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呱呱坠地那刻,他就被赋予了不可违抗的旨意。
“望宇,你听好。”
“望宇,你不能这么做。”
“望宇,你给我在家好好反省!”
……
面对不绝于耳的指责,他别无选择,唯有默然承受。
可若有一天,当他能决心打破这既定秩序时,是否可以化作冲破囚笼的飞鸟,横渡大海,去往自由无垠的彼岸?
宛如一颗熟透的苹果从树上坠落,无人再可阻止其离去。
啪沙!
书本蓦然掉落,砸在地毯上发出轻微声响。
樊望宇一愣,收回整理书籍的手,弯腰去捡起那本原文小说。
《Notre-Dame de Paris》。
……似乎很久没翻过它了,干脆有空再读一次吧。
这样想着,樊望宇抚平了书页的褶皱,重新将书本归位。
“喂,有空吗!”
这时,樊星承突然推门而入。
“樊星承?”樊望宇被吓了一大跳,随即不悦道,“跟你说多少次了,进我房间先敲门!”
“晚上不是要去海千里讨论祭祖的事吗,你真打算留在家里?”樊星承置若罔闻,自顾自问,“到时候那边亲戚问起你来怎么办,说你在面壁思过?你就不怕丢脸吗,要不要我帮你去向老爸求求情?”
“不用了,你们去就行,反正我只有给樊家丢脸的份。”樊望宇合上书柜的玻璃门,没好气地回答,“本来就是疏于学习才会犯错,丢脸我也认了,既然是被罚,那就应该端正态度,让爸看到我悔改的决心。”
“说到底,为什么简单的经济问题你也能答错?”樊星承无语至极,“明知道老爸随时会在饭桌上提问,你就要趁饭前复习一下啊,把老爸惹火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用你管,回你房间去。”
樊星承霎时没了兴致,嘟嘟囔囔地走远:“我感觉你真的变傻了,有空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待弟弟离开后,樊望宇才低低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计划成功的骄傲。
事实上,他是故意答不出来的。
樊望宇心里清楚,事关祭祖,这场家族会议阵仗肯定非常大,不仅他们家人全体出动,管家也会去。一旦这帮麻烦的人全部离开,那么偌大的家宅就剩樊望宇一个了,只要没人打扰,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探访一个地方——
爷爷的书房。
自从三年前,爷爷因病不再过问公事后,那间书房就再无人踏足。今晚正是潜入的绝佳时机,运气好的话,也许真能从中找到一些柳萃声的蛛丝马迹。
透过窗户确认所有车都开出去了,樊望宇便立即开始行动。
他先是来到一楼,小心从墙后探出脑袋观察,不出所料地见到阿姨正在过道上清理地毯。
“二少爷?”阿姨看见迎面走来的樊望宇,马上停下手中工作问,“有什么吩咐吗?”
“陈姨,我正想找你。”樊望宇回以淡淡的微笑,“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帮我打扫一下卧室吗?刚才不小心泼了点咖啡在地上……嗯,也顺便整理一下书柜吧。”
“好的,我现在过去!”阿姨一听,急匆匆提起吸尘器跑开了。
搞定!
樊望宇目送阿姨走远,得意地勾起嘴角,径直往过道尽头的书房走去。
孤身站于雕花木门前,樊望宇再次左右张望,确定安全后,他缓缓伸出手拧了拧门把。
只听“喀啦”一声,大门纹丝不动。
“……”
樊望宇不禁呵呵冷笑,心说想想也对,任留私人空间房门大敞,这不是那位心思缜密的管家会干出的事。
于是,潜入计划以失败告终。
樊望宇插手入兜,边沉思边往外走:该怎么办才好呢?……想要进书房,首先得拿到钥匙,但钥匙已经被管家收好了,他根本没理由也没机会拿到。
不知道除了书房,樊家还有没有其他放置爷爷旧物的地方,库房吗?
可家里到底哪一间才是库房?
驻足于过道的落地窗前,樊望宇面对院落雾蒙蒙的夜色,良久,无力地长叹口气。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家,真的是一无所知。
樊望宇无所事事地踱上二楼,视线越过长廊围栏向左望去,能看见高大的挑空主客厅,富丽堂皇、不染一尘,却也空无一人。
……好冰冷的房子。
他不由自主地心想。
不知为何,这死寂之感,总能令他回想起观鹤岭冷清的氛围。
樊望宇摇摇头,觉得实在无聊透顶,想着不如回房间睡觉算了。谁知,他刚走到长廊拐角,一个隐藏在黑暗角落的人影居然慢慢飘出,满脸阴森地呢喃:
“樊望宇……”
“谁?!”樊望宇一抖,陡然往后趔趄一步。
对方见奸计得逞,关起手电,面上坏笑渐盛:“怎么样,吓到没有?”
“樊星承?!”樊望宇惊魂未定,喘着气问,“你怎么还没走!”
“因为我突然觉得头好痛,肯定是因为天气湿冷着凉了,一进车里就犯病,没办法跟大家一起去呢。”
樊星承以手捂住额头,佯装虚弱的样子。
樊望宇咬牙切齿:“你装病能不能讲点逻辑?”
“凭什么?”樊星承一耸肩,自傲地笑了起来,“作为樊家老幺,我从来不讲逻辑。”
“老幺?”樊望宇闻言嗤笑,“放心,很快你就不是老幺了,也是时候该承担起兄长的责任了吧,樊星承。”
“……哪壶不开提哪壶。”
樊星承幽怨地瞥他一眼,憋着一肚子火,背身迈下楼梯。
“等等,你去哪里?”
“去地下室,你也过来吧,帮我拼积木。”
*
游戏室里,面对散落一桌的小积木,樊望宇无言以对:“我都叫你别买这么大的积木了,六千颗,你打算拼到什么时候?”
“反正我是拼不下去了,你帮我进一步完善吧。”樊星承往懒人沙发上一倒,拿起掌机开始玩游戏。
“你就不能稍微有点耐心?”
“不能。”
“……”
樊望宇黑着脸瞪他片刻,最后也只能一声哀叹,一屁股坐到桌边,开始认真研究说明书:“我看看,这个号码应该是放在……嗯?”
正思考间,电话铃声倏地响了。
樊望宇取出手机一瞧,不由得一阵心跳加速。
“谁啊?”樊星承瞬间凑了上来。
“要你管!”
樊望宇斜睨他一眼,捂住屏幕快步走出了房间。
眼见房门关上,樊星承沉默半晌,忽然露出大大的贼笑,转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刚才那一眼,他早已经把号码记住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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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东风。
就让他樊星承来揭晓这个答案吧!
……
另一边,樊望宇来到游戏室外,四下环顾保证樊星承没跟出来后,才倚在台球桌旁,红着脸接起电话:“……喂?”
“晚上好,望宇!这么晚了有没有打扰到你?”
“不会,本来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干。”樊望宇压下怦然悦动的心跳,故作平静地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俞一诗有些尴尬地笑笑:“嗯,是有一个问题啦。”
“说。”
“就是……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
“啊?”樊望宇大脑猛空了一下,“什么意思?”
“感觉认识你这么久,我好像从没见过你有爱吃的东西。”俞一诗手握着电话,一手用笔在草稿纸上乱画圈圈,话语既忐忑又期待,“之前跟你去吃饭时,你也表现得很平静,都看不出你喜欢什么菜。所以我才想问问,你到底爱吃什么。”
……她专程打电话来,结果就问这?
樊望宇顿时不高兴了,冷漠地回道:“我没什么喜欢吃的。”
“咦?不会吧!”俞一诗惊讶,“难道你就没有突然想吃某样东西的冲动吗?”
“没有。”
“那、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但至今没能吃到的东西?”
“没有。”
“好吧。”俞一诗沮丧地垂下头,“那就没办法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樊望宇愈渐失去耐心,“如果只是闲扯这种话题,那我就挂了。”
俞一诗慌忙阻止:“别别别!我其实是想请你吃饭啦!”
“请我吃饭?”樊望宇怔了怔,“为什么?”
“因……因为情人节那天,你不是请我吃了顿火锅嘛!”俞一诗支支吾吾地解释,语气难堪中带着一丝羞涩,“总让你出钱我也不好意思的呀,所以才想回请你一顿!”
“是、是吗?”樊望宇瞬间面红耳赤,有些做贼心虚,想着她果然还是知道了,只好继续强装镇定,“不用,我不缺那一顿饭钱,再说了我真没什么爱吃的菜。”
哪想俞一诗一口回绝:“那不行!不是你要我回请的吗?”
……他有吗?
樊望宇皱眉抬头思索,怀疑自己失忆了。
听对方不说话了,俞一诗焦急地咬笔苦思几秒,突然灵光一闪:“那这样吧,这周日我请你一起去野餐好不好!”
“又野餐?”
“对啊,既然你不知道要吃什么,不如跟我一起出去玩吧!”俞一诗越说越兴奋,“到时候我做点吃的带去,正好春天到了,我们悠悠闲闲地踏青,边玩边吃怎么样?”
“这么说……”
到时候只有他和一诗两个人?
想到这里,樊望宇一时间脸红心跳,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好!”
不管自己有没有时间了,先定下来再说,不能让她有反悔的机会!
收到他肯定的答复,俞一诗喜不自胜:“那就这么决定了,拜拜!”
道了晚安,她就挂了电话。
而樊望宇这边的甜蜜都快满溢出来了。
周日啊……
也不知道距离周日还有几天?
万分期待下,他美滋滋地打开日历,然而下一秒,头顶就仿佛被泼上了一盆凉水。
明天是周一。
呵呵,如果能乘坐时光机器穿越到周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