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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水母与针筒

作者:水粉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拇指粗的针筒,竟然很顺利地就刺进了金尼克斯的大腿。


    芙鹿一手掌住针筒,一手把针水往下推,宛如一个无情的扎针机器。


    打过针的人都知道,针水推进身体里的时候是会痛的。


    “嗯……”


    低吟声从王座上的青年口中逸出。


    ……好,又让这M爽到了。


    芙鹿丢掉打空的针筒,把准备好的橘子糖塞进他嘴里。


    乖乖打针的孩子就该有糖吃。虽然他已经提前爽到了。


    搞完全套流程,她刚要退后,手腕就被对方抓住了。


    她吃了一惊:被抓住的地方,那触感像是被滑腻的触足卷住。


    可视线中,握住她手的分明是一只白皙修长的人手。


    再一感受:又确实是人手的触感。


    这几秒的迟疑,就让她错失了抽身离开的时机。


    那王座上的青年,将她拉进自己面前,近得鼻尖都要碰到一起。


    芙鹿先是往后一避,下意识地抬眼,然后暗道不好,怕自己又被他的情绪感染。


    然而,这次她并没有被迫共鸣。


    不但没共鸣,反而让她看了一场虫剧变脸:她看到金尼克斯原本模糊不清、仿佛信号不良的五官,忽然变成了4k超高清。


    重点是这张脸……是她天天在镜子里看到脸啊!


    这?


    她心中一动,恍悟过来:前天,她做题时,虫蛋里探出来的朦胧美人脸……不就是这张脸吗!


    ……原来我有点自恋的。芙鹿不无惭愧地想。


    当时觉得那脸蛮好看。


    咳。


    所以,他当时在……模仿她?


    虫王……在模仿一个人类?


    为什么?是对异族的好奇?还是雏鸟般的仿效?


    不过这张脸没让他捞到什么便宜。那时他可是疼得喵喵叫。


    金尼克斯忽然说:“我见过你。”


    他终于想起来了吗?


    那天他说了什么来着……啊,“绝不放过你”。


    芙鹿心里“哦嚯”一声,眯起眼。


    ……结果呢,现在他看起来完全忘了要报复她。


    她好奇他现在心里想什么。


    金尼克斯:“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你听不懂。芙鹿心想,那天最后我问你们的弱点是什么,结果你根本听不懂。只会乱嚷嚷。


    虫王只能听懂虫母的话,而她是个地球人。


    ……且慢。


    现在她是在虫蛋里,在金尼克斯的梦里。


    她注视他,轻声念:“金尼克斯。”


    虫胎露出怔愣的神情。


    她观察着,继续说:“‘金尼克斯’,这是你的名字。”


    王座上的青年好像终于回过神,盯住她。


    从他的反应中,她有了几分把握:在他的梦里,他能听懂她的话。


    那就好办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拿出家庭医生的派头,“还饿吗?”


    虽然是梦里,但那针筒里的营养液是真的,模拟器也显示积分增加,她的培育应该起效了。


    金尼克斯闭上眼睛,显出几分难受,似乎他的身体终于察觉到了外来营养,正在拼命吸收转化。


    高大的青年,边抽抽边哼唧。


    明白了。又疼又爽。


    芙鹿啧一声,想抽回手,但对方攥得很紧。


    他的面孔又开始变化,属于“芙鹿”的特征退去,他正在逐渐长出一张新脸。


    她来了兴趣,也不挣手了,兴致勃勃地瞧。


    五官在不停的变化,拼装组合,蠕动挪移,凹下凸起……


    这个场景应当是恐怖的,但或许由于面容的主人太脱线了,总之她半点也害怕不起来,反倒是好奇的小气泡一串串升起:他会长出什么样的脸?


    变化渐渐慢下来了。


    那张脸,开始显现出一种骄人的美貌,眉宇大气,却又眼含春华,貌若牡丹,既骄且艳。


    然而芙鹿却哭笑不得:“你怎么抄了一张AI的脸?”这张脸是某个宫廷剧里骄矜贵妃的AI性转,她当时还大呼惊艳,但出现在这里,怎么都很奇怪。


    牡丹男贵妃的眼睛眨了眨,面容起伏,又拱出了一张新脸。


    “风格变化太极端了吧!这哪里的黑皮魅魔?”


    再变。


    “你应该不是想当女孩子吧?对了这张脸有E杯哦。”


    又变。


    “这是新闻联播上的常驻嘉宾吧,虽然骨相很好但人家已经是爷爷辈了,再想想呢?”


    继续。


    “这个绝对不行!虽然很漂亮但不行!会被警察抓走的!——你怎么会随机到北美通缉犯的脸啊?”


    服了。


    这些脸他都是从哪里知道的?还正巧每张脸都是她见过的。


    ……诶。


    芙鹿的视线,迟疑地,落到被金尼克斯握住的手腕上。


    她好像懂他的信息来源了。


    嘴角抽了一下,再抬眼,她呼吸一顿。


    那个瞬间她脉搏应该跳得很快,皮肤温度升高,瞳孔放大……


    呈现出所有繁衍期两脚兽见到自己喜爱面孔的典型反应。


    金尼克斯没有错过这一刻。


    面容定格了。


    惊心动魄的美貌,迷离浓妍,仿佛酒神的狂欢;眼尾一点蓝痣,是坠落凡间的仙露。


    芙鹿没见过这张脸,但又仿佛在梦中见过了好多遍。


    而拥有如此盛景的主人,冷不丁地启唇,吐出两个字:“快乐。”


    嗯……?


    金尼克斯:“鞭子需要搅拌是爱的手擀面。”


    什么?


    芙鹿从对他面容的震撼中回神,蹙眉瞧他。


    难道是虚不受补,冲坏了脑子?


    她支起空着的那只手,在笨蛋美人面前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青年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指掌张开又收拢,包裹住了她比划数字的手,牵引。


    他用她的掌心按住他自己的面颊。她打了个寒颤,因为忽然涌起的触电感。


    这……是什么……


    她像是变成了一只水母,生物电流正在穿过她的神经束。


    大脑震颤,汗液一下子从所有毛孔沁出来,身体想要扭动,因为感觉来得又猛又凶,满溢到难受。


    按紧她手的青年,声音如诱人的深海:“金尼克斯,快乐。”


    她说不出话,脊椎骨从下到上,生理性地抽搐,颤抖。


    金尼克斯:“给。”


    金尼克斯微笑:“更多。”


    他身后忽然浮现出几十根超大针筒,个个针头寒光闪烁!


    都对准了她!


    芙鹿:“……”幻肢一下子都萎了。


    妈的这个抖M以己度人啊!


    放开我!


    啊啊针筒逼近了!


    她用力一挣,居然真的挣开了,连连往后倒了几步,跌坐在金砖上,惊骇地抬头。


    而对面王座上的金尼克斯,竟然立刻跳下来,仿佛要过来抱住她。


    芙鹿头皮一麻,蹦起来就跑。


    然而比他们都更快的是那些咻咻咻的针筒。


    芙鹿根本躲闪不了,眼睁睁看着那些超大针筒从十几个方向撞在她身上,就像鸽子钻进了熟透的番茄,起初是痛,然后……


    ……她不想描述了。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水母。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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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只有官能。皮肉荡漾。


    总之回到现实后她必须立刻去换衣服。


    *


    “这种事谁能想到呢对吧,这就像修灯泡,结果不小心摸到了电线,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对吧。”


    脖颈红彤彤的女人辩解,也不知道辩解给谁听。


    模拟器沉默,正如一个只会默默附和的好听众。


    金尼克斯蜷缩在王座里睡着了。从他眉眼都能看出心情多好:吃饱了心满意足沉入梦乡。或许是长期饥饿形成的习惯:他睡梦里还吮吸自己的手指。


    芙鹿闭了闭眼,感触到梦境里也潮湿的贴身衣裤……


    她长长叹口气。


    “被小狗咬……舔了一口。难道我还能舔回去吗?”


    不能。


    好,这事儿过去了!


    两眼一闭脑内翻篇,她催眠自己已经被哄好了。


    看看积分吧,快看看积分,转换心情。


    ……等等,这是多少?


    累计余额800分?!


    “模拟器!我要兑换奖励!”现在就把“一个愿望”兑换给我!


    [模拟器升级中,无法兑换]


    “……”


    芙鹿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死东西发脾气:“升级后,奖励栏里的东西都还在吧?”


    模拟器并没有智能对话功能。它安静如鸡。


    她就当它默认了,不然她可能会当场破防变成水母。……不,不要再想水母了!


    想想积分吧,可爱的积分,多多益善。


    这蛋里的另一只虫族,什么名字来着。


    对了,“西宗”。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刚一浮起,芙鹿四周的景观忽地变了。


    从冷酷仙境,横穿到了世界尽头。


    没有金砖与宫殿,这里只有白茫茫、白茫茫、白茫茫的沙漠,延伸向深黑的天地交界线。


    这里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


    连她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后,身上也褪了色。


    她看看自己纯白的手指,仰起头:纯黑深空里望不见半颗星星。


    虽然古怪,但她有经验:这一切,肯定又是梦主某种需求的具象化。


    是饿吗?还是渴?冷?


    这里如此匮乏,什么都没有。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冷感声音:


    “错了,这里什么都有。”


    芙鹿后背一凉,霍地转身。


    “不用这么警戒,”那悄无声息出现的白发小女孩,微微颔首致意,“我是人形界面,用于与尚未进化出意识交流能力的有机生命体沟通。”


    芙鹿瞪着她,不可思议:“……你是[虫母模拟器]?”


    “是的。请做好准备。”


    “什……?!”


    往下坠落。


    仿佛电梯失灵,她双脚悬空,但视觉传送过来的信息却是:沙地裂开,露出了黑漆漆的深渊,将她吞没。


    比电梯情景更糟的是:电梯里好歹还有个扶手,而这儿,她目之所及,唯有深黑。


    无处着力,自由落体。


    那个模拟器人形界面也不知去了哪里,芙鹿喊了好几声,却像是人在真空,声音都传不出去。


    她就这么摸不着头脑地往下坠,往下坠,无依无靠……连北风里的塑料袋都比她有后台。


    不过她很快也找到自己的种族优势,要知道,天然碳基高分子智慧生命体比工业聚乙烯塑料薄膜制品多了个脑子,会想象。


    比如,她现在就开始想自己摔出这个异空间的时候,会看到什么,该说些什么。


    ——你好,我下坠了30分钟。不过我不爱恶作剧,没被绿巨人锤过,和阿斯加德也没什么关系。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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