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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刑讯

作者:默河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明珮自混沌中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产房小窗外明亮的天光。她张开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


    “寒露!”她扯着嘶哑的嗓子唤道。


    门推开,露出寒露满是喜色的脸。


    “娘娘,您醒了!”她欢声雀跃,又侧头命令旁人,“快拿水来!”


    很快就有宫人端来水,她接过杯子,走进产房,将水放到沈明珮嘴边。


    沈明珮手臂撑着床,支起身子,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就又躺下。不再口渴后,饥饿感立刻浮现。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问。


    “四皇子殿下的洗三礼已经结束了,”寒露兴高采烈地同她说,“陛下为殿下赐名瀚,浩瀚之瀚,还晋娘娘为贤妃!”


    说着,她将一卷圣旨拿给沈明珮看。展开圣旨,上面赫然是沈明珮的晋封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礼重内朝,国有彝制;德既备于宫壸,位宜峻其等威。贤嫔沈氏,并体坤之德,循姆师之训;齐庄之礼,淑慎有仪。扬懿轨于中闱,表柔明于内则;惠流宸禁,芳霭椒涂。慕辞辇之智,弘逮下之德。宜极宠数,以彰徽猷,无愧于女史之诫、国风之诗。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


    既是册封旨意,自然要极尽赞美之言,沈明珮看过后并无多少表示,只示意寒露将圣旨收好。


    “宏瀚在哪儿呢?让我看看。”


    寒露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抱着四皇子的乳母前来。乳母非常恭顺地将四皇子抱给沈明珮。


    沈明珮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接过四皇子。刚出生三天的婴儿并不沉,她虽昏迷三天后刚醒,也能勉力抱住。已出生三天的婴儿皮肤略有发黄,但无论如何也比刚出生时顺眼很多。沈明珮看着他,觉得有些陌生。


    “娘娘可是初见四皇子,有些失神?奴婢的母亲曾对奴婢说,初为母亲时的感觉很是神奇,她第一次抱我时也愣神了呢。”寒露见沈明珮眼神放空,笑着说。


    沈明珮轻勾唇角,没有纠正她的话,把婴儿交还给乳母。


    “本宫刚醒,体力不足,四皇子交给你们两个乳母照顾,望你们尽心尽责。”


    “娘娘放心,奴婢必会尽心职守。”乳娘忙不迭地应下。


    先前那个下黑手的稳婆已经进了锦衣卫诏狱,她们怎么可能敢重蹈覆辙?


    正好白芷端着面条与鸡汤进来,乳娘顺势告退。沈明珮风卷残云般将吃食吃得干干净净,而后白芷端着碗筷退下。


    她问寒露:“我生产那天出了什么事?后续怎么样了?”


    “回娘娘,当时是有稳婆要将四皇子往您的肚子里塞,所幸发现及时,没有大碍。此稳婆迅速被奴婢拿下,由另一人顶上。娘娘生产结束后,此稳婆已被带至诏狱,由司礼监与锦衣卫共同审讯。”


    寒露连珠炮一般把事情交代清楚,而后又补充道:“奴婢已拿此事敲打了两个乳娘,她们都很守规矩。”


    “你做得很好,”沈明珮说着,困意再次上涌,打了个哈欠,“你先出去吧,我再睡一会儿。”


    寒露退下,离开时关好产房的门。


    诏狱内,赵德光的心情很不好。这稳婆已经被送进来三天,各种刑都上了一遍,可她就是不开口。她不开口,他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他就要挨罚。


    心烦意乱间,他稳孙指挥使:“孙大人,这稳婆的家人可抓住了?”


    孙指挥使默默摇头。


    当他带着锦衣卫赶到稳婆家时,她家早已人去楼空,锦衣卫立刻询问稳婆的邻居,可这些邻居也都是一问三不知。


    赵德光急了。


    “孙大人,那些刁民若是再不说,就把他们也抓起来审吧!”见孙指挥使一脸不赞同,他急得直拍大腿,“孙大人,现在是仁慈的时候吗?皇嗣和宫妃险些被害,陛下怒不可遏,誓要严惩罪魁祸首,您要是没审出来,陛下难道就不会降罪于您吗?而且贤妃娘娘也是您女儿的小姑子啊!”


    孙指挥使当然也想让稳婆开口。正如赵德光所言,以他家和勇毅伯府的姻亲关系,若是贤嫔出事,他也会蒙受损失。可有些原则无论何时都不能破。


    “赵大人,本官当然也很焦急,只是那些百姓没有陛下诏令,没有违反律例,便是锦衣卫也不能随意逮捕。”


    赵德光气得脸都歪了,心里早就骂了无数脏话。


    这头倔驴!


    两人的动静稳婆也听到了一点,她呵呵笑着,声音如同拉风箱一般。


    “省省力气吧,你们什么也查不到。”


    赵德光怒极,抓起鞭子就要抽她,被孙指挥使拦下。


    不等他发作,孙指挥使立刻说:“赵大人,这人已经伤得极重,您若是再用刑,她可能会死。”


    赵德光这才清醒过来。怎么着也不能还没审出来就把犯人打死了啊!他恨恨地扔了鞭子,叫来自己的手下。


    “去太医院,请个医官来,给她吊住命。”


    等待医官到来时,一个锦衣卫武官抓着一把碎银子跑进来。


    “指挥使!属下在犯人邻居家里搜到了碎银子,所有邻居家里都有!”


    赵德光和孙指挥使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


    “把这些邻居全部抓进来!”孙指挥使立刻命令来人,没多久,锦衣卫拎着这条街上的所有居民,浩浩荡荡地进了诏狱。


    孙指挥使险些笑出来。


    “你倒是慷慨,竟然给这条街上所有人家都送了银子,”此时医官已经稳住了稳婆的状态,孙指挥使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却闭着眼睛装听不见,孙指挥使也不在乎,“你觉得这些人能为了你送的银子宁死不屈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都不用锦衣卫用刑,这些普通百姓在看到刑具的那一刻就已经吓破胆了,求饶声响彻诏狱。


    这些邻居固然不知道稳婆的家人都去了何处,但这家人长什么样他们是知道的。为了活命,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锦衣卫就画出了稳婆家人的画像。


    邻居们的银子虽然没了,但是命保住了,他们都完完整整回了家。


    几人的画像被贴到各个府、州、县,没几天,稳婆的家人们也尽数落网。对这些人,锦衣卫没有丝毫的仁慈,扔进诏狱后立刻上刑。


    可这些人依旧不开口。


    “算了,让咱家来吧!”


    赵德光拎着稳婆的长子,把他扔到稳婆的面前,绑在刑架上。随后拿出片肉的刀,脱下稳婆长子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招,咱家什么时候停手!”


    说着,他在稳婆长子的左臂上割下了一片肉。惨叫声充斥着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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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婆闭上眼睛,把头撇向一边。


    赵德光当然不会这么放过她:“来人,给我把她的头转过来,把她的眼皮掰开!”


    可直到长子被片成骨头架子,稳婆依然没有在惨叫声中开口。赵德光黑着脸把最后一刀捅进稳婆长子的心脏。


    “把他烧干净,骨灰扬了。”


    他在这里气急败坏,孙指挥使忽然走到一边,对属下下令。


    赵德光看见领命而去的锦衣卫,问孙指挥使:“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在想……这稳婆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人员变动?”


    赵德光眼睛一亮。


    这一次,锦衣卫很快就带来了消息。


    “两位大人,拒犯人邻居所说,犯人本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幼子,在她被选为贤妃娘娘的稳婆后就病逝了。”


    “病逝?”赵德光阴阳怪气,“既然有家人病逝,为何不上报?陛下素来仁德,岂会命人强忍悲痛完成帝命?”


    到底是病逝,还是被人接走,眼下已是一目了然。


    “你说得没错,但是是谁把人接走的,我们都不会说。”


    那位大人说了,会让她的幼子有一个体面的出身,会让他读书,给他一个考取功名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毁了自己孩子的未来!


    “你不说便不说吧,反正如今我们也能够向陛下复命,”孙指挥使冷声道,“但是一个敢买通他人对皇嗣下手的凶徒,真的会在你下手失败后遵守诺言,给你的孩子一个好前途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稳婆,与赵德光一起走出了牢房。


    审讯结果由两人一起上报给皇帝。乾清宫内,赵德光战战兢兢,生怕皇帝认定自己办事不力,让自己领罚。


    好在皇帝并没有发作。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下令道:“此贼妇谋害皇嗣,凌迟处死,家中其余人等,全部斩立决。将此案移交刑部。”


    孙指挥使领命而去,留下赵德光一人站在皇帝面前,大气不敢出。皇帝看他的样子,直接气笑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行了,你任务完成得不错,朕不罚你了。”


    赵德光立刻活过来,一脸狗腿地冲着皇帝行礼。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停,”皇帝制止住他,“六尚女官最近哪些人有违反宫规的行为,你都记得吧?”


    “回陛下,奴都记得清清楚楚,请陛下稍等。”赵德光立刻一脸正色,跑到自己当值的位置上,将一摞纸捧到皇帝面前。


    “陛下,皇宫内宫人行止,都在这里了。”


    第二天,尚仪局尚仪就因收受贿赂被摘去女官之职。


    长春宫内,寒露在云太医看诊后,将此消息告诉沈明珮。


    “娘娘,您怎么看此事?”


    “我怎么会知道?六尚那边我们哪有什么人手?”沈明珮摊手,“也许是那位前尚仪正好犯事被发现,也许是陛下要借着她敲打某个人,谁知道呢?”


    寒露不甘心,又问:“娘娘觉得,这会不会与那个稳婆有关?”


    “我不知道,”沈明珮很摆烂,“不过就算是有关也说明没有惩罚到幕后主使的头上,所以,无所谓,我们不用管。现在我养好身体,你看着乳母带好宏瀚才是最主要的。”


    “我明白。”寒露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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