灰狼来咬你。”
“呜呜……”男孩仿佛被他的冷脸吓到,一下就眼泪汪汪。
“别别别!”俞一诗赶紧接管过男孩,“我看我们还是快点带他去找父母吧,不然他还会到处乱跑,太危险了!”
说完,她也没管樊望宇答没答应,抱住男孩掂了掂,“走!带你找爸爸妈妈去喽!”
“巴巴妈妈!”男孩吃吃地笑起来。
“小弟弟想爸爸妈妈没有?……”
眼见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远,樊望宇只得轻叹口气,认命跟了上去。
路途中,俞一诗始终将小男孩抱在怀里,有事没事还会耐心地教他说话:“你看,这是树!高高的、大大的树!”
“……你有必要一直抱着他吗?”樊望宇走在旁边,时不时瞄她一眼,“叫他自己下来走不就行了?”
“这孩子最多就两岁,这时候放地上是看不住的,他也没力气走太久。”俞一诗面露鄙视,“你好歹是个当哥的,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凭什么要懂,我又不用带小孩。”樊望宇撇头不高兴地咕哝。
“花花,花花!”
小男孩忽然伸出手,指向远方若隐若现的花田。
“想看花花是吗?”
俞一诗理解了他的意思,便将孩子用力托举了一下,可即便如此,能望见的景色依旧不尽人意。
她想了想,干脆腾出手拍了拍樊望宇:“望宇,你蹲下来。”
“什么?”
下意识听话的樊望宇先是屈膝半跪,随后才疑惑地问。
不料一秒过后,他肩部一沉,这才知道俞一诗是把小男孩放到了自己身上。
“哥哥带你看花花!”俞一诗放开手,后退一步笑道。
“啊?”
樊望宇一愣,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叹息一声,任由小孩骑在肩膀上,自己则抓住孩子的小腿,将其高高扛了起来。
“花花!”视野豁然开朗,男孩立马开怀大笑。
“现在能看清楚了吗?”俞一诗对孩子露出灿然笑颜,“紫色的花花,就像大海一样,真漂亮!”
见两人无忧无虑的模样,樊望宇也情不自禁流露温柔的笑意,但心情没好多久,就猛地感觉头皮一痛。
“臭小子你敢扯我头发!”樊望宇怒上心头,抬眼骂道。
俞一诗大惊失色,赶紧把小孩拎下来:“不行,不能抓哥哥头发的!这样不乖哦!”
“所以小孩就是麻烦!”樊望宇一边整理发型,一边厌烦地抱怨,“如果我们将来有小孩的话,我肯定不会这么纵……”
见俞一诗震惊地看了过来,他顿时察觉自己的话有多容易让人误解,于是瞬间羞得满面赤红,“不是,那个……我……”
“现、现在考虑这些是不是有点早?”俞一诗干笑着问。
“说的也是……我的错,抱歉。”
樊望宇羞愧难当,单手捂住烧熟的脸,恨不得当场钻进地里。
接下来,尴尬的两人就再也没聊过天。
樊望宇闷声抱着孩子,俞一诗则把手背在身后,他们各自将脑袋偏向一边,自然谁也察觉不到,对方脸上早已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等远远看见游客中心,俞一诗灵光一闪,突然从樊望宇怀里抢抱过男孩:“望宇,你就留在这里等吧!我把孩子送去就行了!”
“为什么?”樊望宇心生不悦,“我凭什么不能陪你去?”
“因为那里人很多嘛。”俞一诗羞涩地回答,“你太帅了,我不喜欢你被围观……我会吃醋的。”
“这、这样吗?”樊望宇呆住,反应过神后,才面红耳热地小声道,“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然后樊望宇还真就乖乖在原地等待起来。
“久等啦望宇!”
不知过了多久,俞一诗才开心地向他小跑过来,“他爸妈也到游客中心找人了,幸好我们送得及时,他爸妈刚好在!”
“知道了。”樊望宇不耐烦地低下头,没兴趣再听那小孩的事,“既然已经找到人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
扑鼻的香气中,一枝浅紫花穗被递到他面前。
“一诗?……”樊望宇哑然。
“拿着!”俞一诗把紫罗兰塞给他,背回手,绽放春风般和煦的微笑,“这是上次你送我玫瑰花的回礼!”
樊望宇诧异地一看紫罗兰,再向她投去怀疑的眼光:“你偷摘的?”
“买的啦,你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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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什么人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花?……”樊望宇不明所以。
“你不是说玫瑰适合我吗?我也觉得紫罗兰和你很配!”俞一诗直视他莞尔道,“灵娜跟我说过,紫罗兰是富饶的象征,代表永恒的美和爱。听起来是不是高贵浪漫又典雅?很符合你气质不是吗?”
樊望宇看着深浅交织的紫色花簇,眼中隐隐亮起喜悦,内心和脸庞也逐渐涌现热流:“嗯,谢谢……”
“不客气,反正我给大家都买了!”俞一诗兴高采烈,又从背后抽出三枝花,“灵娜是白色,祝少是香槟色,我自己就要粉红色!看我眼光不错吧?”
“……”
“呃。”见他神情复杂,俞一诗弱弱地询问,“我没单独给你买花,你生气了?”
垂眸一声轻叹,樊望宇手持紫罗兰,对她释然一笑:“不会。”
——因为这才是你。
回程路上,俞一诗依然哼着小曲,陶醉地欣赏自己挑选的花束。
“……感觉你哄小孩挺有一套的。”樊望宇面颊泛着绯色,犹豫一阵才开口问,“你以前经常带孩子?”
俞一诗怔然片刻,慢慢苦笑起来:“因为殡仪馆里,时不时也会有失去父母的孩子,看他们无助地跟在大人后面,只要有机会,我都会主动去安慰他们。”
樊望宇默默低下头。
“看到他们,我总会想起以前的自己。我爸妈去世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一味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不管怎么哭闹,换来的都只是大人的责怪。那时的我真的很害怕,所以不希望别的孩子也……”
猝不及防地,她被搂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
各色紫罗兰花枝无声散落一地。
“望望望宇?!”
俞一诗飞快羞红了脸蛋,同时不忘反复在怀里使劲往外望,唯恐这幕会被什么人看见。
不过幸好,他们现在正处于蔷薇花墙长长的过道中,由于未临夏季,蔷薇并没有盛开,因此四周没有一个路人。
然而樊望宇对这些小事不屑一顾,此时此刻,他双臂紧紧抱着俞一诗,满眼只有面前这位令自己心疼女孩。
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将她的痛苦全部揽入自己身上。
“没事,都过去了。”樊望宇用手掌抚上她后脑的发丝,闭上双眼侧脸贴近她,柔声呢喃道,“现在有我在,我会陪着你。”
“这个……那个……我……”
感受着耳垂传来的温热气息,俞一诗语无伦次,心跳声愈见剧烈。
怦咚、怦咚。
直贯耳膜。
*
“樊少他们去哪里了,怎么那么慢?”
祝宣躺在野餐垫上,百无聊赖地仰望蓝天白云。
又等了一分钟,他实在忍不下去了,掏出手机道:“算了,还是打个电话问问……”
“不能打!”何灵娜飞速按下他的手,“万一那两个人正在卿卿我我,你这通电话会打扰到他们的!”
“什么鬼?!”祝宣被她的语出惊人给震撼,“樊少他怎么可能……”
没待祝宣说完,何灵娜已经看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两人:“啊,他们回来了。”
“不好意思,买花耽误了一点时间!”俞一诗笑意盈盈地过来分花,“来!白色是灵娜的,香槟色是祝少的,希望你们以后的人生也像紫罗兰一样美好!”
“一诗……”何灵娜又惊又喜。
“谢谢,我太感动了!”祝宣欣然收下花,“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给我送花,听说女生给男生送花都是……”
惊觉某人还站在身后,他赶紧闭上嘴,然后带着猜疑,一动不动地注视起樊望宇来。
由于被盯得极其不舒服,樊望宇怒视祝宣:“你干嘛这么看我?”
“……”
祝宣一脸疑神疑鬼地瞅着樊望宇半刻,当视线往下看到对方手里紧握的花后,他噗嗤一声,双手插兜,贼兮兮朝他咧嘴坏笑,“没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讨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