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知道自己在那盆土沾得满身是泥，还滴脏水，那女人不喜欢脏，嫌弃的用两个手指把它捏了出去，像捏一条灰黑小泥鳅。
弄得那么脏，它也不舒服，被女人拿到浴室扔进水盆里，开了小水龙头，温温热热的水淋在身上才得劲。
它把女人的手弄脏了，女人嫌弃它，它就故意扭动，让泥巴点更多地甩在她那只白皙干净的手上。
然后女人就跑了，跑出去了。
它怕她把它丢了，扭动着往外爬，从盆里摔到地上。
脑子懵了一秒，再有意识，就看见女人拿着条奶黄小毛巾回来，站在门口傻看着它，身形还变小了，样貌也前所未有清晰。
它有些恍惚，不知是幻是真，对她说话时还能听见自己声音。
但女人不动，女人一动不动。
它……不对，是他上前一步，逼近她：“洗我啊！”
林期后退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看着眼前这个赤条条、湿漉漉、身上还有泥脏兮兮、长着琥珀金色眼睛还一脸坏脾气的少年，听见了他说的话，花了半分钟延迟处理。
他让她洗她？
他为什么让她洗他？
她刚才在干嘛来着？
洗小蛇。
小蛇呢？
盯着少年身上的泥和小臂上的灰黑鳞片，她滞涩出声：“小蛇？”
“嗯，快点洗完我，我不舒服。”
少年一颔首，又是上前一步，画报似的好身材都快贴上她的毛巾了。
林期脸颊又红又白，有的东西她尽量无视，其实还是很清楚的看见了。
可面前人却好像根本没低头看过他自己，只是一个劲盯着她。
他逼近，她后退，她内心都快变成一团乱麻了。
带着点魂游天外的感觉伸手指向少年垂在身侧的双手，尽力镇定道：
“你……现在有手了，你自己洗。”
少年顺着她指向，也看见了自己的手，试图动了两下，有点僵硬和奇怪，不如蛇尾巴扭起来灵活。
讨厌被拒绝，讨厌身上的泥没继续被热水舒服的洗掉，他皱眉看向女人：“你洗，一直都是你洗。”
他有些急躁，伸出那只还不太灵活的手抓住女人手腕，把她的手连带手里的毛巾一起按在自己小腹残留的泥土上：
“快点，用水，擦，从这儿开始往下，全给我洗干净。”
“……”
这是个有人鱼的世界，还有人类女孩和人鱼生了混血鱼宝宝上过新闻，林期此时后知后觉想起来，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小蛇变人。
两平米的小浴室。
穿着家居服的女人和没穿衣服的少年像傻子一样面对面站着。
林期脸红透，知道不该看，不该摸，不该洗，可少年身上明明残留着番茄盆栽里的污泥和熟悉的灰黑色鳞片。他赤身杵在浴室中央，完全不懂人事，如果她不给他洗的话，他就要在那儿杵着一辈子。
林期没办法，认命，越过他拿下花洒，简单快速像冲洗一辆小车一样唰唰几分钟就把少年全身上下给冲干净了。
很好，全程没有肌肤接触。
她把花洒放回去，拿了条旧的大毛巾扔给他：“自己擦干。”
少年一脸拒绝：“我不会。”
林期额头疼：“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就只会吃小老鼠吗？”
少年盯着她泛红的脸：“还有缠你。”
林期不得已，挫败的抓过大毛巾，三下五除二非常草率的把少年全身给擦干了，然后把他往浴室外推：
“出去出去，我给你找衣服穿。”
这一推，少年站到了浴室外放着的全身镜前。
赤脚，赤身。
他睁大了双眼，镜中的人类男性也睁大了金色的双眼。
他上前一步，镜中的人类男性也朝前走了一步。
他张大嘴，龇牙，镜中的人类男性也张嘴龇牙，完全是人类的嘴和牙。
他动了动腿，长而结实的人类双腿。
没尾巴了，蛇的时候一条尾巴，两个触角。变成人后反过来了，两条腿，一个触角。
看起来和动起来都还很是陌生。
没变成大蟒蛇有些失落，大蟒蛇的大嘴、大信子、大触角多好啊。
现在这副人类的样子……数量加一减一，体积倒是全方位变大……
“来穿衣服！”
女人抱着团皱巴巴的布从衣柜边跑回来。他望过去，明显感觉到自己能够从高处俯视对方……那也，还行吧。
林期翻遍整个衣柜才找到以前买错成大码的一条灰色睡裤，像给打码一样按到少年腹部：“快穿快穿！”
少年盯着她，又盯一下身上的灰布，又盯向她，没动。
“……”林期内心濒临崩溃，双眼睁着但不聚焦的扯开裤腰，“把你左边这条腿放进来！快点，放！再把你另外那条腿也放进来！”
一番折腾，总算上身。
裤腿直到少年小腿肚，有点短了，但总体还行，勉强够。
下半段身体被松紧带和布料裹起来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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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很不舒服伸手去扯：
“你为什么要把我包起来？”
“这是衣服，是人都要穿衣服。”
“我是蛇。我不想穿。”
林期按住他试图扯下裤腰的手，仰头瞪他一眼：
“那你变回蛇啊？变回去就不用穿！”
小蛇定住两秒，两秒后，依旧还是人形。
他耍赖，继续扯裤腰：“我不舒服我不穿。”
他的手掌已经比林期的要大一圈了，力气也更大，拉扯之间灰色睡裤的松紧带下落了一段距离，少年胯骨V线清晰显露。
“必须穿！”林期心头一跳，反手扣住他手腕：“如果你不穿，我就不管你不理你了，你自己在这儿杵着，我去开电脑干活。”
三秒钟静默对峙后，林期赢了。
灰色睡裤平平安安呆在了少年身上，她总算敢正眼看人了，趁胜追击指挥他穿拖鞋：“对，脚钻进去，对，做对了，真棒，乖小蛇真棒。”
大白天的，阳光挺好，之前怕被对面楼看见家里有遛鸟变态把窗帘给拉上了，这会儿终于能再次拉开。
林期拉开窗帘，站在阳台门边。
看见对面楼窗外晾着的衣服在风中飘，楼下那棵树树叶繁茂，阳光投下的树影也在轻轻摇。一切都那么的真实。
直到身边出现一道男声：“不舒服，鞋也不舒服。”
……这声音也一样真实。
楼下，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左手牵狗右手拎菜经过。
听见楼上有人讲话的动静，抬头望上来。看见穿着粉色短袖家居服的女孩身后站了个露着上半身肌肉的帅小伙，双眼猛地一亮：
“小期，交男朋友了啊？”
林期听见有人叫自己，吓了一跳，发现是小区的陈阿姨正满脸兴奋的看着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愣了下指着身边人道：
“陈阿姨你、你看得见他？”
“废话！阿姨只是老花，又不是瞎！”陈阿姨笑盈盈，满眼“阿姨都懂”的表情，手里拎的芹菜都晃了几下，“哎呦这小伙子个儿真高身材真好哇！就是衣服穿少了点，当心夜里冷了着凉哇。”
“哎呦长得也真俊，那眼睛瞧着像是混血哇！小期眼光好得呐……”
阳光照着小区里的树木和晾着的衣服。
陈阿姨在楼下牵着狗拎着菜，带着惯常的笑意和腔调说着话，远处那些人还在下棋、停车、聊天。他们的世界没有变。
林期侧头，对上黑发少年那双专注盯着自己的金色眼睛。
但她的世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