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之人未说具体时辰,看来想要顾及她出行是否方便。
明日无事,可随时出门。
秋云渐唇角微微一扬。
忖度间,一婢女端着托盘走近。
蓦地抬头,才发现菘蓝已站在身旁。
秋云渐悄悄把那块布料握在手心,将帖子展开放在案上。
菘蓝边换香片边问:“姑娘是何时去的西市,这么快就寻到心仪的店铺了?”
“前几日闲来无事,换了男装去逛过。”
“是谁陪的姑娘?怎未听院里下人提起。”
“我自己偷偷跑出去的,身边没跟任何人。”
“那怎么行?!”菘蓝细眉一皱,语气冷严,“万一有个好歹,婢子可吃罪不起!”
这小丫头果然把她盯得紧,一张未知来路的帖子都能让她打破砂锅问到底。
眼下,与穆尔旻相见最为要紧,是以不能同菘蓝唱反调,不然逼她越紧,她越会起疑,若寸步不离跟着自己,行踪恐不是秘密。
秋云渐拉过她的手,亲切一笑,“表哥派你来伺候,还要时刻担心我的安危,真是辛苦你了。”
“婢子为世子办事,不辛苦。”菘蓝不为所动,“若姑娘出了差错,婢子难逃罪责。您要是真体谅婢子,就自己听话些、小心些。”
“是,菘蓝姑娘说的甚是有理。我怎么会不体谅你们呢?不光是你们,我心里也一直把舅舅和表哥,乃至全家都搁在心里的,知他们为了护我殚精竭虑,衣食起居不敢有一丝马虎。可......可我内心真实之言,却无人知晓。”
秋云渐拉她坐下,一脸委屈可怜,“从前在陇川,我自由惯了,行动从未受过拘束。如今来了京城,必须处处循规蹈矩,真真是给憋坏了。怕给咱们国公府添麻烦,我也不好大张旗鼓要人陪着,只能偷溜出府四处逛逛。唉,谁让自己是个孤女,要靠别人家养活呢。”
她本想让菘蓝体恤自己,哪知菘蓝看她这副模样,竟扑哧一笑。
秋云渐心中打鼓,莫不是自己不善坑蒙拐骗这套,连装带演的痕迹太重?便问:“菘蓝姑娘怎还笑得出来?”
菘蓝抿唇强忍:“表姑娘扮柔弱装可怜的功夫真是一等的好,只可惜婢子不吃这套。不然下次您在世子面前试试?兴许他能怜香惜玉呢!”
秋云渐沉下脸,见菘蓝的眼中全是看穿一切的明朗,才后知后觉——难不成从一开始她就知晓自己的身份?
若果真如此,继续装模作样只会欲盖弥彰,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几日,我还是呆在府里写策论吧。”秋云渐把那店铺帖子随手一扔,“西市人杂吵闹,就不去了。”
菘蓝听她这么说,应了声“是”,放心离开。
翌日,秋云渐一直乖乖在房中誊写。
今日是七夕,院中婢女都凑在堂后的园子里“乞巧”,有往池中投针验巧的,还有人捉蜘蛛玩儿“喜蛛应巧”,就是把蜘蛛放置瓜果中或盒中,若网结得好,说明姑娘心灵手巧......总之,心思都不在主子身上,大半日过去,秋云渐身边伺候的只有苏嬷嬷。也不知菘蓝是否真信了她,晌午之后,和几个丫头在偏院捣鼓五彩丝线,也不见过来。
她问苏嬷嬷:“往年七夕,府里的女眷都是怎么过的呀?”
“每年今日,京中王公贵族家的娘子,会轮番在花毓楼设宴赏灯,通常戌时初开始。”
“不知今年轮到哪家做东?”
苏嬷嬷言语闪躲:“......正是南家,玉蕊姑娘已忙了好几日,现下,人应该已在花毓楼了。”
“哦?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秋云渐道,“看来表姐是不准备请我了。”
不过,看苏嬷嬷的神情,应是知晓内情的。
其实,南玉蕊确实没打算请秋云渐同往,苏嬷嬷知晓后,也不好上赶着要求,怕自己主子多心,就没再提。
“姑娘不必去。”苏嬷嬷说,“南家让姨娘庶女露脸张罗正宴,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呢。只因镇国公府是高门大户,不敢在嘴上说罢了。咱可千万别去凑这对母女的热闹!”
“她们的热闹我定是不想凑的,但京陵城的热闹,我实在想去开开眼。”秋云渐握起苏嬷嬷的手,恳求道,“嬷嬷能否陪我出趟门,我想去永安渠放河灯?”
苏嬷嬷一笑,“这有什么难的,老奴这就禀告世子,多派几个人陪你去不就行了。”
秋云渐用力摇头,“我不想那么多人陪!只要嬷嬷跟着我就好!”说话间便跪在苏嬷嬷面前哭诉,“从北狄来大雍,再到入府,我经历了什么,您都看在眼里。多日来,我心里的憋屈烦闷无人可诉,今日只想出去散散心,求嬷嬷疼疼我,就让我自在一回吧!”
此刻,苏嬷嬷的心已软了半截,没有人比她更知晓这姑娘的苦。世道对宁家不公,对眼前的姑娘也一样残忍,又何必再为难她呢。
她赶紧把秋云渐扶起,心里纠结了半晌,终于答应了她。
秋云渐不愿让浣心居其他人发觉,尤其是菘蓝,临走前,偷偷在偏院燃了束安神香,又在茶中洒了安神药,劝苏嬷嬷饮下一杯,便换上婢女装束混出了府。
镇国公府位于宣阳坊,若去永安渠放河灯,路程不算短。刚过朱雀大街,苏嬷嬷就已困倦得无法支撑,逐渐睡去。
马车驶入西市,秋云渐掀开窗帷,仔细寻那店铺。这铺子名叫“风凌阁”,位置甚是显眼,一眼识得后,她叫停了马车,蒙上脸往渠边去,又趁车夫不注意,绕道进了风凌阁。
见有人来,阁中掌柜警觉抬眼。
秋云渐一扫店中无人,开口道:“昨日,我家姑娘收到你们的帖子,特让我过来瞧瞧货。”
“请问是哪家府邸?姑娘又是何人?”
“我家姑娘是镇国公府上,陇右节度使、忠武将军、庆国公之女宁若棠。”
掌柜一听,立刻将秋云渐引入里间。
费凛果然就坐在桌案旁。
她呈上那块绣了“穆”字的布料。费凛犹疑问道:“你如何证明自己就是公主的侍女阿露?”
秋云渐不语,示意屏退左右。
人一走,门一关,她便解开了蒙脸面纱。
费凛一惊,立刻跪地行礼,“末将拜见公主殿下!”许是亲眼看见秋云渐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一时惊喜,竟激动得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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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盈眶。
“我虽活了下来,但却是以宁若棠的身份,我的真实身份,至今还无人知晓,还请费将军万不要声张!”
费凛使劲点头说末将明白。
秋云渐开门见山:“不知能否与尔旻表哥见一面?”
“当然能,只是小将军眼下还未入京陵。”费凛咬牙道,“得知王后出事,穆晟大将军就去了王城,自那之后,秋泰就派人潜入军中抓小将军,幸而小将军机灵,悄悄逃走。他们发现小将军失踪,便派东线王军杀了过来,兄弟们硬是从秋泰的刀下拼出一条活路,护送小将军来大雍藏身。我们人多,不敢同行,所以末将先带人过来安顿,好接应小将军入城。”
“所以......母后和舅舅......”秋云渐再次向费凛确认这一不愿相信的事实。
费凛顿时泪如雨下,重重跪在地上,“穆王军上下从未想过秋泰会起疑忌!我们各个都是血战沙场的男儿,要杀要剐就来痛快的,用王后的命来挟持穆家,简直太卑鄙!公主您还不知道,秋泰将罗夫人赐死后,囚禁了她亲生的大王子秋泽。王庭中传言,胡美人愈渐受宠,已晋为夫人,不日就要封后,所出的二王子秋淇,马上就要立为王储了!”
秋云渐的悲与怒早已不似洪波汹涌,每一次听到北狄的新消息,只会让她更加看清秋泰的虚伪面目。
费凛想不通,越说越气:“秋泰如此费尽心机,难道就是为了偏宠胡美人母子吗?”
“我也不晓得。”秋云渐平静地摇头,“他可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从未知晓他心中的阴暗竟如此可怖,一朝显露,便可给人致命一击。”
“一定不能让秋泰知道您还活着!”费凛叮嘱,“他与穆家已然撕破了脸,也绝不会允许您站在面前找他算账啊!”
这时,街坊上突然传来苏嬷嬷寻她的声音。窗子推开一小缝,见车夫和苏嬷嬷正挨家挨户进去打听。
秋云渐不得已,只能先走。
费凛答应她,穆尔旻进京后,会将见到她之事如实禀告,到时,还会往国公府传信,再约她相见。
秋云渐溜出风凌阁,从后巷追上苏嬷嬷。
苏嬷嬷急得都要哭出来,不禁斥了她几句贪玩任性,但见她安然无恙,也不忍再责,忙带她回府。
进了浣心居,几个小丫头还在打瞌睡,趁她们不注意,秋云渐快步移至主屋,打算把这身婢女衣裳换下来。
刚阖上门,背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大晚上的,表妹这身装扮,是去哪儿了?”
秋云渐吓得浑身一激,转过头,南玄澈正端坐在长案后盯着她。
那眼神,忽就让她明白了“寒锋将军”的由来,就如一柄冷剑刺入体内,透骨的寒意在四肢百骸蔓延。
南玄澈起身,端起面前半杯茶,缓缓向她走来。他未穿铠甲,只一身月白大袖,明明轻盈潇洒,却如千钧般将她重压。
秋云渐紧紧贴着房门,无处可逃。
他把茶盏递至她嘴边,眉头微扬,“表妹房中的茶,味道很是特别,不知你可尝过?”
混入安神药的茶已经凉透。
她垂敛眉目,身子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