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霖的春季学期自今天起正式开始。
国际部高二(A)班教室中,一个女生正埋头奋笔疾书,不经意间,她手肘将一本书碰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女生刚想弯腰去捡,前方路过的人却比她先行一步拾起书本,从容递到她面前:
“给。”
女生收下书,痴痴地注视缓然起身的樊望宇,脸蛋霎时红透了:“谢谢……”
“樊少,你来得正好!”
一见樊望宇坐下,祝宣立马将一个腼腆的眼镜男生拉了过来,兴高采烈地说道,“贺榛想认识一个育才部的女生,你要不要来帮他支支招?你不是和育才部关系挺好的吗?”
“不是,祝少?!”贺榛大惊失色,狂推眼镜,“这、这怎么行,我哪敢让樊少给我支招!”
“哈哈,你别看樊少平时凶,跟他混熟了其实人很好相处的!你只要多说点好话……”
樊望宇托腮盯着二人,沉默半晌,忽然若无其事地回话:“可以啊,想问什么?”
“咦?”
这下不止贺榛,连祝宣都傻住了,毕竟樊望宇的回答干脆得简直不正常。
“樊……樊少,你是认真的?”
祝宣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心说不对劲啊!如果是以前的樊少,应该脱口而出“我才不帮”,然后在自己的劝说下勉强答应才对啊?
“不然呢,我不是说了可以吗?”樊望宇攒起眉,莫名其妙地道,“又不是叫我替他去搭讪,问几句话而已,随手的事帮就帮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么坦率,有点不像你啊?”祝宣震惊讷然一阵,冷不丁把手放到樊望宇额头上,“你是不是寒假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滚!”樊望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嗯,这回总算有点像你了。”
“……”
放学后。
贺榛等其余同学全部离去,才敢小心翼翼地来到樊望宇座位面前,在反复犹豫中坐了下来:“樊少……我……”
“你想问什么,说吧。”樊望宇复习着数学,头也不抬。
贺榛有点畏怯地垂下头,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
见贺榛始终不讲话,樊望宇只好无奈地放下钢笔:“你想认识育才部哪个女生,又想通过我了解什么方面的信息?直说就行,我知道的话会告诉你的。”
“是、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个班,只是去年在圣诞晚会上见过她一面。”贺榛弱弱地说着,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腿上,“她当时在舞台下忙着指挥调度,根本没注意到我一直在偷看她……”
但是少女那指挥工作的飒爽英姿,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圣诞晚会?”樊望宇回忆了一下这个从没参加过的活动,“她负责后台调度,那大概率就是学生会的人了,你去他们办公室打听一下如何?”
“我不敢,会长他好凶啊!我去那里找女生,万一被他知道怎么办啊?”贺榛心虚地嗫嚅,“而且樊会长那么优秀,我也不想出现在他方圆几里内,因为很容易会被比下去。”
“……”有道理。
“我其实想去她教室约她出来,可是……”贺榛难堪的目光不停游移,“可是她是育才部的,我是国际部的,我担心我要是被人知道的话……”
“什么意思?”樊望宇脸色猛地阴沉下来,压低声不悦发问,“喜欢育才部的人不行吗?”
贺榛被吓得一愣,磕磕巴巴地回答:“不是,我……”
樊望宇合起课本往桌上一丢,端起双臂靠向椅背,斜睨贺榛,继续厌恶地质问:“我问你,有哪条校规或哪条法律,规定了国际部的人不能喜欢育才部的人?”
“我、我没这意思……”
“国际部和育才部,归根结底只是毕业深造方向不同,你该不会看不起育才部,认为他们低人一等吧?你知道吗,这届远海市长就是育才部毕业的,还是说你连市长都看不起了?”
“我我我绝对没这么想!”贺榛被怼得哑口无言,慌忙摆手,“我只是从没去过育才部教学楼,所以才有点害怕嘛!他们那平时有国际部的人去吗?我们这一身黑衣服突然出现在那里,会不会很突兀啊?”
樊望宇对此嗤之以鼻:“你把育才部的人当成什么了?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又不是外星人,大家学习都很忙,谁有空过来围观你?”
贺榛沮丧地唉声叹气:“话是这么说,但我这个人比较胆小,没有像樊少你这样的勇气。樊少你以前有去过育才部吗?”
“啊?”樊望宇嘴角一抽,冷汗骤然流下,别过头支支吾吾道,“这个……我也没去过,我又没有去育才部找人的需求……”
“这样吗?”贺榛只失望了一秒,就立马振作了起来,“那好吧,感谢樊少为我指点迷津!我会努力跟她说上话的!”
与离开时信心满满的贺榛相比,樊望宇这边的表情就没这么晴朗了。
空无行人的走廊上,樊望宇一手插兜一手拎包,表面稳步前进,内心却并不平稳——
贺榛问话让他无比介怀。
直至这时,樊望宇才想起来,从始至终,总是俞一诗主动跑来找他,而他从没去育才部找过俞一诗。因此她在自己班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他都一无所知。
明明连祝宣都能毫不顾忌地去她班上找人,自己凭什么不能去?!
樊望宇暗自咬了咬牙,恨意在胸腔里不断膨胀,手背也因用力而凸起青筋。
不过很快,他又放弃了纠结,低低一笑,自我安慰般的心想:也罢,反正家里肯定不会认可一诗的,说不定还会千方百计阻挠,不如先稳住心态,蛰伏下来,等时机成熟了再公开,至少这样不会害了她……吧……
就在樊望宇边思考边抬眼,下一秒,他竟与俞一诗在走廊拐角处不期而遇了。
他的脚步陡然停止。
“一诗?……”
樊望宇心脏不受控制地一跳,目光刹那间便柔软了下来。
毫无防备地和她四目相望,樊望宇微微呆滞,隐约感觉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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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热流在涌动,凝视女孩的视线也久久不愿移开。
“樊……望宇,好少见哦,你还没走啊?”
俞一诗表现比他自然多了,大大方方露齿一笑,“老师让我把教学资料送到国际部的办公室,我刚完成任务回来呢!”
樊望宇回忆起来,她之前也总抱资料出入教学楼和学生会,为此他忍不住露出几分不满:“你们老师为什么总叫你做这做那的,他自己不会送吗?”
俞一诗只能叹气:“大概班主任见我好使唤吧,本来我还有一个难兄难弟的,但他最近一放学就超光速逃了,只剩下孤苦伶仃的我被抓来干活。”
“……”
随后,俞一诗与樊望宇并排在走廊中慢慢前行,脸上浮现一丝感慨:“今天是第一天开学,可我总觉得好不真实,像在梦里一样,不知道望宇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没待樊望宇回话,她又接着道,“本来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思霖了……谢谢你,望宇,如果不是你,我一定不会拥有这个机会。”
俞一诗说完,看向他的双眼明亮如煦,满含笑意。
樊望宇一怔,迅速含羞侧过脸:“倒也不用谢我,你还是去谢何灵娜吧,是她拜托我去竹青找你的。”
“可你要是打心底里不同意,就算灵娜再怎么求你,不也没用吗?”俞一诗不禁被他的不坦诚逗笑,“你知道吗?你就像大家的强心针。自打你出现在我们家门口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计划,瞬间就被你改变了。”
“有吗?”樊望宇迷茫地蹙起眉。
俞一诗用力点头:“就算你走了以后,表舅妈他们对我的态度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在家明显自在很多。所以,我最感激的人仍然是你,望宇。”
樊望宇干脆把头撇开,实则整张脸都被烧红得快冒烟了:“反正……你满意就好。”
当然俞一诗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依旧直视前方自顾自地说道:“而且在竹青和你相处的那段日子,不瞒你说,真的是我这几年最快乐的时光。我从没这么希望过,时间能慢点,再慢点……望宇你呢?”
“我也是。”
“哦?”猝不及防的直接回答,令俞一诗稍稍吃了一惊。
“在竹青住的那几天,是我这十六年来最轻松的日子,要是能永远留下来就好了。”樊望宇说完,垂眸对她扬起温柔似水的笑容,“所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一诗。”
蓦然看见他如此动人的神情,俞一诗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心里也酥酥麻麻的,宛如夏日海浪拂过心房,纯净的细沙悄然在趾间流淌。
只可惜时光短暂,等走到教学楼门口,两人便要分道扬镳了。
在俞一诗不舍的目送下,樊望宇只是向她轻轻一点头,勾唇柔声笑道:“明天见。”
眼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俞一诗呆愣原地良久,终于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庞。慢慢的,也许是欣喜、也许是惆怅,她抱紧怀中的空文件夹,又不知不觉苦笑了出来。
的确……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那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