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立刻护住胸口的银子,防备道,“公子,麻烦您让一让。”
沈恒垂眸看她,思索一瞬,温声开口,“姑娘不必紧张,我并非歹人。”
锦书侧身欲走。
沈恒忽然道,“她现下无法收留你。”
锦书顿住脚步,猛地回头。
她眯起眼,“你怎么知道她不能收留我?”
沈恒略一沉吟,“方才之事,我看见了。”他继续说道,“你独居客栈,她也不会放心。”
锦书上下打量沈恒,眼里透着怀疑。
沈恒语气平静,“你若暂无去处,可先跟随我。待她方便之时,自可再去寻她。”
锦书当即皱眉,她捂紧衣襟,“我不卖身,方才指挥大人可是要接我去郡主府,你若是有什么坏心思,我这就去告知她。”
沈恒嘴角微抿,耐心道,“你只当暂居。我不会强留。”
锦书迟疑道,“你为何......”
“公子,中了!榜上第六!”祁云气喘吁吁跑来,脸上掩不住的惊喜。
沈恒面容冷淡,若是他的心再冷静一些,会元之位也未尝不可能。
锦书愣住,她瞪大眼,“什、什么?杏榜第六?!骗人的吧?”
祁云的脸瞬间垮下,他剜了一眼锦书,“你是谁?竟然质疑我家公子?”
沈恒低声制止,“祁云,不得无礼。”
锦书盯着沈恒不放,“你若要我信你,便去同郡主说一声。若是不能,我便大喊郡主救命。”
沈恒犹豫片刻,瞥了眼祁云,沉声说道,“你去告诉指挥大人,就说你家公子缺个婢女,将锦书先行收留,待她方便之时可前来接走。”
祁云应下。
沈恒又叫住他,不自然道,“旁的,不必多言。”
“旁的?”祁云更纳闷了。
“除了我交代你的话,其余的都不要提。”沈恒再三强调。
祁云虽不解,还是挠挠头走了。
锦书嗅到一丝不寻常,她悄悄打量沈恒,可他脸上淡漠,整个人气质温和,瞧不出什么端倪。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祁云跑到李殊玉面前。
“小书童,你家公子考得如何?”李殊玉一见是他,亲切地问道。
祁云歪头想了想,公子不让他提旁的,于是他答,“不知。”
李殊玉语塞,心想莫不是榜上无名,那她也不便多问。
“指挥大人,我家公子说,他想收留那位姑娘当婢女。”祁云恭敬道,手里指向锦书。
李殊玉的目光顺势看去。
锦书站在原地高兴地朝李殊玉挥了挥手,但她身边的沈恒却不动声色侧过身,仿佛在避开李殊玉的目光。
“锦书自己同意便可,你们可别欺负人家。”李殊玉瞧见锦书兴奋的样子,和她一侧的高大身影。
想来锦书应是愿意,刚好她也不用再愁锦书的去处。
“指挥大人,我家公子可是正经读书人,从不做坏事。”祁云忙为自家公子鸣不平。
李殊玉笑道,“我信你们,若是锦书想走,你们莫要强留。”
祁云点点头,随即便走了。
这一头锦书一直观察着沈恒,方才李殊玉望来时,他原本平静的脸上分明有一瞬不自在。
紧张,期待,又无措。
她扬眉试探道,“公子,你莫不是......对指挥大人有意?”
沈恒猛然回头,耳根微红。
“胡说什么!”
锦书心中暗笑。
果然。
沈恒复又背过身去。
祁云这时跑了回来,“公子,指挥大人说锦书姑娘自己愿意就行。”
锦书已对沈恒不再怀疑,再加上提到李殊玉时那般青涩反应,更不像坏人。她甚至觉得她需要留在沈恒身边,好好盯着他。郡主那样的人,可不是谁都配喜欢的。
“我自是愿意。”锦书毫不犹豫道。
沈恒略觉她前后变化的古怪,却没多问。
“锦书,往后同祁云一般,唤我公子便可,无需太过拘束。”
“是,公子。”锦书应道。
“公子,您嫌弃我了吗?”祁云默默问了一句。
沈恒:“......未曾。”
锦书小声安慰道,“公子既中杏榜,身边只你一人,怕是不够。”
祁云仍然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脸上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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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时汀和徐时津姐弟二人到了户部尚书宅邸,他们的父亲,户部侍郎徐谓正等着他们一同入府。
“怎的迟了?”徐谓走近问道。
“爹,儿子又遇到了那个悍妇,被她拦住了!”徐时津抱怨道。
徐时汀冷冷觑他一眼,沉声说道,“明明是你出府晚了一刻,又一路催车,险些撞伤行人。如今却怪上了别人。”
徐时津低头噤声,不敢说话。
徐时汀瞪着他,“躲在背后嚼起舌根,父亲平日里是如何教你的?”
徐谓心疼地看着儿子,又觉得女儿说的有理。
他忙道,“时津,你姐姐没说错,你以后在外言行注意些,今日来了尚书府,更需谨慎。”
“儿子知晓了,爹。”徐时津闷闷道。
“咱们快些进去吧,别让尚书大人久等了。”徐谓催促道。
三人跟着尚书府的家奴走了进去。
今日尚书府大宴宾客,平日里与户部尚书交往不错的同僚基本都来了,甚至内阁都来了人。
徐时津没走几步,就跟徐谓、徐时汀分开了,他自然是要去寻那帮子狐朋狗友。
徐谓欲拦,徐时汀直言,“父亲让他去吧,您纵有提携他的心,他想来不争气。他若被带至诸位大人面前,问上几句,反添笑柄。不如让他去自己的圈子,回府后再训也不迟。”
“还是时汀思虑周全。”徐谓感慨道。
徐时汀微微一笑,“父亲走吧,尚书大人应是在书房等我们。”
父女二人到了书房,户部尚书叶茂宣迎了上来。
“老徐,总算来了!”
“路上稍有耽搁,还望尚书大人见谅。”徐时汀屈身告罪。
叶茂宣摆手,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快起来,时汀,后面都在等着你。”
徐时汀领会,向书房后走去。
徐谓欣慰地看着女儿离开,转身坐下与叶茂宣闲聊起来。
“老徐,有些事没了时汀还真不行。”
“多亏大人慧眼如炬,让时汀的才华得以施展。她从小就因困于内宅,郁郁寡欢。若是没有大人的赏识,时汀如何能接触到朝堂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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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你这女儿确有栋梁之才。”
叶茂宣拿起茶杯,吹去表面的浮茶。
徐时汀走到后面的暗室,一早有人迎了上来,“徐小姐,这边请。”
暗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正在低头拨动算盘,徐时汀坐上中间的位置,拿起桌案上的账本和算盘进行核对。
她指尖极稳,眼眸凝聚。身边围了两个中年账房,点头哈腰应对她的提问,甚是客气。
没过多久,叶茂宣也进入暗室,他停在徐时汀一侧。
“今日从杏榜经过,可有看中的人选?”叶茂宣语气闲淡。
“路上略有波折,未来得及细看。待殿试之后再择,或许更为稳妥。”徐时汀未停手中算珠,缓缓说道。
叶茂宣微微点头。
“春闱只是纸上谈兵,只有到了殿试,面见圣上,方见心性。若是见了圣颜,连话都说不出,杏榜再高名次亦难堪大用。”
叶茂宣点头赞同,“罢了,你倒比我还挑。一次的账,你走之前记得交代下去。”
“是,大人。”
“时汀,这些年辛苦了,还需你再忍些时日。”叶茂宣叹道。
“尚书大人既允诺过时汀,许以官职,哪怕是宫内女官,时汀也会感恩万分。”徐时汀不卑不亢,面色平静。
叶茂宣没有接话,只道,“你先核账,我出去会会客。”
徐时汀目送叶茂宣离开,她又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里的账本。
整个暗室里,只剩下了拨动算盘的清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徐时汀合上账册,起身离开暗室。
天色已经黑了,尚书府也逐渐嘈杂起来,府里的下人忙碌在晚宴之间。
徐时汀慢慢走在回廊中缓口气,她方转过弯,便听见几名下人低声议论。
“徐小姐又被大人请去核账了。”
“可不是,府里那么多账房,都比不上她。”
“若徐小姐是个男子,早就被大人提拔重用了。”
“大人如今不也在重用徐小姐嘛......”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妄议主子?”一声呵斥传来,叶休寒立在暗处,脸色沉沉。
“大公子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了!”两个小婢女纷纷跪下磕头。
叶休寒走到两个婢女面前,怒道,“赶紧滚,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两个婢女连连谢恩,仓惶退下。
徐时汀面容隐晦,她站在原地未动。
叶休寒朝着暗室方向走去,徐时汀注视他的背影片刻,叹了口气。
徐时汀不愿让他知道她方才在旁听闻,遂跟在他身后,待他快进暗室时,才叫住了他。
“叶公子,可是来寻人?”
叶休寒转身,眼里闪过惊喜,在傍晚的灯火中,显得格外灼人,“徐姑娘,我听说你来了,特来看看你。”
徐时汀屈身,“多谢叶公子挂怀。”
一时寂静,两人无言。
廊下风轻。
灯火晃动。
叶休寒忽然开口,“徐姑娘已至婚龄,可有人求亲?”
徐时汀淡淡道,“有媒上门,但我并无此意。”
叶休寒闻言,急切问道,“徐姑娘......觉得在下如何?”
他似鼓足勇气,下定决心一般,“我心悦你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