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该出发了。”长春宫内,寒露提醒沈明珮。
“走吧。”一身宫装,头戴全套狄髻头面,沈明珮在寒露的陪伴下走出长春宫。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新一届的秀女经过训练后由皇帝选拔入宫。这一次,沈明珮也像曾经的宁妃、顺嫔一样轻松处之,没有再穿着大礼服观看秀女选拔。
“贤妃姐姐来啦?”到储秀宫时,主位妃嫔已来了不少,其中新晋位的德妃向沈明珮打招呼。
沈明珮顺势同她寒暄几句。
从五公主周岁至今也发生了不少事。去岁冬天,沈明玥生子,不出意外这个孩子会在现在的肃王世子死后继承最后一任肃王爵,此后肃王府将降格为郡王府。而后,今年年初,德嫔产子,皇帝擢德嫔为德妃,册封礼刚举办不久。
至此,二品四妃满额。
沈明珮并没有对新晋秀女投入太多的注意力,因为前两天朝中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
法兰西派使节访问大齐。
大齐对西洋只有一个整体印象,不论哪个国家通通称为泰西。此次法兰西来使,刷新了大齐人的认知——原来所谓的泰西,也有很多国家。
法兰西来使自然被安排进鸿胪寺的客舍。鸿胪寺官员安排接待他们的事宜,而后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他们不会法兰西文。
从古至今,大齐地界都号称中国,以天朝上国自居,从来只有周边国家朝拜宗主国,从没有宗主国主动了解其他国家一说。法兰西来使能与大齐官员交流也是因为他们找了一个在大齐生活的法兰西传教士。
但法兰西使节此次前来还带着法兰西的书籍、器物,这些东西鸿胪寺官员一概不懂。无奈之下,鸿胪寺卿只得向内阁求援。
内阁也没办法。大齐文官学的都是同一套东西,鸿胪寺的人不会他们就能会了吗?于是首辅也上书向皇帝求援。
“所以我堂堂大齐,竟然连个懂西文的官员都没有?”早朝上,皇帝拿着首辅的上书质问百官。
官员们低下了头,但是没有就是没有。
“陛下,臣等自幼学的是经义策论,如何为人为臣,泰西语言这种偏门之学确实不在士子的学习范围内,”首辅站出来打圆场,“大齐人才济济,各有所长,必有熟悉泰西语言文字之人,陛下不妨在民间寻找人才。”
“也罢,就依宋爱卿所言吧。”皇帝应允。
于是皇帝问都没问在宫中学习规矩的秀女们,一心扑在前朝。寻找懂得法兰西语言文字之人的告示贴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等待大齐人揭下。
可惜一连数天都无人问津。
在这种情况下,沈明玥向宫中去了信,沈明珮收到信后,当天就回信至肃王府。
沈明玥收到信的时候肃王世子也在,她当着肃王世子的面打开信,看完后便向他提起信中之事。
“我懂法兰西人的语言和文字,若是陛下实在找不到人,不知可否让我试试?”
“你竟然懂法兰西文?”肃王听了儿子的禀报,好奇地问沈明玥,肃王妃也坐在肃王旁边,看向儿媳的目光满是好奇。
“儿媳母亲的生母曾与一个英吉利传教士为友人,”沈明玥回答,“她在传教士那里学习了法兰西和英吉利的语言文字,而后传给了母亲,母亲又传给了儿媳。”
肃王挑起眉毛,后靠在椅背上。
他啧啧称奇:“这可真是奇遇。不过,英吉利又是什么?”
“听母亲说,英吉利也是泰西的国家,与法兰西隔海相望。两个国家向来关系恶劣,历史上还多次交战。”沈明玥解说道。
“父王,母妃,明玥可不可以去应下陛下的招揽?”肃王世子在一旁着了急。
“看你急的,”骤然被打断了话题,肃王也有些无语,“为父这就去同陛下说。”
“多谢父王!”沈明玥与肃王世子异口同声道。
肃王进了乾清宫,皇帝听到此事,也颇感意外。
“朕这些天为了能与法兰西人交流的人才愁掉了头发,不想这人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王叔的王府里啊,”他笑呵呵地说,“既然弟妹她有这个能力,那此次译官之职便交给她了。”
“臣代儿媳多谢陛下。”肃王行礼。
有了人选,皇帝撤下了寻求人才的告示,在接下来的早朝中宣布此事。
“陛下,肃王世子妃一个女子,怎能在如此重大场合代表我大齐与他国来使交流?”不出意外的,有人反对沈明玥担任翻译,最先站出来的就是礼部尚书,“法兰西使节亦俱是男子,我大齐派出一个女子,如何显示我天朝上国的威严?”
宋首辅在官员最前方,听到礼部尚书的反对,默默低下头。他还是没有从之前的事情中吸取教训。
果不其然,皇帝接下来就问他:“那孔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礼部尚书自然是答不上来的。
“所以,孔爱卿是觉得,我们不带翻译就能展现天朝上国的威严了?”皇帝语气间不显愤怒,却让礼部尚书冷汗涔涔。
“臣并无此意。”他立刻表态。
翻译人选就这么确定下来,法兰西使节觐见当日,沈明玥在鸿胪寺礼官中接引、陪同来使。
选秀结束后第五天,皇帝宣法兰西使节觐见。
接待分为朝会、宴会与朝会三个阶段,第一个朝会与宴会在同一天。
早饭过后,沈明玥一身一品诰命大礼服,同鸿胪寺其他官员来到客舍。她的法兰西语果然水准过硬,在鸿胪寺官员与法兰西使节的交谈间充当同声翻译。鸿胪寺官员和法兰西使节之间果然再无沟通障碍,法兰西使节在鸿胪寺官员的带领下进入皇宫。
皇极殿上,百官早已列队站好,皇帝高坐在龙椅上,注视着这一行人踏上皇极殿前的广场。
“陛下,法兰西使节已到。”一行人中为首的鸿胪寺少卿入殿,向皇帝禀报。
“宣。”皇帝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宣法兰西来使觐见——”大太监高亢的声音响彻皇极殿,传到殿前广场上,沈明玥当即用法兰西语言与来使交流,而后领着他们走到殿内。
“临时译官沈明玥,拜见陛下。”沈明玥说着行了个大礼。
跟在她后面的法兰西使节愣了。他们国家并无这种大礼,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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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也要向前面的女子那么做吗?
场面一时僵住,偏偏站在皇帝身侧的司礼监提督赵德光还质问:“面对他国国君不行礼,这就是法兰西的礼数吗?”
皇帝将自己最大的心腹太监带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撑场子,现在见场子要凉,他果然站出来了。
法兰西使节听不懂,求助地看向沈明玥。沈明玥立刻将赵德光的话原原本本地翻译给他们。
使节首领思索片刻,按法兰西自己的礼节向皇帝行礼,而后说出一段在场众人听不懂的话。
沈明玥立刻翻译:“这位使节说,法兰西没有臣妇先前的行礼方式,且法兰西作为泰西强国,如此行礼有辱国格,故他以法兰西自己的礼节向陛下行礼。”
赵德光脸色一沉,就要继续指责,殿内其他官员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虽说客随主便,但你们自泰西而来,恐也不知此礼节。不知者不罪,朕便不要求你们重新行礼了。”皇帝的话打断了赵德光的怒斥,他低下头,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沈明玥将皇帝的话翻译成法兰西语言,法兰西使节也皱了皱眉头。好在他最终还是压下火气,继续与皇帝交谈。
越是交谈,沈明玥越能感觉到大齐君臣与法兰西使节的分歧。大齐君臣认为法兰西是像过往的周边小国一样来朝拜的,见法兰西使节并未敬着自己,心中不满。法兰西使节则将此次会见视为平等的交流,大齐君臣居高临下的态度也让他们很生气。若不是顾着最基本的礼貌,双方大概已经吵起来了。
但即便如此,空气中也有不少火药味。
好在快到中午,到了举办宴会的时候,可以暂且散散火药味了。
大型宫宴一般是在皇极殿举办的,但此次接见法兰西使节,朝会紧连着宴会,在皇极殿内设宴显然不现实,故皇帝将宴会地点定为乾清宫,操办者自然是皇后。
此次宫宴,宫中主位妃嫔皆需着大礼服入场。沈明珮身着石青鞠衣、妆花马面裙、大衫霞帔,头戴七翟冠,在寒露的陪伴下坐在主位右下首的位置上。等皇后和妃嫔全都到齐,安静等待了好一会儿后,皇帝才带着大臣和法兰西使节到场。
“妾身见过陛下。”皇后站起身,领着众妃嫔行礼,而后诸位大臣再向后妃行礼。
“臣见过诸位娘娘。”
为首的法兰西使节立刻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而后走到皇后面前,竟是要牵起皇后的手。
沈明玥立刻冲上前将他拉住,皇后也是面色铁青。沈明玥对着使节说了老长一串,他才了然地点点头,而后又回了一段话。
沈明玥送了口气,忙向帝后说:“使节先生认为这位美丽威严的夫人应当是大齐皇后,想要向前行礼。不想法兰西的礼节与大齐的礼仪冲突,险些惹皇后娘娘不快,他衷心地道歉,希望皇后娘娘不要介意。”
使节的话取悦了皇后,她非常大度地表示自己已经不再介意。使节又问在场的其他女士都是什么人,沈明玥没有翻译给帝后,直接自己做了回答。
随后,使节落座,大齐君臣也悉数落座。沈明玥坐在使节旁,赫然是要继续履行翻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