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能让兄长拿软巾吗?”
怕詹狸冷,詹景行用被子裹住她。背着烛光,他的脸色瞧不分明,只知是热的,落在脸上和耳尖,滚烫而粗糙。
“妹能与兄长同床共枕吗?”
他复而追问,步步引导,詹狸却不吐露心绪。
詹景行按住詹狸娇柔的下唇,额头靠过来,鼻尖便碰在一起,微微错开,似乎要吻她。
“回答呢?”
詹狸深知不妥,毕竟大伯哥也是她的兄长。
她与他之间的事,全不能对旁人做,于礼不合,于情难容。
可不知为何,她不想承认。
詹景行得偿所愿,吻入她的芳泽,气息交织,温度一点点攀升,他勾着她的舌尖浪迹漂泊。在他宛若旅人剑客的生涯,簪在剑上的第一朵花,是你啊。
没有特别香气的我,能否入你眼呢?
“你偏爱檀香吗?”
詹狸听不懂他的借物喻人,被意料之外地吻着,也不懂推开。
“立规矩的是你,逾矩的也是你。你什么都忘了,只叫我一个人记得?”
狸狸,你对我好生残忍。
“我不想与你当兄妹。”
詹狸刚喘匀气息,更汹涌的吻落下来,攫取她的神思,叫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只知不断收紧指缝间的手指,企图夹疼他。
多么天真。
詹狸不记得他们后来谈了什么,他的吻和身上的痕迹都让她难堪回想,躲到了乔双房中。
乔双一瞧,便晓得这个迟钝的人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打算点拨。情爱之路,唯有自己走通才算通,唯有彼此走顺才能顺。
更何况,她也不想詹景行能如此轻易地勾倒她的狸狸呀。
“乔姐姐,怎样才算心悦?”
“你自个儿想想,曹乘风,赫绪辰,冉泊川,你心悦谁?”
“似乎少了一个。”
对。
“心悦,便是时时想起一人。”
“可我偶尔也会想别人?你,娘……唔,我不晓得算不算。”
乔双轻捏她被吮吻得鼓胀饱满的唇珠,她的手指很凉。
“你能接受谁吻你?我、娘行么?”
詹狸倒是能想象乔双亲她,但娘若是张唇亲过来,甚至像詹景行那样,好怪……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
乔双的笑声在耳鬓浮沉,“我的心肝儿,重要的不是他的意愿,是你的。”
“要看你自己,想不想和他当兄妹。”
算珠嘀嗒如雨落,账本过了一柱香还在那页,乔双点在额心的手指,变成素馨探过来的掌心。
“詹姐姐,怎么心不在焉的?也没发热呀?这儿,账都算错了。”
她拿笔替詹狸改,推开神思不属的掌柜,自己上阵。
“真不叫人省心!姐姐这般马马虎虎,待上京赴琼华大典时,可怎么办?”
对哦,她还要上京。
景颜记货殖完备,品类浩繁,早已无甚可增益创新。唯独千机锁木盒,工艺玄妙,别家不能仿制分毫,成了镇店特色。
既然陷入瓶颈,早些上京准备也好,可不能让迄今为止的努力全打水漂。
也不知京城之物,同她们所见有何不同。
但秋闱恰在八月,琼华大典亦于彼时于京中决选。詹景行要赴秋闱搏前程,不能陪她。詹狸只能自个儿上京,人生地不熟,又无人照拂,唉……
愁云在她眉间凝了一整天,以至于用饭时,阿爷还问:“狸狸咋啦?”
抬眼,满室目光皆落于她身上。
陈氏颇为担忧,手背温柔拂拭:“身子不舒坦?还是哪里疼?”
孙嫂也揉按她的虎口,“难受么?”
“姐姐。”两个娃娃捧着自己珍贵的掷袋,要给姐姐玩。
詹狸只略微带过:“景颜记的生意需往京城盘桓些时日,只是……这一去少不得要耽搁数月,心里头,实在放不下你们。”
“这不是喜事一桩?”大哥当先开口支持,“可见我家狸狸的买卖,做得越来越好。”
陈氏还以为咋了,“出门就出门呗!家中事你不用操心,都好着呢。”
只有詹景行知晓她为何烦忧,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被嗔了一眼。
回到房中,詹狸抱着锦枕叹气。
床边的詹景行无端挨了她一脚,反手扣住她纤细的脚腕,轻轻一扯,詹狸便像条没骨头的昆布,软软地瘫着不动。
“还在想琼华大典的事?”
“嗯……”
“京中确实不比故里,孤身在外终究不妥。我已去信给恩师,托他向云溪侯府递了话。”
听到这话,詹狸眼眸一亮,“云溪侯府?”
“云溪侯乃恩师故友,在京郊有处别院,主事的是候府二夫人沈氏,性子温厚通透,最好相与。恩师已替你说妥,你到京后便以他故人之女的身份暂住那里,不必拘礼。”
詹狸抱住詹景行的手臂,玩他腰间穗饰,竟是将兄妹不可越礼的训诫,抛到了九霄云外。
“侯府有几位千金,可有年岁与我相仿的?”
“三位,沈夫人膝下亦有一女,年十八,尚未婚配。你性子灵动,应与她性情相投。”
詹景行知晓的也太详尽了吧?他恩师是太子太傅,恩师故友是云溪侯,云溪侯三位千金,等他高中榜首,或许会议亲……
难道……她不希望詹景行同其他娘子议亲吗?
詹狸想起自己放在床底的樟木箱,顶上添了许多碎银,或许就是他存着用来娶新妇的银钱。
她垂下头:“我是不是叫你太费心了?”
“你之事,我从不觉费心。”
她冰凉的足被詹景行揣入怀中暖着,眼神又于她唇瓣流连,似乎已食髓知味。
詹狸抬手遮住他扰人的双眼,“我仔细想过,你我之间,做兄妹好像确实不妥。”
詹景行安静等待她的下文。
“要不你做我的情郎吧。”
詹景行:……?
“这样我们便能同床共枕,你伺候我,给我拿软巾,再不能说我,行么?”
詹景行:……
她似乎抓错了本末。
幸好詹景行有足够的耐心,待到山月皆知水意,他们来日方长。
“既如此——你的情郎,能得一个吻吗?”
詹狸犹豫半天,最终柔软的唇印在他脸颊,留下久久散不去的温热。
上京那日,家人都来景颜记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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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意挥洒,只有对她前程忠实的顾盼,叫詹狸不得不接受,她只能自己提着裙摆上马车,远赴京城。
詹狸依依不舍地隔窗拥住陈氏,“娘……”
“狸狸你安心上京,干得了就去干,干不了就回来,我做你最爱食的糖醋骨。”
“好~”
詹景行站在不远处望着她,而她恰巧抬眸,明丽的脸展露两个梨窝。
“愿君秋闱折桂,莫忘我。”
“怎么会?”
詹景行缱绻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才是。
隔帘落下,马蹄踢踏,扬起的灰尘逐渐泯灭所思之人的身影。
已记不清马行了多少路,只晓得浑身都要散架,每一次吐,都是一阵天旋地转,反复数次,才到了京师。
詹狸扶着墙根,面色苍白。
这车真是把她颠得够呛……
当她看清了京城的景象,却觉得这一路的颠沛都值得。
京城不愧是京城,五颜六色的招幌一重压一重,商铺鳞次栉比,如浪堆叠,翻涌遮天。这边绸缎庄刚展开一匹云锦,那边香料铺便扯开满街香声;银楼铺、酒肆坊,还有詹狸见都没见过的牙行、纸马铺、绒线庄,全挤在一块,却不显得凌乱。
叫卖声、马蹄声、不知哪家戏班子飘过来的半句高腔,交织构成繁华,落成一件被水打湿的棉衣,死死咬住詹狸。
她似一粒被风裹挟的微尘,迷失在无边无涯的嘈杂中。
抬眼,望见宫城的明黄屋脊,这是四海财富与八方野心的终焉之地。
詹狸不由得怀疑,她能在此立足吗?
不待多想,便有云溪侯府的下人前来接应她。
云溪侯十分好客,早早得知苏敬之的养女要来暂住一段时日,和二夫人沈氏站在垂花门恭候多时。
见了詹狸,他齐整的花白短须往两边撇,语声爽朗,无半分架子:“丫头来了?一路辛苦。既到了,便把这儿当自个儿家,随意些就好。”
詹狸屈膝行礼,语声清软:“晚生詹狸,见过侯爷,见过侯夫人。”
他身侧的沈氏如詹景行说的一般,眉眼亲和又温厚,“詹姑娘别多礼,我见你,便如见自家晚辈。一路风尘,快随我进院歇歇。姑娘的房间已教人打扫妥当了,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兰草宫灯悬于檐下,整座府邸以素雅端方为主调。
几人穿廊过亭,随行仆婢皆敛声屏气,步履轻缓。想来侯府家规素来严谨,詹狸不敢左顾右盼。
“我那小女近来心情不好,听闻姑娘要来,才有几分笑意,估计心里早便盼着想同姑娘说几句话。”
“早闻令嫒娴雅,心中也正盼着能与她相见。”
说曹操曹操到,谢汐正站在房外,一双妩媚的狐狸眼含着秋波,望着他们走近,比玫瑰还要娇艳三分的红唇勾起,“久候姑娘到来,我是谢汐。”
詹狸被她的貌美晃花了眼,半晌才磕磕巴巴地回,“詹、詹狸。”
相貌平平的云溪侯,与眉目温婉的沈氏,居然有一个如此妍丽的女儿。
谢汐送詹狸进房,侧眸确认父亲和母亲已然离开,才关了房门,步伐不再是惯常的优雅碎步,而是沉重又拖沓地,一步步走近她。
詹狸嗅到一股略显辛辣的水烟味。