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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天作之合

作者:雪鹤童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偏不和他好。”姜雪穗伸手摸到竹杓,舀了一勺奶茶到茶盅里,“还有你煮的奶茶,我偏要喝。”


    温峤还未来得及出言劝止。


    姜雪穗已端起茶盅一饮而尽,这可是滚沸的奶茶,入口便烫了她一嘴泡,但她还要强撑着没有异样。


    对上温峤关切的目光,姜雪穗又有点心虚。


    “文湘,快快取冰块来。”温峤则去药柜里翻找,找到一瓶专治口疮溃疡的药粉。


    回到茶案边时,文湘已让姜雪穗含了冰块。


    文湘目睹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心疼又好笑,对姜雪穗道:“姑娘性子太要强些,犯不着和大郎君怄气,回回怄气都自伤一千而未损大郎君分毫,可不让大郎君回回得意了。”


    实则文湘知道,姜雪穗每每和温峤怄气,温峤难过得茶饭不思,总要想尽法子让姜雪穗消了气先,这就是一对造孽的冤家。


    温峤冲开药粉化作药汤,将那装药汤的小银碗放到自己手边,故意说道:“文湘你别和她这个小犟种多言,她可是个连喝药都嫌苦的娇气包,她这伤啊,怕是好几日都吃不下冷食了。”


    姜雪穗夺过那小银碗又是一饮而尽,将空了的碗举给温峤看。


    “谁说我怕药苦了,你看我方才喝完,皱了一下眉头没有?今晚就吃冷食给你看,吃多多的冷食。”


    温峤怕姜雪穗还想喝奶茶,命文沅将那装奶茶的陶锅撤了下去,换了冰凉清甜的金银花露来。


    贺兰凛进来茶室,笑道:“元元,原来你在表兄这里,我刚得了一本琵琶乐谱,里面有你一直在找的《春江花月夜》那支曲子。”


    姜雪穗向着贺兰凛哼了一声,踏着小碎步快快离去。


    贺兰凛一头雾水,见温峤悠闲品茗,问他道:“表兄,我哪里惹到元元不痛快了吗?”


    “她方才在我这儿说,偏不和你好。”温峤道。


    贺兰凛回想近来自己犯了什么糊涂事,想得脑仁疼,都未想出自己哪里不妥被元元讨厌了。


    忽然贺兰凛一拍大腿,拍的是温峤的大腿,险些让温峤将茶撒身上了。


    “定是我母妃和你家老太太、夫人们又说什么金玉良缘的,说的元元心里头不好意思,她现在一见我就害羞要躲我。”贺兰凛拽下佩戴在蟒袍里的玉麒麟,作势要往地上一摔。


    跟着他的太监流云眼疾手快将那玉麒麟接住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殿下,何苦摔这玉麒麟出气?真要摔坏了,太妃娘娘只管要我们这些奴婢的命。”


    文潇冷笑一声,“太妃娘娘早该惩治你们这起子柔媚侍上的小人了,我们表小姐也是大姑娘了,殿下总哄着我们表小姐出去玩,你们也不劝一劝,只由着殿下。京中可传了好些流言蜚语,这不是要把我们表小姐的名声坏了,非得和你们殿下是一对才好。”


    文潇牙尖嘴利,院里的婆子们吃酒打牌、小丫头们混玩儿,都是她出面去骂,又和服侍姜雪穗的锦屏、玉茗她们要好,且是看着姜雪穗长大的,到底想着姜雪穗的好名声。


    正好姜雪穗记着自己的珍珠耳坠掉到了茶案上,回来找时,在茶室门外听见了文潇为她说的一番话。


    心中叹服文潇是个明事理的丫头。


    她原也不想再和贺兰凛同小时候一样厮混玩闹,但青梅竹马的情谊摆在那里,抹不开面和贺兰凛放狠话。


    父亲早就说了婚事由她自主,但她不能嫁出去,只能未来郎婿赘进来。


    古往今来,可有让堂堂亲王入赘官宦之家的。


    便是她姜雪穗有这个本事,她对贺兰凛并无倾慕之意,不过玩伴之情,还不及她与温峤是有血亲的表兄妹那般亲近。


    今日正好把那瓜田李下之言和贺兰凛挑明了。


    姜雪穗进来,先向贺兰凛福身行礼,又朝文潇抛去感激的眼色。


    “殿下,文潇说的也是我的心里话,我虽不姓温,也在这公府里长大,我若名声不好,也牵累这些未出阁的表姊妹们,即便我做不得淑女,殿下也得做个君子才好。”


    说罢,她又俯身到茶案下摸了一番,摸到了那枚珍珠耳坠纳入袖中。


    抬首间,姜雪穗见温峤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眨了眨眼,果然见温峤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温峤甚少赞许她,不与她置气便算好的了。


    偏她父亲很是喜欢温峤,有时父女俩见面,父亲三句话离不开温峤,恨不得她母亲死而复生,再给他生个像温峤这样的文曲星儿子。


    贺兰凛正要开口,又被姜雪穗一句话给噎住了。


    姜雪穗道:“我爹爹只我一个女儿,而你母亲也只你一个儿子。”


    姜雪穗离去后,闷闷不乐的贺兰凛转首问温峤:“难不成我和元元就修不成个正缘?”


    温峤:“你可以为了她舍弃亲族、舍弃你的姓氏吗?”


    贺兰凛犹豫了。


    “姜大人通情达理,若元元非我不可,姜大人难道不会允元元做我的王妃吗?”


    温峤明澈的眼眸中敛藏几分怒意。


    “你既要她为你舍,你自己不肯舍,就不要在这里谈什么正缘因果。她是我姑父的掌中珠、心头肉,她与旁的小娘子可不同,她自小就明白爱人先爱己,做不来那等为了一个郎君去行飞蛾扑火、伤她父心之举。”


    贺兰凛苦笑道:“我也只是敢想想,毕竟如今是我非她不可,不是她非我不可。可是表兄,你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小娘子舍弃亲族、舍弃你的姓氏吗?”


    温峤没有一丝迟疑。


    “我可以。”


    *


    翌日,姜雪穗向温老太太请过安后,就乘车去香积寺上香。


    早听闻香积寺的菩萨保佑家宅平安最灵验,姜雪穗添了三千两灯油钱,请主持每日在菩萨面前供奉二百斤的灯油,若灯油钱不够了,再去襄国公府向她要。


    与主持说完话,姜雪穗又跪在蒲团上,向菩萨诚心祈祷许愿。


    “信女烧香,一不求富贵荣华,二不求家业昌盛,只求姜、温二家上下安康,我爹爹长命百岁。”


    又想到父亲对温峤的期许。


    “菩萨在上,保佑我阿峤表兄金榜名扬。”


    海兰听后,问道:“姑娘不为自己求求姻缘?”


    姜雪穗摇首不语。


    将近正午,小沙弥请姜雪穗一等人去后面的禅房吃斋菜,在回廊处远远瞧见温元欢与一年轻俊秀的郎君拉拉扯扯。


    姜雪穗忙与那小沙弥说今日有急事不在此用斋饭,带着海兰和丫鬟们退至寺外,只留了锦屏、玉茗去偷偷探查温元欢那边的情况。


    过了一会子,锦屏、玉茗回到马车上。


    锦屏道:“那位郎君是魏国公府的世子徐晔,昨日马球会,魏国公夫人和桑夫人交换了两家信物,算是定下了徐世子和温大娘子的婚事,只差魏国公府来我们府里下聘了。”


    玉茗愤愤道:“平日里桑夫人、温大娘子待温二娘子不薄,温二娘子怎能做出这等没良心的羞耻事来。”


    姜雪穗知道温元欢是个心气高的,加之桑夫人自苗姨娘改嫁后,怕别人说她刻薄庶女,凡是亲女温元爱有的,温元欢、温元乐姐妹俩都有,且若得了什么好东西数目不够,也是先给了温元欢、温元乐,再有多的才给温元爱。


    但见这位徐世子能与未出阁的小娘子勾搭在一起,人品估计也不咋样。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


    姜雪穗只是生气温元欢是个白眼狼,却不为温元爱可惜。


    徐晔与温元欢离了香积寺,二人又去附近的云樵楼吃饭。


    姜雪穗让海兰带着其他丫鬟婆子回襄国公府,只自己、锦屏、玉茗偷偷跟踪那二人。


    这云樵楼生意红火,多不出一间雅室来招待姜雪穗等人。


    跟着温峤的小厮下来同伙计要茶水,认出了姜雪穗,过来向她请安。


    姜雪穗赶紧上楼,进到温峤所在的雅室。


    “香积寺的斋饭不好吃,跑来这里觅食了?”温峤道。


    “你不也放着家里的好饭好菜不吃,跑来这里吃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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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雪穗接过食单,全是辣菜,怪不得温峤会在这里吃饭。


    可她就不怎么能吃辣,菜里放一点辣椒,她都得拿温水涮几遍才能吃,更别说她昨日还烫伤了嘴,这吃上一口,简直要她的命了。


    温峤让小厮去旁边几家食肆买些软糯清淡的菜来。


    姜雪穗晓得徐晔、温元欢坐在隔壁,耳朵贴着墙壁想听他们说话。


    “这隔壁是有猴戏?”


    温峤问道。


    姜雪穗朝他“嘘”了一声,全神贯注听隔壁的声音。


    温峤走过来,在墙壁上敲了敲,响声震得姜雪穗耳朵疼。


    姜雪穗瞪了他一眼。


    温峤:“到点了,吃午饭。”


    “我是来捉奸的,不是来吃饭的。”姜雪穗又嫌弃地望了温峤一眼。


    “这个徐晔早就和二妹妹有往来了,二妹妹还有了身孕,两个多月——”温峤止言。


    姜雪穗正听到兴头上,“好哥哥,说下去呀。”


    “等你吃完了饭,再说与你听。”温峤正色道。


    姜雪穗哪里能等,上了菜后,也来不及等其他食肆的菜买来,自己先狼吞虎咽扒了一碗白饭下肚。


    放下碗筷后,姜雪穗望向正在细嚼慢咽的温峤。


    “我吃完了,哥哥快说。”


    温峤夹了一筷子酸辣鱼片进口,“等我吃完了饭,再说与你听。”


    姜雪穗抱臂,盯着温峤一动不动。


    眼见温峤一口菜要嚼十几下,一口饭又得吃上许久,熬得她心肝如火煎,真是度日如年。


    小厮提了两个食盒回来,摆出来十几道菜在桌上,都是姜雪穗爱吃的。


    可现今的姜雪穗吃龙肉嘴里都没味,更恨温峤心思蔫儿坏,故意比平日吃饭还慢来吊着她的胃口。


    好不容易等温峤吃完,他又要净面,又要漱口,还要喝茶。


    姜雪穗嫌服侍他的小厮动作慢吞吞的,自己亲手拧干了热水浸的帕子递与他,更嫌温峤动作不快,抢过那块帕子,摁着温峤的后颈,拿帕子往温峤脸上一盖,胡乱擦了一通。


    不想温峤皮白肉嫩,被她擦得面红耳赤,充了血一般。


    见姜雪穗又要服侍他漱口,温峤可怕她搂着他脖子就是硬灌茶水到他口中。


    “别动,你离我远一些。”


    “哥哥,我服侍得不好吗?”


    姜雪穗撅起她那红艳艳的唇。


    “你幸好生了个官家小姐命,若当丫鬟,可要饿死自己。”温峤直言不讳。


    姜雪穗撇撇嘴,向小厮要了茶盏,等温峤漱完口,奉上茶盏与他,学着文潆的模样儿,轻声细语道:“大郎君,请用茶。”


    温峤被她这矫揉造作、扭扭捏捏的模样儿可笑到了,极力压抑着需要扬起的唇角,抿了一口茶后,方道:“昨日马球会,不过是魏国公夫人与我母亲装装样子,实在是怕二妹妹的肚子瞒不住,而魏国公夫人又死活不肯二妹妹嫁给徐晔做正室,非得讨了我姐姐去给她做儿媳妇,我母亲做惯了烂好人,又怕祖母责备,就替我姐姐应下了这桩用来遮丑的婚事。”


    “凭什么二姐姐做错了事,要大姐姐牺牲?”姜雪穗想回去就和温老太太告状。


    温峤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贸贸然将这事告诉祖母,祖母只会气病,怕还是会赞同我母亲的做法。”


    姜雪穗反复思虑,“只要魏国公夫人肯松口叫二姐姐过门做徐晔的正室,大姐姐不就不用嫁了。”心下有了一个馊主意,与温峤一合计。


    温峤也未答可,也未答不可。


    “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若此事败露,不怕魏国公府赖上了你?”


    “赖上我又怎样?大不了我也让那徐晔入赘做我的侧室,他肯吗?他家肯吗?反正我爹爹定然不肯一个不举的郎君当我的郎婿。”姜雪穗坏笑道。


    “也不知将来谁能消受你这个毒妇。”温峤淡淡道。


    “我只盼哥哥你将来娶个毒妇才好,你是唇舌毒,她是心思毒,可是天作之合。”姜雪穗反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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