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春联的最后一角抚平,樊望宇低下头,侧脸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俞一诗扶着梯子点点头,“你下来吧,当心点!”
长腿一跨,樊望宇轻松迈下梯子,与俞一诗一同仰视这副新年对联。
迎福纳祥家兴旺,修福积德人安康。
横批:春满乾坤。
下午阳光温暖地照射下来,在这一方冰冷死寂的观鹤岭上,唯有这几抹红色能令人嗅到温馨的新春气息。
此时,陆善文拿着鸡毛掸子从屋后走来,一见他们便和蔼笑道:“望宇,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帮我们贴春联,辛苦你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樊望宇淡然回应他。
“对了望宇,你今晚有什么安排吗?”陆善文问完,不等他回应又立刻提议,“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咦?”樊望宇一惊,嘴角不禁抽了抽,“这不好吧,还有一位司机跟着我呢……”
“也请她一起过来吧,人多热闹!”陆善文依旧保持微笑。
俞一诗也兴冲冲地附和:“对啊,樊少!蔡姨一年这么辛苦,叫她来吃顿饭开心开心嘛!”
“我……”樊望宇欲说还休,最终还是迟疑地垂下视线,“好吧。”
樊望宇其实早有计划,碍于俞一诗在场,又不好直接拒绝陆善文,思考再三,只能先把蔡姨叫来再做打算。他心想着,到时候让俞一诗和自己一辆车,找个借口再让蔡姨更换路线就完美了。
可惜,蔡姨并未如他所愿。
“啊?为什么!”听到蔡姨的回答,樊望宇惊讶至极,“你不过来,难道要一直呆在酒店里吗?晚上吃饭怎么办!”
“我在酒店解决就行。”蔡姨躺在床上,边看电视边道,“等您吃完饭再给我电话,我会开车去接您。”
“但我想你……”
“少爷,今天是除夕。”闭上眼又睁开,蔡姨的语气极度平静,“算我拜托您,让小的稍微放个假吧,每天伺候您实在太辛苦了。”
“啊?!”樊望宇的火气一下子冒三丈高,恼羞成怒地对电话大吼,“行,随便你!不过来就不过来好了,有必要说那么多废话吗!”
“蔡姨不来吗?”见他暴躁的样子,俞一诗也能猜个大概。
“不管她!”樊望宇悻悻挂了电话,“她爱去哪去哪!”
俞一诗有遂些无语地鄙视他:“你对人家态度好一点嘛。”
陆善文反倒很乐意接受这个结果,怡然笑道:“那望宇你就跟我的车吧,结束了再送你回去,这样就不用麻烦蔡司机跑一趟了。不过我们家车有点小,到时得麻烦你稍微忍一下。”
樊望宇面露狐疑,默默点一遍陆家的那几个人,心里的预感渐渐不妙:这么说,待会儿要五个人挤一辆车?……
一个小时后,汽车就载着五人下山了。
陆善文负责开车,范玲坐副驾,而车后座上,三个小孩被塞得满满当当。
樊望宇一脸无奈,任由陆佑羽挤他右边,俞一诗挤他左边,自己则逼仄地缩在正中间,内心充斥不耐烦——他这十六年来坐过那么多次汽车,真的从来!从来没有如此拘束过!
……但是,这也不算太坏。
樊望宇小心地用余光向左瞟,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感到自己被俞一诗紧紧贴着,他总有股冲动想揽住她肩膀,再把她搂进怀里,只可惜理智警告他不能这么做。
突然,陆善文一个急刹车,让车上几人冷不防前倾了一下。而樊望宇更是眼疾手快,双手立即扶住了俞一诗,轻声关心问:“没事吧?”
“没、没事。”俞一诗笑笑,羞怯地往车窗处缩了缩。
“爸!你怎么回事,很危险的!”陆佑羽高声抱怨。
“抱歉抱歉。”陆善文满怀歉意地苦笑,“刚才有只黑猫窜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黑猫吗?”樊望宇闻言僵笑。
“唉,百无禁忌。”范玲冷冷地叹气,“这时候见黑猫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樊望宇身形一僵。
陆佑羽懊恼地揉揉太阳穴:“这么倒霉,回去是不是要找师傅做一下法事?”
啊?!
樊望宇讶异看向右边。
“我也觉得。”俞一诗一本正经地赞同,“大过年的,要是被某些东西缠上就不好了。”
什么鬼?!
樊望宇震惊瞪向左边,最后在恐惧中,坐立难安地垂低了头。
——这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竹青市区,酒店包厢。
樊望宇坐在圆桌边扶额,始终懊恼不已,心说他今晚明明是打算约俞一诗单独吃饭的,现在计划全泡汤了!
为什么蔡姨就是不愿意过来吃饭啊?!
“来,望宇,这是竹青的水库鱼!”陆善文指着刚上的鱼头豆腐汤,热情地介绍起来,“现杀活鱼,汤里还加了火腿和冬笋,都是我们市的特产,在其他地方吃不到的,赶快尝尝!”
“好、好的。”
樊望宇勉强笑了笑,顺便偷瞄身旁的俞一诗,却发现她腮帮子鼓鼓的,正对着汤勺呼呼吹气。那娇红的嘴唇让人不禁心颤,他只好羞红着脸移开视线。
“怎么了?望宇,这汤要趁热喝好。”
“……”樊望宇盯着汤碗,犹豫了一下便拿起勺子,由内往外舀汤缓缓送至嘴边。
陆佑羽盯着樊望宇用餐的优雅仪态,心生万分景仰,想着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精英风范!可还没陶醉多久,他便倏地变了神色,分明察觉到了某人投来的不善视线。
俞一诗幽幽嗤笑一声,骄傲地扬起下巴,用轻蔑眼神暗示他:看到没有,这才叫贵气!小屁孩就应该好好看好好学!
切!陆佑羽暗自不屑,心说有气质的又不是你,得意个什么劲!
见氛围正好,陆善文眉开眼笑,率先起身举杯:“那么,为欢迎望宇远道而来竹青做客,也为祝愿大家新的一年工作学习身体健康、顺顺利利,我们干杯!”
这一次,全桌的人都站了起来。
“干杯!”
等大家坐回去,陆善文继续笑眯眯地问:“你们吃完饭都有什么安排?”
樊望宇刚想发话,俞一诗就举手说道:“表舅,我有!我想带樊少去看烟花!”
“可以啊,那我们就一起去吧!”陆善文面露悦色。
樊望宇不悦一瞥俞一诗,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郁闷:
不会吧,等一下还要跟这帮人一起行动?……
烟花秀观赏点在大王庙的南广场,那里地势高、面积广,能容纳众多市民。然而一到广场,几人就不约而同傻眼了。
人、超、级、多!!!
面对那一窝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樊望宇目瞪口呆,不自觉怀疑他今天是不是把这辈子要见的人都见完了,这么多人真的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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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地板给踩踏吗?!
他踌躇着要不要靠近人群,不经意间,袖口却被人扯了一扯。
樊望宇疑惑地低头,结果一下正对上俞一诗狡黠的笑颜。
“嘘!”俞一诗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千万别让我表舅他们发现了!”
樊望宇面上一热,愕然应声道:“哦……”
广场上人山人海。
樊望宇艰难地跟在俞一诗后边,无数次想拉住她,以免两人被冲散,可一想到贸然的肢体接触会导致她反感,他又只得无数次收回手。
正仿徨之间,樊望宇蓦然发觉自己指尖,不知何时竟被另一只温软的手给握住了。他诧然瞪大眼睛,往前望去,看见俞一诗并未回头,只是一个劲地牵着自己前进。
这一刹那,周围的喧嚣消失殆尽。
樊望宇能听见的,唯有响彻鼓膜的心跳声,能感受的,也唯剩手中那份柔软热度。
渐渐的,他眸底泛起一抹柔情,薄唇亦扬起浅笑,转而用自己炙热有力的手掌,将对方紧紧包裹。
掌心贴合。
至此,涌动的人潮再也无法他们分开。
……
两分钟后。
“喂,你确定要走这边吗?”
见两人越走,路越荒,樊望宇不禁忐忑了起来,“你表舅他们还在原地呢,我们就这样跑出来要不要紧?还是回去比较好吧?”
“不要,那里人太多了!”俞一诗自顾自前进,任性地拖长了话音,“偷偷告诉你,我知道一个看烟花的好地点,那里就没什么人哦。”
不久,二人来到了一片荒凉空地。
空地尽头是长长的坡道,路旁稀拉拉种了一些树木。其中一棵大树下,赫然立着一座简陋破落的土地庙,地上还有烧剩的零星红烛,香纸四处散落。
樊望宇顿时瘆得慌,快步尾随在俞一诗身后,牢牢抓住她的手:“你先等等,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他左顾右盼,惶恐不安,实在无法忽视路边那座阴森森的野庙。
“没事,土地公他老人家不会介意的!”俞一诗毫不在乎地哈哈大笑,“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我们早就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
穿过土地庙,俞一诗把樊望宇带到一座高台上,才松开了牵着他的手:“看,就是这里!这里看烟花真的特别清楚……”
话音未落,伴随划破黑夜的呼啸,一朵巨大烟花霎时在两人头顶炸开。
砰!——
夜幕中,万丈流星幻化作银河漫天闪烁,再如碎金点点,飞溅下落。
“……”
目睹这绚丽一幕,樊望宇仰头几乎看呆了,只剩惊叹之情溢于脸上。
俞一诗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放在嘴边,朝着夜空高声呼喊:“新的一年,我要加倍努力!争取考上大学,将来成为一名法医!”
许完愿,她对樊望宇回眸一笑,“樊少呢?你新年有什么愿望吗?”
樊望宇讷然:“我不知道……”
“行,交给我吧!”俞一诗了然点头,抬头笑喊道,“新的一年,希望樊少能找到自己的梦想,然后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幸福?……”
樊望宇在她背后怔怔呢喃,原本萦绕阴霾的心境,似乎也被眼前那如昼的光芒给点亮。
他望着眼前少女快乐的容颜,或许早已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