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集团大楼正厅。
“娜娜,你在这里等爸爸一下,爸爸上去送个文件,很快就下来找你。”
何父嘱咐完女儿后,拎着文件袋扭头就进了电梯。
何灵娜独自靠在墙角,低垂着头,视野里全是步履匆匆的皮鞋和高跟鞋。
发了一阵子呆,她郁郁寡欢地抬起头,环顾这栋写字楼——即便表面看起来恢弘、亮堂,身处其中却尤为感到冰冷。
她记得这是樊望宇的家族企业。
然而这又如何呢?没有了一诗,她和外人就再没有了联系,从此以后,班里也好学校也好,又只剩自己孤单一人了。
何灵娜的神色一点点地黯淡下来,鼻子也是阵阵发酸,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她用力摇摇头,强忍下伤感,用手擦去即将溢出的泪珠,重新抬起头等待自己父亲。
想不到,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对面的电梯门突然打开,出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着装复古休闲,与周遭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截然不同,而女的则一身西装,面色冷静地默默跟在后面。
何灵娜愣了一秒,眼前猛地一亮。
等等,那个人不是!……
霎时间,她仿佛看见了能拯救自己于水火中的希望,明明内心还在踌躇,身体却早已不自觉地迈开步伐追了上去。
就在何灵娜跑到对方背后,鼓起勇气,打算大声呼喊他名字时,走在最前方的人陡然停下了脚步。
“不要在这里大叫,影响不好。”对方微皱着眉,面带尴尬地回头看她,“有事要讲的话,你可以到后门指示牌那等我。”
何灵娜呆怔半晌,顷刻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还是那么可靠!
等两人如约到了指示牌下,何灵娜还没来得及说正题,何父的电话就首先摇了过来:
“娜娜!你去哪了?不是叫你在大厅等我吗,怎么能到处乱跑呢?快回来!”
“爸爸,我才没有乱跑,你别整天把我当小孩子!”何灵娜对着电话生气地反驳,“我是在这里碰到了同学,想跟他单独聊一会儿天而已!”
“你是在撒谎吗?娜娜!在这里能碰到什么同学?而且有什么话你们不能在原地说?”何父仍然语气焦炙,不依不饶。
“我没有撒谎!”何灵娜实在气不过,干脆扭头命令樊望宇道,“来!樊少,你来跟我爸爸说,证明你就是我同学!”
“啊?”樊望宇瞪着眼,“你在想什么,凭什么我要……喂!”
被何灵娜强塞了手机,他才臭着脸,不情不愿地接了起来,“叔叔你好,我是何灵娜的同学,思霖国际部高一的樊……”
“等等,你怎么是个男的!”何父打断了樊望宇的话,气急败坏地质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你接近我们家娜娜有什么目的,我要马上通知你的家长和老师!你们现在在哪里,你休想打娜娜的主意!”
“……”
樊望宇越听脸越黑,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挂断手机丢还给何灵娜,“闹够了没有?我很忙的,有什么事你赶紧说!”
何灵娜深呼吸一口气,像把毕生力气用尽那般,大声请求道:“樊望宇同学,求你了,请你去竹青市把一诗带回来吧!”
“我?”樊望宇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被爸爸妈妈管得很严,根本没机会出远门,订不了车票,住不了酒店,但你不一样。”何灵娜泪眼汪汪,向樊望宇投去哀求的眼神,“你是海神集团的二少爷,有钱有闲,完全可以一张机票直接飞去竹青市不是吗?”
“谁说我有钱有闲了?钱再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樊望宇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家里人管我管得很严,每个月我都得上交消费记录的,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散财童子吗?”
“至少,你比我有希望。”何灵娜垂首叹息,“你是一诗喜欢的人,头脑聪明,家世又好,如果你能当面向她表舅家开口要人,说不定他们就愿意送一诗回来继续读书了。”
樊望宇缄默地看着她,半晌后,才徐徐开口,话语里暗藏说不尽的苦涩:“既然俞一诗已经不愿意呆在思霖了,专程去找人有任何作用吗?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你我作为朋友,只需要尊重她的选择就行了。”
何灵娜原本一直低头看不清表情,可听到樊望宇最后这句话,她突然大发雷霆,毫不客气地指着他骂道:“樊望宇,你这个废物!”
冷不丁被人身攻击,樊望宇不禁勃然火起:“说什么呢你!”
“你明明比我更不舍得一诗离开,为什么要说这些幼稚的违心话?自我欺骗有意思吗,你能不能强势一点!”
“不是,你凭什么道德绑架我!”樊望宇恼羞成怒,直接与何灵娜互怼起来,“难道我说错了吗?我们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她家人做的决定!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话当然轻巧,但是说完之后呢?你怎么帮她上学,是给她出学费还是帮她租房子?你连买机票的钱都没有,少白日做梦了!”
何灵娜被他的严厉批评一吓,瞬间泪流满面,瑟瑟发抖地呜咽:“可……可是我……”
“哭什么啊你……唉!”
一见她的眼泪,樊望宇顿时又心软了下来,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声长叹。
何灵娜流着泪嗫嚅道:“我从小性格孤僻,从上小学起就总被同学冷暴力,直到遇见了一诗,我才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知心朋友……”
樊望宇似是为难地皱眉看她。
“一诗就像照进我生命里的太阳,如果以后我生活里没有她的话,我……我……”她双手掩面痛哭,“我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过下去!”
“能怎么办呢,只能向前看吧。”樊望宇淡淡地道,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樊少,一诗离开这么久,你难道不担心她过得好不好吗?”何灵娜用力擦拭眼泪,“一诗她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一直都是借住在表舅家里。可是她表舅妈和表弟都是势利眼,表舅妈甚至还用棍子打过她……她现在再回去,一定会被家里人虐待的!”
樊望宇闻言脸色一变,自我安慰般干笑了一下:“不、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不觉得一诗很可怜吗?”何灵娜难过地抽泣,“在同学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年纪,她就已经独自一人跑来远海市上学,没钱就算了,也没个人照顾,有什么困难都只能自己扛。”
“……”
“樊少你可能不知道,一诗其实很依赖你。她在远海无依无靠,你就是她最信任的人了,所以如果由你出面劝说,一定能说服她和她家人的!”
“就算这样,我也没办法去找她,你懂不懂?”樊望宇倍感头疼地扶额,“你自己去不了,凭什么认为我能去啊,如果没有一个正当理由,我怎么可能有机会独自去到竹青……”
脑海里猛然想起什么,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对啊,那不是别的地方,是竹青市……
自己也许,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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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能去?
“再说了,像一诗性格这么好的女孩子,你觉得老家会没男生喜欢她吗?”何灵娜还在不甘中喋喋不休,“你就这么放心让她回去,不怕她被其他不如你的人抢走?万一她被老家一群不三不四流里流气的男人骚扰上……”
“停!”樊望宇再也听不下去了,抬手制止她,“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知道她家住址吗?知道就告诉我。”
何灵娜惊喜过望,对他露出了怦然心动的仰慕眼神:“樊少,你果然很可靠!别说一诗,连我都快要喜欢上你了!”
“……还是别了,我谢谢你。”
*
陆善文下班回家时,发现客厅里只有范玲一人。
听到家门动静,茶几边的范玲也不做声,只是一边看笔记本电脑,一边认真对账。
放下公文包,陆善文脱掉行政夹克,笑着问道:“佑羽呢?”
“还在楼上睡午觉。”范玲冷冷地回答。
“是吗,你吃饭没,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陆善文坐到范玲对面,自顾自开始泡茶。
“……陆善文。”范玲停下工作,阴郁地发问,“那丫头上学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陆善文一听,马上清楚了她的意思:“先看看能不能把她学籍转回来,不能的话,就在市里找个寄宿制高中让她念吧。”
“什么高中?”
“我还没考虑好。”
“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送她去思霖,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范玲怒而盖上笔记本,“她原来公立念得好好的,被你这么一搅和,年后不是只能上私立学校了吗?你还要浪费多少钱在她身上?依我看,不如叫她别念了,出去打工算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人家也有升学的权利……”
“是有权利,但凭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去思霖?有这个必要吗!”范玲一掌拍在茶几上,“光佑羽一年的学宿费已经不是小数目,你还嫌不够,还想再多供一个人?你当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天天守在这鬼地方累死累活,管理员工、处理投诉、监管流水,赚来的钱就这样被你挥霍?!”
陆善文逐渐面露不满:“范玲,说话要凭证据。我根本没动家庭账户,那些都是我自己的钱,也不用事事都经过你审批吧?”
“这是重点吗陆善文,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了?既然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要是你努努力,把钱都放在佑羽身上,说不定早都能把他供进国际部了!”
“哪有那么简单……”
叮咚——
突兀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应该是一诗回来了,我去开门。”陆善文缓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起身,“你刚刚那些话,千万别再对她提起,她上学的事我会想办法,用不着你操心。”
范玲仅是横眉冷哼,不置可否。
陆善文走上前,切换回往常的温和笑容:“一诗你回来……”
随着房门一点点打开,他的微笑竟一点点地从脸上消失,再一点点地变为了惊愕。
“陆善文,谁来了?”见陆善文僵立在原地,范玲心生奇怪,跟着起身去往门口,“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馆里的人上门来送资……”
等看到来访者,她也立马哑然了。
“叔叔阿姨,你们好,初次见面。”
面对双双震惊的陆善文和范玲,来人不急不缓地摘下报童帽放在胸前,面色沉静地问道,“请问俞一诗是住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