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妃,状元夫人的名头可压不住,可若搬出谢汐,恐给她惹了麻烦……
詹狸料定自己逃不过这十个巴掌,只能紧紧咬住牙关,闭好双眼。
“我看谁敢!”
有人纵马疾行,直冲这群婢女而来,马蹄几乎蹬向詹狸,吓退了掣肘她的婢女,在她身旁停下。
艳阳直射,她没办法看清马上的人,只觉得他的红衣过于熟悉。
“把自己弄得真狼狈。”
她知道他是谁了。
本不想在这种不择手段的人面前流泪,可詹狸的脸好疼,好委屈,烟雨逐渐模糊了杏眸,在滑落的一瞬,被商琛伸手捏碎。
“瑞王妃?呵,我还当是谁,敢如此嚣张地在我的地盘闹事。”
商琛走向瑞王妃,她仍然端坐在那里,仿佛血脉便带给她几分高贵。
当商琛在她狭窄的眼瞳逐渐放大,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崩塌,连半分轻蔑都不敢露出。
“你、你怎么会在这?”
商琛扯开她的婢女,几乎是生生将人砸在地上,毫不手软,很是残忍。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觉得我应该死了?”商琛忽然仰头畅笑,抓住了瑞王妃颤抖的肩,“哈,用我的名头用上瘾了吗?”
他狠狠捏住瑞王妃的下颚,逼迫她仰起头来,模仿她平常颐指气使的模样。
“从商多年,我垄断过无数生意,盐铁、漕运、边境贸易,如今皇帝都不能将我无视,而你,却欺负我的人。这是何意,看不起我?”
詹狸方才被拖行在地上,许多石子磕碰到她的腿,鲜血漫过脏污的衣裳,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愣。
为我出头?为什么。
商琛俯视着瑞王妃,他的眼神极其骇人,比起猛兽,更像是毒蟒。
“因为投了个好胎,你才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可你却狂妄无比。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踩在脚下。”
瞧瞧,他不就爬起来了吗?
“你可别忘了,瑞王的名头,还是我让给他的。”
商琛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却似铆钉,将瑞王妃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她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个秘密,眼中清寂,只剩一片被狂风扫过的虚无。
商琛看向詹狸,他的狸奴不听话地避开视线,鬓发散乱,身上脏兮兮的,似乎被人当成抹布擦了地板。
“刚刚是谁打你?”
詹狸咬唇不语,日光下她就小小的一团,畏畏缩缩,又不碍眼,何至于被欺负成这样。
商琛转头问沁瑶:“刚刚是谁动你的主子?”
沁瑶呸一声,吐出口中鲜血,被打得震荡的脑子终于缓了过来。
她走向那群婢女,揪扯她们的头发,有了商琛站在背后,几乎一个打五个。
“我让你们欺负小姐,让你们仗势欺人,一帮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长满皱纹再去死都算便宜你们了。去死去死去死,碰过小姐的,都去死!”
瑞王妃见情势不对,双腿打颤,起身想逃。
然而商琛一记眼刀,便把她钉回原位。
他直直走向詹狸,拽着她的手腕,强硬地把人拉到瑞王妃面前,又一次展露替她撑腰的意思。
“我不是教过你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说话时,还伸出两个手指,做出剜眼的动作,吓得瑞王妃身下一松,滴了几滴浊黄的液体。
“打回去。”
詹狸的左手有一处擦伤,而商琛高高扬起她的左手,要她铭记旁人带给她的伤痛,铭记今日她的无助、她的彷徨,与她的茫然。全是因为她钱财,能力,地位不够。
詹狸使力,擦着瑞王妃脸侧而过,没有响亮的“啪”声。
商琛嗤笑她,在自己面前都能耀武扬威的狸猫,怎会如此害怕区区一个瑞王妃呢?
“太轻了。”
光疯狂地扭曲了詹狸的杏眸,她并不是因惧怕而打偏了这巴掌,反而是被一种大仇当场得报的、极致的痛快和爽利给冲昏了头脑。
左手的擦伤传来一阵快意。
人群的窃窃私语将瑞王妃包围,她拼命挣扎,妄图起身。她堂堂瑞王妃,何曾遭受过这等耻辱,被一个贱民掌掴?
然而商琛死死压着她,如同那群婢女死死压着詹狸一般。
詹狸露出一个与商琛别无二致的笑,左手血迹斑斑,高高举起,—切都在急速坍缩,凝结于瑞王妃脸颊上的血手印,成为耳边嗡嗡的杂音。
“很好。”
商琛抚摸詹狸的头,以示嘉奖。
一旁的沁瑶也收拾完毕,那帮婢女的头发几乎全被她薅秃了,脸肿得像猪头。
“将瑞王妃带回府上,好生看管。”
商琛伸出一根手指,蘸走瑞王妃脸上的,一滴属于詹狸的血,放入舌根。
“记住,不是你能动的人,就不要妄动。你也不想你家那位,被人说三道四吧?”
直到上了马车,瑞王妃依然没有反应,仿佛已死在了刚才的两个巴掌里。
詹狸的心扑通狂跳,痛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看清了商琛的衣衫。
找谁缝补的?
原先撕破的两尾金鱼,变成一只狸奴,昭示着他主人的偏执。
詹狸忽然想起从前对商琛的嘴脸,又听到他与瑞王妃说的那些话,感觉自己好像惹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人……
浑身血液凉透时,商琛却不屑于看她一眼,翻身上马,径自离去,仿佛未曾关心过她。
詹狸松了一口气,低下头无措地掰着手指。
沁瑶扶起她:“小姐,我们先去医馆吧。”
人群喧闹,消息传得很快,她看见了冉时韵额上跳动的青筋。
冉时韵三两步来到她眼前,“谁动的手?”
她浅笑着摇头,可能是她的笑比哭还难看,才被冉时韵硬拉到府上,给冉泊川看她的伤势。
“……别让冉苒瞧见我。”
“好。”
冉泊川抹去残留在她眼角的泪,撩起她的裙摆,给她上药。
伤口不算严重,仅有几处磕伤,因为被拖行过,看上去有些狼狈。
哭的时机被商琛剥夺了,詹狸只怔怔地低头,注视冉泊川给她涂药。
“瑞王近来行踪不明,所以瑞王妃才四处找人撒气。为何你和詹景行……还未行大婚之仪呢?有了状元夫人的名头,她应该不至于如此嚣张。”
见詹狸的脸色并不好,冉泊川道歉。
“抱歉,是我话太密。”
詹狸沉默不语。
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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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买下京城的大宅子。靠自己,开了无数家商铺。靠自己,广施善举,惠泽生民。而今被人踩在脚下,才幡然醒悟,蝼蚁始终是蝼蚁。
人家血脉高贵,便有了肆意的底气。而她只能用“经商便要圆滑”,来劝说自己受人欺辱。
到头来还要被劝诫,为何不靠婚姻?
无以复加的挫败感,在商琛替她解围后,更是血淋淋撕开在眼前。仿佛她从前的成就,皆不值一提,没有人会记得……她甚至不如,她作为花魁的母亲。
冉泊川没有借口送出的水蓝色衣裙,在詹狸受伤后,心安理得地罩在她身上。
那抹身影消失在街角,冉时韵抱臂,声音冷冰冰,斜睨了他不成器的侄子一眼。
“你说错话了是不是。”
冉泊川有些难堪地抱起冉苒:“是。”
冉苒安慰他:“爹爹哄哄娘就好了,苒苒陪着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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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脸上被打的痕迹还是散不去。
詹狸心情烦闷,怕爹娘瞧见了担心,拐到乔双院里,敲了敲门。
她似乎在整理东西,院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乔姐姐?”
乔双打开一条缝,看见詹狸的脸,骤然一顿。
“……是哪个贱人?”
她颤着手,伸向詹狸的面颊,如恶鬼般把她拉进房内,狠狠摔上门的同时,却如此紧密地抱住了她,让她紧紧嵌入自己怀中。
詹狸失声痛哭,一切的委屈与不甘打湿了乔双的衣襟,连同里衣,都沾满了她的泪。
“瑞王妃是吧?”
乔双踹向床边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很重的东西,估计是哪家公子送给她的。
“……姐姐,呜呜,我该怎么办才好?”
嫁给官职最高的赫绪辰,她便能免除出身低微带给她的灾厄。
可免了风雨,就代表失了天地,从此她的一切体面,都将成为赫绪辰官袍上的一缕织金;她的所有尊荣,沦为族谱里一个恰巧被填上的名字。
外人只道她命好,攀了高枝。再不会有人记得,她曾一个人在商海浮沉。
“姐姐会替你讨回公道。”
乔双向来说到做到,她拥着她,一遍又一遍摩挲她的发,亲吻她的眼角。
“姐姐会让你不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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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景行回到府上时,也是一脸怒容。
娘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却见到哭肿了眼的狸狸。
阿爷不知所措地问她:“怎么了?”
大伯哥和他一样嘴笨,“是不是外边有人欺负你?”
孙嫂肘开他,握住詹狸冰凉的双手。两个娃娃瞧见了姐姐手心的伤口,向那块吹气。
陈氏皱眉看向詹景行:“还晓得回家?成天在外头忙,狸狸受人欺负了也不知道。”
詹狸说出前因后果,他们皆无比气愤,唯詹景行低着头,沉默不语地挑净黄鱼的刺,推到她面前。
夜晚就寝时,詹狸犹豫是要去跟乔姐姐睡,还是回自己房间。
詹景行站在她身后,拉住了她的衣角。
“狸狸,和我。”
晚风吹起他的发带,青丝缠眼,低沉的嗓音攀折詹狸的手腕,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