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光线非常明亮的时候，林期才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都快到十一点了。
终于又能一个人独享整张小床就是睡得舒服呀。
余光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一转头，就发现——
少年像一只狗狗一样坐在床边地上，下巴搁在小床边沿，微抬着头，金色剔透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床上伸懒腰的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了。
……嗯，这样的画面才像主人和宠物嘛。
林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得眼睛弯弯：“小蛇今天真乖。”
“我不是狗！”少年说着，但脑袋一点也没躲。
“知道啦，乖小蛇。”
“哼。”从鼻子里哼出的一声。
“402快递！”
早午餐过后，门铃声响起的同时伴随人叫门。
到得好快，林期听见这个声音就开心，兔子似的跑过去开门。
小蛇慢一拍跟着起身，目光却变得很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飞快签收关门后，林期抱了个粉红色质量看起来很好的纸箱子回来，盘腿坐在夏天地板上铺的竹席上，拿起剪刀开始拆，一边拆一边满脸笑容的跟小蛇说：
“我每天准时申请试用资格好多天了，一直不中一直不中气死我了，终于好不容易中了这个，好开心好开心！蔷薇之谜你知道吗？唉你只是一条小蛇你肯定不知道，反正是个超级贵的大品牌……呃，对大部分人来说也不是很贵啦，但对我来说超级贵，我自己的话用儿童霜就够了，根本不可能买他们家……”
东西拆出来了，她把纸箱垃圾推到一边，捧着那崭新的闪亮亮的粉色包装的几个瓶瓶罐罐左看右看，眼睛亮得仿佛在放光，“哇！好漂亮质量好好！”拧开小圆盒子的面霜盖子放在鼻子前闻了下，“好香好自然好好闻啊~”
小蛇全程在旁边看着，并不理解这一切。
直到女人跑去浴室洗了手和脸回来，把镜子放在床边上，人坐在他睡的榻榻米上，开始用细白手指蘸取手中粉色小罐子里的粉色膏体往脸上涂抹。
水蜜桃的香气在午后的旧公寓里蔓延开来。
少年的鼻子动了动，坐在她身后，不由自主越靠越近。
他看着镜子里的她。
女人的脸干净、秀丽，天然的眉不那么规整显出点稚气，杏眼很认真的在睁大，漆黑长直的睫毛还有些湿，涂面霜的时候抿了唇，唇是比面霜更红的颜色。
她的脸颊干净，面霜被手指抹匀后，肌肤显得更加润泽。
她转头戳着自己脸颊对他笑：“怎么样怎么样？我皮肤是不是好多了？”
少年却不说话，只是在一旁盯着她的脸，鼻尖微微在动。然后更近的凑近，脸几乎要从后贴上她的脸了，凉凉的鼻尖都擦过了她脸颊上的绒毛。
她脸上的笑意顿住，心莫名跳得快了一拍：“……怎么样？好闻吗？”
他还是不说话。
脸却越发贴近她的脸，从侧面，仿佛要贴着她脸闻一样的贴上来。
彼此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她下意识要退开，下一秒却猝然睁大眼：“！！！”
“啪！”
清脆的一耳光打在了少年脸上。
林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扬起又收回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
不能怪她，实在只是条件反射。
本以为他只是闻闻味道，没想到忽然脸上一湿。
湿湿凉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战栗，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舔了她的脸。
不管她心里多么接受了他依旧是她那条宝贝小蛇，她的身体依旧识别他为有威胁的男人，立即指使她的手一耳光打了过去。
少年完全呆住了。
嘴还微张，舌头还半吐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在他还是小蛇的时候，它每天都吐着信子，她每天看着它吐信子，笑盈盈的，还傻里傻气的对它说：“好可爱哦，小蛇吐信子好可爱哦~~”
有时候她把它捧在手里，它的信子会掠过她的手，有时候它趁她不注意钻进她衣服里，小信子还舔过她被衣服遮盖起来的地方。她那时也没有生气，只是很慌张的乱蹦乱跳想把它抖掉，说着“小蛇不可以，好痒不可以！”伸手去抓它。
可是现在。
她打他。
她一直叫他宝宝宝贝。
她竟然打他。
良久，少年还保持着刚舔完那一秒的表情。
半吐着舌头没收回去，金色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她。
那完全是属于小动物的、突然不理解世界规则了的表情。
林期慢慢收回还在疼的右手，看着他无辜震惊的表情，连忙道：“不能舔！”
少年仍旧吐着舌头呆呆地望着她，仿佛已经死机。
“这个对你有毒！”
她压下乱掉的心跳，把刚才还爱不释手的高级面霜放到了远处，说出最合理的借口，拉起少年就快步走去小浴室洗漱台前，“快用水漱口再吐掉！快！”
她打开水龙头用杯子接了水递给他，看他不动又伸手捏住他的脸让他张嘴，两人在小浴室里乱七八糟的配合着喝水吐水，终于洗干净了他的嘴巴和舌头。
片刻后，浴室里。
少年黑发都湿了，被她掰开嘴煞有介事的观察：“还有吗？没了吧？”
他终于出声：“……嗯。”
虽然明白了她是为了保护他，但还是开始算账：“你打了我。”
平平的语气。不能说没有委屈。
“我的错，我条件反射，我太怕那种化学物品会毒到我的宝贝小蛇了。”
“……”
她望着他，目光歉疚又诚恳，还踮着脚在用手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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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和嘴角检查。
把他脸打疼过的手，正在无比温柔的摸摸他。
好吧。
他总感觉好像还是哪里不对，但好吧。
这天后来两个人在家里氛围有点不对劲。
她用完水蜜桃面霜身体乳的试用后对着电脑写报告的时候，小蛇完全不贴她了，就那么独自坐在榻榻米上发呆，一会闭着嘴，一会咬着一点舌尖。
林期完全是带着某种挥不去的愧疚写完那份报告的。
这别扭的氛围必须改变。
天黑后没事情了，林期带小蛇出去逛街。
去了一个之前没去过的新开的高级商场。
东西买不起就看看，看看不要钱。
商场里有很多餐厅、各种服装店和其他店，还有比较高级的超市。
到处都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在外面，林期照旧紧紧牵着小蛇的手，走在一起肩膀靠很近，有人群的吵嚷作为背景后，之前两人间那种别扭就被冲淡了。
尤其是林期还一手牵着小蛇，另一手到处指：“你看这个是餐厅，人们进去吃饭的，但是都是熟食，没你吃的生肉和老鼠……那些都是不同品牌的服装店，咳咳，都不太适合我们就不进去了哈……那个是人造瀑布，那个是冰淇淋……”
最后又进了超市，又大又亮的高级超市。
反正不用买东西，林期特意避开冷柜生鲜区，拉着小蛇去日用品区逛。
走到某个货架前，满眼都是粉色系。
少年看见那熟悉的小罐子，金色眼瞳收缩了下，林期余光察觉后紧了紧他的手，用大方自然的语气试图把这件事说得稀松平常：
“这里是蔷薇之谜专柜啦，跟我今天收到试用的产品一个品牌，真的每一款都好贵哦，如果让我自己买是绝对不可能的，还好有试用，不仅免费拿到产品，还可以写试用报告拿到稿费，等收到钱就可以给你买大老鼠啦。”
她怕他走丢，不敢松开他的手，就右手牵着他，左手拿起货架上没开封的一盒崭新面霜低头看，“没想到我也能用上这个了，真的一样一样诶……”
“不一样。”身边人突然出声。
林期一愣，发现少年盯着货架上另一片面霜，盒子深粉色，上面的图案不是她那几罐包装上的水蜜桃，而是深红色的玫瑰。
“嗯，听说这个味道也很好闻。”
她放下水蜜桃味的，目光扫过货架，“他们家有很多种味道的，都很好。”
“你都喜欢？”少年突然问。
“嗯。”
“都想要？”
“有机会的话，是想都试试啦。”
话音落下，少年突然挣开了她的手。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双手伸向货架，直接抄起一排的面霜就往他身上穿的冲锋衣口袋里塞。
不远处，正站着打哈欠的导购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