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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破冰》

作者:青蜓队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Z姓顶流那千万粉丝的微博账号,在官方通报发出的瞬间,变成了一行冰冷的灰色小字。


    【该用户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已被封禁。】


    积压已久的愤怒与不满,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江辞那条只有四个字的微博,被愤怒的网民们推上了神坛。


    转发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爆炸。


    “我草,预言家!刀了,哥你是不是有内部消息?”


    “这他妈是内娱唯一的活人了吧?所有人都装死的时候,只有他站出来了!”


    “这一刻,我愿称江辞为内娱战神!一个人单挑整个资本圈和脑残粉,还他妈赢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江辞的死忠粉!不为别的,就为这股劲儿!”


    江辞的微博粉丝数,一夜之间,再次暴涨五十万。


    总数直逼七百万大关。


    网络上的狂欢与赞誉持续了整整五天,但这一切喧嚣似乎都与酒店房间里的江辞无关。


    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直到一阵夹杂着风雨的急促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刻意的沉寂。


    打开门,一股湿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严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头发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角。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他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牛皮纸袋。


    纸袋边角已经被雨水浸得发皱,可见他来得有多急切。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助手,看向江辞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再也不敢把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当作一个运气好的演员。


    严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将那个带着湿气的牛皮纸袋,“啪”的一声拍在江辞面前的桌上。


    水渍在红木桌面上晕开。


    他拉开椅子,重重坐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


    “成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掷地有声。


    江辞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纸袋。


    安静地看着。


    那个原本印着《无名丰碑》四个字的封面,被一张崭新的白纸覆盖。


    上面,是两个用黑色马克笔手写上去的大字,墨迹相似要烧穿纸背。


    《破冰》。


    不再是歌功颂德的纪念碑。


    而是要用尽全力,去砸开那片凝固着鲜血与谎言的坚冰。


    江辞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两个字。


    他打开牛皮纸袋,抽出了那叠厚厚的,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剧本。


    他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场,雨夜,废弃码头】


    【人物:江河(卧底),察猜(毒贩)】


    【景:暴雨如注,泥泞的地面上到处是积水。】


    仅仅是第一行字,周围的一切便迅速褪色。


    江辞的脑海里,瞬间被剧本中的场景填满。


    他能感到冰冷的泥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能感到后脑抵着的那根枪管传来的金属寒意。


    一个脸上挂着神经质笑容的毒贩蹲在他面前,


    手里捏着一个用塑料薄膜包裹的byt,


    里面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金属物。


    “吃了它。”


    毒贩的声音带着笑意。


    “到了地方,它会带你见到佛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定位器。


    吞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吞,现在就死。


    江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股生理性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咽喉。


    他强迫自己翻开下一页。


    画面飞速切换。


    江河第一次面对毒瘾发作的线人时,被对方癫狂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江河在身份暴露的边缘,痛苦地蜷缩在肮脏的厕所隔间里,


    用头一下下撞着冰冷的墙壁,最后因极度恐惧而失禁,狼狈得像一条濒死的狗。


    当读到江河第一次亲手杀死一个毒贩后,躲在角落里吐得昏天暗地时,


    江辞的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江倒海,他不得不放下剧本,剧烈地干呕了几声。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无法想象当它真的沾满鲜血时,


    会是怎样的冰冷和黏腻。


    剧本里那句“双手抖得连一瓶矿泉水都拧不开”,让他感同身受。


    江河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一张早已被汗水浸得模糊的家人照片,无声地流泪。


    这不再是一个符号。


    这是一个被反复撕碎,又一次次靠着意志力将自己重新拼接起来的,痛苦的灵魂。


    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管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血肉和温度。


    江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这些冰冷的文字,在他脑海中,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属于父亲的背影,开始一点点重叠。


    他想起父亲出任务前,总会把他叫到身边,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笨拙地揉乱他的头发。


    那双手,能毫不犹豫地扼住罪犯的咽喉。


    也能在给他削苹果时,抖得连皮都削不干净。


    剧本的某一页,潦草地描写着江河在任务的间隙,


    试图给家人写一封报平安的信,却只写下“一切安好”四个字,


    便再也无法下笔,最终将纸揉成一团。


    他想起了那本被父亲翻烂的旧字典。


    在他牺牲后,母亲整理遗物时,


    才从字典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封同样没有写完,也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小辞,爸爸这次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


    “爸爸不求你将来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活在阳光下。”


    阳光……


    江辞的指尖,在剧本的纸页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压痕。


    严正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对面的年轻人,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挣扎,


    以及最后沉淀下来的、某种比钢铁更坚硬的东西。


    他把最锋利的一把刀,递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手上。


    “怎么样?”


    严正终于开口。


    “这把刀,你敢接吗?”


    江辞合上了剧本。


    “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伸出手指,在那崭新的封面上,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字。


    破冰。


    这将是一场心碎盛宴。


    他抬起头,迎上严正燃烧的目光。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的不止是一个编剧对演员的期待,


    还有一个战友对另一个战友的托付!


    他轻轻将剧本合上,放在桌面上。


    然后说道:


    “严老师,谢谢你……把他还给了我。”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


    “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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